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下面就是黑水泽!”一名流寇山下的一处盆地说道。
孟广生站在悬崖边上,顺着这名流寇所指的方向,向下俯看,眼中闪动中难以置信的光芒。
在群山环抱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是一片开阔的大地,大地上被开辟出了无数的灵田,灵田中种植着各种色彩艳丽的灵植,无数块色彩各异的灵田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图案。
由于有阵法遮蔽,孟广生看不真切灵田中所植的灵植,但是如此多的灵田,即便上面种植的是最普通的灵植和灵药,其出产也足够养活整个漠北界的修者。
很快孟广生的目光就聚焦在盆地入口处的一个城堡上,这座城堡并不大,却正好卡在盆地唯一的入口处。要想进入盆地,非攻下这座符阵林立、碉楼遍布、戒备森严的城堡不可。
即便骄傲如孟广生,也不得不承认,要攻下这样守备森严的要塞,除了要有强大的战部之外,还必须有重型的攻城法宝或金丹高手相助不可。
恰在此时,一道剑光如电,很快来到孟广生面前,云寒一脸风尘,从飞剑上跳了下来。
“怎么样?金长老到了吗?”孟广生眼中闪动了热切的光芒。
云寒一脸悲愤:“那个老东西又变卦了!”
“什么?他不是说好明早与我们会合吗?一起攻打黑水泽吗?”孟广生闻言一震。
云寒恨声说道:“南宫无极放了狠话,如果赤城派敢动玄水泽,他们将联合黑灵派向赤城派宣战。赤城派那群老狗禁不住吓,怂了!不但金声贵不来了,连那群凝脉师兄也全部要走。”
“哼!他们不上,我们自己来。我就不信凭着咱们一万多人,还打不下这个小小城堡。”孟龙生握紧了手中的破天剑,身上杀气凛然。
“对,师兄,咱们自己打吧!”云寒眼中也燃起了熊熊战意。
孟广生沉思了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阴冷而苦涩:“没有金丹高相助,我们即便能攻下要塞,也会元气大伤的。到时只会白白便宜了赤城派。”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手下这帮流寇看着人数众多,其实是一群乌合之众,打顺风仗还可以,若是遇到真正的硬茬,很可能会一触而溃。
而眼前的黑水泽就是一块极不好啃的硬骨头。
殷野不但有坚城可恃,而且手下人才济济,俞哲、若夕、苗若兰、月儿等人都不是等闲之辈。(..info无弹窗广告)最让他担心的是,冷月说定就隐藏在暗处,正在等着他们送上门去呢。
“咱们就这么白白放过殷野这个臭叫化子?”孟龙生眼中透出一丝不甘,他对孟广生道:“让我带破天曲去试一下吧,说不定能攻上去!”破天曲人数虽然只有八百余人,但是其中的每个成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手,再加上孟龙生严苛到了极点的训练,这支战部已成为黑山流寇的中坚力量。
孟广生断然拒绝了孟龙生的提议,说道:“不行,破天曲是我们黑山精华所在,绝不能轻身犯险。”
孟龙生还待再言,孟广生却挥手止住了他,沉声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马上撤退,破天曲负责断后。”
孟龙生率领破天曲正要撤退,突然,他停了下来,呆立在阵中,向门派所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耀眼光芒升腾而起,直刺苍穹!
这道光芒的光彩并不华丽,却带着一股势不可挡杀气,纵横天际。
是剑意!一股无比精纯而强大的剑意!
孟龙生自小就拜在左锋的门下,他对剑的理解远超常人,也见识过不少金丹高手的剑意,但是眼前的这道惊天剑意还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憾。
“莫铮!”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莫铮的剑意。
可是莫铮的剑意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强大了?
难道,他结成了金丹!
孟龙生怔怔地看着这道横贯天际,强横无比的剑意,一瞬间竟有些失神。
他一直将莫铮视为自己最大的威胁,一心想要在剑道一途压莫铮一头,没想到莫铮的剑意竟到了这般地步。
……
殷野看着莫铮所发出的惊天剑意,眼中全是惊诧之情,他对于剑道不甚了解,但是也看得出这其中蕴含着的可怕的威能。
“哼哼!看到差距了吧!我老早就跟你说过,要专心修炼,你偏不听,整天就顾着在地里刨食……”
“你们就是三个加一块,也不是莫铮的对手。”
不知什么时候炎妖也钻了出来,他看着天边的剑意,开始数落起殷野来。
“唉呀,人比人,气死个人啊。”殷野却一脸地淡然,说道:“而且师兄是天才好不好!只有神经病才把自己和天才搁一块去比较!”“你……”炎妖一听,气得几乎要吐血,他抖着手,指着殷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殷野没有理会炎妖,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师兄整出这么大的动静,该不是结成金丹了吧。”
炎妖好不容易才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没好气地说道:“哼,你这白痴!不要不慬装懂,他突破了剑心通明境界,引发了天像。”
“这么厉害啊。”殷野不禁吐了吐舌头,他对剑修一道不甚了了,但是还是听说过剑心通明境界的。
剑修崇尚一剑破万法,最为看重的并非灵力修为,而是剑意境界的高低。剑意境界共分为九重,剑心通明是第五重境界,青阳门的四大长老也是在踏入金丹后才突破的。没想到莫铮以凝脉期的修为,竟然突破了剑心通明的境界。
“这么年青就能凝炼出如此精纯可怕的剑意,确实是不简单啊。这样的人才即便在昆仑也不多见啊。”炎妖居然也赞叹起来,不过很快他的话锋一转,盯着殷野说道:“哼,我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你这么个废物。涅槃心经、天火炼神、五行归元诀哪一样不是最顶级的功法?你练了这么久,现在连个垃圾金丹也收拾不了,整天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个金丹的魂魄也弄不来……”
殷野反唇相讥道:“你那么大的本事,怎么不会自己弄去啊。你当年不是很牛逼吗?嗯嗯,弄死化神神马的就像摁死只蚂蚁一样容易,大乘高手什么的一个可以打俩……”
炎妖冷笑一声,说道:“要不是为了你个废物,弄得老子元气大伤,要不然我要弄死几个金丹什么的还不是易如反掌?唉,涅槃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个渣渣呢?”
殷野忍不住问道:“当年你既然这么牛逼,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呢?”
炎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当年老子在妖界也是数得着的高手,不想竟被一群小人给卖了,结果被一大群老不死的修者围攻,老子拼掉了对方两个大乘,干掉了十多个化神,最后还是力竭被擒,关进了昆仑禁地炼妖塔中,每日都要承受真火祭炼之苦,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就在我的神魂即将崩散之际,昆仑派竟开启了炼妖塔,我趁机逃了出来……”
殷野还是第一次听炎妖说起以前的事,不想炎妖居然还有这般凄惨的过去,更想不到这厮竟然在炼妖塔中祭炼上千年居然神魂还不消散,真是个变态的家伙。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仰头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找上哥呢?”
“要是有得选择,你以为我会挑一个像你这样渣的废物?”炎妖没好气地说道:“我虽然是逃了出来,但是肉身全毁,神魂也支离破碎,几近湮灭,为了躲避昆仑的追捕,只好躲进涅槃之中。谁知道这个鬼东西竟然是一件神器,老子的神魂一进去之后,竟然出不来了,只好成为它的器灵。”
“你成了器灵,也犯不着把哥拉下水啊!”殷野一脸地不满,指着炎妖骂道:“把哥拉下水就算了,竟然还用火来炼哥的魂魄玩儿,哼哼,你算是看透了你,你这害死人不偿命的老妖魔。”
炎妖冷笑道:“若是连心魂九炼这样的小考验都通不过,你有什么资格继承涅槃?而且若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殷野不禁一时语塞,若不是炎妖的出现,他现在只怕早就因为练不成《涅槃心经》,血脉逆冲,心魂崩碎,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
炎妖正色道:“我跟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提醒你,这世间万物,行的无不是强弱法则,你若不够强大,不够狠辣,连活下去的资格也没有。”
“你当年不是挺牛逼的吗?不也一样被人家搞到了这步田地?”殷野一句话就顶了回去,说道:“哼哼,我跟你说,别整天牛皮哄哄的,这世道啊,低调才是王道。”
“你……”炎妖被顶着连话都说不出来。殷野的话深深地剌痛了他,他不禁想道,当年若是能真能像这个家伙这样厚颜无耻,或许真的能逃过那场灾劫。
“皎皎者易污,晰晰者易折!”他不禁想起了师祖曾经的告诫。
看着炎妖被自己的话呛得哑口无言,殷野不禁有些得意,不地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特别是像炎妖这样的超级猛妖,真要是惹毛了,铁定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炎妖,你没事吧。”殷野试探道。
炎妖半晌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道:“没被你给气死。”不过他语气虽然不善,神情却缓和了下来。
殷野见到炎妖暂时没有暴走的危险,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口中却道:“咱们嘛现在也算拴了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要活一起活,要完蛋一块完蛋,你想报仇这个没错,但是前提是咱们得先在这乱世中活下来。”
炎妖看着油滑无比的殷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他不想这个家伙竟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殷野和他见过的任何传承者都不一样。不,与其说这个家伙是一个传承者,倒不如说他天生就是一个土豪,他对于经营的兴趣远比修炼要高。炎妖虽然对此很是不爽,但是又无可奈何。
殷野看着胸无大志,却并不是一个容易控制和被改变的人,他认准的事,非做成不可,他要是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来。
不过,这个家伙说得也有道理,要想收回当年的那些个烂账,首先得想法子在这个乱世之中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有机会报仇。
漠北界虽然荒凉,但是若真能关起门来做个小土豪什么的,倒也清净自在。更重要的是,可以在这种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慢慢积蓄力量,静待天时。
炎妖想了想,扔给殷野一张单子,说道:“帮我把这些东西找齐了,我要重新祭炼蛇魔卫!”
“血魂珠五颗,阴风石三颗,鬼哭砂五钱,煞魂兽三只……”
殷野接过单子,脸都青了,炎妖所要的东西珍稀异常的五品材料,随便一样都价值不菲,要买齐这些东西,他非破产不可。
他正要拒绝,炎妖开口说道:“只要我的蛇魔卫能够炼成,加上赤煞血魔剑,它的实力绝不弱于寻常金丹高手。”
“你可别蒙我!”殷野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吧,我找找看看。”炎妖要的材料虽然贵了些,但是和一个金丹级打手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的。炎妖这家伙狂是狂了一点,但是从来不胡吹大气。
“对于,文秀和虎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你的妖军若是练不成,趁早把他们还回来,省得把他们给练废了。”殷野见炎妖要走,忍不住提醒道。
炎妖把虎子和文秀等三百多个少年挑走了,说是要训练成一支妖军。虎子和文秀他们虽然神识出众,可以修习一些基础的妖法,但是他们毕竟还是修者,无法和妖一样修习高深的妖法,所以炎妖折腾来折腾去,一直没有什么成果。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办法!”果然,一听殷野提到这个问题,炎妖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说着他就转身离去了。
“唉,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火气还是这么盛,难怪会被人算计。”殷野看着炎妖离去的背影,不禁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