平整的土地出现巨大的沟壑，要知道，以虚空战场的强度，可是连宫尚雨的攻击都没有危及到这地面。
即使是一瞬间的神，陈百纯，那也是神的一击！
九州风云榜上陈百纯的名字不断飙升，直到超越了宫尚雨之后，却冰雪消融。所有人的名次只不过波动了一番，仿佛从来没有过任何变化。
但是陈百纯，从风云榜上消失了。
等到羽清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满地狼藉。
“第一将军……”
羽清很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已经重新接收到了小七的联络，自然也知道，易少寒和陈百纯两个人，在用命为梦糖糖铺路。
无穷无尽的愤怒升腾，羽清却竟然没有冲上前去，而是立刻转身，消失在第一将军的视野。
她不能冲动，她必须要先找到梦糖糖，将她送离这里。
第一将军也同样没有追击下去。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焦黑的掌心，似乎有些不明白，为何如此渺小的蝼蚁，竟然也能伤害到他的本体。
临渊城中，同样是一片死寂。
冰若已经接住了被送出战场的宫尚雨，可是紧接着，却是陈百纯直接消失在风云榜上。
仅仅为了拖延敌人一步，陈百纯，就牺牲了自己的一切。
悲恸弥漫在人群之中，没有人说出一句话，唯有舫佟怀抱中的小小婴儿，拼命地啼哭起来。
他似乎，能感应到生命中缺少了什么。
他再也没有爸爸了。
舫佟皱着眉，竟然觉得怀里的孩子有些烫手。有些烦躁的想直接捂住他的嘴，却终究没有动作。
前方的林莫语无声的看了舫佟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此时人族的气氛太差，没有人有心情发表言论。
他们人族，究竟是何其懦弱，才要一次又一次靠着这些孩子，以命相搏？
可是，搏杀到了现在，人族已然看不见一点希望，肩负着整个种族未来的玄族长，她还能赢么？
虚空战场，楚临风重新回到第一将军的身旁，第一将军再次用探寻的目光看向他，双眼微微眯起：“你还没死？”
互换身份的时候，第一将军就已经将剩下的所有人当成了弃子。如今，第三将军和第四将军都战死，楚临风这个最弱的，竟然活到现在？
楚临风无辜摊摊手：“她发现了弟子失联，又以为我是你不愿硬碰，没理我就跑了。我总不能上赶的追她。”
第一将军没有再说什么，只不过目光却已然不是之前的全然信任。
楚临风也不介意，丝毫不觉气氛尴尬：“接下来怎么办？要找她么？”
“不用，她会来决斗。”
“决斗？”楚临风假装不懂的问着：“现在她们没有任何优势，不应该好好躲着吃水晶么？”
第一将军冷哼一声：“她既然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优势，便该知道拖延下去她绝对不会比我们获得更多的水晶。所以，我料定她会来决斗。”
“那，我们等她？”
第一将军则是眯着眼看向楚临风：“告诉她，中央一战。”
……
羽清终于出现在梦糖糖视野的时候，梦糖糖几乎是尖叫一声，扑进羽清的怀里。
大敌当前，她没有哭的机会，靠着同门的牺牲一路逃窜，她没有哭的资格。
而此时此刻，终于看见了一直以来唯一的依靠羽清，梦糖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小七已经变成了人形，此时眼眶通红站在后面。羽清也是飞快的眨了眨眼，却并没有眼泪流下。拥住身前的女孩儿，确定一下她确实没有受伤，才将她缓缓拉出自己的怀抱。
“好了，没事了，你出去吧。”
梦糖糖则是有些震惊的抬起头，带着眼泪道：“谷主，我没事，我可以，我……”
羽清则是温柔的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别想太多，只是没有必要了，你离开战场吧。他们只觉得小七的探测重要，却是忘了，小七的探测本就是为了咱们以多打少而存在的。
事到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人，探测与否，全然没有意义了。”
梦糖糖这才意识到。是啊！对面还有第一将军在，己方却只剩下谷主和没有战斗价值的自己，那小七探测，还有什么意义？
后面的小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揽住梦糖糖的肩膀：“走吧六姐，把人族的命运交给谷主，相信她。但是，我留下。”
小七抬起头，看向羽清的眼睛：“我与六姐魂魄绑定，谷主也无法使用我。但是，我是雷系兵刃，万雷之灵可以。”
羽清也没有再计较下去：“好，小七留下，梦糖糖，弃权退出。”
一道光芒闪过，还想要说什么的梦糖糖被直接送出战场。羽清深吸一口气，将小七化作本体，收回自己的神识。
紧接着，万水之灵的“啾啾”声传遍整个虚空战场，带来第一将军的话：“中央一战，可敢？”
羽清听见这邀战，忽然间笑了。她竟然一直以为己方占了探索的优势，可以随时确定对手的位置。可是原来，对方也是一样。
虽然神识的探测被虚空战场屏蔽，可是天地灵物，并没有。
楚临风有万水之灵在，他早就能确认自己体内其他灵物的位置，也就是，自己的所在。
她本就不善权谋，从始至终，又何曾是这个智慧之神的对手。
如若不是他有着自己的算盘，只怕人族早已全军覆没。
想到这，羽清反而洒脱起来，让几大灵物离体而出，向着远方回应：“好啊，等我打几个水晶，没问题吧。”
万水之灵很快传来第一将军的意思：“没问题，尽管恢复，不打败完全状态的你，人族怎么可能屈服？”
羽清自然不会再托大，而是真的去清扫几个水晶。除了中路中间，和上路刚刚被宫尚雨打碎没有刷新的之外，羽清一连收下三枚水晶的提升。
将自己状态调整到完全，羽清唤出断碎，一步一步，走向虚空战场的中央。
神元境每一转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羽清这个八转境界，即使有了水晶带来的百分之三十的提升，也远不是神元九转的第一将军的对手。
但是，这最后的一战，她已别无选择。
万火之灵、万雷之灵、万土之灵、万风之灵，四大天地灵物一个接着一个融入羽清的身体，羽清的身后，重新浮现出四色的光翼。
小青同样是合体融入，小金龙却被羽清留在九州没有带出，体内星星点点的玄凰碎片毫无保留的融合，此时此刻，羽清已经用上自己的一切底牌。
“折腾了半天，还不是走到这一步。”第一将军看见羽清的身影，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老朋友一般调侃起来。
羽清也不介意，同样心平气和：“原本就是你我的战斗而已。”
哪知道，第一将军却是摇摇自己的手指：“不不不，原本，你可还没有和我战斗的资格。”
羽清扬起脸，满不在乎道：“那现在，我可有了？”无穷无尽的仙灵之气在断碎神剑上集结。
第一将军同样是拿出自己的烈阳权杖，同样聚集起自己的能量：“你想一击定胜负，我陪你。”
直到现在，他仍然有绝对的自信。不论用任何方式，羽清，都不可能胜过他。
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神元九转的恐怖。
整个虚空战场的内部构造，瞬间破碎！
不可能被跨越的路间屏障已经化为虚无。天地之间万物失色，唯有第一将军手中的权杖如同正午的烈日一般闪耀。既然凰灵能够走到这一步，那么，她有资格见到自己的全力。
但，烈阳又如何？
羽清周身，同样是熊熊白芒燃起，那是超脱一切的洁白，白的璀璨，白的耀眼。连满头青丝都寸寸化白，此时此刻，羽清浑身上下竟然没有半点其他的色彩，仿佛与这白色的烈焰融为一体。
眼看着两人一副拼命的架势，楚临风早早遛到一边。眼前的战斗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他一个小小的神元一转，跑起来心里没有负担。
“按照这个强度，恐怕你这次连神元都不会剩下。”对阵在即，第一将军竟然还有心情再调侃一句。
羽清则是满脸笑意的回应着：“是么？”于此同时，手中断碎高高上举！
这一瞬，羽清像极了陈百纯刚刚的样子，仿佛要拼尽自己的一切！
第一将军也不介意，料理了她，天命自然不会再选择人族。既然她找死，那便随她！
攻击释放！
如同烈阳般金红色的光芒呼啸而出，向着羽清汹涌袭来！
这一瞬，羽清想到了很多事。
过往的一切，仿佛茶馆中的戏本子，飞快划过自己的脑海。
她想到了幽莲谷的后山，想到了重建的桃谷，想到了莽莽的沧浪原。想到古天，想到木生，甚至想到了鲁卫凡。
或爱或恨，这一些人，他们的和自己的一切交织，也和玄凰有关么？
不是的。
她是羽清，只是羽清，是天下第一魔教的魔女。神族和玄凰的过往，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