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12


    这日，午后。


    慵懒的阳光，透过树梢，直射下来，山丘之上，温暖如春，令人睡意大增。


    张益一身士兵的服装，躺在长椅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身旁放着些许书籍。


    进入军营的十天来，他都是这般度过，上午早早完成炼器任务，下午自由休整，钻研法阵，刘渊偶尔招他进入帐中，指点一二，晚上则继续练习猛虎七剑式，这些天中，七种招式，已被他操练的炉火纯青，颇具造诣。


    就在半睡半醒之际，忽然听到一阵吵闹，他懒散地睁开眼睛，发现十几名士兵，正组成小队，背着包袱，整装待发。


    张益心中好奇，自从他来到军营，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出去。


    他走过去，亲切地招呼道：“诸位兄台，大热天的，这是要去哪啊？”


    一名女兵乐呵呵地道：“是张益弟弟来啦，前方战事吃紧，无法派出人手，过来运输法器，只能我们送过去了。”


    此女名叫刘秋兰，是刘渊的义女，父母死于战乱，被刘渊抚养长大，虽无炼器才能，但胜在手脚勤快，常在军中打扫清洗，做些杂活儿，颇得士兵们的喜欢。


    张益故作委屈，道：“好姐姐，我在营中，憋闷的紧啊，可否带我一起去呢？”


    领队的副官连忙道：“营长大人不许你出营的，我们也无可奈何。”


    张益嘻嘻一笑，不再答话，他心知李秋阳看中了自己的炼器天赋，一心想收自己为徒，定然会让刘渊暗中保护。


    可是久在军营中，终归无趣，眼看别人离开，他也想出去一趟，找些乐子。


    想到这里，他赶忙跑去刘渊的营帐，满脸笑容，道：“营帐大人，我出去一趟，采集些炼器用的矿石，您老意下如何啊？”


    刘渊打了个哈切，看着他满脸狡黠的笑容，懒洋洋地道：“哼，各种矿石，我营中一应俱全，何须你小子采集，安心回去睡觉吧。”


    张益搓搓手，笑容不减，又道：“可是，总是憋闷在军中，我心中不畅，精神不佳，如何炼器啊？”


    刘渊险些被他逗乐，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道：“我倒是没看出，你哪里心中不畅了来，罢了，也不跟你计较，近来有一批废品尚未清理干净，托付给你啦。”


    所谓废品，其实就是炼器之时，产生的灰渣等物，颇为肮脏，一般只交给下人清理，刘渊此番说法，只是想张益知难而退。


    谁知张益憋闷太久，任何一个出营的机会都不放过，连连抱拳，道：“多谢营长大人，小的即刻准备。”


    刘渊哭笑不得，无奈摇头，但细细想来，心下稍宽，周围崇山峻岭，易守难攻，昆仑国军队很难找到，而且处理废品的地方距军营不远，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张益干劲儿十足，将灰渣装上满满一马车，龇牙一笑，驾车出营而去。


    路上，他沐浴着阳光，哼着小曲儿，很是惬意，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某座山峰上，山中有个山洞，是炼器营特定的废品清理处。


    张益将废品倒掉，就将马车停在洞中，吹了个口哨，没过多久，火焰禽从空中俯冲下来，来到他身侧，昂首长鸣，很是高兴。


    张益拍拍它的脖子，笑道：“鸟兄，想我了吧，走，载我到空中散散心去。”说完，翻身跃上宽敞的鸟背。


    虚空之中，清风吹拂，俯瞰下去，山川河流，密林草丛，尽收眼底，张益心中舒畅，几天来的憋屈，一扫而光，看着这大好河山，他忽然涌出一股，投身战场，保家卫国的壮志。


    这时，火焰禽发出呜呜的叫声，身体轻轻颤抖起来，欲要按照原路折返，张益知道，这是火焰禽恐惧的表现，地面上，定然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


    一个惊恐的叫声传来，接着，响起了男子们淫邪的笑声。


    张益抚摸着火焰禽的羽毛，以示安慰，火焰禽稍稍安定，降低飞行高度，他眼睛微眯，隐约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再看其衣衫，竟然都是炼器营的军服。


    尸体旁边，一群男子将一女子合围，动手动脚，很是兴奋，女子不断挣扎，但无济于事，眼看着，浑身的衣物就要被扒光，赤裸的身躯，暴露在晴天白日下。


    张益心中一沉，隐隐看出，这女子就是秋兰，他心中一惊，断定运送法器的队伍，定然在途中出了状况，于是连忙命令火焰禽，俯冲而下，临近之后，方才看清，凌辱秋兰的男子们，皆是身穿紫色铠甲，正是昆仑国的士兵，


    地面上，鲜血流淌，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格外刺目，曾经的战友，已无法再发出昔日的欢笑。


    平日里一起生活，相互照料的战友们，眼下已变成冰冷的尸体，他们浑身伤痕，或仰面朝天，或匍匐在地，瞪着惊恐地眸子，似在向上天祈祷着什么。


    如果有可能……那边让战争结束吧……


    张益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鲜血流淌而出，终于，他再也忍受心中暴怒，翻身跃下火焰禽，来到地面，道：“你们几个，给我住手？”


    昆仑国士兵们停下手脚，向这边开来，只见阳光之下，张益昂首而立，脸色阴沉，但心如刀割，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到，秋兰衣衫残破，身体近乎赤裸，白皙的皮肤上，有着几十道血痕，惊恐之中，带着祈求的眼神，正望向自己。


    这个眼神，他恐怕一生一世，都不会忘记，也许，在战乱之中，许多女子，都会露出比这更加绝望的眼神！


    昆仑国士兵们哄笑一声，其中一人道：“我道是谁，原来炼器营的杂碎，我听说，炼器营，是天山国最弱的军营，营中的士兵，大多……大多先天中期，哈哈……”


    话音落下，人群又传来一阵怪笑，张益取出混元剑，狂吼一声，朝领头士兵劈来，好似暴怒的烈虎，展开凶悍的搏击，剑风呼啸，刚猛无匹，顷刻之间，四剑劈出，领头士兵摔倒在地，在地上留下一滩血迹，满身深可见骨的血痕。


    张益高高跃起，举起混元剑，猛劈而下，两名士兵的肩膀，被齐齐削掉，倒在血泊之中。


    战斗之间，旁边的树林中，传来阵阵窸窣的响动，隐藏在其他地方的昆仑国士兵，接连不断，从林中涌出，仿佛紫色的潮水，涌向张益，喊杀之声响彻群山。


    张益靠在某处石壁上，将秋兰拉到自己身后，暴怒之中，危机之中，他已感知不到恐惧，曾经坚守的信念与道德，早已在敌人的嘲笑与喊杀声中，土崩瓦解。


    下一刻，复灵珠急速运转，强烈的杀意再度冲昏头脑，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抑制，一道泛着腥味的红光，笼罩了身体。


    杀人的冲动，不可遏制，此刻他心中所想的，唯有战斗与杀戮！


    他狂吼一声，长剑紧握手中，猛虎出山施展而出，长剑仿佛疾风骤雨，不断劈落，每一剑都势大力沉，而且速度极快，一道道血雾，不断在面前炸散，脚下满是残肢断臂，混元剑银白色的剑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


    张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血红，周身红光四射，杀气凌人，此时的他，仿佛从地狱而来的死神，挥舞着镰刀，不断收割着生命，或许他自己都未想到，自己所坚持的道义与原则，在仇恨与愤怒之中，竟然这般脆弱不堪。


    复灵珠在他体内疯狂运转着，心头的杀意，如水涨船高！。


    “什么怀柔之道，什么自然之道，在鲜血与杀戮面前，都一文不值！”脑海之中，似乎有个声音这般喊着：“杀戮吧！为了死去的战友！杀戮吧！为了天山百姓！”


    啊……


    张益仰天狂吼，吼声振聋发聩，他持剑冲入人群之中，剑法大开大合，纵横肆意，横砍竖劈，仿佛被困多时的猛虎回归山野，每一剑威猛绝伦，霸气凛然，剑锋所及，血肉横飞，残肢遍地，昆仑国的士兵，溃不成军，四散奔逃，躲避着这个杀神。


    杀！杀！杀！


    脑海之中，只剩了这道响亮的声音，复灵珠运转的愈加疯狂，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追赶着奔逃的士兵，将他们不断砍翻在地，终于，猛虎七剑式中，最后一式降龙伏虎被施展而出。


    张益牟足全身力气，手握长剑，对着人群劈去，猛刺而去，长剑快速旋转，剑尖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宛如出海巨龙，呼啸而来。


    噗！噗！噗！


    十几名士兵，被鲜血狂奔，胸口同时被长剑贯穿，戳开三尺大洞，满脸惊恐，瘫倒在地。


    张益再度狂吼，猛然劈出一剑，剑锋如猛虎狂怒，声震山林，一排士兵连带背后的树木，被啪的一声，拦腰劈断，残破的躯体，挂在断裂的树梢上，格外刺目。


    张益看着所剩不多的人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杀意不减，心念一动，藏在混元剑中的七剑灭杀阵祭出，七柄彩色长剑，肆意纷飞，剑光所及之处，昆仑国的士兵门，接连哀嚎倒下。


    终于，一百多名士兵，被残杀一空，张益的眼中，红光消散，心头的杀伐之意减少许多，他似乎失掉了全身力气，半跪在地上，仰天痛哭，仿佛昔日灵帝，在诛杀百余名傀儡师后，哭泣一样。


    但此刻的张益，心中一片乱麻，心情纠缠不定，只想放声痛哭，却不知自己为何而哭。


    这片面积不大的森林中，尸骸遍地，鲜血成河，一片狼藉。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