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红颜诀》 第1章 夜半刀客 第1章夜半刀客 凌晨三点十七分,城南老槐树下,寒尘被一阵尿意憋醒。 准确说,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掐住脖子惊醒的。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寒尘余光瞥见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喉咙上,刀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兄弟,”寒尘咽了口唾沫,“你要是劫财,我兜里就三块五。要是劫色——” 他顿了顿,感觉身后那人手臂一僵。 “那你可能找错人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像是强忍着笑。那只手松了些力道,匕首却没收回去。 “少贫嘴。”声音压低了些,“我问你,城北柳家怎么走?” 寒尘眨眨眼:“柳家?哪个柳家?开茶馆的柳三娘,还是卖豆腐的柳翠花?” “少装糊涂!”匕首又紧了几分,“柳家——那个柳家!” 寒尘明白了。 城北确实有个柳家,据说祖上是摸金校尉出身,家里藏着不少好东西。这事儿在城南传得沸沸扬扬,连街头卖烤红薯的王大爷都能跟你聊两句。 “哦,你说那个柳家啊。”寒尘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啥,“往前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看见一棵歪脖子槐树再右拐,第三个巷子口进去,门口有俩石狮子的就是。”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俩石狮子挺沉的,你要搬走得雇个吊车。” 身后那人沉默了三秒。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笑?” “没有没有,”寒尘连忙摇头,“我就是觉得你这大半夜的,拿着刀问路,不太礼貌。要不你把刀放下,我给你画个地图?” 匕首又紧了一分,寒尘感觉到脖子上渗出一丝温热。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大哥,我看你是迷路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猫叫。 突然,寒尘动了。 他猛地向后一仰,脑袋狠狠撞在那人鼻梁上。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他一个翻身滚到旁边,顺手抄起地上的半块砖头。 “操!” 那人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五六岁,寸头,左眉有道疤,眼神凶狠。 “你他妈——” “你先动手的。”寒尘掂了掂手里的砖头,“咱们扯平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怎么样?”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抹了把鼻血,“城南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号人物?” “一直都有,只是你没遇到。”寒尘把砖头扔了,“行了,我真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课。” “上课?”年轻人挑眉,“你还是学生?” “高三,冲刺班。”寒尘拍拍身上的土,“怎么,你也想报名?我跟你说,我们学政大人脾气不太好,你这样的估计第一天就被劝退了。” 年轻人没接话,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叫陆远。” “寒尘。” “寒尘……”陆远念叨了两遍,“行,我记住你了。” “那我走了?” “走吧。” 寒尘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柳家那俩石狮子确实是假的,水泥糊的,里面空心。” 陆远抽烟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小学时候跟同学一起糊的。”寒尘咧嘴一笑,“柳三娘的儿子是我发小,他家压根儿没什么宝贝,就是普通人家。” 陆远的表情在烟雾中变得模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没真伤我。”寒尘耸耸肩,“而且你问路的方式虽然粗暴了点,但至少比那些直接砸门的强。” 他说完摆摆手,消失在夜色里。 陆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慢慢吐出一个烟圈。 “有意思的小子。”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城南这边有个小子……对,高中生……我觉得可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陆远皱了皱眉。 “我知道规矩,但这小子不一样……他身上有股劲儿,我说不上来……” 挂了电话,陆远狠狠吸了口烟,然后掐灭。 “寒尘是吧,”他自言自语,“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寒尘回到老宅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说是老宅,其实就是城南棚户区边缘的一间瓦房,屋顶长草,墙壁掉灰,院子里有棵半死不活的枣树。这房子是他爷爷留下的,三年前老头走了,就剩他一个人住。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摸黑找到灯绳,拉了一下,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墙上挂着爷爷的遗像。照片里的老头板着脸,眼神犀利,像是在说“小兔崽子又半夜不回家”。 寒尘对着遗像双手合十:“爷爷,您孙子刚才差点被人抹了脖子,您在天有灵的话,保佑我明天别迟到。”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他还是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不是自己的,是那个叫陆远的家伙身上的。 那味道不对劲。 寒尘见过杀鸡杀鸭的血腥味,也见过打架斗殴的血腥味,但陆远身上的那股味儿,更像是……某种动物的血。 他没多想,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炸响。 寒尘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摸脖子——伤口没了。 他愣了一下,冲到镜子前照了照,脖子上光洁如初,别说伤口,连个印子都没有。 “幻觉?” 他挠挠头,又想起昨晚那把冰凉的匕首,那绝对不是做梦。 但伤口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五秒钟,然后被他果断放弃了。因为再不走,早课就要迟到了。 城南一中,全城排名倒数的县学。 但寒尘的成绩却排在全年级前三。原因很简单——他除了学习,也没别的爱好。不打游戏,不谈恋爱,不混社会,放学就去烧烤摊端盘子,回家倒头就睡。 这种枯燥到令人发指的生活,他已经过了三年。 刚进校门,一个胖墩墩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卧槽,你昨晚干嘛去了?给你打了八个电话都不接!” 说话的是寒尘的死党,王浩,外号“胖子”,体重两百斤,身高一米七,圆得像颗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夜半刀客(第2/2页) “手机静音了。”寒尘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怎么了?”胖子瞪大眼睛,“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寒尘想了想:“星期三?” “星期三你个头!”胖子急得直跺脚,“今天是校花转学的第一天!全校男生都在准备迎接仪式,你居然不知道?” “校花?哪个校花?” “林雪!府学的校花!据说长得跟仙女似的,成绩还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转到咱们县学来了。” 寒尘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你就这反应?”胖子追上来,“那可是校花!多少男生梦寐以求的女神!” “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她看上你了呢?” “看上我什么?”寒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看上我穷?” 胖子一时语塞。 两人走进教室,果然发现气氛不对。平时早课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的男生们,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头发梳得锃亮,有几个甚至还喷了香水。 “至于吗?”寒尘摇摇头,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旁边是空的。自从同桌上学期转学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刚坐下没多久,学政李夫子就走了进来。 “大家安静一下。”李夫子敲了敲戒尺,“今天我们县学来了一位新学生,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 “进来吧。” 门推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瓜子脸,丹凤眼,皮肤白得像瓷器,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穿着县学统一的青衫,但掩盖不住玲珑的身材曲线。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感。 “大家好,我叫林雪。”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流过石头,“以后请多多关照。”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狼嚎。 “林雪同学,你坐……”李夫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寒尘旁边的空位上,“你就坐那儿吧,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林雪点点头,背着书包走过来。 寒尘正在看窗外发呆,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转过头,发现林雪已经坐在了他旁边。 “你好。”林雪冲他微微一笑。 “哦,你好。”寒尘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窗外。 这个举动让全班男生都震惊了。 “卧槽,寒尘这小子是不是傻?”前排的赵磊小声嘀咕,“校花跟他打招呼,他就这反应?” “装什么清高!”另一个男生刘洋咬牙切齿,“肯定是装的,心里指不定多激动呢!” 但寒尘是真的无所谓。 他对美女没什么概念,在他眼里,漂亮女生和路边的小猫小狗差不多——好看是好看,但跟自己没啥关系。 第一堂课是算学,寒尘听得认真,时不时记笔记。旁边的林雪也在听课,但偶尔会偷偷瞄他一眼。 下课铃响了,寒尘起身要去茅厕,却被几个男生拦住了。 “寒尘,你什么意思?”赵磊挡在他面前,“校花坐你旁边,你连句话都不说?” “我说了啊。”寒尘一脸无辜,“我说‘你好’了。” “你——”赵磊气得说不出话,“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比如问她吃早饭了没?问她习不习惯新学堂?”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寒尘绕过他,“我去茅厕,让让。” 赵磊还想说什么,被刘洋拉住了。 “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个书呆子,不懂风情。” “书呆子?”赵磊冷笑,“我看他是装的。等着瞧,早晚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 茅厕里,寒尘正在放水,旁边忽然多了一个人。 “哥们儿,牛逼啊。” 寒尘扭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高个子男生,染着一头黄毛。 “什么?” “校花坐你旁边,你居然面不改色。”黄毛竖起大拇指,“全校也就你有这定力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黄毛凑近了些,“帮我递封情书给她。” 寒尘愣了一下:“你自己不会递?”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黄毛嘿嘿一笑,“你跟她坐得近,顺手的事儿。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寒尘想了想,接过信封:“行吧,但我只负责递,不负责结果。” “没问题!” 回到教室,寒尘把情书放在林雪桌上。 “有人让我给你的。” 林雪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打开,而是抬头看着寒尘:“谁给的?” “不认识,染黄毛的。” “哦。”林雪把信封推到一边,“你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别人的隐私,我不看。” 林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还挺特别的。” “一般般。”寒尘翻开课本,“比普通人稍微特别一点点。” 林雪被他逗笑了,笑声清脆,引得前排几个男生频频回头。 “寒尘,散学后有空吗?” 寒尘抬起头:“干嘛?” “我刚来这个县学,对附近不熟,想找人带我转转。” “你找别人吧,我散学要去打工。” “打工?”林雪好奇地问,“打什么工?” “烧烤摊,端盘子。”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帮你端盘子啊。” 寒尘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后,摇了摇头:“不行,你一个女孩子,不适合那种地方。” “为什么不适合?” “因为……”寒尘想了想,“那里很乱,经常有人喝酒闹事。” “那不正好吗?”林雪眨眨眼,“有你在,我怕什么?” 寒尘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林雪继续说,“我就是想体验一下生活。” “你确定?” “确定。” 寒尘叹了口气:“行吧,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躲在我后面。” 林雪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好,一言为定。” 第2章 校花驾到 第2章校花驾到 下午申时三刻,散学铃响。 寒尘收拾好书包,发现林雪已经在等他了。 “走吧。” 两人走出校门,引来无数注目礼。校花跟寒尘走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县学,各种猜测和议论纷纷扬扬。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谈婚嫁?” “不可能吧?寒尘那穷小子,校花能看上他?” “那可说不准,现在的姑娘都喜欢才子。” 寒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林雪跟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看路边的风景。 烧烤摊在县学后面的小吃街上,老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 “小寒来了?”周老板看到寒尘,热情地打招呼,“这位是……” “同学,林雪。”寒尘简单介绍,“她说想来帮忙。”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周老板搓着手,“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没关系的周叔叔,”林雪甜甜一笑,“我在家也经常做家务。” 周老板看了看寒尘,见他没反对,便点了点头:“那行,你们去后面换衣裳吧。” 说是换衣裳,其实就是穿上围裙戴上套袖。寒尘熟练地系好围裙,开始摆桌椅。林雪学着他的样子,也系上了围裙。 “你这样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寒尘评价道。 “那是。”林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傍晚酉时,客人陆续来了。 烧烤摊的生意很好,不到半个时辰就坐满了人。寒尘忙着端菜送酒,脚步飞快。林雪一开始还有些手忙脚乱,但很快就适应了节奏。 “小伙子,再来十串羊肉串!” “好嘞!” 寒尘刚要转身,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寒尘吗?” 他扭头一看,脸色微变。 来人是城南几个地痞,领头的外号“光头强”,是个三十出头的光棍,专门在这一带收例钱。 “强哥。”寒尘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听说你小子最近混得不错啊。”光头强叼着牙签,目光在林雪身上扫了一圈,“还找了个这么漂亮的马子?” 林雪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她是我同学,来帮忙的。”寒尘挡在林雪面前,“强哥,今晚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请客?”光头强哈哈一笑,“你小子有这份心,强哥我很欣慰。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吃东西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这个月的例钱,该交了。” 寒尘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写着“五千文”。 “强哥,上个月不是刚交过吗?” “上个月是上个月的,这个月是这个月的。”光头强抠着指甲,“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寒尘深吸一口气,“但是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拿不出?”光头强眯起眼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地痞立刻围了上来。 周围的食客见状,纷纷起身离开。周老板从厨房里跑出来,连连赔笑:“强哥强哥,有话好说,别吓着孩子们……” “滚一边去!”光头强一把推开周老板,“今天这事跟你没关系!” 寒尘握紧了拳头,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冲动。对方有五个人,而且都带了家伙,硬拼肯定吃亏。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让我来。” 林雪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了光头强面前。 “这位大哥,”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五千文是吧?我给你。” 光头强一愣:“你?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五千文?” 林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支付界面:“转账还是现银?” 光头强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小·妹妹,你跟这小子什么关系?值得你替他出钱?” “同窗关系。”林雪淡淡地说,“够了吗?” “不够。”光头强舔了舔嘴唇,“除非你陪哥哥喝两杯,这钱我就不要了。”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摸林雪的脸。 寒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光头强的手已经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校花驾到(第2/2页) “啊——疼疼疼!松手!” 寒尘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拧着他的手腕,表情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强哥,我敬你是前辈,叫你一声哥。但你碰她一下,我就不答应了。” 全场鸦雀无声。 光头强的几个手下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平时欺负的都是老实巴交的学生,从没见过哪个高中生敢跟他们老大动手。 “你……你他妈找死!”光头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寒尘的手像铁钳一样锁着他,动弹不得。 “我找死?”寒尘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强哥,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光头强愣住了。 “你爷爷……” “城南老槐树下,埋着的那位。” 光头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是……” “我只是个普通的县学生。”寒尘松开手,“但如果你再来找麻烦,下次就不是拧手腕这么简单了。” 光头强爬起来,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寒尘看了半天,最终一咬牙:“我们走!” 几个地痞跟着他灰溜溜地离开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阵阵议论声,有人鼓掌,有人拍照,还有人报了官。 寒尘转过身,发现林雪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林雪摇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就是觉得,你刚才挺俊的。” 寒尘挠挠头:“是吗?我怎么觉得自己挺傻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本来打算忍气吞声的。”寒尘叹了口气,“但看到他想碰你,我就忍不住了。” 林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谢谢你。” “不客气。”寒尘摆摆手,“你去歇会儿吧,剩下的活我来干。” “不用,我还能坚持。” 林雪重新系好围裙,端起一摞盘子走向厨房。经过寒尘身边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爷爷……” “哦,那个啊。”寒尘笑了笑,“我瞎编的。”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个人,真是……” “怎么?” “越来越有意思了。” 深夜亥时,烧烤摊收工。 周老板非要给两人结工钱,寒尘推辞不掉,只好收了五十文。林雪也收了五十文,但她把钱塞进了寒尘的口袋。 “你干嘛?” “算是感谢你今天替我解围。”林雪眨眨眼,“再说了,你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寒尘想拒绝,但看到林雪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接受了。 “那……谢谢了。” “不客气。”林雪伸了个懒腰,“今天过得真充实,明天我还来。” “你还来?”寒尘有些惊讶,“你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吗?体验一次就够了。” “谁说我只体验一次?”林雪歪着头看他,“我觉得挺好玩的,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了解你。” “了解我?”寒尘不解,“我有什么好了解的?” “多了去了。”林雪掰着手指数,“比如你为什么成绩那么好却不去更好的县学,比如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比如你为什么会功夫……” “等等,”寒尘打断她,“谁说我不会功夫?” “你今天露的那一手,普通人可做不到。”林雪笑眯眯地说,“而且你拧光头强手腕的手法,很专业。” 寒尘沉默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他最终说道。 “是啊。”林雪点点头,“所以我不会追问。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她说完,转身朝县学的方向走去。 “明天见,寒尘。” 寒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校花,似乎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深夜亥时三刻。 距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城南老槐树下,有人还在等他。 第3章 同桌是个木头 第3章同桌是个木头 第二天一早,寒尘刚到教室,就发现气氛不对。 全班男生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怎么了?”他把书包放下,问旁边的胖子。 胖子一脸悲壮:“你完了。” “什么完了?” “昨晚烧烤摊的事,传遍全校了。”胖子压低声音,“有人说你英雄救美,有人说你跟地痞打架,还有人说你跟校花有一腿。” “就这?” “就这?”胖子瞪大眼睛,“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弄你吗?” “多少人?” “全校男生加起来,大概三百多个。” 寒尘哦了一声,翻开课本:“那让他们排队吧,我一个一个来。” 胖子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彻底打败了。 “你牛。” 林雪踩着早课的铃声走进教室,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她径直走到寒尘面前,把食盒放在他桌上。 “给你的。” 寒尘一愣:“什么?” “早饭。”林雪坐下,“我猜你应该没吃。” 全班再次安静。 三百多道目光齐刷刷射向寒尘,如果目光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凌迟了。 “谢了。”寒尘打开食盒,里面是包子和豆浆,还冒着热气。 他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汁水四溢。 “好吃。” 林雪笑了:“那当然,我家厨娘做的。” “你家还有厨娘?” “嗯,府上请了几个下人。” 寒尘嚼着包子,心想这姑娘家境果然不一般。府学转县学,自带厨娘,随手拿出五千文——这妥妥的富家小姐。 “你这么有钱,干嘛来我们这破县学?” “想换个环境。”林雪的回答很简短,“府学那边太闷了。” “所以你来我们这儿找刺激?” “算是吧。” 寒尘不再追问,专心对付包子。 第一堂课是经义,老夫子在上面讲《论语》,寒尘在下面听得很认真。林雪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在本子上画些什么。 “你在画什么?”寒尘趁老夫子转身板书的时候,小声问。 林雪把本子推过来。 上面画了一只猫,圆滚滚的,蹲在一棵树上,表情很凶。 “这是我家养的猫。”林雪说,“叫年糕。” “长得挺像年糕的。”寒尘评价,“圆的。” “它最近生病了,不吃东西。”林雪的语气有些低落,“我找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 “什么病?” “不知道,就是没精神,整天睡觉。” 寒尘想了想:“我认识一个人,也许能治。” “谁?” “城南有个老兽医,专治猫狗。你要是有空,散学后我带你去。” 林雪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 “那说定了!” 散学后,寒尘带着林雪七拐八绕,来到城南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尽头有一间破旧的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仁心兽馆”。 “就是这儿了。”寒尘推开门。 铺子里很暗,到处堆满了草药和瓶瓶罐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滩。 “孙爷爷。”寒尘喊了一声。 老头没反应。 “孙爷爷!”寒尘提高音量。 老头猛地抬起头,擦了擦嘴角:“啊?谁?怎么了?着火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同桌是个木头(第2/2页) “没着火,我带朋友来看病。” “看病?”老头揉了揉眼睛,看清是寒尘,“哦,小寒啊。你哪儿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家的猫。” “猫?”老头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雪,“什么猫?” 林雪赶紧掏出手机,翻出年糕的照片:“就是这只,最近不吃东西,没精神。” 老头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猫……多久没吃东西了?” “三天了。” “吐过没有?” “吐过一次,黄色的水。” 老头沉吟片刻,站起身来:“你们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里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个拿回去,每天喂三次,一次三滴。三天之内,保管它活蹦乱跳。” 林雪接过瓷瓶,有些怀疑:“这是什么药?” “祖传秘方。”老头神秘兮兮地说,“专治各种猫狗厌食。” “多少钱?” “不要钱。”老头摆摆手,“小寒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林雪看向寒尘,寒尘点了点头:“拿着吧,孙爷爷说不要钱就不要钱。” “那……谢谢孙爷爷。” “不客气不客气。”老头又趴回柜台,“行了,你们走吧,我要继续睡了。” 两人走出兽馆,林雪还在看那个小瓷瓶。 “这药真的有用吗?” “孙爷爷的医术很好的。”寒尘说,“他以前是府衙兽医局的,后来退休了才开了这家店。” “那你跟他很熟?” “算是吧。”寒尘顿了顿,“我小时候经常来这儿玩。” 林雪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停顿,但没有追问。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了。”她把瓷瓶小心收好,“如果年糕好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请,举手之劳。” “要请的。”林雪坚持,“这是规矩。” 寒尘无奈:“行吧,随你。” 两人并肩往回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寒尘,”林雪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将来?”寒尘想了想,“考个好的府学,找个稳定的差事,养活自己。” “就这样?” “就这样。” “没有更大的志向?” “没有。”寒尘的回答很干脆,“我这人没什么野心,能吃饱穿暖就行。” 林雪沉默了。 她见过太多有野心的人,那些人要么想攀附她家的权势,要么想得到她家的财富。唯独眼前这个少年,对她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这种反差,让她感到新奇,也让她感到不安。 因为她不确定,这种不在意,究竟是出于淡泊,还是出于——不屑。 “到了。”寒尘停在一个路口,“你回县学吧,我去烧烤摊了。” “我今天不去帮忙吗?” “不用,昨天是特殊情况。”寒尘说,“你一个千金小姐,天天往烧烤摊跑,不合适。” “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你带的厨娘,你家的下人,你随手拿出的五千文。”寒尘一一列举,“这些还不够说明问题?” 林雪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行了,回去吧。”寒尘摆摆手,“明天见。” 他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对了,你那只猫要是好了,记得给我发张照片。”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第4章 城南烧烤摊 第4章城南烧烤摊 城南烧烤摊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火爆。 寒尘到的时候,周老板已经开始忙活了。炭火烧得通红,油烟升腾,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飘出去老远。 “小寒来了!”周老板看到他,招呼道,“快去换衣裳,今晚人多。” “好嘞。” 寒尘换上围裙,开始干活。端盘子、收桌子、串肉串、倒茶水——他手脚麻利,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 “小寒,你这速度,以后不去做跑堂可惜了。”一个熟客调侃道。 “那不行,我还要考府学呢。”寒尘笑着回了一句。 “考府学有什么用?还不如跟着你周叔干烧烤,一个月也不少赚。” “那不一样。”寒尘一边说,一边把刚烤好的羊腰子端上去,“读书是为了不读书,干活是为了不干活。” “嘿,这小子,说话还挺有道理。” 正忙活着,门口忽然进来几个人。 寒尘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光头强。 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 “强哥。”寒尘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今晚怎么有空过来?” “少废话。”光头强今天的态度明显不一样,没有了昨天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小子,昨天让你占了便宜,今天我带人来讨个说法。” “强哥想要什么说法?” “两条路。”光头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跪下磕三个头,叫我三声爷爷,这事儿就算了。” “第二呢?” “第二,我打断你一条腿,然后把你那小女朋友带走。” 寒尘笑了。 “强哥,你这是给我送选择题来了?” “少贫嘴!”光头强一拍桌子,“选!” 周围的食客纷纷起身躲避,有的直接结账走人,有的远远站着看热闹。周老板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谁敢动小寒,我跟谁拼命!” “周叔,没事。”寒尘按住周老板的手,“您先进去,这事儿我能处理。” “可是——” “相信我。” 周老板看着寒尘的眼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回了厨房。 寒尘转过身,面对着光头强和他的十几个人。 “强哥,我选第三条路。” “没有第三条路!” “有。”寒尘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把你们都打趴下,然后继续干活。” 这话一出,光头强和他的手下全都愣住了。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 “他说要把我们都打趴下?”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光头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子,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没醒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寒尘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孩子,要不要脸?”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公服的年轻女子,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写着“提刑司”三个字。 “是提刑司的捕头!” “还是个女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年轻捕头拨开人群,走到中间。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身材高挑,扎着马尾辫,显得干练利落。 “怎么回事?”她扫了一眼现场,“谁先挑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城南烧烤摊(第2/2页) “官爷,”光头强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误会,都是误会。我跟这小兄弟闹着玩呢。” “闹着玩?”女捕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你管这叫闹着玩?” “真的是误会。”光头强讪笑道,“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说完,冲寒尘使了个眼色,意思是“算你走运”,然后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女捕头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他们的背影,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她转向寒尘。 “没事。”寒尘摇摇头,“多谢官爷出手相助。” “我不是帮你,我是执行公务。”女捕头冷冷地说,“这片是我的辖区,我不想看到有人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明白。” 女捕头打量了他几眼:“你就是寒尘?” 寒尘一愣:“您认识我?” “昨晚有人报官,说你在烧烤摊打架。”女捕头掏出一个小本子,“我本来打算今天去找你问话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问话?” “例行公事。”女捕头翻开本子,“我问你答,配合就行。” “好。” “昨晚戌时左右,你是不是在这里跟一个叫光头强的人发生了冲突?” “是。” “你有没有动手伤人?” “有。” “伤在哪里?” “手腕。” 女捕头停下笔,抬头看着他:“你承认得倒是痛快。” “事实如此,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知不知道,伤人是要蹲大牢的?” “知道。” “那你还动手?” “他要碰我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女捕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林雪。” “女的?” “嗯。” “你们什么关系?” “同窗。” “只是同窗?” “只是同窗。” 女捕头合上本子:“行了,今天就问到这儿。如果有需要,我会再找你。” “好。” 女捕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我叫苏晚晴,提刑司捕头。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官,别自己动手。” “记住了。” 苏晚晴点点头,大步离去。 寒尘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提刑司的捕头,还真是尽职尽责。 “小寒,没事吧?”周老板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没事。”寒尘重新系好围裙,“继续干活。” “那个女捕头,看起来挺厉害的。” “是啊。”寒尘随口应了一句,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刚才苏晚晴出现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在暗中安排。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那种被人盯着的直觉,却越来越强烈。 深夜亥时,烧烤摊收工。 寒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城南老槐树,现在。” 寒尘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删掉了。 他没有犹豫,转身朝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第5章 强哥收租 第5章强哥收租 老槐树下,陆远靠在树干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来了?”他看到寒尘,挑了挑眉。 “你又想干嘛?”寒尘站在三步之外,保持着安全距离。 “别紧张。”陆远弹了弹烟灰,“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想干嘛?” “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你父母。”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你知道我父母的事?” “知道一些。”陆远吸了口烟,“但不多。”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 “凭这个。”陆远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寒尘接住,是一枚玉佩。 玉佩呈圆形,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寒”字,背面刻着一幅山水图案。 这是他父亲的东西。 “你从哪儿得到的?” “你父亲给我的。”陆远说,“十年前,他临走之前。” 寒尘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我虽然不知道他在哪儿,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陆远掐灭烟头,“你父母不是失踪,是逃。” “逃?逃什么?” “逃命。”陆远一字一顿,“有人在追杀他们。” 寒尘沉默了。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手里有一样东西,很多人想要。” “什么东西?” “《青囊残卷》。” 寒尘瞳孔骤缩。 《青囊残卷》——那是爷爷留给他的那本书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这本书?” “因为你父亲当年用过它。”陆远说,“他是一名大夫,医术很高明。后来因为这本书,惹上了麻烦。” “什么麻烦?”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陆远摇摇头,“我只知道他临走前把这枚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我来找你。” “然后呢?” “然后告诉你两件事。”陆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不要把《青囊残卷》给任何人看。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人。” 寒尘握紧玉佩,没有说话。 “话我已经带到了。”陆远拍了拍身上的土,“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寒尘叫住他,“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欠你父亲人情的人。”陆远头也不回,“有缘再见。”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心情复杂。 他从小就知道父母不是普通人,但他们具体是做什么的,爷爷从来不提。他只记得父母走的那天,父亲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十年了。 他一直以为父母已经死了。 但现在,陆远告诉他,他们还活着。 而且还告诉他,有人在追杀他们。 这个消息,让他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父母还活着。 恐惧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保护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佩贴身收好。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找到他们。 哪怕翻遍整个江海十三城。 第二天一早,寒尘刚到县学,就被李夫子叫到了值房。 “寒尘,有人找你。” “谁?” “提刑司的捕头。” 寒尘一愣,跟着李夫子走进值房,果然看到苏晚晴坐在里面。 “苏捕头,您找我?” “嗯。”苏晚晴站起身,“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强哥收租(第2/2页) “提刑司。” “为什么?” “昨晚城南发生了一起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寒尘皱了皱眉:“什么案子?” “光头强死了。” 寒尘愣住了。 “你说什么?” “光头强,死了。”苏晚晴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被人发现死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身上有多处刀伤。”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据我们调查,昨晚他跟你有过冲突。”苏晚晴说,“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下不在场证明。” “我昨晚收工后就回家了,哪儿都没去。”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寒尘说,“我一个人住。” “那就麻烦了。”苏晚晴叹了口气,“按照规定,你得跟我回提刑司做个笔录。” “好。” 寒尘没有反抗,跟着苏晚晴走出了值房。 路过教室的时候,他看到林雪正站在窗边,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他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林雪微微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没有减少。 提刑司衙门在城中心,是一座灰色的三层建筑,门口挂着“提刑司”三个大字,两边各站着一个带刀的捕快。 苏晚晴带着寒尘走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审讯室。 “坐。”苏晚晴指了指椅子。 寒尘坐下,打量着四周。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墙角有一个火盆,墙上挂着一幅“公正廉明”的匾额。 “说吧,昨晚亥时到子时,你在哪儿?” “在家睡觉。” “谁能证明?” “没人。” “你几点回家的?” “亥时三刻左右。” “从烧烤摊到你家,走路需要多长时间?” “一刻钟。” “也就是说,你亥时三刻到家,然后就一直在家?” “对。”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 “寒尘,我提醒你一句。”苏晚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是一桩命案,如果你撒谎,后果会很严重。” “我没有撒谎。” “那你告诉我,光头强为什么会死?”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苏晚晴冷笑一声,“昨晚他刚跟你发生过冲突,今天就死了,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也许是巧合。” “我不信巧合。” “那您觉得是我杀的他?” “我没这么说。” “但您是这么想的。” 苏晚晴没有否认。 “苏捕头,”寒尘叹了口气,“我跟光头强确实有过节,但那点过节,还不至于让我去杀人。再说了,我一个高中生,哪有本事杀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地痞?” “你昨晚不就差点把他打趴下了?” “那是他轻敌。” “是吗?”苏晚晴站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可以走了,但最近不要离开城南,随时可能会传唤你。” “好。” 寒尘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苏捕头,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光头强是怎么死的?” “刀伤。” “几刀?” “十七刀。” 寒尘沉默了片刻。 “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他缓缓说道,“凶手是在折磨他,而不是想一刀毙命。” 苏晚晴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怎么知道?” “猜的。”寒尘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6章 拧腕 第6章拧腕 寒尘从提刑司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早上被苏晚晴带走,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 街对面有家面馆,热气腾腾的大锅摆在门口,汤香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寒尘摸了摸口袋,还剩三十二文钱——昨晚周老板给的工钱,加上林雪塞给他的那份。 一碗阳春面八文钱,加个卤蛋两文,总共十文。他还负担得起。 “老板,来碗面,加个蛋。” “好嘞!” 寒尘找了个靠门口的位子坐下,等着面上桌的工夫,脑子里把今天早上的事过了一遍。 光头强死了。十七刀,刀刀避开要害。凶手是在折磨他,而不是想一刀毙命。 这是他从苏晚晴给的有限信息里推断出来的。但他没说出口的是——这种手法,他见过。 爷爷留下的那本破书里,有一页记载了一种名为“七花七叶”的刑罚手法,专门用来逼供。施刑者对人体经脉穴位了如指掌,能在不致命的前提下让受刑者承受最大限度的痛苦。 十七刀,恰好是七花七叶的两倍有余,再加三刀。 这不是普通的仇杀,是专业人士干的。 问题是,光头强一个收例钱的地痞,怎么会招惹上这种级别的人物? “面来喽!” 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他面前,打断了寒尘的思路。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黑色短褐的壮汉,正盯着他看。 寒尘装作没看见,低头吃面。但那三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背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快速扒完面条,连汤带水喝了个干净,丢下十文钱起身就走。 那三个人跟了上来。 寒尘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那三个人也跟着拐了进去。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没有岔路。寒尘走到巷子中间,停下了脚步。 “几位跟了我一路,有事?” 三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左脸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痕,看起来比光头强凶悍得多。 “你就是寒尘?” “是我。” “光头强是你杀的?” “不是。” “有人看见你昨晚跟他起了冲突,今天他就死了。”络腮胡往前迈了一步,“你觉得我们会信?” “你们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寒尘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我说不是就不是。” “小子,嘴硬没用。”络腮胡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老大要见你。” “你们老大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络腮胡一挥手,另外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 寒尘扫了一眼四周,迅速判断形势。巷子宽不到两米,两侧高墙有三米多,没有助跑根本爬不上去。正面三个人,手里都有家伙。 硬拼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 “三位大哥,”寒尘换上一副笑脸,“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真的跟光头强的死没关系。我就是个穷学生,哪有胆子杀人?” “少废话!”络腮胡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抓起来!” 左边那个人率先扑上来,伸手就要抓寒尘的肩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拧腕(第2/2页) 寒尘没有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就在对方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肩膀的那一刻,他身体猛地一矮,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啊——”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跪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另外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寒尘已经一脚踹在跪倒那人的胸口,把他踢翻在地,顺手捡起他掉落在地上的短刀。 “下一个谁来?” 络腮胡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高中生,出手竟然这么狠辣。 “小子,有两下子。”络腮胡握紧手中的刀,“但你以为这样就够了?” “够不够,试试才知道。” 寒尘把短刀换到左手,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这个姿势看起来随意,但实际上是他从那本破书上学到的一种起手式——空手入白刃的最佳站位。 络腮胡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绕着寒尘走了半圈,寻找破绽。 寒尘也跟着转动身体,始终保持正面对着对方。 两人对峙了大约十几秒,气氛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最终还是络腮胡先动了。 他大喝一声,举刀劈向寒尘的脑袋。这一刀势大力沉,带着呼呼的风声,如果被砍中,不死也得重伤。 寒尘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闪,让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与此同时,他左手反握短刀,朝络腮胡的肋下刺去。 络腮胡显然也是个练家子,一击不中立即收招,后退半步躲开了寒尘的反刺。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互相打量着对方。 “小子,你练过?”络腮胡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练过一点。”寒尘甩了甩左手,“防身用的。” “你这可不是一点的问题。”络腮胡舔了舔嘴唇,“你师父是谁?” “自学成才。” “放屁!”络腮胡啐了一口,“这种手法没有师父教,根本练不出来。” “信不信由你。” 络腮胡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收起了刀。 “行了,不打了。” 寒尘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打下去也没结果。”络腮胡把刀插回腰间,“你很能打,但我们还有兄弟。你能打一个,能打十个吗?能打一百个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光头强的死,我们老大需要一个交代。”络腮胡指了指他,“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你都脱不了干系。因为你是最后一个跟他起冲突的人。” “所以呢?” “所以三天之内,你最好自己来找我们老大解释清楚。”络腮胡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扔在地上,“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止我们三个了。” 他说完,扶起地上那个被拧断手腕的同伴,头也不回地走了。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名帖,弯腰捡了起来。 名帖是黑色的,正面烫着一个金色的字——“枭”。 夜枭帮。 城南最大的地下帮派,据说背景很深,连府衙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光头强就是给他们收例钱的马仔。 现在光头强死了,他们找上了寒尘。 寒尘把名帖揣进口袋,苦笑了一声。 这下麻烦大了。 第7章 爷爷的破书 第7章爷爷的破书 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未时了。 寒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今天这一天,比他过去一年经历的事都多。 先是光头强死了,他被提到提刑司问话。然后又被夜枭帮的人堵在巷子里,差点打起来。最后还被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自己去解释清楚。 解释?他怎么解释?他连光头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寒尘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从床板底下摸出一本书。 书很旧,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字——《青囊残卷》。 这就是爷爷留给他的那本书。 爷爷生前是个赤脚医生,在城南一带给人看病,收费很低,有时候甚至不收钱。街坊邻居都叫他“寒善人”,说他医术好,人品更好。 但寒尘知道,爷爷的医术远不止“好”那么简单。 他小时候亲眼见过爷爷用一根银针,把一个已经被大夫判了死刑的病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也见过爷爷用几种不起眼的草药,治好了一个被毒蛇咬伤的猎户。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爷爷三年前去世后,这本《青囊残卷》就成了他唯一的遗物。 寒尘翻开书,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楷,写的都是些药理、经络、穴位之类的内容。他以前也翻过几次,但每次都看得云里雾里,完全看不懂。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看到了那页关于“七花七叶”的记载。 他翻到那一页,仔细读了一遍。 书上说,人体有七百二十个穴位,其中三十六个是死穴,七十二个是伤穴。所谓“七花七叶”,就是利用七种不同的刀具,在人体的七个特定穴位上施以七种不同程度的伤害,从而达到逼供的目的。 这种手法极其残忍,也极其精妙。施刑者不仅要精通人体经络穴位,还要有极高的解剖学知识,稍有偏差就会导致受刑者死亡。 寒尘越看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光头强身上的那十七刀,正好对应了“七花七叶”中的七个穴位,只不过每个穴位都被刺了两刀以上。 这说明什么? 说明凶手不仅精通这门手艺,而且故意加重了刑罚,目的就是要让光头强在死前承受更多的痛苦。 什么样的人会跟光头强有这么大的仇? 或者说,光头强到底知道什么秘密,值得让人用这种手段来逼供? 寒尘合上书,陷入了沉思。 他隐隐觉得,光头强的死,可能跟他父母的事情有关。 因为陆远说过,有人在追杀他父母,为的就是这本《青囊残卷》。 如果光头强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而被灭口,那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他? 想到这里,寒尘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 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都锁好了,才重新坐回床上。 他翻开《青囊残卷》,决定从头到尾好好读一遍。 以前他看不懂,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但现在,他知道这本书关系到他父母的生死,也关系到他的安危,他必须弄明白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第一页,讲的是人体的基本构造。骨骼、肌肉、经脉、穴位,图文并茂,标注得非常详细。 第二页,讲的是常见疾病的诊断方法。望、闻、问、切,四种诊断手段的原理和应用。 第三页,讲的是草药的分类和功效。从常见的甘草、当归,到稀有的雪莲、灵芝,每一种都配有插图。 寒尘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入了神。 他发现这本书并不像他以前以为的那样晦涩难懂,相反,它的语言很朴实,道理也很浅显,只要静下心来读,很容易就能理解。 更重要的是,书中很多内容,跟他爷爷生前教过他的东西一模一样。 比如爷爷教过他辨认草药的方法——“看叶不看花,看根不看茎”。这句话在这本书里也有记载,而且解释得更详细。 比如爷爷教过他按压穴位的手法——“轻按为补,重按为泻”。这本书里也提到了,还补充了不同体质的人适用的不同手法。 寒尘越看越觉得亲切,仿佛爷爷就在他身边,手把手地教他。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寒尘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合上书,准备去洗漱睡觉。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寒尘的动作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又是一声响动。 这次他听清楚了——是有人在撬门。 寒尘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匕首——这是他平时防身用的,一直藏在枕头下面。 他握着匕首,走到门边,侧身贴在墙上。 门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慢慢地被推开了。 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寒尘没有犹豫,一刀刺向黑影的后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爷爷的破书(第2/2页) 但他的刀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味,混杂着某种动物的骚味。 “别动手,是我。” 黑影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摘下了蒙面的黑布。 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是陆远。 “你怎么进来的?”寒尘收起匕首,皱眉问道。 “门没锁。”陆远龇牙咧嘴地笑了笑,然后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地。 寒尘赶紧扶住他,发现他后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渗血。 “你受伤了?” “废话,不受伤我找你干嘛?”陆远喘着粗气,“快,帮我止血。” 寒尘把他扶到床上,让他趴着,然后去翻医药箱。 医药箱是爷爷留下的,里面有一些常用的药品和器械。寒尘找出酒精、纱布和止血药,开始给陆远处理伤口。 伤口很长,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好在不算太深,没有伤到内脏。 “谁干的?”寒尘一边消毒一边问。 “夜枭帮的人。”陆远咬着牙,忍着疼痛,“我查到了一些东西,被他们发现了。” “查到什么了?” “查到你父母的下落了。” 寒尘的手一顿。 “在哪儿?” “不在江海十三城。”陆远艰难地翻了个身,看着寒尘,“他们在更远的地方。” “更远的地方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陆远摇了摇头,“我只查到,他们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西北方向的凉州府。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凉州府?”寒尘皱起眉头,“那里离这儿有上千里路,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不知道。”陆远咳嗽了两声,“但我查到的另一个消息,你可能更感兴趣。” “什么消息?” “光头强,是夜枭帮杀的。” 寒尘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光头强是他们自己人杀的。”陆远一字一顿,“因为他私下里在查你父母的事,被帮里发现了,所以灭了口。” 寒尘握着纱布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为什么要查我父母?” “因为你父母当年得罪过一个很重要的人。”陆远压低声音,“这个人,就在夜枭帮里。” “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陆远摇了摇头,“但我可以肯定,他在夜枭帮的地位很高,高到可以随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寒尘沉默了。 他原以为光头强的死只是一桩普通的仇杀,没想到背后牵扯的竟然是自己的父母。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陆远问他。 “我不知道。”寒尘如实回答,“我现在脑子很乱。” “那我给你一个建议。”陆远撑着身子坐起来,“离开这里。” “离开?” “对,离开城南,离开江海十三城。”陆远的表情很认真,“夜枭帮的人已经盯上你了。光头强的死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们会用各种手段逼你交出《青囊残卷》。如果你不走,迟早会落到他们手里。” “可是我走了,我父母怎么办?” “你留下来也找不到他们。”陆远叹了口气,“相反,你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找到他们。” 寒尘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缓缓开口:“我不走。”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我爷爷,要守住这个家。”寒尘的声音很平静,“而且,如果我走了,那些关心我的人怎么办?周叔怎么办?林雪怎么办?” “你管不了那么多。” “我管得了。”寒尘站起身,“夜枭帮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地下帮派。我就不信,他们能只手遮天。” 陆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跟你爹,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什么意思?” “当年他也是这么说的。”陆远回忆道,“‘我就不信,他们能只手遮天。’然后他就带着你娘,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寒尘沉默了。 “行了,话我说到了,听不听由你。”陆远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处理得不错,不愧是那老头的孙子。” “你要走了?” “嗯,我还有事要办。”陆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记住,三天之内,不要去夜枭帮的总舵。他们在那里设了埋伏,就等你自投罗网。”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刚从那里逃出来。”陆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那群孙子,下手真狠。” 他说完,推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寒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良久没有动弹。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关上门,重新坐回床上,拿起那本《青囊残卷》,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位置——凉州府,城西,第三棵柳树下。 那是他父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第8章 老宅密道 第8章老宅密道 寒尘盯着那张地图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决定——暂时不走,但要做好走的准备。 他把地图记在心里,然后把那一页撕下来,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剩下那本《青囊残卷》,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藏匿地点。 爷爷生前在卧室的床底下挖了一个暗格,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寒尘小时候见过一次,后来爷爷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打开过。 他趴在地上,伸手在床板底下摸索了一阵,找到了那个暗格的开关——一块略微凸起的木板。他用力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床板底下弹开了一个小格子。 格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寒尘把《青囊残卷》放了进去,然后合上暗格,把床板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 这本书是他父母用命换来的,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他不能让任何人抢走它。 洗漱完毕,寒尘正准备出门去县学,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响动。 他警觉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一只猫蹲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正仰着头看他。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猫,体型中等,看起来有些瘦,毛发乱糟糟的,像是流浪了很久。 “去去去。”寒尘挥了挥手,示意它走开。 但那猫不为所动,反而喵呜叫了一声,迈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 “我说你这猫——”寒尘打开门,想把猫赶走,但那猫一点也不怕人,直接从他脚边溜进了屋里。 “嘿!” 寒尘赶紧追进去,发现那只猫已经跳上了他的床,正蜷在被子上,眯着眼睛打起了呼噜。 “你给我下来!” 猫不理他。 “我说你这猫怎么这么不要脸?” 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 寒尘无语了。 他伸手想把猫拎起来扔出去,但手刚碰到猫的身体,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温热。 这股温热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一只巨大的白色猛兽,站在山顶上,仰天长啸。那吼声震天动地,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寒尘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而那只猫正睁着一只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你……” 猫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寒尘收回手,心跳得厉害。 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绝对不是幻觉。那只白色的猛兽,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 他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最终叹了口气。 “行吧,你想睡就睡吧。” 反正他也不讨厌猫,而且这只猫看起来也挺可怜的,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寒尘换了件干净的衣裳,背起书包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还在他床上睡着,姿势都没变过。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上午的课,寒尘上得心不在焉。 他一直在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陆远带来的消息,夜枭帮的威胁,还有那张地图上的凉州府。 这些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寒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发现林雪正看着他。 “怎么了?” “你今天看起来很不对劲。”林雪小声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寒尘摇了摇头,“就是昨晚没睡好。” “是因为那个捕头找你的事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一部分实情。 “林雪,我问你一个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老宅密道(第2/2页) “你问。” “如果你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林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你是说……你身边的人?” “算是吧。”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会先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弄清楚?” “观察他们,接近他们,了解他们。”林雪看着他的眼睛,“只有当你足够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你才能真正判断他是好是坏。” 寒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谢谢。” “不客气。”林雪笑了笑,“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说实话,我可能会给你更好的建议。” 寒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你太聪明了。” “不是我聪明,是你太不会撒谎了。”林雪转过头,看向窗外,“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不勉强你告诉我。但如果你想找人聊聊,我随时都在。” 寒尘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要善解人意得多。 散学后,寒尘没有去烧烤摊,而是直接回了家。 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路。 但刚走到家门口,他就发现不对劲——门是开着的。 他明明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锁了门。 寒尘心中一紧,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门口。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但屋里的一切,让他愣住了。 那只花猫还躺在他的床上,但它的身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死老鼠。 老鼠很大,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被整齐地摆放在枕头边上,像是某种贡品。 猫看到寒尘回来,抬起头,冲他喵呜叫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把老鼠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这是……给我的?” 猫又喵了一声,似乎在说“是的”。 寒尘哭笑不得。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吃老鼠。” 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然后它低下头,一口咬住老鼠,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寒尘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只猫还挺可爱的。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猫吃完那只老鼠,然后舔了舔爪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你叫什么名字?”寒尘问它。 猫歪着头看他,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看你长得圆滚滚的,像个煤球。”寒尘随口说了一句,“就叫你煤球吧。” 猫——现在叫煤球了——对这个名字似乎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打了个哈欠,然后跳下床,走到寒尘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行了行了,别撒娇了。”寒尘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我得做饭了,你要不要吃点?” 煤球一听有吃的,立刻竖起尾巴,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寒尘打开冰箱,翻了翻,找到半条鱼和一袋青菜。他决定做个简单的鱼汤,再炒个青菜,凑合一顿。 煤球蹲在厨房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急,马上就好。” 寒尘手脚麻利地处理好鱼,下锅煮汤。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一股鲜香的味道。 煤球急得团团转,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寒尘的裤腿。 “好了好了,马上就好了。” 寒尘盛了一碗鱼汤,又挑了几块鱼肉放在碟子里,晾凉了之后端给煤球。 煤球立刻埋头大吃起来,吃得呼噜呼噜响。 寒尘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坐在桌边慢慢地喝着。 他看着煤球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只猫陪着,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个空荡荡的家,不那么冷清了。 第9章 煤球蹭饭 第9章煤球蹭饭 煤球就这样在寒尘家住下来了。 说是住下来,其实更像是一种单方面的宣布主权——它占据了寒尘的床,寒尘的枕头,寒尘的被子,甚至连寒尘的衣服堆都成了它的领地。 寒尘对此毫无办法。每次他想把煤球赶下床,煤球就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发出一声委屈巴巴的“喵呜”,搞得好像寒尘在虐待它一样。 “你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寒尘无奈地摇头。 煤球翻了个白眼,继续睡觉。 第三天早上,寒尘醒来的时候,发现煤球不在床上。 他愣了一下,起身四处找了一圈,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它。 煤球蹲在灶台上,面前摆着一只死麻雀。 看到寒尘进来,煤球用爪子把麻雀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你又给我带礼物了?” 煤球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寒尘看着那只死麻雀,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崩溃。 “煤球,我真的不需要你帮我打猎。咱家有吃的,你不用——” 他的话还没说完,煤球已经把麻雀叼起来,一口吞了下去。 “……行吧,你高兴就好。” 寒尘认命了。这只猫大概是流浪惯了,习惯了自给自足,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他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早餐,又给煤球倒了碗牛奶。煤球对牛奶的兴趣显然不如对死麻雀那么大,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喝了几口。 一人一猫吃完早饭,寒尘准备出门去县学。 临走前,他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你在家乖一点,别拆家。” 煤球喵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寒尘背上书包,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寒尘加快了脚步,想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到县学。 但他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苏晚晴。 她今天没穿公服,而是一件素色的襦裙,看起来像是休沐日出来闲逛的样子。 “苏捕头?”寒尘有些意外,“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苏晚晴的回答很敷衍,“顺便来看看你。” “看我?” “嗯,上次的案子有了新进展,想跟你说一声。” “什么进展?” “杀害光头强的凶手,我们抓到了。” 寒尘一愣:“抓到了?” “对,昨天晚上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抓到的。”苏晚晴看着他,“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谁?” “一个外地来的杀手,专门接这种脏活。”苏晚晴顿了顿,“但他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自己是为了钱。” “那他背后的人呢?” “他不说。”苏晚晴摇了摇头,“不过我们已经查到了,雇佣他的人,跟夜枭帮有关系。” 寒尘的心一沉。 果然是夜枭帮。 “所以,你的嫌疑基本排除了。”苏晚晴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告诉你,不用再担心被传唤了。” “多谢苏捕头。” “不客气。”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苏捕头还有事?” “嗯……”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我听说,夜枭帮的人在找你?” 寒尘没有否认:“是。”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建议你报官。”苏晚晴认真地说,“夜枭帮的人做事没有底线,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 “报官有用吗?”寒尘反问,“你们能抓到光头强的凶手,但能抓到夜枭帮的老大吗?” 苏晚晴沉默了。 她知道寒尘说得对。夜枭帮在城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跟府衙里的人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算她抓了几个小喽啰,也动摇不了他们的根本。 “总之,你自己小心。”苏晚晴最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会的。” 苏晚晴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捕头,比他想象的要善良得多。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世道上,善良往往是最无用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县学的方向走去。 还没走到县学门口,他就远远地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的,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寒尘挤进人群,发现县学的大门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寒尘,杀人偿命,血债血还!” 落款是“光头强兄弟敬上”。 寒尘看着这张纸,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让让,让让。” 他拨开人群,伸手把那张纸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他就是寒尘?” “就是他杀了光头强?” “看起来不像啊,瘦瘦弱弱的。” “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是个狠角色。” 寒尘无视这些议论,径直走进了县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煤球蹭饭(第2/2页) 教室里,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有些人躲躲闪闪,有些人窃窃私语,还有些人直接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有胖子王浩凑了过来。 “卧槽,寒尘,你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到处都是你的传闻?” “没什么。”寒尘放下书包,“就是有人想搞我。” “搞你?谁?” “夜枭帮。” 胖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夜枭帮?你怎么惹上他们的?” “说来话长。”寒尘不想多解释,“你别掺和进来,免得连累你。”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胖子急了,“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你有事我能不管?” “管不了。”寒尘看着他,认真地说,“这不是打架斗殴的事,是会死人的。” 胖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知道寒尘说的是实话。夜枭帮的手段,城南的人都知道。得罪了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你打算怎么办?”胖子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寒尘翻开课本,“先把今天的课上完再说。” 胖子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不知道该佩服他还是该骂他心大。 旁边的林雪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看向寒尘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担忧。 她知道,寒尘身上的麻烦,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大。 散学后,寒尘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但他刚走出教室,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那个黄毛——之前请他递情书的那个人。 “寒尘,我有话跟你说。” “说。” “那个……”黄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之前给你的那封情书,你还记得吗?” “记得。”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林雪,看她有没有回信?” 寒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教室里正在收拾书包的林雪。 “你自己去问她不就行了?”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黄毛嘿嘿一笑,“你跟她坐得近,帮我打听打听呗。” 寒尘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我帮你问问。” “谢了兄弟!”黄毛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成之后,我请你吃大餐!” 寒尘回到教室,林雪正在整理书本。 “林雪。” “嗯?”林雪抬起头。 “之前那个黄毛给你的情书,你看过了吗?” 林雪愣了一下,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封信,正是那天寒尘递给她的那封。 “还没看。”林雪把信放在桌上,“你想让我看?” “不是我想让你看,是人家想知道你的答复。” 林雪笑了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然后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递还给寒尘。 “帮我还给他吧。” “你不回信?” “不需要。”林雪的语气很平淡,“我对他不感兴趣。” 寒尘接过信封,点了点头:“好,我帮你转交。” 他拿着信封走出教室,找到还在门口等消息的黄毛,把信还给了他。 “她说她不感兴趣。” 黄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不感兴趣?” “嗯。” “她看都没看就说她不感兴趣?” “她看了。”寒尘如实回答,“看完之后说的。” 黄毛的脸色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最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她……她怎么能这样?”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能不能的。”寒尘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说得轻巧!”黄毛哭丧着脸,“你又不喜欢她,你当然不在乎!” 寒尘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行吧,那你自己调整调整。”他说完就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寒尘推开门,发现煤球正蹲在门口等他。 看到寒尘回来,煤球立刻站了起来,冲他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他回来晚了。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寒尘弯腰摸了摸它的头,“饿了吧?我给你做饭。” 煤球跟在他屁股后面,走进了厨房。 寒尘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剩下两个鸡蛋和一把葱了。 “看来得去买菜了。”他自言自语道。 煤球蹲在旁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别急,鸡蛋炒饭,也很好吃的。” 寒尘熟练地打好鸡蛋,切好葱花,起锅烧油。 不一会儿,一盘金黄喷香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他给煤球分了小半碗,自己端着大半碗,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煤球埋头苦吃,吃得胡须上都沾满了饭粒。 寒尘看着它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煤球抬起头,冲他喵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苦吃。 寒尘吃完饭,洗了碗,又给煤球准备了明天的食物。 然后他坐在床上,拿出了那本《青囊残卷》,继续研究。 他有一种预感,这本书里,藏着解决所有问题的答案。 第10章 一封匿名信 第10章一封匿名信 接下来的两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人来找寒尘的麻烦,夜枭帮的人也没有出现。甚至连那张贴在县学门口的告示,也被校方派人清理干净了。 一切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寒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三天早上,寒尘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做早饭。 煤球已经养成了固定的作息——每天早上准时蹲在厨房门口等吃的,吃完之后跳到窗台上晒太阳,晒够了再回到床上继续睡。 “你这日子过得比我舒服多了。”寒尘看着煤球那副慵懒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羡慕吗?羡慕你也来当猫啊。” 寒尘哭笑不得。 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忽然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邮票。 他弯腰捡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今夜子时,城隍庙后殿,有人等你。”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寒尘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上面没有其他信息。 他把纸条揣进口袋,心里盘算着。 城隍庙在城南的边缘地带,靠近郊区,平时很少有人去。后殿更是偏僻,几乎没有人烟。 约在那里见面,显然是不想被人发现。 但问题是,谁约的他? 是陆远?还是夜枭帮的人?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因为他有一种直觉——这封信,可能跟他父母有关。 白天在学校,寒尘一直心神不宁。 林雪看出了他的异常,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问他:“你今天怎么了?老是走神。” “没什么,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那封信的事告诉了她。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他问林雪。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反问他:“你觉得写信的人是谁?” “不知道。” “那你觉得,如果你不去,会错过什么吗?” “可能会错过一个重要线索。” “那就去。”林雪说,“但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万一这是个陷阱,你要有脱身的办法。” 寒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林雪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物件,递给他,“这个你带上。” 寒尘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铃,做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文。 “这是什么?” “平安铃。”林雪说,“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能辟邪驱灾。” 寒尘看着这个铜铃,有些哭笑不得。 “你让我带这个去赴约?” “带上吧。”林雪认真地说,“万一有用呢?” 寒尘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只好把铜铃收了起来。 “谢了。” “不客气。”林雪笑了笑,“早点回来。” 深夜子时,城隍庙。 寒尘准时出现在后殿门口。 后殿很破旧,大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料。殿内黑漆漆的,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勉强照亮了供台上的神像。 神像是城隍爷,面目狰狞,手持宝剑,脚下踩着一只小鬼。 寒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埋伏,才迈步走了进去。 “有人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别紧张,是我。” 黑影走进月光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陆远。 “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寒尘松了口气,但依然保持着警惕。 “因为安全。”陆远走到供台前,点燃了一支蜡烛,“夜枭帮的人到处在找我,只有这种偏僻的地方才不会被发现。” “你找我有什么事?” “两件事。”陆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查到了夜枭帮老大的身份。” “谁?” “知府大人的幕僚,姓曹,人称曹师爷。” 寒尘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一封匿名信(第2/2页) “知府大人的幕僚?他怎么会跟夜枭帮有关系?” “因为夜枭帮本来就是知府大人养的一条狗。”陆远冷笑一声,“用来帮他做一些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 “比如?” “比如收例钱,比如打压竞争对手,比如——”陆远顿了顿,“灭口。” 寒尘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光头强的死,是曹师爷下令的?” “没错。”陆远点了点头,“因为光头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父母的事。” 寒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父母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想要他们的命?” “因为他们手里有一样东西,能让很多人睡不着觉。”陆远看着他,“就是你爷爷留给你的那本《青囊残卷》。” “这本书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这本书里记载的,不仅仅是医术。”陆远压低声音,“它还记载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长生不老的秘密。” 寒尘瞪大了眼睛。 “长生不老?” “对。”陆远的表情很严肃,“你爷爷当年之所以隐姓埋名躲在城南,就是为了避开那些觊觎这本书的人。你父母之所以离开,也是为了保护你和这本书。” 寒尘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医书,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第二件事呢?”他问。 “第二件事,”陆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你父母的下落,我查到了。” 他把纸递给寒尘。 寒尘接过来,借着烛光一看,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一条从江海十三城通往西北方向的路线,终点是一个叫做“黑风岭”的地方。 “黑风岭在凉州府以西三百里,是一片无人区。”陆远解释道,“据说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古墓,你父母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那个地方。” “他们去古墓干什么?” “不知道。”陆远摇了摇头,“但我猜,他们可能是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能破解《青囊残卷》秘密的钥匙。” 寒尘握紧地图,指节发白。 “我要去找他们。” “现在不行。”陆远拦住他,“黑风岭路途遥远,而且一路上都有夜枭帮的眼线。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那我该怎么办?” “等。”陆远说,“等我安排好一切,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要等多久?” “最多半个月。”陆远保证道,“半个月后,我会来找你。” 寒尘看着陆远,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 “记住,这半个月里,不要轻举妄动。”陆远叮嘱道,“夜枭帮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我知道了。” “行了,我得走了。”陆远吹灭蜡烛,“你也早点回去,别让人发现。” 他说完,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寒尘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握着那张地图,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地图贴身收好,转身走出了城隍庙。 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爹,娘,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丑时。 寒尘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发现煤球正蹲在门口等他。 看到寒尘回来,煤球站了起来,冲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责怪他回来得太晚。 “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早点回来。”寒尘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转身跳上床,蜷缩在被窝里,打了个哈欠。 寒尘看着它那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脱下外套,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摸到口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林雪给他的那个平安铃。 他拿出来看了看,在月光下,铜铃上的符文泛着微弱的光芒。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铜铃挂在了床头。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煤球蜷缩在他身边,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一切都很安静。 但在黑暗中,那双一直盯着寒尘的眼睛,依然没有闭上。 第11章 提刑司来人 第11章提刑司来人 寒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准确说,是先被敲门声惊醒,然后被煤球一爪子拍在脸上,彻底清醒。 “行了行了,别拍了!”寒尘捂住被拍红的左脸,从床上弹起来。煤球蹲在他枕头边,一脸“我都替你着急”的表情,尾巴甩得啪啪响。 敲门声还在继续,又急又重,完全不像是友好访问的节奏。 寒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零三分。这个点儿来找他的,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他把煤球从床上拎下来,套上外套,走到门口。 “谁?” “提刑司办案,开门。” 寒尘心里咯噔一下。提刑司?又来?光头强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凶手都抓到了,还来找他干什么? 他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两个穿公服的捕快,一高一矮,面色不善。高的那个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矮的那个腰间挂着锁链。 “你就是寒尘?” “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高个捕快晃了晃手里的文书,“提刑司传唤,不得延误。” “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去了就知道了。”矮个捕快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到了锁链上,“别让我们难做。” 寒尘看了一眼那根锁链,又看了看两人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行,我穿件衣裳。” 他转身回屋,快速套上校服,又把那本《青囊残卷》从暗格里取出来,贴身藏好。煤球蹲在床边,一双圆眼睛盯着他,像是在问“你要去哪儿”。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待着。”寒尘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然后跟着两个捕快出了门。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厢是封闭的,窗户上装着铁栅栏。高个捕快掀开车帘,示意他上去。 “这是囚车?” “防止嫌犯逃跑的常规措施。”高个捕快的回答滴水不漏,“上车吧。” 寒尘钻进去,车门从外面锁上了。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顶部一个小透气窗透进来一丝光亮。他靠着车壁坐下,脑子里飞速运转。 提刑司这次来势汹汹,跟上次苏晚晴找他问话完全是两种规格。上次是苏晚晴一个人来的,客客气气地请他协助调查;这次直接派了两个捕快,带了文书和锁链,用的是押送嫌犯的流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嫌疑不但没有解除,反而升级了。 但光头强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凶手都抓到了,为什么还要找他? 除非——又出了新的案子。 想到这里,寒尘的心沉了下去。 马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行驶了大约一刻钟,停了下来。车门打开,高个捕快示意他下车。 寒尘跳下马车,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提刑司衙门门口。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走的不是正门,而是侧面的一条小巷,通向一个低矮的铁门。 “这边。”矮个捕快推了他一把。 三人穿过铁门,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走了几十步,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口。这间审讯室比上次苏晚晴带他去的那间要阴暗得多,墙壁是粗糙的石头,地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 “进去等着。”高个捕快打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曳,映得墙壁上的影子忽明忽暗。角落里有一捆稻草,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寒尘在椅子上坐下,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门开了。 进来的人让他有些意外——不是苏晚晴,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官服,胸前绣着一只獬豸,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令牌。 提刑司的判官。 “寒尘?”中年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沓卷宗放在桌上,“在下提刑司判官,姓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提刑司来人(第2/2页) “郑判官。”寒尘点了点头。 “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郑判官翻开卷宗,“三天前的夜里,也就是光头强被杀的那个晚上,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住。” “那你有没有离开过家?” “没有。” 郑判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寒尘低头一看,是一张画像。画像上是一个人,身形和他很像,穿着一件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什么?” “前天夜里,有人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看到了这个人。”郑判官指着画像上的眼睛,“你觉得,这双眼睛像不像你?” 寒尘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不像。” “是吗?”郑判官又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那我们再看看这个。” 第二张纸上画的是一只鞋印,旁边标注了尺寸和花纹。 “这是在光头强被杀现场提取到的鞋印。”郑判官说,“四十二码,城南老字号‘步云斋’的千层底布鞋,鞋底花纹是梅花纹。这种鞋子,整个城南只有不到一百双。”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正是步云斋的千层底布鞋,四十二码,梅花纹。 “巧合。”他说。 “我也希望是巧合。”郑判官靠在椅背上,“但你知道吗,前天夜里那个目击者说,那个黑衣人穿的鞋子,也是步云斋的千层底布鞋。”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郑判官,”寒尘开口打破了沉默,“您说的这些,只能证明我和那个黑衣人穿了同一款鞋子,不能证明那个人就是我。城南穿这种鞋的人有将近一百个,总不能个个都是嫌疑人吧?” “你说得有道理。”郑判官点了点头,“但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他从卷宗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把匕首,装在透明的油纸袋里。 “认得这把匕首吗?” 寒尘看了一眼,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他的匕首。前几天晚上陆远受伤来找他,他用这把匕首给陆远处理过伤口,后来随手放在了枕头下面。 “这是我的匕首。”他没有否认,“但前两天丢了。” “丢了?”郑判官挑了挑眉,“什么时候丢的?” “记不清了,可能是掉在路上了。” “掉在路上?”郑判官笑了笑,“那可真巧。这把匕首,是今天早上在城东的一条水沟里发现的。上面虽然没有血迹,但经过检验,刀刃上残留的物质,跟光头强伤口里的物质完全吻合。” 寒尘沉默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局。有人偷了他的匕首,用它杀了光头强,然后把匕首扔在水沟里,等着提刑司的人去发现。 “寒尘,”郑判官收起笑容,“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有杀人。”寒尘的声音很平静,“这把匕首确实是丢了,但我不知道是谁偷的,也不知道是谁用它杀了人。”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您可以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郑判官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寒尘,我看你还是个学生,不想为难你。但证据摆在这里,我也没办法。按照规程,你要暂时收押,等进一步调查。” “要关多久?” “少则三天,多则七天。”郑判官站起身,“如果查明你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你出去。” 他说完,拍了拍手,两个捕快走了进来。 “带他去临时监房。” 第12章 苏捕头问话 第12章苏捕头问话 临时监房在提刑司衙门的后院,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分成七八个小隔间。每个隔间大约三四步见方,里面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马桶。 寒尘被推进其中一个隔间,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他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木板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气味。墙角有一只蜘蛛正在织网,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 他走到床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有人在陷害他。偷了他的匕首,杀了光头强,然后把凶器扔在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这个计划环环相扣,目的就是要让他成为替罪羊。 谁会这么做?夜枭帮。只有夜枭帮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但问题是,夜枭帮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如果只是想除掉他,直接派人来杀他不是更简单?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借提刑司的手来对付他? 除非——他们不想让他死,只是想让他闭嘴。 把他关进大牢,切断他和外界的联系,等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处理他。 想到这里,寒尘的脑子更加清晰了。 陆远说过,夜枭帮的背后是知府大人的幕僚曹师爷。曹师爷想要《青囊残卷》,但不想亲自动手,所以借提刑司的手把他关起来,然后再想办法逼他交出那本书。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但还有一个问题——那把匕首,是怎么被偷走的? 他清楚地记得,那把匕首一直放在枕头下面,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唯一可能的漏洞,就是陆远受伤那天晚上。他给陆远处理完伤口后,随手把匕首放在了桌上,后来才放回枕头下面。 如果陆远趁他不注意,偷偷把匕首拿走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寒尘就立刻否定了。陆远如果想要他的命,早就动手了,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而且陆远身上那道伤口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 那会是谁?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答案。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铁门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咔嗒一声,门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吃饭了。”她把食盒放在地上,然后对旁边的捕快说,“我跟他说几句话,你先去忙吧。” 捕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晚晴走进隔间,关上门,在寒尘对面蹲下。 “你还好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苏捕头问话(第2/2页) “还行。”寒尘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抓了,过来看看。”苏晚晴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粥和两个馒头,“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寒尘也不客气,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 “谢谢。” “不客气。”苏晚晴等他喝了几口粥,才开口问道,“那把匕首,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丢了。” “什么时候丢的?” “记不清了。” “寒尘,”苏晚晴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如果你知道什么线索,一定要告诉我。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 “你真的想帮我?” “我骗你干什么?” 寒尘放下粥碗,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提刑司这次抓我,是郑判官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 苏晚晴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到底是有人想查清真相,还是有人想让我背锅。”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压低声音说:“是知府衙门那边打了招呼,要求严办。” 寒尘的心一沉。 果然。夜枭帮的能量,已经渗透到了知府衙门。 “我知道了。”他重新端起粥碗,“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寒尘,”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等案子正式移交到知府衙门,就没那么容易翻案了。” “我知道。”寒尘点了点头,“但我现在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苏晚晴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 “这不是犟,是谨慎。”寒尘咬了一口馒头,“在没有搞清楚谁是朋友谁是敌人之前,我不会轻易开口。”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我会尽量帮你争取时间,但你也要配合。如果想到了什么线索,随时让人通知我。” “好。” 苏晚晴推开门,走了出去。 铁门重新关上,落锁。 寒尘坐在木板床上,慢慢地把粥喝完,把馒头吃完。 然后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 他要把所有的碎片拼起来,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第13章 夜枭帮的帖子 第13章夜枭帮的帖子 第二天上午,寒尘被从监房里提了出来,带到了一间更大的审讯室。 这间审讯室比昨天那间要明亮一些,墙上挂着一幅“明镜高悬”的匾额,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郑判官,左边是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中年人,右边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褐的陌生人。 寒尘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穿黑色短褐的人。那人四十岁上下,身材精瘦,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狠辣。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但眼神一直锁定在寒尘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寒尘,”郑判官开口了,“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有人提供了新的证词。” “什么证词?” 郑判官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衣人:“这位是夜枭帮的管事,姓马。他说,事发当晚,他亲眼看到你从城东的巷子里跑出来。” 寒尘转头看向那个姓马的管事。 马管事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没错,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我在城东办事,路过那条巷子,正好看到这个小伙子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 “你确定是你看到的?”寒尘问。 “当然确定。”马管事拍了拍胸脯,“我这双眼睛,看人从来没看错过。”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报官?”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年轻人打架斗殴。”马管事摊了摊手,“后来听说光头强死了,我才想起来这件事,这不就来报官了嘛。” “你说你看到我手里拿着刀,那把刀是什么样的?” “天太黑,没看清。”马管事摇了摇头,“但肯定是刀,错不了。” 寒尘笑了。 “马管事,你说你天黑没看清刀的样子,却能看清我的脸。你不觉得这有点矛盾吗?” 马管事愣了一下,随即辩解道:“我——我是先看到你的人,然后才注意到你手里的刀。你的人影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你。” “那你描述一下,我当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这——”马管事卡壳了,“好像是……深色的吧?” “深色?”寒尘追问,“是黑色还是蓝色?是长衫还是短褐?” “我记不太清了。” “你连我穿的什么都记不清,却一口咬定那个人是我?”寒尘转向郑判官,“郑判官,这种证词,也能作为证据吗?” 郑判官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旁边的绿衣官员开口了:“寒尘,你不要狡辩。马管事是夜枭帮的管事,在城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你。” “有头有脸?”寒尘看向那个绿衣官员,“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本官是知府衙门的主簿,姓钱。” “钱主簿。”寒尘点了点头,“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夜枭帮在城南收例钱、打架斗殴、欺行霸市,这些事情,知府衙门知道吗?” 钱主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寒尘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问,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在一个收例钱的地痞被杀之后,主动跑到提刑司来做证?他跟光头强很熟吗?还是说,夜枭帮本来就打算借这个机会,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放肆!”钱主簿一拍桌子,“你一个杀人嫌犯,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疑问。”寒尘毫不退让,“如果提刑司连这种明显的矛盾都看不出来,那我无话可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夜枭帮的帖子(第2/2页)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郑判官看了看马管事,又看了看钱主簿,最终开口了:“今天的审讯先到这里。寒尘,你先回监房。等我们核实了相关情况,再做定论。” 两个捕快上前,把寒尘带了出去。 回到监房的路上,寒尘一直在回想刚才的对话。 那个马管事的证词漏洞百出,郑判官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他没有当场拆穿,而是说要“核实情况”——这说明什么?说明郑判官也在权衡利弊。 夜枭帮的背景很深,牵扯到知府衙门的人。郑判官虽然名义上是提刑司的最高长官,但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些人。 寒尘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时间。只要能拖到陆远回来,就有翻盘的希望。 但问题是,陆远说要等半个月,现在才过了两天。他能撑得住吗? 当天晚上,又有人来看他了。 这次来的是林雪。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襦裙,头上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还是被寒尘一眼认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 “托了点关系。”林雪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略带疲惫的脸,“你还好吧?” “还行,有吃有喝,就是蚊子有点多。” 林雪被他逗笑了,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我听说了,夜枭帮的人在做伪证。” “你也知道了?” “嗯。”林雪点了点头,“我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个马管事是夜枭帮的二号人物,专门负责处理‘脏活’。他亲自出马做伪证,说明夜枭帮是铁了心要让你背这个锅。”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寒尘说,“等一个朋友回来。” “什么朋友?” “一个……欠我父亲人情的人。” 林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寒尘,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那个朋友,不会回来了?” 寒尘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雪压低声音,“如果夜枭帮能买通提刑司的人,那他们也能买通你那个朋友。也许你等的这个人,早就已经出卖你了。” 寒尘沉默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林雪说得对——如果陆远真的出卖了他,那他现在的等待,就毫无意义。 “我相信他。”寒尘最终说出了这四个字。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有一道伤疤,是为我父亲留下的。”寒尘说,“一个愿意为别人留下伤疤的人,不会轻易背叛。” 林雪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寒尘手里。 “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一些点心,你留着吃。” “谢谢。” “还有,”林雪站起身,戴上帷帽,“我会在外面想办法帮你。你安心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好。” 林雪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你家那只猫,我帮你喂过了。” 寒尘愣了一下:“你怎么进去的?” “翻墙。”林雪笑了笑,“放心,没被人发现。”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寒尘握着那个油纸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第14章 巷口堵人 第14章巷口堵人 三天后,寒尘被释放了。 原因是证据不足。那个马管事的证词被查出多处矛盾,加上苏晚晴在中间斡旋,郑判官最终决定暂时释放寒尘,但要求他不得离开城南,随时准备接受传唤。 走出提刑司大门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寒尘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虽然城南的空气算不上新鲜,但比起监房里那股霉味,已经好太多了。 “寒尘。” 他转头,看到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袋。 “你的东西。”她把布袋递过来,“匕首暂时扣押,等案子结了再还你。” 寒尘接过布袋,里面是他的书包和一些随身物品。 “谢谢苏捕头。” “不用谢我。”苏晚晴摆了摆手,“要不是你那个女同学四处奔走,找了关系,你也没这么快出来。” “林雪?” “对,就是那个转学生。”苏晚晴看了他一眼,“你小子运气不错,有这么好的朋友。” 寒尘点了点头,心里对林雪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行了,回去吧。”苏晚晴说,“记住,这段时间低调一点,别再惹事了。” “知道了。” 寒尘背着布袋,沿着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拐进自家所在的那条巷子。 然后他停住了。 巷子里站着七八个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绸衫的中年人,四十岁上下,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看起来像是一个做生意的掌柜。 但寒尘知道,这个人绝对不是做生意的。 因为他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镶着一块翡翠,价值不菲。 “寒尘少爷?”中年人笑眯眯地开口了,“久仰大名。” “你是谁?” “在下姓马,夜枭帮的管事。”中年人拱了拱手,“前几天在提刑司,咱们打过照面。” 寒尘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做伪证的马管事。 “马管事,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马管事向前走了两步,“就是想请寒尘少爷赏个脸,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我们老大想见你。” “你们老大是谁?” “去了就知道了。” “如果我不去呢?” 马管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寒尘少爷,你刚从提刑司出来,应该不想再回去吧?”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告。”马管事摊了摊手,“我们老大是个讲道理的人,他只是想跟你聊聊。聊完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绝不拦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巷口堵人(第2/2页) 寒尘看着他那张笑脸,心里快速盘算着。 对方有八个人,而且都是有备而来。硬拼不是好主意,但跟着他们走,等于把自己送到虎口里。 “行,我跟你去。”寒尘最终做出了决定。 “爽快。”马管事侧身让开一条路,“请。” 寒尘跟着他走出巷子,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里很宽敞,铺着柔软的垫子,中间有一张小桌,桌上摆着茶壶和茶杯。 马管事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一杯茶。 “寒尘少爷,喝茶。” “不渴。” “不渴也尝尝,这是上好的龙井,一般人喝不到的。” “那我更不能喝了。”寒尘说,“万一里面下了药,我喝了岂不是任人宰割?” 马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寒尘少爷真是个妙人。你放心,这茶没下药。我们老大说了,要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寒尘看了一眼窗外,“以礼相待会用八个人堵我的路?” “那不是怕你不来嘛。”马管事端起茶杯,自己先喝了一口,“你看,我喝了,没事。” 寒尘不为所动。 马车在城中穿行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座大宅门前。 宅子很大,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曹府”两个字。 “请。”马管事率先跳下马车。 寒尘跟着下车,看着那块匾额,心里明白了。 曹府——这就是那个曹师爷的宅子。 知府大人的幕僚,夜枭帮的真正主人。 马管事领着他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一间书房门口。 “老大,人带来了。” “进来。” 马管事推开门,示意寒尘进去。 寒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副铜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一个教书先生。 但寒尘知道,这个人就是夜枭帮的真正老大——曹师爷。 “坐。”曹师爷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寒尘坐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幕后黑手。 曹师爷看起来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但他的眼神不普通——那是一双经历过风浪的眼睛,深邃,沉稳,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锐利。 “寒尘,”曹师爷开口了,声音平和,“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谈什么?” “谈你父母的事。” 第15章 三拳 第15章三拳 “我父母怎么了?”寒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父母还活着。”曹师爷靠在椅背上,“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 曹师爷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他们在凉州府以西的黑风岭,一座古墓里。”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这和陆远给他的信息一模一样。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曹师爷推了推眼镜,“你把《青囊残卷》给我,我告诉你找到你父母的具体方法。”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没有别的选择。”曹师爷的语气依然平和,但话语里的锋芒毫不掩饰,“你现在是杀人嫌犯,虽然暂时被放出来了,但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让你再进去。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证据不足的情况。”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曹师爷站起身,走到窗边,“寒尘,你还年轻,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可以得罪,有些人不能。你父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他们必须消失。你爷爷聪明,躲了一辈子,但他最后还是死了。你以为他是病死的?他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拖了三年才死的。” 寒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你爷爷,是被人毒死的。”曹师爷转过身,看着他,“下毒的人,就是我。” 寒尘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书桌,死死盯着曹师爷。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爷爷是我派人毒死的。”曹师爷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不肯交出《青囊残卷》,所以他必须死。” 寒尘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的那些日子——日渐消瘦的身体,越来越差的胃口,反复发作的低烧。他以为是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退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是中毒的症状。 “你这个畜生。”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曹师爷坐回椅子上,“你爷爷死了,但你父母还活着。你想要他们活,就把《青囊残卷》交出来。否则,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他们。” 寒尘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可以给你证据。”曹师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桌上,“这里面有你父亲亲手写的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寒尘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尘儿,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为我们报仇,好好活下去。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姓曹的人。——父字。” 寒尘的手在颤抖。 这封信的笔迹,他认得。是他父亲的笔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三拳(第2/2页) 但信的内容,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封信是你伪造的。”寒尘抬起头,盯着曹师爷。 “我为什么要伪造?”曹师爷反问道,“如果我想骗你,完全可以编一个更好的故事。但我没有。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父亲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真相。”曹师爷说,“他写这封信,是想让你放弃追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你没有,所以你才会坐在这里。” 寒尘沉默了。 他握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曹师爷站起身,“三天之后,要么你把《青囊残卷》带来,要么你永远别想再见到你父母。” “不用三天。”寒尘把信折好,放进口袋,“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哦?” “我不答应。” 曹师爷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寒尘看着他,“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在心里。我爷爷的死,我父母的失踪,还有你做的所有坏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曹师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志气。”他点了点头,“但志气不能当饭吃。你走吧,三天之内,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不用送了。” 寒尘转身,大步走出书房。 马管事等在门外,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 “谈完了?” “谈完了。” “那我送你——” “不用。”寒尘打断他,“我自己会走。” 他穿过前院,走过影壁,推开朱红色的大门,走出了曹府。 站在大街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握紧拳头,朝着空气狠狠挥了三拳。 第一拳,是为了爷爷。 第二拳,是为了父母。 第三拳,是为了他自己。 三拳打完,他感觉心里的那股郁结之气散了一些。 但更多的愤怒和仇恨,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和夜枭帮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沿着街道往回走,步伐坚定。 走到自家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煤球正蹲在巷口的墙头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等他回来。 看到寒尘,煤球跳下墙头,跑到他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寒尘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 “走吧,回家。” 煤球喵了一声,蜷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寒尘抱着猫,走进了巷子。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6章 校花的秘密 第16章校花的秘密 寒尘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煤球从他怀里跳下来,径直走到自己的食盆前,用爪子拍了拍空盆,发出当当当的响声,然后回头冲他喵了一声——翻译成人话就是:“饿了,快开饭。” “知道了知道了。”寒尘洗了手,从柜子里翻出半袋猫粮,给煤球倒上。煤球埋头猛吃,吃得胡须上沾满了碎屑。 寒尘自己没什么胃口。曹师爷说的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爷爷是被人毒死的——这个事实让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他坐在床边,拿出那封所谓的父亲亲笔信,又看了一遍。 “尘儿,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爹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为我们报仇,好好活下去。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姓曹的人。——父字。” 字迹确实像父亲的。但寒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父亲如果真的留了这封信,为什么不交给爷爷?为什么会落在曹师爷手里? 除非——这封信根本不是父亲写的,而是曹师爷找人模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相信父母已经死了,从而放弃追查。 但这个推测也有漏洞。如果曹师爷想让他放弃追查,直接把信给他就行了,何必还要告诉他爷爷是被毒死的?这不是反而激怒他吗? 寒尘越想越乱,干脆把信收起来,不再想了。 他需要更多信息。而能给他信息的,目前只有两个人——陆远和林雪。 陆远失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林雪……林雪今天来看过他,但当时在监房里,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决定明天去找林雪谈谈。 第二天一早,寒尘到县学时,发现林雪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正在看书,看到寒尘进来,合上书,冲他笑了笑。 “出来了?” “出来了。”寒尘在她旁边坐下,“昨天的事,谢谢你。” “谢什么?” “帮我找关系,让我提前出来。” 林雪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你没事就好。” “我有事想问你。” “你问。” 寒尘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你一个转学生,能在提刑司有关系,能翻墙进我家喂猫,还能随手拿出五千文钱。”寒尘看着她,“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林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了:“我父亲是太医署的御医,给京城的达官贵人看病。我从小跟着他学了一点医术,也认识了一些人脉。” “太医署?”寒尘皱了皱眉,“那你为什么要转到城南这种破县学来?” “因为我想换个环境。”林雪的回答和之前一样,“京城太闷了,到处都是规矩,喘不过气来。”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寒尘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撒谎的痕迹。但林雪的目光很坦然,没有任何闪躲。 “你相信我吗?”林雪问。 “我不知道。”寒尘如实回答。 “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我对你有恶意吗?” 寒尘想了想,摇了摇头:“目前看来没有。” “那就够了。”林雪重新翻开书,“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更多。现在,你先专心应付眼前的麻烦。” 寒尘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林雪的身份绝对不只是御医的女儿那么简单。一个御医的女儿,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在提刑司里说得上话。 不过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林雪。 “对了,”林雪忽然想起什么,“你家那只猫,我昨天喂的时候,发现它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它不吃我带的鱼干,反而把我放在桌上的半截人参给啃了。” 寒尘愣住了:“人参?你哪儿来的人参?” “我随身带的,补气用的。”林雪说,“一整根上好的人参,被它啃了一半。我抢回来的时候,它还用爪子挠我。” 寒尘想象了一下煤球啃人参的画面,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半截人参还在吗?” “在我包里。”林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半截人参,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牙印。 寒尘接过人参看了看,又闻了闻,确认是正经的野山参,年份不低。 “这猫……还真会挑东西吃。” “可不是嘛。”林雪心疼地把人参包好,“这可是我爹从宫里带出来的,市面上买不到。” “回头我让它给你道歉。” “它要是能道歉,我倒立给它磕三个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散学后,寒尘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城南的菜市场。 他买了半斤猪肝、两条小黄鱼,又买了一小袋小米。煤球最近食量见长,家里的存粮快不够了。 提着菜往回走的时候,他路过一条小巷,忽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校花的秘密(第2/2页)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是有人在打架。 寒尘本想绕道走,但巷子里传来的一个声音让他停住了。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放下菜,悄悄走到巷口,探头往里看。 巷子里,五六个人围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背靠着墙,嘴角挂着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 年轻人抬起头,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寒尘看清了他的脸——是那个黄毛,之前请他递情书的那个。 “我说了,这东西不是你们的!”黄毛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硬,“有本事你们打死我,打死我我也不给!” “找死!”为首的一个壮汉抡起拳头就要砸下去。 “住手。” 寒尘从巷口走了出来。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你是谁?”为首的壮汉皱着眉问。 “路人。”寒尘说,“但我觉得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不太好看。” “少管闲事!”壮汉挥了挥手,“不想挨揍就滚!” 寒尘没有滚。他走到黄毛身边,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寒尘?”黄毛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寒尘把目光转向那几个壮汉,“几位,这人是我朋友。能给个面子,放他一马吗?” “你算老几?给你面子?”壮汉冷笑一声,“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打。” “那就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 寒尘叹了口气,把菜篮子放在地上。 “那好吧。” 他往前迈了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壮汉的拳头挥过来,寒尘侧身躲过,同时一拳砸在对方的肋下。壮汉闷哼一声,弓着腰后退了两步。另一个人冲上来,寒尘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不到一分钟,五个人全部倒地,哀嚎不止。 黄毛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这么能打?” “练过一点。”寒尘捡起菜篮子,“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快步走出巷子,拐了几个弯,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停下来。 黄毛靠着墙,大口喘着气。 “谢了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抢你的东西?” 黄毛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手里的布包。 里面是一本书,书页泛黄,封面已经破烂不堪,依稀可以看出几个字——《百草杂谈》。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医书。”黄毛说,“那些人想抢走它。” “他们为什么要抢一本医书?” “因为这书记载了一些……不该记载的东西。”黄毛压低声音,“里面有一种配方,能治一种很罕见的病。有人想用这个配方发财,但我爷爷临死前嘱咐过我,绝对不能把它交给任何人。” 寒尘接过书,翻了几页。里面确实记载了很多药方,有些看起来很古老,用的药材也很奇特。 “你爷爷是大夫?” “嗯,以前在城南开过医馆,后来关门了。”黄毛叹了口气,“他去世后,这本书就留给了我。我一直藏着,不知道怎么被那些人知道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黄毛摇了摇头,“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寒尘想了想,把书还给他。 “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把书暂时寄存在我那里。” 黄毛愣了一下:“你愿意帮我?” “你之前帮过我递情书,虽然结果不怎么样。”寒尘说,“就当是还你一个人情。” 黄毛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 他把书递给寒尘。 “对了,”寒尘接过书,“你叫什么名字?” “赵大胆。”黄毛挠了挠头,“大家都叫我大胆。” “行,大胆。这本书我先替你保管,等风声过了再还你。” “谢了兄弟。” 两人分开后,寒尘提着菜回了家。 煤球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他回来,照例喵了一声,然后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猪肝上,眼睛都亮了。 “别急,先做饭。” 寒尘把猪肝洗干净,切成小块,给煤球煮了一碗。煤球吃得呼噜呼噜响,尾巴翘得老高。 寒尘坐在桌边,翻开了那本《百草杂谈》。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但翻到中间某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记载的,是一种名为“七日断魂散”的毒药。 症状是——食欲减退、日渐消瘦、反复低烧、三个月内五脏衰竭而死。 和他爷爷临死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第17章 医馆坐诊 第17章医馆坐诊 寒尘盯着那页记载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七日断魂散”,无色无味,混入饮食中服用,中毒者会在七日内出现症状,但不会立刻死亡,而是缓慢衰弱,持续三个月左右,最终五脏衰竭而亡。由于症状与自然衰老极为相似,寻常大夫很难察觉是中毒。 制作这种毒药需要七种药材,其中三种是常见的,另外四种比较稀有,但也不是弄不到。 最关键的是,这页记载的末尾有一行小字:“解此毒者,唯青囊针法可破。” 青囊针法——这四个字让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青囊残卷》里确实记载了一套针法,叫做“青囊九针”。他以前翻到过,但因为看不懂穴位图,就没有深入研究。 如果这套针法能解七日断魂散的毒,那是不是意味着——爷爷本来是可以救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口。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爷爷已经走了,他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他可以做另一件事——让害死爷爷的人付出代价。 他把《百草杂谈》收好,和《青囊残卷》放在一起,藏进了床底的暗格里。 煤球已经吃完了猪肝,正蹲在床边舔爪子,舔得一脸满足。 寒尘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你说,我该怎么做?” 煤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喵了一声。 “你是说,干他丫的?” 煤球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对,就是这个意思”。 寒尘笑了。 “行,听你的。” 第二天是休沐日,县学不上课。 寒尘原本打算在家研究《青囊残卷》,但一大早,孙爷爷就派人来传话,说让他去兽馆帮忙。 寒尘赶到仁心兽馆的时候,发现门口排着长队。 “孙爷爷,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孙爷爷一边给一只瘸腿的狗包扎,一边抱怨,“城南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动物生病的特别多。我老头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叫你过来搭把手。” 寒尘二话不说,系上围裙就开始帮忙。 他负责给一些小动物做基础检查——量体温、看舌头、摸肚子,然后根据孙爷爷的诊断结果,帮忙抓药、包扎。 忙了两个多时辰,直到过了午时,队伍才慢慢散去。 孙爷爷瘫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凉茶。 “累死老头子我了。” “孙爷爷,这些动物怎么突然都病了?”寒尘一边洗手一边问。 “怪就怪在这儿。”孙爷爷放下茶碗,“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些动物得的病都不一样,有拉肚子的,有发烧的,有外伤的,还有几只猫狗的症状很像中毒。” “中毒?” “对,症状很相似——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呕吐腹泻。”孙爷爷捋了捋胡子,“但具体是什么毒,我查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医馆坐诊(第2/2页) 寒尘心里一动。 “孙爷爷,您能不能把那些疑似中毒的动物病例给我看看?” 孙爷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处方笺。 寒尘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四只猫,三只狗,症状确实很相似。而且发病的时间集中在最近三天。 他忽然想起了那本《百草杂谈》里记载的另一种毒药——名为“散功粉”,是一种能削弱动物体质的药物,常用于偷猎者捕捉大型猎物。 散功粉的特点是,少量摄入只会引起轻微的肠胃不适,但如果长期摄入,会导致动物体质全面下降,最终死亡。 如果有人故意在城南投放散功粉,目的是什么? “孙爷爷,这些动物,有没有吃过同样的东西?” 孙爷爷想了想:“这个我倒没问。不过你可以去问问那些主人。” 寒尘拿着处方笺,找到了排在后面的几个主人,一一询问。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这些动物,最近都吃过同一个牌子的饲料。 “福寿牌”饲料,城南最大的饲料商行生产的,价格便宜,销量很大。 寒尘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孙爷爷。 “福寿牌?”孙爷爷皱了皱眉,“那家商行的老板我认识,姓钱,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他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也许不是他故意的,而是原料出了问题。”寒尘说,“孙爷爷,您能不能帮我弄一袋福寿牌的饲料?” “你想干嘛?” “我想验一下里面的成分。” 孙爷爷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弄。” 下午申时,孙爷爷托人送来了一袋福寿牌饲料。 寒尘关上门,把饲料倒在盆子里,仔细翻检。 饲料看起来很正常,颗粒均匀,颜色正常,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谷物香味。 他取了一小撮,放在手心,碾碎,凑近鼻子闻了闻。 还是正常的味道。 他又取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尝了尝。 然后他皱起了眉头。 饲料里有一种微弱的苦涩味,如果不仔细品尝,根本察觉不出来。但这种苦涩味,和《百草杂谈》里描述的散功粉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吐掉嘴里的饲料,漱了口,然后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有人在福寿牌的饲料里掺了散功粉。目的是什么?让城南的动物慢慢衰弱?这有什么意义? 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动物,而是人。 散功粉虽然主要用于动物,但如果人体长期摄入,也会造成类似的症状——乏力、食欲不振、免疫力下降。对于体弱的老人和孩子来说,甚至会危及生命。 如果有人在城南大规模投放散功粉,那后果不堪设想。 寒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决定去找苏晚晴。 第18章 青囊残卷第一页 第18章青囊残卷第一页 苏晚晴不在提刑司。 值班的捕快说她今天休沐,在家里休息。寒尘问了她家的地址,直接找了过去。 苏晚晴住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是一个小小的独院。寒尘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苏晚晴穿着一件家常的襦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穿公服时柔和了许多。 “寒尘?你怎么来了?” “苏捕头,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苏晚晴看他神色凝重,让开身子:“进来说。” 寒尘进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把饲料的事说了一遍。 苏晚晴听完,眉头紧锁。 “你确定饲料里有问题?” “我确定。”寒尘说,“我尝过了,里面有散功粉的成分。” “散功粉是什么?” “一种能削弱动物体质的药物,对人体也有害。”寒尘解释道,“如果有人长期食用这种饲料,会出现乏力、食欲不振、免疫力下降等症状。对于老人和孩子来说,后果会更严重。” 苏晚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寒尘说,“有人在城南投毒。” “你有证据吗?” “饲料样本就是证据。”寒尘说,“只要送去检验,就能查出里面的成分。” 苏晚晴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 “福寿牌的老板姓钱,是城南商会的副会长,跟知府衙门的人关系很好。”她停下脚步,“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查他,会引起很大的反弹。” “那就不查他,先查饲料。”寒尘说,“只要证实饲料有问题,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源头。”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因为我住在城南。”寒尘说,“我不想哪天醒来,发现自己被毒死了。” 苏晚晴被他这个回答逗得嘴角微微上扬。 “行,这件事我管了。”她说,“饲料样本我会送到可靠的机构去检验。如果真有問題,我会立案调查。” “谢谢苏捕头。” “不用谢我。”苏晚晴摆了摆手,“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青囊残卷第一页(第2/2页) 寒尘告辞离开。 走出巷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晴的院子,心里踏实了一些。 至少,有人愿意管这件事了。 回到家,寒尘从床底暗格里取出《青囊残卷》,翻到了记载针法的那一页。 “青囊九针”——第一针,名为“开窍针”,用于疏通经络、唤醒沉睡的经脉。针法要领是用针尖刺入百会穴,深度三分,捻转三圈,然后迅速拔出。 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因为百会穴在头顶正中,是人体最重要的穴位之一,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寒尘没有贸然尝试。他先拿了一个枕头,在上面画了一个穴位图,然后用一根绣花针练习手感。 练了大约一个时辰,他觉得差不多了,决定在自己身上试一试。 他找准百会穴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将针刺了进去。 深度三分,捻转三圈,然后迅速拔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但就在针拔出的那一瞬间,他感觉一股热流从头顶涌入,沿着脊柱向下蔓延,直达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慢慢消退。 寒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变得更清晰了,连墙角蜘蛛网上的细小水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耳朵也更灵敏了,能听到隔壁院子里的说话声。 “这就是青囊针法的效果?” 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更让他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手背上有一条淡淡的青色线条,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指尖。这条线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翻看《青囊残卷》,找到了关于这条线的记载。 “青囊针法初成者,手现青线,名曰‘青络’。青络现,则经脉通。经脉通则百病不生。” 寒尘看着手背上的青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爷爷留给他的这本书,不仅仅是一本医书,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人体潜能的钥匙。 而现在,他终于拿到了这把钥匙。 第19章 鼠患 第19章鼠患 第二天,城南出了大事。 一大清早,府衙门口就聚集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说是要告状。寒尘路过的时候,挤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告状的人都是城南的住户,告的是同一件事——老鼠。 “官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一个老太太拉着捕快的袖子,声泪俱下,“我家昨晚进了老鼠,把粮仓里的粮食全祸害了!那可是我们一家三口一年的口粮啊!” “我家也是!”另一个中年汉子附和道,“不光粮食被祸害了,我老婆还被老鼠咬了一口,现在还在医馆躺着呢!” “这老鼠也不知道怎么了,比以前大了好几圈,见人就咬,凶得很!” 捕快被围得水泄不通,满头大汗地安抚着人群。 寒尘站在外围,听着大家的诉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城南的老鼠一向不少,但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成群结队地闯入民宅,咬人,祸害粮食。这不符合老鼠的正常习性。 除非——它们受到了某种刺激。 他想起昨天在饲料里发现的散功粉。散功粉对动物有影响,老鼠也是动物。如果老鼠吃了含有散功粉的饲料,会不会变得狂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寒尘就觉得很有可能。 他挤出人群,快步往家走去。 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回到家,寒尘翻出那袋福寿牌饲料,倒了一小碗,放在院子里的角落。 然后他躲进屋里,透过窗户观察。 大约过了一刻钟,一只老鼠从墙角的洞里探出头来,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然后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它走到碗边,吃了几口饲料。 然后它停下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紧接着,那只老鼠的眼睛变成了红色,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开始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然后一头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寒尘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发凉。 散功粉不仅会让动物衰弱,还会在某些条件下引发狂躁。福寿牌饲料里的散功粉剂量,恰好处于这个临界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鼠患(第2/2页) 有人在故意制造鼠患。 他正要出门去找苏晚晴,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赵大胆。 “寒尘,不好了!”赵大胆气喘吁吁地说,“我刚才看到一群老鼠冲进了县学!好多人在里面!” 寒尘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县学跑去。 到了县学门口,他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上百只老鼠在校园里四处乱窜,学生们尖叫着四处躲避,几个胆大的男生拿着扫帚和木棍试图驱赶,但老鼠数量太多,根本赶不完。 “林雪呢?”寒尘抓住一个跑过的同学问道。 “在……在教室里!门被老鼠堵住了!” 寒尘冲向教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也有老鼠,看到他冲过来,几只老鼠龇着牙朝他扑来。寒尘一脚踢飞一只,另一只被他用书包砸开,第三只被他一拳打飞。 他冲到教室门口,看到门被四五只老鼠堵着,里面传来女生的尖叫声。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那几只老鼠被门板撞飞,摔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又爬了起来。 “快出来!”寒尘朝里面喊道。 林雪和几个女生从教室里跑了出来。林雪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还算镇定。 “你没事吧?” “没事。”林雪摇了摇头,“你怎么来了?” “听说县学出事,过来看看。”寒尘扫了一眼四周,“你先带她们去安全的地方,我来对付这些老鼠。” “你一个人行吗?” “行。” 林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几个女生往楼下跑去。 寒尘转过身,面对着走廊里越来越多的老鼠。 他握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青囊针法加持过的拳头。 第20章 下水道里的眼睛 第20章下水道里的眼睛 寒尘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他只记得拳头一次次地挥出去,老鼠一只只地被击飞。他的衣服被咬破了好几处,手上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但那些老鼠像是无穷无尽一样,打死一批又来一批。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哨响。 那些老鼠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同时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如潮水般退去,顺着楼梯口涌了下去,消失在下水道里。 寒尘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你没事吧?” 林雪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铜哨。 “这哨子是你吹的?” “嗯。”林雪点了点头,“我家的东西,能驱赶一些小动物。” “你怎么不早用?” “我也是刚想起来。”林雪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让你打了这么久。” 寒尘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他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下水道的盖子被顶开了,黑漆漆的洞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双双红色的眼睛在闪烁。 “这些老鼠,是被人·操控的。”他说。 “操控?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不知道。”寒尘摇了摇头,“但我知道,这件事跟福寿牌饲料脱不了干系。” 他决定去下水道里看一看。 “你疯了?”林雪拉住他,“下面全是老鼠!” “所以才要去看。”寒尘说,“如果不找到源头,这种事情还会发生。”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下面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林雪固执地说,“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 寒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妥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下水道里的眼睛(第2/2页) “行,但你必须听我的。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成交。” 两人找来手电筒和绳索,又从门卫室借了两根铁棍当作武器,然后打开了下水道的井盖。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寒尘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下水道很深,底部有一条浅浅的水流,两侧是狭窄的通道。 “我先下。”寒尘把绳索固定在井口,率先爬了下去。 脚踩到底部的时候,他感觉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像是被什么东西翻动过。他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发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大量的爪印。 “下来吧,小心点。” 林雪跟着爬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寒尘扶住。 “谢谢。” “跟紧我。” 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臭味也越来越浓。通道两侧不时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但那些老鼠并没有出现。 走了大约两百步,通道忽然开阔起来,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寒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面上堆满了骨头——有老鼠的骨头,也有其他动物的骨头,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人类的骨头。 而在骨堆的中央,蹲着一只巨大的老鼠。 那只老鼠比普通老鼠大了三四倍,体长接近一米,皮毛呈暗红色,一双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反射出诡异的红光。 它正盯着寒尘和林雪,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肉。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林雪的声音有些发抖。 寒尘没有回答。他握紧铁棍,挡在林雪身前。 那只巨鼠缓缓站了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然后它猛地扑了过来。 第21章 煤球发威 第21章煤球发威 巨鼠扑过来的速度快得惊人。 寒尘只来得及把林雪往旁边一推,自己侧身一滚,巨鼠的爪子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在校服上撕开三道口子。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下水道里格外刺耳。 “跑!”寒尘爬起来,抓起铁棍朝巨鼠砸去。 铁棍砸在巨鼠的头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巨鼠晃了晃脑袋,像是被打懵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凶性,转过身再次朝寒尘扑来。 林雪没有跑。她掏出那个铜哨,使劲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声在下水道里回荡,巨鼠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但仅仅是一下,它又继续扑了过来,比刚才更加狂暴。 “没用!它不受控制!”林雪喊道。 “那就用打的!”寒尘迎上去,一棍横扫在巨鼠的前腿上。巨鼠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张口朝寒尘的手臂咬来。 寒尘来不及收手,眼看就要被咬中—— 一道黑影从头顶的通风口落下,精准地砸在巨鼠的头上。 巨鼠被砸得一个趔趄,松开了嘴。黑影落地,发出一声充满威胁的低吼。 是煤球。 寒尘愣住了:“你怎么跟来了?” 煤球没有回答他。它弓着背,浑身的毛炸开,尾巴竖得笔直,对着巨鼠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那只巨鼠比煤球大了三四倍,但煤球的气势丝毫不弱,甚至隐隐压了巨鼠一头。 巨鼠盯着煤球,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煤球往前迈了一步,又发出一声低吼。这一次,吼声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像是某种古老血脉的觉醒。 巨鼠后退了一步。 煤球又往前迈了一步。 巨鼠再退一步。 然后,让寒尘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比他见过的所有老鼠都大的巨鼠,转身就跑,一头钻进墙角的洞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煤球没有追。它蹲在原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回头看了寒尘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看到没?这才是专业的。” 寒尘和/or林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你家的猫……到底是什么品种?”林雪问。 “中华田园猫。”寒尘说,“大概吧。” 煤球不屑地哼了一声,走到寒尘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煤球发威(第2/2页) “你是说,上面还有更大的?” 煤球又喵了一声,点了点头。 寒尘的心沉了下去。 “走,上去再说。” 三人——一人一猫加林雪——沿着原路返回,爬出了下水道。 重新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寒尘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下水道里的那股恶臭,他这辈子都不想再闻第二次。 “你的手在流血。”林雪指着他的手臂。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有几道抓痕,正在渗血。是刚才被巨鼠的爪子划到的。 “没事,小伤。” “回去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林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先包上。” 寒尘接过手帕,缠在伤口上。手帕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林雪身上的味道一样。 “谢了。” “不客气。”林雪看了一眼下水道的井盖,“刚才那只巨鼠……你觉得它是怎么变这么大的?” “不知道。”寒尘摇了摇头,“但肯定跟饲料里的东西有关。” “你是说,有人在饲料里加了能让动物变异的东西?” “有可能。” 林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件事,我觉得应该报官。” “我已经报过了。”寒尘说,“苏捕头知道饲料的事。” “那就好。”林雪点了点头,“不过,我觉得你最好也告诉你那个朋友。” “哪个朋友?” “那个姓陆的。”林雪看着他,“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寒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陆远?” “你被抓的那天晚上,他来县学找过你。”林雪说,“我正好在值夜,碰到了他。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槐树下的东西,该挖出来了。’”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槐树下的东西——爷爷曾经跟他提过,老槐树下埋着一样东西,是他父亲留下的。但爷爷没说是什么,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难道陆远说的,就是那样东西?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林雪摇了摇头,“他说完就走了,看起来很急。” 寒尘握紧拳头,心里有了决定。 今天晚上,他要挖开老槐树。 第22章 府衙备案 第22章府衙备案 寒尘回到家,处理完伤口,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然后出门去了府衙。 他要去正式报备一件事——他要在城南老槐树下进行挖掘。 按照本朝律法,在公共区域进行挖掘作业,必须事先向府衙报备,取得许可。否则就会被视为破坏公物,严重的甚至会被拘役。 府衙的值房在城南大街的尽头,是一座灰色的两层建筑,门口挂着“城南府衙”的匾额。寒尘走进去,找到一个正在整理文书的书吏。 “这位大哥,我想报备一项挖掘作业。” 书吏头也不抬:“挖什么?在哪儿挖?” “城南老槐树下,挖一些……私人物品。” 书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槐树?那棵树可有年头了,你确定下面有你的私人物品?” “确定,是我家人埋的。” “行吧。”书吏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填一下。姓名、住址、挖掘地点、挖掘目的、预计工期,都写上。” 寒尘接过笔,快速填好,递了回去。 书吏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行了,三天之内会有人去现场核查。核查通过后,你就可以开挖了。” “三天?”寒尘皱了皱眉,“能不能快一点?” “最快也要两天。”书吏说,“这是流程,我也没办法。” 寒尘无奈,只好点了点头:“那就两天。” 走出府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陆续点亮,昏黄的灯光映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寒尘站在府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盘算着。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陆远说的是真的,槐树下埋着重要的东西,那这两天里,会不会有人抢先一步? 他决定今晚先去老槐树那里看看情况。 夜深人静的时候,寒尘带着煤球,来到了老槐树下。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树皮皲裂,枝条虬曲,像一位沉默的老人。 寒尘绕着树干走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地面平整,杂草丛生,看不出有人挖掘过的痕迹。 煤球蹲在树根旁,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泥土,然后抬头看着寒尘,喵了一声。 “你是说,就在这里?” 煤球又扒拉了几下泥土,然后退开两步,蹲下,看着寒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府衙备案(第2/2页) 寒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泥土。土质很硬,像是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他试着用手挖了几下,只挖出浅浅的一个坑。 “看来得带工具来。”他自言自语道。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煤球忽然竖起耳朵,警觉地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怎么了?” 煤球没有回应,而是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个黑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寒尘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势,但看清来人后,他愣住了。 是陆远。 但此时的陆远,和他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他满脸是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断了,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你怎么搞成这样?”寒尘赶紧上前扶住他。 “夜枭帮……发现了我的藏身处。”陆远喘着粗气,“二十多个人围堵我,我杀出一条血路,跑出来的。” “你伤得很重,得赶紧处理。” “没时间了。”陆远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出奇,“听我说,槐树下面埋的东西,必须在明天晚上之前挖出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曹师爷已经知道了。”陆远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鲜血,“他派了人,明天晚上会来取走那样东西。如果落到他手里,你父母就真的没救了。” 寒尘的心一紧。 “那是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陆远说,“能打开你父亲留下的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你父亲说过,这把钥匙,只能交给你。” 寒尘扶着陆远,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先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不用管我。”陆远推开他,“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在明天晚上之前,把钥匙挖出来。” “可是府衙说要两天才能批下来。” “那就别管什么批文了。”陆远看着他,“有些规矩,该破的时候就得破。” 他说完,转身踉跄着走进了黑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陆远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动手。 第23章 苏捕头夜访 第23章苏捕头夜访 寒尘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准确说,是先被敲门声惊醒,然后被煤球一爪子拍在脸上,彻底清醒。他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还黑着,墙上的钟指向凌晨寅时三刻。这个点儿有人敲门,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好事。 他把煤球从枕头上拎下来,套上外套,走到门口。 “谁?” “是我。” 苏晚晴的声音。寒尘愣了一下,拉开门闩。苏晚晴站在门外,穿着一身便服,头发有些凌乱,像是急匆匆赶过来的。她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苏捕头?出什么事了?” “进去说。” 寒尘侧身让她进门,顺手把门关上。煤球蹲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打量着这位深夜访客。苏晚晴在桌边坐下,开门见山:“你今天去府衙报备了?” “去了。”寒尘在她对面坐下,“挖老槐树的批文,说要等两天。” “两天?”苏晚晴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听到了什么消息吗?” “什么消息?” “夜枭帮的人,明天晚上要来挖那棵树。”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 “你从哪儿听到的?” “我在夜枭帮里安插了一个线人。”苏晚晴压低声音,“他今晚传出来的消息,说曹师爷亲自下的令,明天戌时,派人来城南老槐树底下挖一样东西。具体挖什么,线人不知道,但阵仗不小,至少出动二十个人。” 寒尘握紧了拳头。陆远说得没错,曹师爷果然知道了槐树下埋着东西。而且他等不及了,直接派人来挖。 “他们怎么知道的?” “你父亲那封信,你还记得吧?”苏晚晴看着他,“曹师爷给你看的那封。” 寒尘点了点头。 “那封信是假的,但信里的内容,有一部分是真的。”苏晚晴说,“你父亲确实在槐树下埋了东西,曹师爷也确实知道这件事。他给你看那封信,本来是想让你相信你父母已经死了,放弃追查。但你不但没放弃,反而挖出了青铜匣子——他安插在县学的眼线看到了你昨晚的行动,报告给了他。” 寒尘的后背一阵发凉。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没想到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所以,曹师爷等不及了。”苏晚晴继续说,“他怕你再挖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抢?我已经把青铜匣子挖出来了。” “因为他不知道你已经挖到了。”苏晚晴说,“他的眼线只看到你去了老槐树,没看清你有没有挖到东西。他派人来挖,一是为了确认东西还在不在,二是如果还在,就直接拿走。” 寒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起身,从床底暗格里取出那个青铜匣子,放在桌上。 “东西我已经挖到了。”他说,“但匣子里的东西,我还没完全搞明白。” 苏晚晴看着那个青铜匣子,没有伸手去碰。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东西不能让他们抢走。”寒尘说,“但我也不可能带着它躲一辈子。” “所以呢?” “所以我要在他们来之前,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寒尘看着苏晚晴,“苏捕头,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明天晚上,你能不能带几个人,在老槐树附近守着?”寒尘说,“如果他们真的来了,你不需要跟他们正面冲突,只需要制造一些动静,把他们吓走就行。” “你想拖延时间?” “对。”寒尘点了点头,“我需要争取到后天早上。后天一早,府衙的批文就下来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挖。他们总不能在官府的眼皮底下抢东西。” 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我只能带两三个人,而且不能穿公服。万一被认出来,我在提刑司也混不下去了。” “足够了。” “那你呢?你明天白天干什么?” 寒尘看了一眼桌上的青铜匣子:“我要搞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苏晚晴走后,寒尘再也没有睡着。 他坐在桌前,把青铜匣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铜质令牌、蜡封信、还有那枚玉佩。他反复看着那封信,试图从字里行间读出更多的信息。 “令牌是进入黑风岭古墓的凭证,拿着它,找到我们在那里留下的东西。” 父亲在信里是这么写的。但问题是,黑风岭古墓在哪儿?怎么去?去了之后怎么找?这些问题,信里一个字都没提。 他翻看着令牌背面的地图。地图画得很简略,只标注了一条路线和几个地名——从江海十三城出发,向北经过凉州府,然后向西进入黑风岭山脉,终点处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古墓入口”四个小字。 但问题是,这幅地图上没有比例尺,也没有具体的参照物。光凭这幅地图,他根本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除非——有人带路。 他想到了陆远。陆远说过,他父亲当年救过他的命,他也一直在追查这件事。如果他愿意带路,找到古墓的希望就会大很多。 但父亲在信里说,不要相信陆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远到底是敌是友? 寒尘想了一整夜,也没有想出答案。 第二天一早,他出门去了城南的杂货铺,买了一卷结实的麻绳、一把新的铁锹、一块油布。然后又去了一趟铁匠铺,买了一把短匕首,绑在小腿上。 回到家的时候,他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苏捕头夜访(第2/2页) 赵大胆。 “你怎么来了?”寒尘有些意外。 “我听说你昨天去府衙报备要挖老槐树。”赵大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 “别骗我了。”赵大胆看着他,“你脸上写满了‘我有事’三个字。说说吧,也许我能帮上忙。”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一部分实情告诉了他——省略了父母、夜枭帮、青铜匣子这些关键信息,只说自己在找一样爷爷留下的东西,可能跟一桩旧案有关。 赵大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需要人手吗?” “不需要。” “那我换个问法——你需要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帮手吗?” 寒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赵大胆压低声音,“如果你要在晚上干点什么不想被人发现的事,我可以帮你望风。我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对城南的每一条巷子都了如指掌。” 寒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不怕惹上麻烦?” “我惹的麻烦还少吗?”赵大胆咧嘴一笑,“再说了,你之前救过我,我欠你一条命。” 寒尘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好,今天晚上,可能需要你帮忙。” “没问题。”赵大胆拍了拍胸脯,“到时候你吱一声,我随叫随到。” 赵大胆走后,寒尘回到屋里,把买来的东西整理好。麻绳打成卷,铁锹磨锋利,油布叠好塞进背包。煤球蹲在旁边,看着他忙活,时不时打个哈欠。 “今天晚上,可能会很热闹。”寒尘对它说。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傍晚时分,苏晚晴派人送来了一张纸条——“一切就绪,戌时到位。” 寒尘把纸条烧掉,然后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他知道,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戌时三刻,寒尘带着煤球,悄悄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老槐树,而是先绕到赵大胆的住处,敲了敲窗户。窗户开了一条缝,赵大胆探出头来。 “走了。” 赵大胆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跟在寒尘身后。 两人一猫沿着小巷,摸到了老槐树附近。寒尘选了一个隐蔽的位置藏好,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老槐树周围的情况。 “你在这儿盯着。”寒尘对赵大胆说,“如果有人来了,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人数和动向。如果他们有挖掘的意图,你就去东街口的土地庙后面找苏捕头,告诉她情况。” “明白。”赵大胆点了点头,“你呢?” “我在另一边守着。”寒尘指了指老槐树对面的一个柴垛,“从那里也能看到这边的情况。我们两面夹击,不容易漏掉。” 两人分头就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煤球蜷缩在寒尘怀里,一动不动,只有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响。 亥时刚过,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寒尘屏住呼吸,透过柴垛的缝隙往外看。 七八个黑影从巷口鱼贯而入,每个人都扛着铁锹或镐头。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走到老槐树下,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一挥手:“动手。” 几个人开始挖掘。 寒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东街口的方向,等待着苏晚晴的信号。 但信号迟迟没有出现。 挖掘的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已经挖出了一个半人深的坑。瘦高个站在坑边,催促道:“快点,别磨蹭。” 寒尘握紧了拳头。如果再等下去,他们很快就会挖到那个埋藏点——虽然青铜匣子已经被他取走了,但坑里留下的痕迹,足以证明那里曾经埋过东西。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夜空。 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什么人?”瘦高个厉声喝道。 没有人回答。但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几声吆喝,听起来像是有不少人正在靠近。 “撤!”瘦高个当机立断,跳出土坑,带着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寒尘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苏晚晴从东街口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老槐树下,看了看那个挖了一半的坑,然后朝寒尘藏身的方向点了点头。 寒尘从柴垛后面出来,走到她身边。 “来得正好。”他说。 “再晚一步就被他们挖到了。”苏晚晴看了一眼坑底,“你确定东西已经取走了?” “确定。” “那就好。”苏晚晴踢了一脚旁边的土,“这个坑怎么办?” “填上。”寒尘拿起铁锹,“不能留痕迹。” 两人一起动手,把挖出来的土重新填了回去,又用脚踩实,撒上一些枯叶和杂草,尽量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已经接近子时了。 “今晚应该不会再来了。”苏晚晴说,“但你明天拿到批文后,最好尽快把该办的事办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我知道。”寒尘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就去府衙拿批文。” 两人分开后,寒尘回到家,把铁锹和麻绳放好,然后坐在床边,拿出了那个青铜匣子。 明天,他就要带着这个东西,踏上寻找父母的路。 他不知道前方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第24章 槐树下的脚印 第24章槐树下的脚印 寒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青铜匣子。 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铜质的令牌,和一封用蜡封好的信。 他先拿起令牌。令牌呈方形,正面刻着一个“寒”字,背面刻着一幅地图。地图很简略,只标注了一条路线和几个地名,终点处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黑风岭”。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路线图。 他放下令牌,拿起那封信。蜡封完好无损,上面盖着一个印章,印章上是两个字——“寒渊”。 寒渊——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 “尘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你娘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令牌是进入黑风岭古墓的凭证,拿着它,找到我们在那里留下的东西。那东西关系到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记住,路上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姓陆的。——父字。” 寒尘握着信纸,手在微微颤抖。 父亲在信里说,不要相信陆远。但陆远一直在帮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把信折好,和令牌一起放回匣子里,然后把匣子贴身藏好。 “怎么样?”苏晚晴问。 “找到了一些线索。”寒尘没有细说,“苏捕头,今天的事,谢谢你。但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找我父母。” “黑风岭?”苏晚晴皱了皱眉,“那地方可不近,而且听说很危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槐树下的脚印(第2/2页) “我知道。” “你一个人去?” “嗯。”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陪你去。” 寒尘愣了一下:“你?” “我正好有几天假。”苏晚晴说,“而且,我对凉州府那一带比较熟,以前去过几次。” “可是——” “别可是了。”苏晚晴打断他,“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寒尘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起。” 两人约定好出发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各自回家准备。 寒尘回到家中,把青铜匣子藏在床底暗格里,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和水,再加上那本《青囊残卷》和那枚玉佩。 煤球蹲在床上,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背包里,喵了一声。 “你也想去?” 煤球又喵了一声,跳下床,走到背包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背包带,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 “行吧,那就一起去。” 寒尘把煤球抱起来,放进背包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煤球对新位置似乎很满意,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收拾完毕,寒尘坐在床边,等着天黑。 等到约定的时间,他背上背包,带着煤球,走出了家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宅。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转身大步离去。 第25章 挖 第25章挖 和苏晚晴会合后,两人连夜出了城。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北行进。苏晚晴说,这条路虽然难走一些,但不容易被人发现。夜枭帮的眼线遍布各处,走官道很容易暴露行踪。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人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累不累?”苏晚晴递给寒尘一个水囊。 “还行。”寒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又缩了回去。 “你那只猫,倒是挺乖的。”苏晚晴说。 “它比看起来聪明。”寒尘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开着几家店铺。 “前面是柳溪镇。”苏晚晴说,“过了这个镇,再走一天,就到凉州府的地界了。” “我们要不要进镇里补给一下?” “可以,但要小心。”苏晚晴看了看四周,“我先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着。” 苏晚晴独自进了镇子,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镇上没有异常,可以进去。”她把一个布袋递给寒尘,“这是给你准备的干粮和水。” “谢了。” 两人进了镇子,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要了两碗面。 面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话很多,一边煮面一边跟他们聊天。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凉州府探亲。”苏晚晴随口答道。 “凉州府啊,那可不近。”老板把两碗面端上来,“最近那边可不太平,听说有山匪出没,专抢过往的行人。” “山匪?”寒尘抬起头,“官府不管吗?” “管不了。”老板摇了摇头,“那帮山匪躲在黑风岭一带,地形复杂,官府派了几次兵都没剿干净。” 寒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 黑风岭——正是他们要去的目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挖(第2/2页) “老人家,那些山匪,大概有多少人?”苏晚晴问。 “听说有一两百号人吧。”老板压低声音,“领头的外号叫‘独眼龙’,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你们要是路过那一带,千万要小心。” “多谢老人家提醒。” 两人吃完面,结了账,离开了面馆。 出了镇子,苏晚晴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黑风岭有山匪,这个消息对我们很不利。”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选。” “我们可以绕路。”苏晚晴提议道,“虽然要多走几天,但更安全。” “绕路的话,要多走多久?” “大概五天。” “太久了。”寒尘摇了摇头,“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想怎么办?” “直接穿过去。”寒尘说,“山匪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有两个人,只要小心一点,应该能过去。” 苏晚晴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但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听我的指挥。” “成交。” 两人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起来。 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来,竖起耳朵,警觉地看着四周。 “它怎么了?”苏晚晴问。 “可能有情况。”寒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连鸟叫声都没有。 忽然,煤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紧接着,从树林里冲出十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脸上挂着一道狰狞的疤痕。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寒尘看着那个独眼大汉,又看了看四周的十几个山匪,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面馆老板的乌鸦嘴,还真准。 第26章 青铜匣子 第26章青铜匣子 独眼龙的山匪有十五个人。 寒尘快速扫了一圈,心里有了数。人数不算多,但个个手里都有家伙,而且看站位的架势,不是乌合之众,起码有过几次实战经验。为首那个独眼龙,握刀的姿势稳当,呼吸均匀,显然是个练家子。 “两位,听得懂人话不?”独眼龙把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我说了,留下买路财。钱、粮、衣裳,值钱的全部留下,人可以走。我这人做生意公平,不害命。” 苏晚晴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她压低声音对寒尘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跑。” “跑什么跑。”寒尘把背包往地上一放,煤球从里面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又缩了回去,“这位大王,我们两个是赶路的穷书生,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您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穷书生?”独眼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穷书生大半夜的在林子里赶路?你当我傻?” “我们是去凉州府投奔亲戚的,路远,所以连夜赶路。”寒尘面不改色,“大王要是不信,可以搜我们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破衣裳和干粮,什么都没有。” 独眼龙使了个眼色,两个山匪走上前来,把寒尘和苏晚晴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衣裳、干粮和水囊,确实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大,真没有。” 独眼龙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他的目光落在寒尘鼓鼓囊囊的怀里——青铜匣子就藏在那里,隔着衣裳也能看出一个明显的轮廓。 “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寒尘的心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没什么,就是一个铜盒子,祖上传下来的,不值钱。” “拿出来看看。” 寒尘没有动。 独眼龙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我说,拿出来看看。” 苏晚晴的手握紧了刀柄。 就在这时,煤球从背包里跳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然后打了个哈欠。 独眼龙愣了一下。 “这猫……” 煤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独眼龙的裤腿,然后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冲他喵了一声。 那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寒尘看呆了。这猫刚才还在下水道里把一只巨鼠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居然在跟一个山匪头子撒娇? 独眼龙显然也被这只猫的操作搞懵了。他低头看着煤球,煤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靴子,又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 “老大,这猫挺可爱的。”旁边一个山匪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青铜匣子(第2/2页) “可爱个屁。”独眼龙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副享受的样子。 “你这猫,倒是挺会来事儿。”独眼龙站起身,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了,“行吧,看在它的份上,你们可以走。” 寒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独眼龙话锋一转,“你得告诉我,你们去凉州府干什么?” “投奔亲戚。”寒尘重复道。 “投奔什么亲戚?” “我舅舅,在凉州府开药材铺子的。” “药材铺子?叫什么名字?” “济仁堂。” 独眼龙的眼神微微一动:“济仁堂的老板姓韩,你舅舅姓韩?” 寒尘心里咯噔一下。他随口编了个名字,没想到对方真的知道济仁堂。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对,我舅舅姓韩。” 独眼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子,你撒谎的本事还不到家。”他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济仁堂的老板确实姓韩,但他没有外甥。他只有一个女儿,去年刚出嫁。” 寒尘沉默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去凉州府干什么?”独眼龙抱起胳膊,“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寒尘看了看苏晚晴,又看了看蹲在独眼龙脚边的煤球。煤球正用爪子洗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我叫寒尘,去黑风岭找我父母。”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黑风岭?” “对,黑风岭。”寒尘重复道,“我父母被困在那里,我要去找他们。” 独眼龙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山匪说:“你们先退下。” 山匪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十几步外。 “你姓寒?”独眼龙压低声音问。 “是。” “寒渊是你什么人?”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是我父亲。” 独眼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铜质的令牌,和寒尘在青铜匣子里找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你父亲,是不是有一枚这样的令牌?” 寒尘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枚令牌,就是你父亲给我的。”独眼龙把令牌收好,“我叫韩铁柱,以前是你父亲的部下。” 第27章 玉佩 第27章玉佩 韩铁柱带着寒尘和苏晚晴回到了山匪的营地。 营地在山谷深处,隐蔽在一片密林之中,搭建着十几顶帐篷,中间燃着一堆篝火。几个山匪正在篝火旁烤肉,看到老大带回来两个陌生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都该干嘛干嘛去。”韩铁柱挥了挥手,“这两位是我的客人。” 山匪们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各自散了。 韩铁柱领着寒尘和苏晚晴进了最大的一顶帐篷,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从一个木箱里掏出一坛酒和三个碗。 “喝点?” “我不喝酒。”寒尘说。 “那可惜了。”韩铁柱给自己倒了一碗,仰头灌了一大口,“你父亲也不喝酒,这点你倒是随他。” “你认识我父亲很久了?” “十年了。”韩铁柱放下碗,“那时候我还在军中当差,你父亲是军医。有一次我受了重伤,是你父亲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从那以后,我就跟着他干了。” “跟着他干?干什么?” “做一些……官府不让干的事。”韩铁柱含糊其辞,“具体的,你父亲没告诉你?” “没有。”寒尘摇了摇头,“他和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们。” 韩铁柱沉默了。 “你最后一次见我父亲,是什么时候?”寒尘追问。 “三年前。”韩铁柱说,“他和你娘路过这里,在我这儿住了两天。那时候他们说要去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我问他们要找什么,他没说。临走前,他把这枚令牌给了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同样的令牌来找他,让我务必帮忙。” “那你知道他们要找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韩铁柱摇了摇头,“但你父亲提过一个地方——黑风岭深处的一座古墓。他说那里面藏着一样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寒尘从怀里掏出青铜匣子,打开,取出那枚令牌。 “我父亲留给我的,也是这个。” 韩铁柱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错,一模一样。看来你父亲是铁了心要让你接手他的事了。” “我不管他留了什么,我只想找到他和我娘。”寒尘收起令牌,“韩大叔,你知道那座古墓的具体位置吗?” “知道大概的位置,但没进去过。”韩铁柱说,“黑风岭那一带地形复杂,古墓藏在深山老林里,没有向导根本找不到。而且最近那边不太平,听说有别的势力也在找那座古墓。” “夜枭帮?” 韩铁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夜枭帮?” “他们也在找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寒尘说,“他们已经害死了我爷爷,现在又想对我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玉佩(第2/2页) 韩铁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夜枭帮的势力很大,不仅在江海十三城有根基,在凉州府也有他们的眼线。如果你要去黑风岭,必须避开他们的耳目。” “所以我才连夜赶路。” 韩铁柱沉吟了片刻,然后说:“这样吧,明天我派两个得力的人,带你们走一条小路,绕过凉州府的关卡,直接进山。到了山里,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多谢韩大叔。” “不用谢我。”韩铁柱摆了摆手,“我是欠你父亲的命,现在还给你。” 当晚,寒尘和苏晚晴在营地住下了。 帐篷里只有一张简易的床铺,苏晚晴把床让给了寒尘,自己在火堆旁打了个地铺。煤球蜷缩在寒尘脚边,打着呼噜。 寒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出那枚玉佩,在月光下端详着。玉佩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寒”字,背面刻着一幅山水图案。他以前只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饰物,但现在看来,这枚玉佩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 它能打开青铜匣子,而青铜匣子里藏着通往黑风岭古墓的线索。 父亲留下这枚玉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 他正想着,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寒尘警觉地坐起来,握紧了枕边的短刀。 “是我。”苏晚晴的声音从帐外传来,“睡不着,出来走走。你要不要一起?” 寒尘犹豫了一下,披上外套,走出了帐篷。 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几点火星在夜风中明灭。苏晚晴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看着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城南的多。”她说。 寒尘在她旁边坐下,也抬头看了看天。确实,远离了城市的灯火,夜空显得格外清澈,满天繁星像是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你怕吗?”苏晚晴忽然问。 “怕什么?” “怕找不到你父母,怕到了古墓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怕自己白白跑一趟。” 寒尘沉默了几秒钟。 “怕。”他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以后后悔。”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他,月光映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比你看起来要勇敢。” “不是勇敢,是没办法。”寒尘苦笑了一声,“有些事情,不是你选择去做,而是你不得不做。” 苏晚晴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看着星星,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第28章 父母的名字 第28章父母的名字 第二天一早,韩铁柱派了两个手下——一个叫阿虎,一个叫阿豹,是兄弟俩,从小在山里长大,对黑风岭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你们两个,把他们送到黑龙潭。”韩铁柱吩咐道,“到了那里,指给他们看古墓的方向,然后就可以回来了。” “明白。”阿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寒尘,“走吧,趁天还没完全亮,好赶路。” 四人一猫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出发了。阿虎在前面开路,阿豹在后面断后,寒尘和苏晚晴走在中间。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 这条路确实偏僻,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小径。两旁的灌木丛生,荆棘密布,如果不是有阿虎阿豹这样的老手带路,寒尘根本找不到这条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阿虎停下来,让大家休息喝水。 “还有多远?”寒尘问。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黑龙潭。”阿虎说,“到了那里,就能看到古墓所在的山头了。” “那座古墓,你们进去过吗?” “没有。”阿虎摇了摇头,“老一辈的人都说那地方邪门,进去了就出不来。以前也有人不信邪,进去探险,结果没有一个活着出来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古墓的位置?” “是我爷爷告诉我的。”阿虎说,“他年轻时当过猎户,有一次追一只野猪,误打误撞闯到了古墓附近。他说那墓门是石头做的,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很古老。” 寒尘心里有了数。他拿出那枚令牌,翻到背面,看着那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的终点,应该就是那座古墓的入口。 休息了一刻钟,四人继续赶路。 下午申时左右,他们到达了黑龙潭。 黑龙潭是一个隐藏在群山之中的水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可以到达潭边。 阿虎指着对面的一座山峰说:“看到那座山头了吗?古墓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从这儿过去,大概还要走一个时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父母的名字(第2/2页) 寒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座山峰巍峨耸立,山腰处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的地形。 “到了这里,我们就不能再往前了。”阿虎说,“前面那段路很危险,而且我们兄弟俩还有别的事要办。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多谢两位大哥。”寒尘抱拳道谢。 “不客气。”阿虎摆了摆手,“韩大哥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你们多加小心。” 阿虎和阿豹转身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来时的路上。 寒尘和苏晚晴站在黑龙潭边,望着对面的山峰。 “走吧。”寒尘说。 两人沿着潭边的小路,向对面的山峰进发。 这段路确实不好走。路面狭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悬崖。寒尘走在前面,苏晚晴跟在后面,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自己走在前面,步伐稳健,比他们两个人都灵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门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寒尘走上前,拨开藤蔓,仔细查看那些符号。 他看不懂这些符号的意思,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忽然想起来了——在《青囊残卷》的最后一页,那些注释性的小字,和这些符号的风格很像。 难道《青囊残卷》和这座古墓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拿出那枚令牌,试着在石门上寻找对应的凹槽。 很快,他在石门中央找到了一个凹陷处,形状和令牌完全吻合。 他把令牌按了进去。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了。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了。 第29章 夜枭帮的账房 第29章夜枭帮的账房 石门后面是一条漆黑的甬道。 寒尘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照了照里面。甬道很深,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浮雕,描绘的是一些古老的祭祀场景。 “跟紧我。”寒尘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苏晚晴紧随其后,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甬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一模一样。 “走哪边?”苏晚晴问。 寒尘用手电筒照了照两条路,发现左边的路地面上有一些淡淡的足迹,看起来像是有人走过。右边的路地面很干净,没有任何痕迹。 “走左边。”他做出了决定。 两人沿着左边的甬道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两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墓室。 墓室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丈,高度超过五丈。墓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四周环绕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貔貅、饕餮、混沌。 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寒”字。 寒尘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到石棺前,伸手抚摸着那个“寒”字。笔画苍劲有力,和他父亲的字迹一模一样。 “这是你父亲的墓?”苏晚晴问。 “不知道。”寒尘摇了摇头,“但至少说明,我父亲确实来过这里。” 他试着推开石棺的盖子,但盖子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推不动。 “可能需要什么机关。”苏晚晴提醒道。 寒尘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他发现石棺的侧面有一个小孔,大小和那枚玉佩差不多。 他掏出玉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插进了小孔里。 玉佩刚一插入,石棺内部就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齿轮在转动。紧接着,石棺的盖子缓缓向一侧滑开。 寒尘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夜枭帮的账房(第2/2页) 石棺里没有尸骨,只有一卷竹简。 他伸手取出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第一行字是——“尘儿,当你看到这卷竹简的时候,我和你娘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找我们,因为我们做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寒尘握着竹简的手在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这座古墓,是我们为你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墓中藏有我们毕生所学的心血结晶,包括医道、武道、以及一些你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这些东西,足以让你在这乱世中立足。但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掌握了这些知识,就意味着你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夜枭帮,关于曹师爷,关于那些想得到《青囊残卷》的人——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书中的医术,而是书中记载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本朝的国运。如果你有朝一日不得不面对他们,记住,不要退让。因为一旦退让,受害的将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最后,尘儿,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爹娘都支持你。我们为你骄傲。” 落款是——“父:寒渊。母:柳如烟。” 寒尘把竹简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发热。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看到父母留下的只言片语。 “你还好吧?”苏晚晴轻声问。 “没事。”寒尘深吸一口气,把竹简小心地卷好,放进背包里,“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墓室,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寒尘迅速关掉手电筒,拉着苏晚晴躲到一根石柱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声。 “……老大说了,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那卷竹简。找不到的话,我们都别想活着回去。”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真他妈不想待。” “少废话,干活。” 寒尘的心一沉。 是夜枭帮的人。 第30章 套话 第30章套话 脚步声在墓室里回荡。 寒尘屏住呼吸,透过石柱的缝隙往外看。一共六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褐,腰间别着刀。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正在四处打量。 “分头找。”瘦高个命令道,“石棺、墙壁、地上,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五个人散开,开始在墓室里翻找。 寒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竹简已经被他拿了,但如果这些人发现石棺是空的,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他们搜查得更仔细,他和苏晚晴就很难躲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苏晚晴也正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如果被发现,就动手。 一个山匪走到了他们藏身的石柱附近。 寒尘握紧了短刀,准备出击。 就在这时,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那个山匪看到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卧槽,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猫?”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煤球蹲在墓室中央,舔了舔爪子,然后冲他们喵了一声。 “这猫是哪儿来的?”瘦高个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啊,可能是从外面跑进来的。” “抓起来,别让它坏了事。” 两个山匪朝煤球走去。煤球没有跑,反而蹲在原地,等他们走近了,忽然一跃而起,从一个山匪的头顶越过,落在了另一个方向上,然后回头冲他们喵了一声,像是在挑衅。 “妈的,这猫成精了!” 几个山匪被煤球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追了过去。煤球在墓室里上蹿下跳,灵活得像一道闪电,把六个人耍得团团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套话(第2/2页)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拉着苏晚晴,悄悄从石柱后面移到了墓室的另一个出口。 两人猫着腰,快速钻进了出口,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跑了出去。 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确认没有人追来,两人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煤球呢?”苏晚晴问。 “它会跟上来的。”寒尘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通道尽头窜了过来,落在寒尘的肩膀上,正是煤球。 “干得漂亮。”寒尘摸了摸它的头。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脸得意。 “现在我们怎么办?”苏晚晴问。 “继续往前走。”寒尘说,“竹简上说,这座古墓里藏着我父母毕生所学的心血。我必须找到它们。”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进。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到最后只能弯着腰通过。寒尘用手电筒照着前方,忽然发现前方的路被一堵墙挡住了。 墙上刻着几行字—— “欲得吾之真传,需过三关。第一关,医者仁心。第二关,武者无畏。第三关,智者无惑。过三关者,方可入内。” 下面是三个凹槽,每个凹槽旁边都刻着一个小字——“针”、“拳”、“书”。 寒尘看着这三个凹槽,明白了。 这是三道考验。分别对应医术、武艺和智慧。 他从背包里拿出《青囊残卷》,翻到记载青囊九针的那一页,仔细研读起来。 第一关,医者仁心。需要用针法来证明自己的医术。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对准第一个凹槽,稳稳地刺了进去。 第31章 账本 第31章账本 银针刺入凹槽的瞬间,墙壁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 寒尘屏住呼吸,等待着。几息之后,墙面上的石块开始向内收缩,露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是一个小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卷帛书。 他取下帛书,展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字——《青囊针法总纲》。 “这是……”他快速扫了几行,发现这套针法比《青囊残卷》里记载的更加完整,不仅有针法要领,还有配套的内息运行法门。如果说《青囊残卷》是一本目录,那这卷帛书就是真正的正文。 他把帛书小心收好,退回通道里。墙壁又缓缓合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第二关呢?”苏晚晴问。 寒尘看向墙上的第二个凹槽——旁边刻着一个“拳”字。他伸出手,握拳,对准凹槽砸了下去。 拳头嵌入凹槽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前方的墙壁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 “走吧。” 两人沿着阶梯往上走。阶梯很长,盘旋而上,大约走了三四百级,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四周立着八尊石像,每尊石像都摆着不同的武术招式——有的出拳,有的踢腿,有的擒拿,有的格挡。 平台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寒尘走到石门前,发现门上刻着几行字:“八式破尽,石门自开。一式不成,原路折返。” 他回头看了看那八尊石像,明白了。这是要他学会这八式武功,并用它们打开石门。 “你学过武功吗?”苏晚晴问。 “爷爷教过我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寒尘走到第一尊石像前,仔细观摩它的姿势。那是一记直拳,出拳的角度、发力点、脚步的站位,都清晰地展示了出来。 他模仿着石像的姿势,摆好架势,然后一拳打出。 拳头破空,发出一声轻响。 “有戏。”他又走到第二尊石像前,学习第二个招式。 就这样,他一尊一尊地学,一招一式地练。有些招式上手很快,有些则需要反复揣摩。苏晚晴在一旁看着,偶尔给他递水擦汗。 学到第六式的时候,寒尘遇到了瓶颈。那是一记反身肘击,要求腰部发力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他试了几次,总觉得发力不顺,打出去的力道软绵绵的。 “你的腰没转到位。”苏晚晴忽然开口,“出肘之前,腰要先向左拧半圈,把重心压在前腿上。” 寒尘按照她的指点试了一次,果然顺畅了许多。 “你也会武功?” “在提刑司受过几年训练。”苏晚晴说,“擒拿格斗的基本功还是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账本(第2/2页) 有了苏晚晴的指点,剩下的两式学得顺利了许多。大约一个时辰后,寒尘把八式全部演练了一遍,确认无误,走到了石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顺序将八式一一打出。 第一式直拳,第二式劈掌,第三式扫腿,第四式擒拿,第五式膝撞,第六式肘击,第七式肩靠,第八式头槌。 最后一式打完,石门轰然洞开。 石门后面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寒尘走近一看,是一套完整的内功心法——《归元诀》。 他盘腿坐下,开始按照心法引导体内的气息。第一次运行并不顺利,气息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咬牙坚持,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运行到第七遍的时候,那股气息终于变得温顺起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暖意融融。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他能听到石室角落里水滴落的声音,能看到石碑上最小的刻字笔画,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成功了?”苏晚晴问。 “算是入门了。”寒尘站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走吧,还有第三关。” 第三关的入口在石碑后面。那是一扇小巧的铜门,门上刻着一个“书”字。寒尘推开铜门,里面是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卷。中央的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摊开着一封信。 寒尘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读尽架上书,方知天下事。” 他放下信,扫了一眼书架。书架上少说有几百卷书,涉及的范围很广——医卜星象、兵法韬略、机关阵法、地理志异……几乎无所不包。 “这要读到什么时候?”苏晚晴看着满满一架子的书,有些发愁。 “不用全部读完。”寒尘摇了摇头,“我父亲设置这道关卡,不是为了考我背诵的能力,而是为了让我知道——知识的广度,决定了视野的宽度。” 他走到书架前,开始快速地翻阅那些书。他不是逐字逐句地读,而是浏览目录、前言和结论,抓住每本书的核心观点。 即便如此,当他看完最后一卷书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油灯里的油已经烧尽了,火苗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中,铜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尽头透进来一丝光亮。 是出口。 第32章 府衙告状 第32章府衙告状 走出古墓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睛生疼。 寒尘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山野间的新鲜空气。在地下待了太久,重新见到天日的感觉,恍如隔世。 “我们现在去哪儿?”苏晚晴问。 “先回城南。”寒尘说,“我答应过赵大胆,要把那本《百草杂谈》还给他。而且,我还有一笔账,要跟曹师爷算。” “你打算怎么算?” “用他的方式算。”寒尘拍了拍背包里的帛书和竹简,“他想要《青囊残卷》里的秘密,那我就让他看看,这个秘密到底有多大。”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韩铁柱的营地。韩铁柱看到他们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 “找到了。”寒尘没有细说,只是点了点头,“韩大叔,多谢你的帮助。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了。” “说这些就见外了。”韩铁柱摆了摆手,“你父亲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帮你是应该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回城南,处理一些事情。” “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行。” 韩铁柱没有再坚持,给他们准备了干粮和水,又派阿虎阿豹送了他们一程。 回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傍晚了。 寒尘站在自家老宅门口,看着那把熟悉的铁锁,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短短几天,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知道了爷爷死亡的真相,找到了父母留下的遗产,还学会了青囊针法和归元诀。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煤球从背包里跳出来,直奔自己的食盆,用爪子拍了拍空盆,发出当当当的响声。 “知道了知道了。”寒尘笑着摇了摇头,给它倒上猫粮。 第二天一早,寒尘去了县学。 他到教室的时候,林雪已经在座位上了。看到他进来,林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回来了?” “回来了。”寒尘在她旁边坐下,“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林雪说,“就是那个黄毛来找过你几次,说是有急事。” “赵大胆?” “对,就是他。他说他爷爷留下的那本书,他想要回去。” 寒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一会儿去找他。” 散学后,寒尘找到了赵大胆。赵大胆看到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府衙告状(第2/2页) “寒尘!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出去办了趟事。”寒尘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百草杂谈》,还给他,“书完璧归赵。” 赵大胆接过书,翻了几页,确认完好无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了兄弟。这本书是我爷爷唯一的遗物,要是弄丢了,我都没脸去给他上坟了。” “举手之劳。”寒尘说,“对了,你之前说有人想抢这本书,那些人后来又来找过你吗?” “来过一次。”赵大胆压低声音,“但我按照你说的,把书藏在了别的地方,他们没找到。不过我听说,他们最近在打听你的下落。” “打听我?” “对,好像是夜枭帮的人。”赵大胆的表情有些紧张,“你跟夜枭帮有过节?” “有一点。”寒尘没有多解释,“你自己小心,如果那些人再来找你,你就说书已经给我了,让他们来找我。” “那怎么行?那不是把你卖了?” “我就是想让他们来找我。”寒尘笑了笑,“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 当天下午,寒尘去了府衙。 他不是去报备挖掘的,而是去告状的。 他写了一纸状书,告的是福寿牌饲料商行的老板钱富贵——罪名是“在饲料中掺入有毒物质,危害百姓健康”。 状书递交上去之后,值房的书吏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你有证据吗?” “有。”寒尘从背包里拿出一袋饲料样本,“这是福寿牌饲料的样品,我已经请人检验过了,里面含有一种名为‘散功粉’的有毒物质。” 书吏接过饲料袋,掂了掂,又看了看寒尘。 “你知道钱老板是什么人吗?” “知道,城南商会的副会长。” “那你知不知道,他跟知府衙门的关系?” “知道。” “那你还来告他?”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寒尘说,“何况他只是一个商人。” 书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行,状书我收下了。但什么时候能开庭审理,我不能保证。” “没关系,我可以等。” 寒尘说完,转身走出了府衙。 他知道,这纸状书大概率会被压下来。但他不在乎。他要的不是府衙真的去查钱富贵,而是要传递一个信号——他回来了,而且他不怕事。 第33章 知府大人的茶 第33章知府大人的茶 状书递上去的第二天,知府衙门就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自称是知府大人的幕僚,姓吴。他客客气气地请寒尘去府衙一趟,说知府大人想见他。 寒尘跟着吴幕僚来到了知府衙门。这是他第一次进知府衙门——比提刑司气派得多,三进的大院落,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官家的威严。 吴幕僚领着他穿过前厅和中堂,来到后院的一间花厅。花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的方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桌旁,慢悠悠地泡茶。 “大人,寒尘到了。”吴幕僚躬身禀报。 中年人抬起头,看了寒尘一眼。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便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这就是城南知府——赵秉钧。 “坐。”赵知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寒尘坐下,不卑不亢。 赵知府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是今年新出的龙井,从杭州府运来的。” 寒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好,清香扑鼻,回味甘甜。 “好茶。” “你喜欢就好。”赵知府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昨天你递的那纸状书,我看过了。” 寒尘放下茶杯,等着他的下文。 “你说福寿牌饲料里有毒,证据确凿吗?” “确凿。” “那你知不知道,钱富贵是我的妻弟?” 寒尘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知府大人的茶(第2/2页) “现在知道了。”他说。 “那你还要告他吗?” “告。”寒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别说是您的妻弟,就算是您的亲儿子,只要犯了法,也该受罚。” 赵知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放下茶杯,“你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岁,就有这样的胆识,难得。”赵知府靠在椅背上,“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告赢了,把钱富贵抓进去关几年,又能怎样?他背后的人,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吗?” 寒尘沉默了。他知道赵知府说的是对的。钱富贵只是一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是曹师爷,是夜枭帮。扳倒一个钱富贵,动摇不了他们的根基。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他问。 “我什么都没说。”赵知府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只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子,不想掺和这些烂事。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曹师爷每个月十五,都会在城东的醉仙楼设宴。参加宴席的人,都是城南有头有脸的人物。” 寒尘明白了。这是赵知府在给他指路。 “多谢大人。” “不用谢我。”赵知府转过身,“我什么都没说。你也没见过我。” “明白。” 寒尘起身告辞。走出花厅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赵知府的背影。那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头,其实什么都清楚。他只是选择了明哲保身。 但这已经足够了。他给的信息,足够寒尘做很多事了。 第34章 夜枭帮的反扑 第34章夜枭帮的反扑 从知府衙门出来,寒尘直接去了城东的醉仙楼。 醉仙楼是城南最大的酒楼,三层的木结构建筑,雕花门窗,红漆柱子,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每个灯笼上都写着一个“酒”字。此刻正值午后,酒楼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寒尘没有进门,而是在街对面找了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观察。 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人从酒楼侧门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那人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沿着小巷快步离开了。 寒尘扔掉糖葫芦签子,跟了上去。 灰衣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条偏僻巷子的尽头,敲了敲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开了一条缝,灰衣人闪了进去,门又关上了。 寒尘没有贸然靠近。他绕到巷子的另一头,发现这排房子的后面是一条小河。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找到一处可以攀爬的位置,翻过围墙,落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堆满了酒坛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糟味。他猫着腰,穿过酒坛阵,来到一扇窗前,透过窗缝往里看。 屋子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灰衣人,另外两个他都认识——马管事,还有之前在巷子里堵他的那个络腮胡。 “东西送去了?”马管事问。 “送去了。”灰衣人点了点头,“亲眼看着钱老板喝下去的。” “没被发现吧?” “没有,我伪装成送酒的伙计,没人起疑。” 马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次你立了一功。等老大处理完那个姓寒的小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马管事。”灰衣人躬身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马管事和络腮胡两个人。 “老大真的要对那个姓钱的动手?”络腮胡问。 “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马管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且,福寿牌饲料的事已经引起了府衙的注意,必须有人出来顶罪。钱富贵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是老板,饲料是从他的厂里出来的,他脱不了干系。” “那姓寒的小子呢?” “老大自有安排。”马管事放下茶杯,“先让他蹦跶几天,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收拾他。” 寒尘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数。夜枭帮打算让钱富贵当替罪羊,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头上,然后自己金蝉脱壳。 他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马管事又说了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对了,那个姓陆的,找到了吗?” “还没有。”络腮胡摇了摇头,“那天晚上他中了三刀,掉进河里,顺着水流漂走了。兄弟们沿河找了三天,没找到尸体。” “没找到尸体,就不能断定他死了。”马管事的语气变得阴沉,“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陆远受伤落水的消息,他并不知道。自从那天晚上在城隍庙分开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陆远。原来陆远出事了。 他压下心中的焦急,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翻出院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远生死不明,苏晚晴被调走,夜枭帮正在布局让钱富贵顶罪——所有这些事情加在一起,说明一个问题:夜枭帮正在收紧网口,准备收网了。 他必须赶在他们收网之前,做点什么。 寒尘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煤球蹲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回来,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寒尘弯腰把煤球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你说,我是不是该主动出击了?” 煤球歪着头看他,又喵了一声。 “你也觉得是该动手了,对吧?” 煤球舔了舔他的手指,算是回答。 寒尘把煤球放下,走进屋里,从床底暗格里取出那卷帛书和竹简,摊开在桌上。帛书上记载的是完整的《青囊针法总纲》,竹简上则是父母留给他的遗言。 他重新读了一遍父母的遗言,特别是最后那句话——“如果你有朝一日不得不面对他们,记住,不要退让。因为一旦退让,受害的将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他把帛书和竹简收好,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赵秉钧的。 他在信中写道:“知府大人,今日我无意中获得一条消息——夜枭帮打算让钱富贵顶罪,以平息福寿牌饲料案的舆论。若钱富贵真的成了替罪羊,真正的幕后黑手将逍遥法外。恳请大人明察。” 写完信,他封好口,贴上邮票,准备明天一早寄出去。 但他心里清楚,这封信大概率到不了赵秉钧手里。知府衙门的邮件,都要经过曹师爷的手。曹师爷看到这封信,只会把它烧掉。 所以他还有第二步计划。 他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把短刀别在腰间,又将那包从古墓里带回来的粉末揣进口袋。煤球蹲在床边,看着他换衣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夜枭帮的反扑(第2/2页) “煤球,今晚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煤球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你要跟我一起去?” 煤球摇了摇尾巴,表示“是的”。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但你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煤球喵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夜深了,城南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声犬吠偶尔传来。寒尘带着煤球,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城东移动。 他的目标不是醉仙楼,而是钱富贵的宅子。 既然夜枭帮想让钱富贵当替罪羊,那他就要赶在他们动手之前,从钱富贵嘴里掏出有用的信息。 钱富贵的宅子在城东的一条大街上,是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着“钱府”二字。寒尘绕到宅子侧面,发现院墙不高,上面也没有插碎玻璃或者铁刺。 他助跑了几步,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片枯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立刻蹲下,屏住呼吸,等了几息,确认没有人发现,才继续前进。 钱府的布局很规整,前院是客厅和花厅,中院是主人的起居室,后院是下人的住房和库房。寒尘摸到中院,发现正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他凑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往里看。 房间里,钱富贵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笔,正在写着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焦虑,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 寒尘正准备换个角度观察,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大喊—— “提刑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寒尘心里一惊。提刑司的人怎么来了? 他迅速退到阴影里,藏在一棵桂花树后面。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呵斥声和器物倒地的声音。钱富贵听到动静,脸色大变,慌忙把账册塞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钱富贵!出来!” 是吴捕头的声音。 钱富贵咬了咬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寒尘趁这个机会,从窗户翻进了钱富贵的书房。他快速打开抽屉,取出那本账册,翻了翻——上面记录的全是福寿牌饲料的进出货记录,以及一些奇怪的数字,看起来像是贿赂的记录。 他把账册揣进怀里,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原路返回,翻出院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他刚落地,就看到一队提刑司的捕快从街角拐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吴捕头。 两人打了个照面。 “寒尘?”吴捕头眯起眼睛,“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寒尘面不改色地说,“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路过?”吴捕头冷笑一声,“你家在城南,这里是城东。你大半夜的从城南‘路过’到城东?” “散步。” “散步?”吴捕头脸上的冷笑更深了,“寒尘,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您。”寒尘耸了耸肩,“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吴捕头叫住他,“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寒尘的脚步顿住了。 “没什么,就是几本书。” “拿出来看看。” 寒尘转过身,看着吴捕头,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他怀里揣着钱富贵的账册,如果被吴捕头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准备硬闯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屋顶上窜了下来,精准地落在吴捕头的头上。 是煤球。 煤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吴捕头的脑袋,尾巴甩来甩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喵喵声。吴捕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手忙脚乱,伸手去抓煤球,但煤球灵活得很,在他头上跳来跳去,就是不下来。 旁边的捕快们看到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快!快把这该死的猫弄下来!”吴捕头气急败坏地喊道。 几个捕快手忙脚乱地围上来,试图抓住煤球。煤球从吴捕头头上跳下来,钻到一个捕快的胯下,又从另一个捕快的腿间穿过,灵活得像一条泥鳅,把一众捕快耍得团团转。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煤球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他脚边,蹲下,舔了舔爪子,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寒尘弯腰把它抱起来,狠狠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煤球,你真是我的福星。” 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脸享受。 第35章 烧烤摊火拼 第35章烧烤摊火拼 回到家,寒尘立刻关上门,点上油灯,翻开那本账册。 账册记录得很详细,每一笔进出货都有明确的日期、数量和经手人。但最关键的,是账册后半部分的几页——上面记录了一系列的“特别支出”,金额巨大,收款人一栏写的不是人名,而是代号。 “夜鹰”、“黑蛇”、“山魈”……这些代号一看就不是正经生意往来。 寒尘数了数,一共有十二个代号,每个代号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加起来总额高达数十万两白银。 这些钱,显然是夜枭帮用于贿赂官员、收买人心的黑金。 他把账册小心收好,藏进床底暗格里。这本账册,是他扳倒夜枭帮的重要武器。 第二天一早,寒尘照常去了县学。 但他刚走到县学门口,就发现气氛不对。几个学生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他来了,立刻停止了交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寒尘!”胖子王浩从人群里挤出来,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怎么了?” “周老板……周老板被打了!”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什么?谁打的?” “不知道。”胖子摇了摇头,“今天早上有人发现周老板倒在烧烤摊门口,满脸是血,已经被送到医馆去了。” 寒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医馆跑。 他跑到同仁堂的时候,沈大夫正在给周老板处理伤口。周老板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沈大夫,周叔怎么样了?” “外伤不轻,但好在没有伤到筋骨。”沈大夫一边给周老板上药一边说,“不过打他的人下手很狠,明显是想废了他。” 寒尘走到床边,握住周老板的手。 “周叔,是谁打的你?” 周老板睁开眼睛,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夜……夜枭帮……”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他们让我……让我劝你……不要再查下去了……我不肯……他们就……” 寒尘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周叔,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说这种话……”周老板摇了摇头,“你爷爷救过我娃的命……我这条命……就是你们寒家的……” “周叔,您别说话了,好好养伤。”寒尘站起身,对沈大夫说,“沈大夫,麻烦您照顾好周叔,医药费我来出。” “放心吧。”沈大夫点了点头,“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寒尘走出医馆,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夜枭帮这是在警告他。打周老板,就是在告诉他——如果你再查下去,下一个就是你身边的人,再下一个就是你。 但他不会退缩。 他回到烧烤摊,发现摊位已经被砸得稀巴烂。桌椅板凳东倒西歪,烤炉被掀翻在地,炭灰撒了一地,墙上被人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多管闲事,下场如此。” 寒尘站在一片狼藉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动手收拾。 他把倒地的桌椅扶起来,把炭灰扫干净,把被砸坏的器具归拢到一起。煤球蹲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时不时帮忙叼起一些小物件。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头,看到周小渔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眶红红的。 “寒尘哥……” “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周叔出事了……”周小渔走过来,看到他手上的伤痕,“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擦破点皮。”寒尘把手藏到身后,“周叔在同仁堂,沈大夫在照顾他,没什么大碍。” 周小渔放下食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拉过他的手,小心地帮他包扎。 “寒尘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你不能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你还有我,还有胖子,还有苏姐……我们都在你身边。” 寒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谢谢你,小渔。” “跟我还说什么谢。”周小渔抬起头,擦了擦眼角,“走吧,我陪你去看看周叔。” 两人回到同仁堂的时候,周老板已经睡着了。沈大夫说他刚服了药,需要休息,让他们不要打扰。 寒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回到家,从床底暗格里取出那本账册,又拿出那卷帛书,摊开在桌上。 他需要力量。更强的力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烧烤摊火拼(第2/2页) 他翻开帛书,找到《青囊针法总纲》中关于“通脉”的部分。按照帛书的记载,通脉是青囊针法的第二层境界,可以通过刺激特定的穴位,打通人体的奇经八脉,大幅提升内力的运转速度和强度。 但通脉的风险也很大。如果操作不当,或者施针者的内力不够纯熟,可能会导致经脉逆行,轻则瘫痪,重则死亡。 寒尘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试一试。 他脱掉上衣,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帛书上记载的穴位顺序,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刺入自己体内。 第一针,膻中穴。胸口正中,气息汇聚之处。 第二针,气海穴。脐下三寸,丹田所在。 第三针,命门穴。后腰正中,督脉起点。 三针刺入的瞬间,一股剧烈的疼痛从体内爆发开来,像是有一把刀在经脉里搅动。寒尘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落下。 煤球蹲在床边,焦急地看着他,想帮忙又无从下手,只能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床沿。 疼痛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开始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暖意融融,说不出的舒服。 寒尘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了许多,五感也更加敏锐了。他甚至能听到隔壁院子里落叶的声音,能闻到三条街外煎饼摊的葱花香。 “这就是通脉的效果?”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寒尘穿上衣裳,打开门,看到赵大胆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寒尘!不好了!夜枭帮的人……他们……他们把小渔抓走了!” 寒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刚才路过小渔的花店,看到几个黑衣人把她绑走了!”赵大胆急得快哭了,“我追了一段路,没追上,但看到他们往城西的废弃仓库方向去了!” 寒尘二话不说,抓起短刀就往外冲。 煤球紧跟其后,一人一猫在夜色中狂奔。 他赶到城西废弃仓库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仓库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正在抽烟聊天。他放慢脚步,绕到仓库侧面,翻窗而入。 仓库里点着几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看到周小渔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眼睛里噙着泪水,但表情还算镇定。 马管事站在她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短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寒尘少爷,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寒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马管事,你抓一个女孩子,算什么本事?” “本事不重要,管用就行。”马管事笑眯眯地说,“我知道你拿到了钱富贵的账册。把账册交出来,我就放了她。否则——” 他用刀尖挑起周小渔的下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脸上要是多了一道疤,可就不好看了。” “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死无全尸。” “是吗?”马管事手一挥,刀尖在周小渔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周小渔闷哼一声,但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马管事。 寒尘的怒火瞬间冲到了顶点。 他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马管事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寒尘抓住,咔嚓一声,腕骨断裂,短刀脱手飞出。 紧接着,寒尘一记膝撞顶在他的腹部,马管事弓着腰,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跪倒在地。 旁边的几个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扑了上来。 寒尘没有退让。他迎着最前面的一个人,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那人鼻血横飞,仰面倒地。第二个人挥刀砍来,寒尘侧身躲过,同时一掌劈在他的后颈上,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五个黑衣人全部倒地。 寒尘走到周小渔面前,撕掉她嘴上的胶带,解开绳子。 “没事了。” 周小渔扑进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寒尘哥……我好怕……” “不怕了,我在这里。”寒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 煤球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甩了甩尾巴。 寒尘扶着周小渔走出仓库,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心里清楚——他和夜枭帮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第36章 周老板的往事 第36章周老板的往事 从提刑司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苏晚晴送寒尘到门口,叮嘱他最近小心一些,夜枭帮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寒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站在提刑司门口,看着苏晚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离开。 周老板等在提刑司门口的石狮子旁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看到寒尘出来,他快步迎了上来,掐灭了烟头。 “小寒,你没事吧?” “没事。”寒尘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手臂。挨了一铁棍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隔着衣袖都能摸到一条硬邦邦的肿块,“就是皮肉伤,不碍事。” “还说没事,你走路的时候左肩都比右肩低了一截。”周老板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袖子,看到那片乌青,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还叫没事?走,跟叔回去,拿药酒揉揉。” “周叔,真不用——” “什么不用?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寒尘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回了烧烤摊。 烧烤摊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了。铁皮烤炉翻倒在地,炭灰撒了一地,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墙上被人用红漆写了几个大字——“多管闲事,下场如此”。周老板看着这一片狼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弯腰开始收拾。 “周叔,明天我来帮您收拾吧,今天太晚了。” “晚什么晚,自己的摊子自己不收拾,指望谁?”周老板把翻倒的桌子扶起来,又捡起地上的凳子,“你坐着,叔给你弄点吃的。” “都砸成这样了,还弄什么吃的?” “烤炉还能用。”周老板把烤炉扶正,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炭灰撒了,炉子本身没坏。他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还算干净的羊肉串,放在烤炉上,“今晚不做生意,就咱爷俩吃点喝点。” 炭火重新燃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周老板的脸上,照出他额头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寒尘坐在一旁,看着周老板熟练地翻动着羊肉串,撒上孜然和辣椒面,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升起一缕白烟。 “小寒,你知道叔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周老板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寒尘摇了摇头。他只知道周老板在城南开烧烤摊开了很多年,生意一直不错,但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每次有人问起,他总是笑笑说“以前就是个种地的”,然后就把话题岔开了。 “我以前是当兵的。”周老板放下手中的羊肉串,撸起左手的袖子,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狰狞的疤痕。那道疤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过,虽然已经愈合多年,但仍然能看出当初的伤口有多深。“在边关打了十年仗,见过死人,也杀过人。” 寒尘看着那道伤疤,没有说话。他从小就知道周老板不是普通人——他走路的时候腰背永远挺得笔直,吃饭的速度极快,睡觉的时候从不打鼾,而且无论多晚收摊,第二天早上永远准时起床。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起眼,但加在一起,就指向一个事实:周老板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我是十八岁那年参军的。”周老板重新翻动羊肉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家里穷,兄弟多,饭都吃不饱。征兵的说管吃管住,还能领饷银,我一听,二话不说就报了名。在新兵营训练了三个月,就被派到了北境边关。” “北境?”寒尘愣了一下,“那里不是常年打仗吗?” “岂止是常年打仗,简直是天天打仗。”周老板苦笑了一声,“草原上的鞑子每年秋天都会来抢粮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我们驻守的那座关城,三年之内被攻打了十几次,城墙上的砖都被血浸透了,下雨天流下来的都是红水。” “您在那样的地方待了十年?” “十年零四个月。”周老板准确地报出了一个数字,“头两年是步兵,扛着长矛守城墙。后来因为杀敌有功,被提拔成了斥候,专门负责侦查敌情。斥候这活儿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每次出任务,都有可能回不来。” 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疤:“这道疤,就是有一次被鞑子的骑兵追上,挨了一刀留下的。那次我运气好,被同袍拖了回来,在军医帐里躺了两个月才捡回一条命。但我那个同袍,三天后就在一次夜袭中战死了。” 寒尘沉默了。他想起周老板平时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他曾经经历过那样的血火岁月。 “退伍之后,我回了老家。”周老板把烤好的羊肉串装进盘子里,端到桌上,又开了一瓶白酒,“娶了媳妇,生了娃,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我用攒下的饷银在镇上开了家小饭馆,生意还不错,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周老板的往事(第2/2页)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但好景不长。我媳妇得了痨病,咳血,人一天天瘦下去。我带着她跑遍了县城所有的医馆,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是没有救回来。她走的那天,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拉着我的手说,让她再看看孩子。” 周老板又倒了一杯酒,这次没有急着喝,而是端在手里,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 “她走之后,我一个人带着娃,又要开店又要照顾孩子,实在忙不过来。我想了想,干脆关了饭馆,带着娃来到了城南。城南地方偏,房租便宜,而且靠近码头,人来人往的,做烧烤生意应该不错。” “后来呢?”寒尘轻声问。 “后来娃也病了。”周老板的声音低沉下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和当初我媳妇一模一样的病。咳嗽,发烧,盗汗,人一天天瘦下去。我疯了一样地带着他跑遍了江海十三城的所有医馆,抓了无数的药,烧了无数的香,拜了无数的菩萨,但都没有用。那些大夫都说,这是痨病,治不了,让我准备后事。” 他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寒尘。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遇到了你爷爷。”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那天晚上,我抱着娃坐在医馆门口,娃已经烧得昏迷了,我也快要崩溃了。这时候一个老头路过,看了我们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娃的额头,又翻了翻娃的眼皮,然后对我说:‘这孩子还有救,跟我来。’” “那个老头,就是我爷爷?” 周老板点了点头:“你爷爷把我带到了他的住处——就是你现在住的那间老宅。他给娃把了脉,开了几服药,又用银针在娃的身上扎了几个穴位。当天晚上,娃的烧就退了。半个月之后,娃的病全好了,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问你爷爷要多少诊金。他说,不要钱。我说这怎么行,您救了我娃的命,我倾家荡产也要报答您。你爷爷笑了笑,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真想报答我,就帮我照看好我孙子。’” “那时候,你刚出生不久。”周老板看着寒尘,眼眶有些泛红,“你爷爷说,他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他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在世上无依无靠,他不放心。所以他希望我能留在城南,开个小买卖,顺便照看你。” 寒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爷爷走了之后,我就一直在城南开烧烤摊。”周老板又倒了一杯酒,“我不是不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是答应过你爷爷,要替他照看你。这些年,我看着你从一个小不点长成现在的大小伙子,心里头高兴。你爷爷要是能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周叔……”寒尘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周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粗糙的温柔,“叔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感激我。我是想告诉你——你爷爷是个好人,他救了我娃的命,也救了我的心。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但我答应过他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端起酒杯,和寒尘碰了一下。 “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叔虽然老了,但还能动。谁敢欺负你,叔跟他拼命。” 寒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他喉咙发烫,眼泪差点掉下来。 “好。”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很多。周老板讲了很多他当年在边关打仗的事,讲他那些战死的兄弟,讲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保护好家人。他说他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寒尘的爷爷——一个真正的医者,不求名利,不图回报,一辈子只为救人而活。 夜深了,烧烤摊的炭火渐渐熄灭。周老板已经喝醉了,趴在桌上打起了鼾,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像是在叫某个人的名字。 寒尘把他扶到里间的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关好店门,走了出去。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寒尘站在烧烤摊门口,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少,有一片薄云缓缓飘过,遮住了月亮的一角。 他想起爷爷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该做的事,再难也要做。不该做的事,再容易也不能碰。” 他现在做的这件事,是对的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37章 村花进城 第37章村花进城 第二天一早,寒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脑袋还有点疼——昨晚喝的酒后劲不小。他揉了揉太阳穴,拖着步子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女孩穿着一件碎花布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背着一个和她身材不成比例的竹篓,竹篓里装满了山货——干蘑菇、核桃、野蜂蜜,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草药。她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带着笑意。 “寒尘哥!” 寒尘愣了一下,才认出她来:“小渔?你怎么来了?” 周小渔,城南十里外周家村的村花,也是寒尘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经常一起上山采野菜、下河摸鱼,后来寒尘搬到城里读书,见面就少了。但逢年过节,周小渔总会托人带一些土特产给他——春天是野菜和春笋,夏天是莲蓬和菱角,秋天是柿子和板栗,冬天是腊肉和冻豆腐。 “我进城来卖山货。”周小渔拍了拍背上的竹篓,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声响,“顺便来看看你。听村里人说,你最近在城里惹上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寒尘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周小渔进了屋,环顾了一圈,皱了皱眉:“你这屋子也太乱了,跟猪窝似的。” “一个人住,懒得收拾。”寒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周小渔把竹篓放下,撸起袖子就开始帮他收拾。她先把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又把地上的空瓶子捡起来码在墙角,然后拿起扫帚扫地,动作麻利得很,扫帚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一样,连床底下的灰尘都被扫了出来。接着她又打了一盆水,擦了桌子和窗台,最后还把寒尘堆在椅子上的脏衣裳抱到盆里泡上了。 不到一刻钟,屋子就焕然一新。 “行了,这才像个人住的地方。”周小渔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了。”寒尘给她倒了一杯水,“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呢,一大早就赶路了,走了十几里路,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那我去买点包子。” 寒尘出门买了几个肉包子和两杯豆浆回来。两人坐在桌边,一边吃一边聊。周小渔吃东西的样子很豪放,一口咬掉半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食的松鼠。 “寒尘哥,你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周小渔咽下一口包子,含含糊糊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跟城南的一个帮派有点过节。” “夜枭帮?” 寒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村里人都传遍了。”周小渔放下包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说你得罪了夜枭帮的人,被抓进提刑司关了几天。村里的老人们都说,夜枭帮不是好惹的,得罪了他们的人,不是断胳膊断腿,就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我放心不下,就进城来看看。” “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周小渔指了指他手臂上的淤青——虽然隔着衣袖,但肿胀的轮廓还是很明显,“这叫好好的?”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无言以对。 “寒尘哥,我知道你从小就倔,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周小渔认真地看着他,“但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朋友,有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有什么事,别一个人硬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村花进城(第2/2页) “知道了。”寒尘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周小渔白了他一眼,又拿起一个包子,“对了,我这次进城,除了来看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打算在城里开一家花店。” “花店?”寒尘有些意外,“你不是在村里种地种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到开花店了?” “种地能挣几个钱?”周小渔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一年到头辛辛苦苦,风调雨顺还好,遇上旱涝灾害,连种子钱都收不回来。我想趁年轻,出来闯一闯。而且我听说城里的花卖得贵,一束玫瑰能卖好几十文呢。我在村里种了那么多花,拿到城里来卖,肯定能挣钱。” “那你找到店面了吗?” “还没有,正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你对城南熟,知道哪些地方人流量大、适合开花店。” “行,吃完饭我陪你去找。” 两人吃完早饭,寒尘陪着周小渔在城南转了一圈。他们看了几处出租的铺面——第一家太小,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大,连转身都困难;第二家太大,租金贵得离谱,周小渔卖一个月的花都不够付房租;第三家位置太偏,一天到晚见不到几个人影。 最后在县学附近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间不大的店面。店面大约十来平方,虽然不大,但胜在位置好——旁边就是县学,对面是一家茶馆,斜对面是卖文具的铺子,每天人来人往的,客流量很不错。租金也合适,一个月五百文,周小渔咬咬牙还能负担得起。 “就这儿了。”周小渔拍板定下来,“离县学近,学生多,生意应该不会差。” 寒尘帮她和房东谈好了价钱,签了租赁契约。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看到周小渔乖巧伶俐的样子,很是喜欢,主动免了她第一个月的租金,还答应帮她修缮一下漏雨的屋顶。 周小渔当场付了定金,约好三天后交房。 “寒尘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周小渔高兴地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晚上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你刚进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不行,必须要请。”周小渔固执地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理你了。” “行行行,我答应。” 两人约好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各自散了。周小渔说要回客栈收拾东西,寒尘则去了同仁堂看望周老板。 周老板的伤势已经稳定了,脸上的淤青消退了一些,但左眼还是肿得睁不开。看到寒尘来了,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是昨晚被打掉的。 “小寒,你怎么又来了?不用上课吗?” “今天下午没课。”寒尘在床边坐下,“周叔,您好些了吗?” “好多了。”周老板活动了一下肩膀,“就是这牙没了,说话漏风,怪别扭的。” “等您好了,我带您去镶一颗。” “那敢情好。”周老板笑了笑,然后又收敛了笑容,“小寒,昨晚我跟你说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爷爷救了我娃的命,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知道。”寒尘握住他的手,“周叔,您好好养伤。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来看您。” “你自己小心。”周老板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夜枭帮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38章 周小渔的花店 第38章周小渔的花店 三天后,周小渔的花店正式开业了。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小渔花坊”,字体歪歪扭扭的,是周小渔自己用毛笔写的,虽然谈不上好看,但有一种质朴的可爱。门口摆着两排花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有玫瑰、百合、康乃馨、满天星,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都是她大清早从村里运来的,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店里的墙上挂着她自己编的干花花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角落里摆着一张竹编的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壶野菊花茶,是免费给客人喝的。周小渔说,这叫“服务意识”,让客人来了就不想走。 开业这天,寒尘特地请了半天假,过来帮忙。他帮着搬花、摆花、招呼客人,忙得不亦乐乎。煤球也跟来了,蹲在店门口的花架上,充当“招财猫”——虽然它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瞌睡,但偶尔睁开眼看一眼路人,就会有人被它萌到,进店来买花。 “寒尘哥,你帮我看着店,我去买点午饭。”周小渔解下围裙,擦了擦汗。忙了一上午,她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 “去吧,这里有我呢。” 周小渔刚走不久,店里就来了一个客人。 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二十出头,面容俊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束红玫瑰前面。 “老板,这束玫瑰怎么卖?”他指着那束红玫瑰问道。那束玫瑰是周小渔精心挑选的,每一朵都开得恰到好处,花瓣饱满,色泽鲜艳。 “三十文一束。”寒尘说。 “三十文?”年轻男子皱了皱眉,“是不是有点贵了?我在别的花店看,同样的玫瑰只要二十五文。” “不贵了。”寒尘学着周小渔的语气说道,“这都是今天早上刚从村里运来的,新鲜得很,您看这花瓣,还带着露水呢。而且我们这玫瑰品种不一样,是山里种的野玫瑰,香气比普通玫瑰浓得多。您要是真心想要,给您便宜两文,二十八文。” 年轻男子低下头,闻了闻玫瑰的香气,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他又看了看其他的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给我包一束。” 寒尘熟练地抽出一张油纸,铺平,把玫瑰整齐地码放在中间,然后对角折好,用麻绳扎紧,打了一个蝴蝶结。这是他跟周小渔学的打包手法,虽然不如她包得好看,但也算有模有样。 “好了,您拿好。” 年轻男子付了钱,捧着花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很轻快,嘴角带着笑意,一看就是要去见心上人的。 寒尘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读书人还挺浪漫的,一大早就来买花,八成是送给心上人的。 过了一会儿,周小渔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份盒饭——一份红烧肉盖饭,一份青椒肉丝盖饭,还冒着热气。 “生意怎么样?” “卖了一束玫瑰。”寒尘接过盒饭,“二十八文。” “不错不错,开门红。”周小渔高兴地说,“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了。” 两人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一边吃盒饭一边聊天。煤球蹲在他们中间,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碗里的肉,时不时喵一声,提醒他们别忘了自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周小渔的花店(第2/2页) “寒尘哥,你觉得我这花店能开下去吗?”周小渔夹起一块红烧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能。”寒尘说,“你种的花好,人又勤快,嘴巴也甜,肯定能开下去。” “那就借你吉言了。”周小渔笑了笑,然后又问,“对了,寒尘哥,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将来?”寒尘想了想,“先把书读完,考上府学,然后找个稳定的差事吧。” “就这些?” “就这些。” “你没想过做点别的?比如开个医馆什么的?” 寒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会医术?” “你忘了?”周小渔放下筷子,“小时候村里有人生病,都是你爷爷看的。你跟着他学了那么久,肯定也学到了不少本事。而且我听说,你最近还用医术帮了不少人。” “你听谁说的?” “村里人都传遍了。”周小渔眨了眨眼睛,“说你用几根银针,就把一个快死的人救活了。还说你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病症,连同仁堂的沈大夫都夸你医术好。” “没那么夸张。”寒尘摇了摇头,“就是碰巧而已。我爷爷教过我一些基本的药理和针法,但要说真正的医术,我还差得远。” “不管是不是碰巧,反正我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周小渔认真地说,“你要是开医馆,我一定给你当帮手。我给你抓药、熬药、招呼病人,保证把你的医馆打理得井井有条。” 寒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如果有一天我开医馆了,一定请你来帮忙。”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吃完午饭,周小渔又开始忙活了——整理花架、给花换水、打扫卫生。寒尘帮着干了一会儿,直到下午的课快开始了,才告辞离开。 临走前,周小渔叫住他,从花架上抽出一支白色的栀子花,递给他。 “给你。” “给我干嘛?” “你店里帮忙了一上午,这是报酬。”周小渔笑着说,“栀子花的花语是‘坚强’和‘守护’,我觉得很适合你。” 寒尘接过花,闻了闻,一股清冽的香气沁人心脾。 “谢谢。” “不客气。”周小渔摆了摆手,“快去吧,别迟到了。” 寒尘拿着那支栀子花,走出了花店。煤球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周小渔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再见”。 周小渔站在店门口,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她转身回到店里,继续整理花架。新店开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没有时间浪费在发呆上。 但她心里知道,她选择留在城里,不仅仅是为了开花店。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想离那个人近一点。 哪怕只是偶尔见一面,说几句话,也觉得心安。 第39章 灵蜂 第39章灵蜂 花店的生意比预期的要好。 周小渔的花新鲜,价格也比其他花店便宜一些,很快就积累了一批老顾客。开业的头三天,每天的流水都在一百文以上,虽然扣除成本后利润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小店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第十一天的早上,寒尘刚走到县学门口,就看到周小渔急匆匆地跑来,脸色很不好看。 “寒尘哥,你快来看看,店里的花出问题了!” 寒尘跟着她赶到花店,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腐烂的气味。店里的花架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花都蔫了——花瓣边缘发黄发褐,叶片卷曲萎缩,有些甚至已经彻底枯萎,耷拉着脑袋,像被开水烫过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的?”寒尘走到花架前,仔细查看那些枯萎的花。 “今天早上。”周小渔急得眼圈都红了,“昨天还好好的,我关门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什么问题都没有。今天一来就成这样了。” 寒尘拿起一株枯萎的玫瑰,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花瓣上没有虫眼,叶片上也没有病斑,不像是普通的病虫害。他又把花根从花盆里拔出来,抖掉根部的泥土,仔细观察。 根须上附着一些细小的颗粒,比芝麻还小,颜色和泥土相近,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指甲刮下一颗,放在手心碾碎,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某种虫卵。 “是虫害。”他说。 “虫害?”周小渔凑过来看,“什么虫?我怎么没看到虫子?” “虫卵在根部。”寒尘把手中的碎屑给她看,“这些虫卵附着在根须上,吸食植物的养分,导致花枯萎。虫卵很小,和泥土混在一起,肉眼很难发现。”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治?” “有。”寒尘想了想,“用大蒜水和辣椒水混合,喷洒在根部,可以杀死虫卵。但这个方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得找到虫卵的来源。” “来源?” “对,这些虫卵是怎么来的?是土壤里带的,还是别的什么途径?” 周小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有一个陌生人来过店里。他说他是养蜂的,问我愿不愿意在店里放几箱蜜蜂,说可以帮助花朵授粉,提高花的品质和产量。我当时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蜜蜂?”寒尘皱了皱眉,“什么样的蜜蜂?” “就是普通的蜜蜂啊,黄黑相间的,比一般的蜜蜂大一些。”周小渔比划了一下大小,“他说他的蜜蜂品种好,采蜜能力强,放在花店里对花有好处。我看他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也没收我钱,就让他放了两箱在后院。” “那个养蜂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瘦的,下巴有一颗痣,说话带着点外地口音。”周小渔努力回忆着,“穿着一件灰布衣裳,背着一个竹编的蜂笼。” 寒尘心里一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养蜂人现在在哪儿?” “他说他住在城东的悦来客栈,具体哪间房我没问。” “带我去看看那些蜜蜂。” 周小渔领着寒尘来到店后面的小院子里。院子不大,只有几平米,堆着一些花盆和工具。角落里放着两个蜂箱,是用木板钉成的,做工粗糙,上面盖着一层油布。蜜蜂正在蜂箱周围忙碌地飞舞,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寒尘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那些蜜蜂的体型确实比普通蜜蜂大一些,翅膀的颜色也有些不同——普通蜜蜂的翅膀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黄色,而这些蜜蜂的翅膀带着一种暗紫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让周小渔退到屋里,关好门窗,然后从柴房里找出一根长竹竿,远远地挑开蜂箱的盖子。 蜂箱里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蜜蜂,蜂巢的结构和普通蜂巢不一样——普通蜂巢是六边形的,排列整齐,而这些蜂巢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团团凝固的淤泥,颜色也不是正常的金黄色,而是一种暗沉的灰褐色。 更让他心惊的是,蜂巢的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色的粉末,随着蜜蜂的活动簌簌往下掉。那些粉末落入花盆里,很快就渗进了土壤中。 他忽然想起《青囊残卷》里记载的一种昆虫——紫翼蜂。 紫翼蜂是一种罕见的变异蜂种,通常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阴暗洞穴里,以腐殖质和真菌为食。它们的毒性和普通蜜蜂完全不同——普通蜜蜂的蜂毒会引起红肿疼痛,但紫翼蜂的蜂毒会麻痹神经系统,严重时会导致呼吸衰竭。更重要的是,紫翼蜂的幼虫会寄生在植物根部,分泌一种酸性物质,溶解植物的根系,吸收植物的养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灵蜂(第2/2页) 而紫翼蜂的蜂巢上附着的黑色粉末,就是它们的虫卵。 “这些蜜蜂有问题。”寒尘放下竹竿,退回屋里,关上门,“它们是紫翼蜂,有毒。” 周小渔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有毒?那怎么办?要不要报官?” “报官没用。”寒尘摇了摇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有人故意放的。而且,就算报了官,等提刑司的人来调查,这些蜜蜂早就飞走了。” “那……那我的花怎么办?” “先把这些蜜蜂处理掉,然后再想办法救花。”寒尘想了想,“你这里有艾草吗?” “有,我用来熏蚊子的。” “还有硫磺?” “硫磺……没有。” “那你去隔壁的药铺买一点,就说熏虫子用的。我去准备别的东西。” 周小渔匆匆出门去买硫磺了。寒尘从厨房里翻出一把干艾草,又找了一个破铁盆,把艾草放进盆里,淋上一点菜油,准备好火折子。 过了一会儿,周小渔拿着一个纸包回来了:“买到了,二两硫磺,花了八文钱。” 寒尘把硫磺和艾草混在一起,用火折子点燃。一股浓烈的白烟升腾起来,带着刺鼻的气味。他端着铁盆,小心翼翼地靠近蜂箱,把烟雾往蜂箱里熏。 紫翼蜂被烟雾熏得晕头转向,纷纷从蜂箱里飞出来,在空中胡乱飞舞。有些撞在墙上,有些落在地上,翅膀抽搐着,很快就死了。寒尘趁机把两个蜂箱都浇上菜油,点火烧了。火焰腾起,蜂箱在烈火中噼啪作响,散发出焦臭的气味。 处理完蜜蜂,寒尘又调配了一大桶大蒜辣椒水,把店里所有的花都喷洒了一遍。那些附着在根部的虫卵被药水浸泡后,纷纷脱落,化成了一滩褐色的液体。 忙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午时。 周小渔瘫坐在店门口,看着满地的狼藉,欲哭无泪。 “寒尘哥,那些蜜蜂……真的是有人故意放的?” “十有八九。”寒尘洗了手,在她旁边坐下,“那个养蜂人,恐怕就是夜枭帮派来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又没得罪他们。” “因为你跟我走得近。”寒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们想通过你,来警告我。” 周小渔沉默了。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寒尘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决定告诉她一部分实情:“夜枭帮的老大,是知府衙门的曹师爷。他们想要我手里的一本书,那本书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他们为了逼我交出那本书,害死了我爷爷,现在又想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周小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跟他们斗到底。” “就你一个人?” “还有几个朋友。” “那我算不算你的朋友?” “当然算。” “那我也要帮忙。”周小渔擦了擦眼角,语气坚定,“虽然我不会武功,也不懂什么医术,但我可以在别的地方帮你。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 寒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先去吃点东西。忙了一上午,肚子都饿了。” 两人锁好店门,去了街角的面馆。寒尘要了两碗牛肉面,多加了一份牛肉。周小渔吃得很慢,像是在想心事。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寒尘。 “寒尘哥,那个养蜂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他算账?” “算账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寒尘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他现在肯定已经跑了。就算没跑,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干的。我们没有证据,拿他没办法。” “那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寒尘放下筷子,“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40章 校医室风波 第40章校医室风波 周小渔花店的事,让寒尘意识到夜枭帮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下作得多。他们不敢直接对他动手,就开始对他身边的人下手。先是周老板,现在是周小渔,下一步会是谁?林雪?胖子?还是赵大胆? 他决定主动出击,但不能蛮干。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知道夜枭帮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寒尘没有去县学,而是去了城西的同仁堂。 同仁堂是城南最大的中药铺子,坐堂的大夫姓沈,是城南有名的老中医,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寒尘以前跟着爷爷来过几次,和沈大夫有过几面之缘。爷爷去世后,沈大夫对他多有照拂,偶尔会托人带一些医书给他。 “沈大夫,打扰了。”寒尘走进医馆,对着正在给病人把脉的沈大夫拱了拱手。 沈大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小寒啊,好久不见了。你先坐一会儿,等我看完这个病人。” 寒尘在候诊的长椅上坐下,等着。医馆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柜台后面,伙计正在用铡刀切药材,笃笃笃的声音很有节奏。墙上挂着一幅字——“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惜架上药生尘”,落款是沈大夫的名字。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沈大夫看完了那个病人,招呼寒尘进了里间。 “小寒,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大夫,我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谁?” “钱富贵。” 沈大夫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你打听他做什么?” “我想了解一下福寿牌饲料的事。” 沈大夫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确认没有人偷听,才转过身来。 “小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沈大夫,我知道您是好人,也知道您在城南德高望重。但我现在已经卷进这件事里了,想抽身也来不及了。”寒尘诚恳地说,“如果您知道什么,请您告诉我。我不会说是您说的。” 沈大夫看着他,良久,叹了口气。 “钱富贵这个人,表面上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实际上心黑得很。他的福寿牌饲料,以前就出过问题——大约是五年前,有人举报说他的饲料里有问题,导致很多牲畜吃了之后生病、死亡。当时提刑司也立案调查了,但后来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那件事不了了之了。” “怎么操作的?” “据说是花了一大笔钱,买通了关节。”沈大夫压低声音,“具体买通了谁,我不清楚。但你知道,能在提刑司说得上话的,就那么几个人。” 寒尘心里有数了。五年前,提刑司的主簿姓刘,后来因为贪污被革职了。如果钱富贵当年买通的是刘主簿,那倒说得通——但现在刘主簿已经不在了,线索也就断了。 “那这次的事,您听说过吗?” “听说过。”沈大夫点了点头,“有人在饲料里掺了散功粉,这件事在城南的药材圈子里已经传开了。但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因为钱富贵背后的人,得罪不起。” “是曹师爷?” 沈大夫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沈大夫,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寒尘站起身,“我先告辞了。” “小寒。”沈大夫叫住他,表情很严肃,“你要小心。曹师爷这个人,心狠手辣,做事不留痕迹。你要是真想跟他斗,得做好万全的准备。否则,不仅你会出事,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遭殃。” “我知道了。” 寒尘走出医馆,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但同时也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他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曹师爷不仅是夜枭帮的幕后老大,还在知府衙门里手握实权,黑白两道通吃。要想扳倒他,光靠一两本账册是不够的,必须有更硬的证据,或者更有力的靠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校医室风波(第2/2页)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寒尘同学?”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女子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药箱。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一头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支木簪固定住。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近乎透明,衬得一双眼睛格外黑亮。 “你好,请问是寒尘同学吗?” “是我,您是?” “我是县学新来的校医,姓沈。”女子微笑着伸出手,“昨天刚到的,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认识。听说你对药材很有研究,想跟你聊聊。” 寒尘和她握了握手,感觉她的手很软,但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捏银针留下的痕迹。 “沈大夫太客气了,我只是略懂一些皮毛。” “谦虚了。”沈大夫笑了笑,“我可是听沈老爷子说了,你对草药的辨识能力,比他店里干了十年的伙计还强。” 寒尘愣了一下:“您认识沈大夫?” “他是我二叔。”沈大夫说,“我这次来城南,就是他推荐的。” 寒尘恍然大悟。难怪沈大夫会帮他,原来是自家侄女要来县学当校医,提前打了招呼。 “沈大夫,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沈大夫从药箱里取出几株干枯的植物,“这几味药是我前几天在城南的山上采的,但有几株拿不准,想请你帮忙辨认一下。” 寒尘接过那几株草药,仔细看了看。一株是金钱草,一株是半边莲,还有一株他也没见过——叶子呈心形,背面有细密的绒毛,茎秆是暗红色的。 “这两株是金钱草和半边莲,都是清热解毒的。”寒尘指着那株不认识的草药说,“但这株,我也没见过。您是在哪里采的?” “在南边的断崖附近。”沈大夫说,“那里地势很险,我差点摔下去。就是因为费了这么大劲才采到,所以特别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寒尘又仔细看了看那株草药,忽然想起《青囊残卷》里记载过一种植物——心叶红茎草,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极其罕见,具有活血化瘀、通经活络的功效,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良药。 “这应该是心叶红茎草。”他说,“一种很稀有的草药,市面上几乎买不到。” 沈大夫眼睛一亮:“你连这个都知道?我翻了好几本药典都没找到记载。” “我也是碰巧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寒尘没有细说,“沈大夫,您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这株草留在我这里,我回去查查那本书,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记载。” “那太好了。”沈大夫把草药递给他,“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大夫说她要回县学整理药房,就先告辞了。寒尘拿着那株心叶红茎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个新来的校医,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能一个人跑到断崖上去采药,胆子不小。而且她二叔是同仁堂的沈大夫,说明她家学渊源,医术应该不差。 县学来了这样一个校医,对学生们来说是件好事。 但对寒尘来说,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沈大夫的出现,会不会和夜枭帮有关?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不是每个人接近他都有目的的。至少,他希望不是。 第41章 沈大夫的把脉 第41章沈大夫的把脉 县学新来的校医姓沈,单名一个漪字,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自称是京城太医署退下来的医女,因为厌倦了宫里的勾心斗角,想到地方上清净清净。 这个消息在县学里传开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太医署——那可是给皇上和达官贵人看病的地方,能从那里出来的人,医术能差到哪里去?当天下午,就有好几个学生借口头疼脑热,跑去校医室排队就诊。沈漪来者不拒,一一耐心诊治,开方抓药,态度温和,很快就赢得了学生们的信任。 寒尘对沈漪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沈漪的药箱。 那天下午,寒尘因为手上的伤去校医室换药。沈漪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纱布和药膏。寒尘瞥了一眼药箱的内部——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排银针,每一根的粗细长短都不同,针尾刻着精细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这不是普通医女能拥有的东西。这是太医署高级医师才能配备的“御制九针”——针身用百炼钢打造,针尾錾刻着防伪的印记,每一套都有编号,登记在册,丢失了是要追究责任的。 “沈大夫这箱银针,很精致。”寒尘不动声色地说。 “哦,这个是以前在太医署的时候配发的。”沈漪随口答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用习惯了,就一直带着。虽说离开了太医署,但这套针用得顺手,舍不得换。” “太医署的医女,也能配备御制九针?”寒尘问得随意,但目光没有离开沈漪的脸。 沈漪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暂,几乎察觉不到,然后恢复正常:“我师父是太医署的左院判,他老人家疼我,特批的。按理说医女是不能配御制九针的,但师父说我有天赋,破例给我配了一套。”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太医署的左院判确实有权特批一些物资给下属,但寒尘记得爷爷曾经说过,御制九针的配发有一套严格的流程,即便是左院判,也不能随意破例——每一套针的出库都要记录在案,年底还要接受核查。 他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细节。 沈漪给他换好药,包扎妥当,然后洗净了手,在桌对面坐下。 “寒尘同学,我听说你对药材很有研究?” “谈不上研究,只是跟着爷爷学过几年。” “你爷爷是大夫?” “算是吧,赤脚医生,在城南一带给人看病。” 沈漪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几株干枯的植物,放在桌上:“这几味药是我前几天在城南的山上采的,但有几株拿不准,想请你帮忙辨认一下。” 寒尘拿起一株,看了看叶片,又闻了闻气味:“这是金钱草,清热解毒的。不过这株采摘的时间早了几天,药效会差一些。” 沈漪眼睛一亮:“你连采摘时间都能看出来?” “看叶脉。”寒尘指着叶片上的纹路,“金钱草的叶脉在成熟后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网状纹理,像蛛网一样均匀分布。这株的纹理还没完全长开,边缘有些模糊,说明采早了。如果是药用,最好再等五到七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沈大夫的把脉(第2/2页) “厉害。”沈漪由衷地赞叹道,又拿起另一株,“那这株呢?” 寒尘接过来,看了看叶片的形状,又闻了闻,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叶背:“这是半边莲,清热解毒、利尿消肿的。不过这株的生长环境不太好——你看叶片背面的斑点,说明它生长的地方水源受到了污染,药效会打折扣,而且可能带有微毒,使用时需要配伍甘草来中和。” 沈漪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惊讶:“你连生长环境都能看出来?” “我爷爷教过我,看药不能只看药本身,还要看它长在什么地方。”寒尘放下草药,“同一种药,长在不同的地方,药性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异。长在向阳山坡的和长在背阴山谷的,采摘时间能差上半个月。长在干净水源边的和长在污水沟旁的,药性更是天差地别。” “难怪我二叔对你赞不绝口。”沈漪笑着说,“他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沈大夫过奖了。”寒尘站起身,“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上课了。” “等一下。”沈漪叫住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寒尘同学,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您请说。” “你的气色不太好。”沈漪看着他的脸,目光专注,“面色发青,眼白泛黄,说话的时候中气不足——这不是外伤引起的,而是内腑的问题。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胸闷、气短,或者偶尔会有心悸?” 寒尘愣了一下。他确实有这些症状,但他一直以为是最近事情太多、睡眠不足导致的。 “有一点。” “能让我把一下脉吗?” 寒尘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沈漪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细细感受。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你的脉象很乱。”她说,“浮而数,滑而涩——浮脉主表,数脉主热,滑脉主痰,涩脉主瘀。四种脉象同时出现,说明你体内不仅有热毒,还有痰湿和瘀血交织在一起。这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起码有几个月了。” 寒尘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身体有问题,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能治吗?” “能治,但需要时间。”沈漪收回手,“我先给你开几服药,调理一下气血。但你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不要熬夜,饮食清淡一些。” “好,多谢沈大夫。” 寒尘拿着药方走出校医室,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沈漪的医术确实高明——单凭把脉就能看出他体内的问题,这份功力,没有十年以上的临床经验是练不出来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能在太医署混到这个水平,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背景深厚。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她不是一个简单的校医。 他决定多留意一下这个人。 第42章 经脉异象 第42章经脉异象 沈漪开的药,寒尘按时吃了三天。 效果很明显。第三天早上起来,他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脸色也好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青白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 第四天晚上,寒尘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床上,修炼《归元诀》。这套内功心法他已经在古墓里入门了,每天晚上都会练上一个时辰,引导内力在经脉中运转。 但今晚,情况有些不对劲。 内力运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变得燥热起来,像是一股热水在血管里奔涌,烫得他浑身发烫。他试图压制这股燥热,但越压制,它就越猛烈,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声音,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喘不过气来。 煤球蹲在床边,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焦急地叫了几声,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但寒尘已经听不清了,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就在他快要倒下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冲了进来。 沈漪。 她今晚正好在县学值夜,听到煤球的叫声赶了过来。看到寒尘的样子,她脸色一变,迅速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他的后颈、后背和手臂上连刺了七八针。 针落下的瞬间,寒尘感觉那股燥热像是找到了出口,顺着针孔往外宣泄。他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裳,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练过内功?”沈漪的声音很严肃,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 寒尘虚弱地点了点头。 “练的是什么功法?” “《归元诀》。” 沈漪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归元诀》?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 沈漪沉默了。她盯着寒尘看了几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讶、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经脉异象(第2/2页) “你知道《归元诀》是什么功法吗?”她问。 “不知道。”寒尘如实回答,“我只知道这是一套内功心法,练了可以增强体质。” “增强体质?”沈漪苦笑了一声,“你父亲没告诉你,这套功法是太医署的不传之秘吗?” 寒尘愣住了:“太医署的不传之秘?” “《归元诀》是太医署历代院判才能修炼的内功心法,用以辅助金针渡穴之术。”沈漪收起银针,语气变得郑重,“这套功法威力极大,但风险也极大。如果没有名师指导,贸然修炼,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你刚才的情况,就是内力失控的前兆。” “那我该怎么办?” “停止修炼。”沈漪说,“至少在没有找到完整的功法之前,不要再练了。” “可是——” “没有可是。”沈漪打断他,“你现在的经脉已经很脆弱了,如果再强行修炼,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我来救你了,而是直接给你收尸。” 寒尘沉默了。他知道沈漪说的是实话。刚才那种濒死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那我父亲是怎么练的?” “你父亲……”沈漪顿了顿,“你父亲不是普通人。他能在没有师父的情况下练成《归元诀》,说明他天赋极高,而且有别的机缘。但你不一定有这样的条件。” “你认识我父亲?” 沈漪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 “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寒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团乱麻。沈漪认识他父亲,而且知道《归元诀》的来历。但她不愿意多说,显然是在隐瞒什么。 他翻了个身,煤球跳上床,蜷缩在他身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煤球,你说,我爹到底是什么人?” 煤球没有回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闭上了眼睛。 第43章 提刑司调令 第43章提刑司调令 第二天一早,寒尘刚到县学,就看到苏晚晴站在门口等他。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公服,胸前的徽记换成了银色——那是提刑司主簿的标志。银色的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衬得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但她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恭喜苏捕头高升。”寒尘拱了拱手。 “有什么好恭喜的。”苏晚晴的表情没什么喜色,“不过是换个地方干活罢了。” “主簿可比捕头高了两级,多少人想爬都爬不上呢。” “那是别人。”苏晚晴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我被调去府衙了。” 寒尘愣了一下:“府衙?哪个府衙?” “江海府衙。”苏晚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公文,递给他,“调令昨天刚下来的,让我去担任府衙的捕头统领。” 寒尘接过公文,快速扫了一眼。确实是江海府衙的调令,加盖了知府衙门的官印,日期是三天前。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兹调提刑司捕头苏晚晴,任江海府衙捕头统领,即刻赴任。 这确实是升迁,而且是连升三级。从城南提刑司的一个小小捕头,一跃成为江海府衙的捕头统领,掌管整个府衙的缉捕事务——这一步跨得有多大,但凡对官制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 但从苏晚晴的表情来看,她并不高兴。 “你不愿意去?” “不是不愿意,是觉得蹊跷。”苏晚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我一个小小的提刑司捕头,又没有背景,凭什么突然被调到府衙当统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怀疑是夜枭帮在搞鬼?” “有可能。”苏晚晴点了点头,“把我调走,就等于砍掉了你在提刑司的一条臂膀。以后你再有事,就没有人在里面帮你说话了。新来的捕头是谁的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十有八九是曹师爷安排的。” 寒尘沉默了。苏晚晴说得对,她这一走,他在提刑司就彻底失去了内应。吴捕头虽然是郑判官的人,但郑判官这个人秉性正直,却胆小怕事,不敢得罪曹师爷。如果新来的捕头也是曹师爷的人,那他在提刑司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调令已经下了,不去就是抗命。”苏晚晴叹了口气,“我只能去。但你放心,就算我去了府衙,也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江海府衙管着整个江海十三城的治安,我到了那里,反而能接触到更多的信息。说不定能查到曹师爷的更多把柄。” “你自己也要小心。”寒尘说,“府衙不比提刑司,那里的水深得很。” “我知道。”苏晚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提刑司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可以在提刑司自由出入。我已经跟郑判官打过招呼了,他会关照你的。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他,他会尽力帮你。” 寒尘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令牌是铁质的,正面刻着“提刑司”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乙柒拾叁。 “谢谢。” “别谢我,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苏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行了,我走了。你保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提刑司调令(第2/2页) 她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 寒尘握着那块令牌,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晨光照在她的银色徽记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然后随着她的远去,渐渐暗淡。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越来越冷了。 接下来的两天,城南出奇的平静。 夜枭帮没有来找麻烦,钱富贵那边也没有动静,就连周小渔的花店也恢复了正常营业。但寒尘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苏晚晴一走,曹师爷肯定会有所动作。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做好应对的准备。 他决定去找赵大胆。 赵大胆的爷爷留下的那本《百草杂谈》里,记载了很多关于毒药和解药的配方。如果能从中找到散功粉的解药配方,就能从根本上瓦解夜枭帮的阴谋——至少,能让那些受害的动物和人得到救治。 他找到赵大胆的时候,赵大胆正在家里睡大觉。门敲了好几下才开,赵大胆顶着乱糟糟的黄毛,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满。 “寒尘?你怎么来了?这才几点啊?” “辰时了,还早?” “我昨晚帮人送货送到丑时才睡……”赵大胆打了个哈欠,“找我啥事?” “找你借本书。” “什么书?” “《百草杂谈》。” 赵大胆愣了一下,清醒了一些:“你不是还给我了吗?” “我想再看一遍,研究一些东西。” 赵大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床底翻出了那本书,递给寒尘。书用油布包着,裹了好几层,看得出来他很珍惜。 “你小心点,别弄坏了。这可是我爷爷唯一的遗物。” “放心吧。” 寒尘拿着书回到家,翻到记载散功粉的那一页,仔细研读起来。 书上说,散功粉的主要成分是三种草药的混合物——曼陀罗籽、洋金花根和***。这三种药材单独使用都有一定的毒性,但混合之后,毒性会相互激发,产生一种能麻痹神经、削弱体质的毒素。 解药的配方也不复杂——甘草、金银花和龙涎草,三味药等份研磨成粉,用温水分三次冲服,三日即可解毒。 前两种都好找,甘草和金银花是常用药材,任何一家药铺都有售。但龙涎草——这是一种极其稀有的植物,只生长在悬崖峭壁的阴湿处,采摘极其困难,而且只有在每年的五月到六月之间才有药效,过了这个季节就会枯萎。 现在是四月下旬,距离龙涎草的药效期还有不到一个月。 他必须在五月底之前找到龙涎草,否则就要再等一年。 但问题是,龙涎草长在哪儿呢? 他合上书,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爷爷曾经提过的采药地点。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去年秋天,爷爷曾经带他去过一次城南的断崖。那地方很险,爷爷却不让他靠近崖边,自己却用绳索吊下去,在崖壁上采了几株草药。当时他没问爷爷采的是什么,现在想来,那几株草药的形状,和《百草杂谈》里画的龙涎草,有几分相似。 难道爷爷知道那里有龙涎草? 他决定去一趟城南断崖。 第44章 苏捕头升迁 第44章苏捕头升迁 苏晚晴离开城南的前三天,提刑司来了一个新捕头。 新捕头姓吴,名德胜,四十多岁,身材肥胖,挺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像一只直立行走的冬瓜。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公服,腰间挂着一把崭新的腰刀,刀鞘上的油漆味还没散尽。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两颊的肥肉堆在一起,像一尊弥勒佛。 但寒尘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不好惹。 他的眼神太锐利了。 那双藏在肥肉·缝隙里的小眼睛,在看人的时候会微微眯起,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起来无害,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拔出来。 吴捕头到任的第一天,就召集了提刑司所有人员开会。寒尘因为不在编制内,没有参会,但会后他从一个相熟的书吏口中打听到了会议的内容。 会上,吴捕头宣布了三件事。 第一,加强城南的治安巡逻,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每天早晚各巡逻一次,重点区域包括夜市、码头和城郊结合部。巡逻时要两人一组,互相监督,不得敷衍了事。 第二,重新审查近期所有未结的案件,特别是涉及帮派争斗的。所有卷宗要在十天内重新整理归档,有疑点的要重新调查,不能有遗漏。 第三,整顿提刑司内部纪律,严禁公职人员与帮派分子来往。一经发现,轻则记过,重则革职。同时,所有人员不得私自受理案件,不得擅自采取行动,一切行动必须经过他的批准。 这三条听起来都是正事,挑不出毛病。加强治安巡逻、重新审查案件、整顿内部纪律——任何一个新官上任,都会烧这三把火。但寒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问题所在。 吴捕头的这三条规定,表面上是在整顿纪律,实际上是在收紧权力。所有行动都要经过他的批准——这意味着,以后提刑司的任何行动,都必须经过他的手。他想查谁就查谁,想压谁就压谁。 这等于把提刑司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果然,当天下午,吴捕头就派人来找寒尘了。 “寒尘同学,吴捕头请你到提刑司一趟。” 寒尘跟着来人到了提刑司,吴捕头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他的办公室在提刑司二楼的最里面,窗户正对着大街,采光很好。办公桌上摆着一套新的茶具,旁边的架子上挂着那件崭新的公服。 看到寒尘进来,他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 “寒尘同学,请坐请坐。喝茶吗?这是今年的新茶,龙井,朋友送的。” “不喝,谢谢。” “那就不勉强了。”吴捕头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隆起的肚子上,“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聊聊福寿牌饲料的案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苏捕头升迁(第2/2页) “这个案子,之前不是已经移交给府衙了吗?” “是移交了,但毕竟最初是在我们提刑司立的案,我还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吴捕头翻开面前的卷宗,用手指点着上面的记录,“听说,是你举报福寿牌饲料里有毒的?” “是。” “你是怎么发现饲料里有毒的?” “我家的猫吃了福寿牌的饲料后,出现了异常反应。我拿去检验,发现里面含有散功粉。” “你家的猫?”吴捕头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不变,“一只猫吃了饲料出了问题,你就怀疑整个福寿牌饲料都有问题?这逻辑是不是太跳跃了?” “不只是我家的猫。”寒尘说,“城南很多宠物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我做过调查,这些宠物都吃过福寿牌的饲料。我还走访了几家养牲畜的农户,他们也反映,用了福寿牌饲料之后,牲畜的体质明显下降了。” “调查?”吴捕头的笑容淡了一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一个学生,私自做调查?这可不太合规矩。调查取证是提刑司的职权范围,你这样做,往小了说是越俎代庖,往大了说,是妨碍公务。” “我只是想弄清楚真相。” “真相?”吴捕头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寒尘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查到的‘真相’,并不是真正的真相?” 寒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的意思是,”吴捕头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寒尘,“有些事情,看起来是一回事,实际上可能是另一回事。你一个学生,不应该掺和到这些复杂的事情里去。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功名,不比什么都强?” “吴捕头是在劝我放手?” “不是劝,是建议。”吴捕头转过身,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当然,听不听在你。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的,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子,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寒尘站起身:“多谢吴捕头的建议。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底。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不会半途而废。”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吴捕头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沉。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不识抬举的东西。”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桌上的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公文纸上写了几个字,折好,装进信封,叫来了一个亲信的捕快。 “把这个,送到曹府去。” 第45章 送行宴 第45章送行宴 苏晚晴离开城南的前一天晚上,在醉仙楼摆了一桌送行宴。 来的人不多——寒尘、周老板、周小渔,还有提刑司的几个老同事。苏晚晴在提刑司干了五年,人缘一直不错,但真正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这几个。 醉仙楼的雅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看到城南的夜景。远处是连绵的屋顶,近处是穿梭的行人,街边的灯笼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一直延伸到城门的方向。苏晚晴特意点了一桌好菜——红烧鲤鱼、糖醋排骨、葱烧海参、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今晚放开吃,我请客。”苏晚晴举起酒杯,“以后想一起吃顿饭,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苏姐,你说什么呢。”周小渔给她倒了一杯酒,“你去了府衙,又不是去了天边,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嘛。” “就是。”一个提刑司的老捕快附和道,“府衙离城南也就十几里路,骑马半个时辰就到了。” “你们不懂。”苏晚晴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府衙那个地方,进去了就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规矩多,事情杂,人际关系更是盘根错节。我这一去,能不能站稳脚跟还两说呢。” “你肯定能站稳。”寒尘说,“你当了五年捕头,什么场面没见过?府衙那些人,未必有你经验丰富。” “话是这么说,但府衙的水深啊。”苏晚晴喝了一口酒,“城南提刑司,说到底就是个地方衙门,管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府衙不一样,那里管着整个江海十三城的治安,每天经手的案子,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比咱们这儿最大的案子还复杂。” “那正好啊。”周老板笑着说,“你以前不是总抱怨城南的案子太小,不够你施展拳脚吗?现在去了府衙,有的是大案子让你查。” “周叔说得对。”周小渔举起酒杯,“来,我们敬苏姐一杯,祝她在府衙大展宏图,步步高升!” “对对对,敬苏姐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苏晚晴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话也比平时多了。她端着酒杯,指着寒尘的鼻子说:“寒尘,我跟你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倔。有些事情,明明可以绕过去,你偏要硬闯。你以为你是铁打的?总有一天会撞得头破血流。” “我知道。”寒尘给她倒了一杯茶,“所以我会小心的。” “小心有个屁用。”苏晚晴一口干掉杯中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这年头,小心的人死得更快。你要想活得好,就得比别人更狠。该出手时就出手,该下狠手时就下狠手,绝不能心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送行宴(第2/2页) “苏姐说得对。”周小渔在旁边附和道,“寒尘哥就是太善良了,总把人往好处想。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对他好。” “你们别说了,再说他该不好意思了。”周老板笑着打圆场,“来来来,吃菜吃菜。这红烧鲤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吃着喝着,聊着一些有的没的。气氛看起来很融洽,但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苏晚晴这一走,城南的天,恐怕要变了。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苏晚晴喝得有些多,走路摇摇晃晃的,脸上带着醉酒的红晕。寒尘扶着她,把她送回住处。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寒尘。”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晴忽然叫住他。 “嗯?”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寒尘,眼神有些迷离,但语气却很认真,“其实我知道,你做得对。这世道,如果每个人都明哲保身,那坏人就更嚣张了。总要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螳臂当车。” “我知道。” “但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住自己的命。”苏晚晴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只有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父母的仇,你爷爷的冤,都没人替你报了。” “我答应你。” 苏晚晴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寒尘听到她在里面轻声说了一句—— “保重。” 寒尘站在门外,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浅浅的月牙,像一只半闭的眼睛,俯瞰着沉睡中的城南。 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离开了城南。 寒尘没有去送。他站在老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辆马车驶出城门,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晨光照在马车顶上,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然后随着马车的远去,渐渐暗淡。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也看着那个方向,喵了一声。 “走吧。”寒尘摸了摸煤球的头,“我们也该干活了。” 他转身,朝城东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醉仙楼每月十五设宴的日子。 第46章 酒后真言 第46章酒后真言 从苏晚晴住处离开后,寒尘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苏晚晴走了,周老板伤了,周小渔差点出事,陆远生死不明,而曹师爷还稳稳地坐在他的太师椅上,喝着茶,看着戏,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蜘蛛。 他需要突破口。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老槐树下。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老槐树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树皮皲裂,枝条虬曲,像一位沉默的老人,见证了城南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寒尘在树根上坐下,靠着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身边,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煤球,你说,我爹娘到底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要留下那些东西?曹师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煤球歪着头看他,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也想知道”。 “你也不知道啊。”寒尘苦笑了一声,“那你说,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煤球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走到老槐树的另一侧,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树根附近的泥土,然后回头看着他,又喵了一声。 “你是说,这里有东西?” 煤球又扒拉了几下泥土,然后蹲下,看着他。 寒尘站起身,走到煤球旁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片泥土。土质很硬,像是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他试着用手挖了几下,只挖出浅浅的一个坑。 “现在没工具,改天再来挖吧。”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挖了,那下面什么都没有。” 寒尘猛地转过身,看到一个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是陆远。 但他此时的状况很不好。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像是断了,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他的衣服上布满了干涸的血迹,有些已经变成了黑褐色,有些还带着新鲜的湿润。 “你怎么搞成这样?”寒尘赶紧上前扶住他。 “夜枭帮……发现了我的藏身处。”陆远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拉风箱般的嘶哑声,“二十多个人围堵我,我杀出一条血路,跑出来的。妈的,差点就交代在那里了。” “你伤得很重,得赶紧处理伤口。” “没时间了。”陆远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出奇,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听我说,槐树下面埋的东西,必须在明天晚上之前挖出来。否则,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曹师爷已经知道了。”陆远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他派了人,明天晚上会来取走那样东西。如果落到他手里,你父母就真的没救了。” 寒尘的心一紧:“那是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陆远说,“能打开你父亲留下的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你父亲说过,这把钥匙,只能交给你。他还说,这把钥匙关系到一件大事,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 寒尘扶着陆远,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先带你回去处理伤口。” “不用管我。”陆远推开他,但推开的力道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力气,“我自己能照顾自己。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在明天晚上之前,把钥匙挖出来。记住,明天晚上之前。” “可是府衙说要两天才能批下来。” “那就别管什么批文了。”陆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些规矩,该破的时候就得破。你爹当年就是太守规矩了,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酒后真言(第2/2页) 他说完,转身踉跄着走进了黑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陆远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拳头。 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动手。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寒尘就扛着铁锹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去老槐树,而是先绕到城南的杂货铺,买了一捆麻绳和一块油布。万一挖出来的东西需要包裹,油布能派上用场。他又去铁匠铺买了一柄小锤子和一把凿子,以防挖到硬物时需要破拆。 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他愣住了。 已经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了。 苏晚晴。 她穿着一身便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手里也拿着一把铁锹,正靠在树干上打哈欠。她脚边放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也装了工具。 “苏捕头?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今天走吗?” “改了。”苏晚晴又打了个哈欠,“昨晚有人报官,说看到你半夜在老槐树附近鬼鬼祟祟的。我一猜就知道你想干嘛。所以我跟府衙那边说了一声,推迟一天赴任。” “你……” “不用解释。”苏晚晴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想挖东西。我也知道,你等不及府衙的批文了。我更知道,你一个人干这事,万一被人逮住了,少不了一顿板子。” 寒尘沉默了。 “我昨晚想了一夜。”苏晚晴看着他说,“饲料的事、鼠患的事、夜枭帮的事,还有你父母的事。这些事情串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你一个高中生,卷进这种事情里,按理说我应该劝你抽身。但我知道,你不会听。” “所以呢?” “所以我来帮你。”苏晚晴举起铁锹,“挖吧,我帮你望风。万一有人来了,我还能替你挡一挡。再怎么说,我现在还是提刑司的人,一般的巡夜不敢跟我较真。” 寒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谢谢。” “别废话了,抓紧时间。天亮之前,必须挖完。” 两人不再多说,开始动手挖掘。 老槐树下的土比想象中要硬得多,铁锹铲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手心发麻。表层土还算松软,但挖到一尺深之后,下面的土变得非常密实,像是被夯实过。寒尘一锹一锹地挖着,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苏晚晴在一旁警戒,时不时帮他清理挖出来的泥土,把挖出的土堆在不远处,以免妨碍继续挖掘。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铁锹忽然碰到了一样坚硬的东西。 当的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有了。”寒尘蹲下来,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了一个青铜匣子的一角。 匣子不大,大约两个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年代久远。匣子的顶部有一些模糊的花纹,被泥土和铜锈遮盖了大半,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图案。寒尘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然后用力把匣子从土里拔了出来。 “就是这个?”苏晚晴凑过来看了看。 “应该是。”寒尘捧着匣子,感觉入手沉重,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他试着打开匣子,但匣子盖得很紧,纹丝不动。他又试了几次,还是打不开。他用铁锹的柄轻轻敲了敲边缘,也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会不会有锁?”苏晚晴提醒道。 寒尘翻看了一下匣子,果然在侧面发现了一个小孔,形状很奇怪,不像普通的钥匙孔,更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凹槽。 他忽然想起了那枚玉佩。 他掏出贴身携带的玉佩,比了比凹槽的大小和形状。刚好吻合,严丝合缝。 他把玉佩对准凹槽,轻轻按了下去。 咔嗒一声轻响,匣子弹开了一条缝。 第47章 槐树开花 第47章槐树开花 寒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青铜匣子。 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已经褪色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质地很好。绒布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枚铜质的令牌,和一封用蜡封好的信。 他先拿起令牌。令牌呈方形,边长约一寸半,厚度约半寸,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寒”字,笔画苍劲有力,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背面刻着一幅地图,线条简洁,只标注了一条路线和几个地名,终点处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黑风岭”。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路线图。 他放下令牌,拿起那封信。信封是用上好的宣纸制成的,虽然在地下埋了多年,但因为密封得好,纸张依然保持着一定的韧性。蜡封完好无损,上面盖着一个印章,印章上是两个字——“寒渊”。 寒渊——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折叠得整整齐齐,展开后,上面是几行熟悉的字迹。 “尘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你娘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令牌是进入黑风岭古墓的凭证,拿着它,找到我们在那里留下的东西。那东西关系到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记住,路上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姓陆的。——父字。” 寒尘握着信纸,手在微微颤抖。 父亲在信里说,不要相信陆远。但陆远一直在帮他,甚至不惜以身犯险,身受重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父亲判断错了,还是陆远真的有问题? 他把信折好,和令牌一起放回匣子里,然后把匣子贴身藏好。 “怎么样?”苏晚晴问。 “找到了一些线索。”寒尘没有细说,“苏捕头,今天的事,谢谢你。但接下来的路,我得自己走了。” “你要去哪儿?” “去一个地方,找我父母。” “黑风岭?”苏晚晴皱了皱眉,“那地方可不近,而且听说很危险。我在提刑司的档案里看到过关于那地方的记载——地势险峻,猛兽出没,还有山匪盘踞。以前有公差去那边办案,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我知道。” “你一个人去?” “嗯。”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我陪你去。” 寒尘愣了一下:“你?你不是要去府衙赴任吗?” “推迟几天也无妨。”苏晚晴说,“府衙那边又不会因为我晚到几天就塌了。而且,我对凉州府那一带比较熟,以前去过几次。那边的方言、风俗、路况,我都了解一些。你一个人去,连路都不一定找得到。” “可是——” “别可是了。”苏晚晴打断他,“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再说了,你欠我一个人情,总得有机会还吧?” 寒尘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一起。” 两人约定好出发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各自回家准备。 寒尘回到家中,把青铜匣子藏在床底暗格里,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一些干粮和水,再加上那本《青囊残卷》、那卷帛书和那枚玉佩。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旧布袋里,系紧袋口,试了试重量,大约二十来斤,背着走长途还可以接受。 煤球蹲在床上,看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布袋里,喵了一声。 “你也想去?” 煤球又喵了一声,跳下床,走到布袋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布袋带,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尾巴竖得笔直。 “行吧,那就一起去。” 寒尘把煤球抱起来,放进布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煤球对新位置似乎很满意,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收拾完毕,寒尘坐在床边,等着天黑。 等到约定的时间,他背上布袋,带着煤球,走出了家门。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老宅。月光照在屋顶的青瓦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院墙上的爬藤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转身大步离去。 两人在城门口会合后,连夜出了城。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北行进。苏晚晴说,这条路虽然难走一些,但不容易被人发现。夜枭帮的眼线遍布各处,走官道很容易暴露行踪。而且这条小路沿途有多个可以藏身的落脚点,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不至于无处可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槐树开花(第2/2页)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两人在一片树林里停下来休息。 “累不累?”苏晚晴递给寒尘一个水囊。 “还行。”寒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流下去,缓解了一些疲惫。 煤球从布袋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又缩了回去。 “你那只猫,倒是挺乖的。”苏晚晴说,“一路上不吵不闹的,比有些人强多了。” “它比看起来聪明。”寒尘摸了摸煤球的脑袋,“有时候我觉得,它比人还懂事。”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开着几家店铺——一家客栈、一家杂货铺、一家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褪色酒旗的小酒馆。 “前面是柳溪镇。”苏晚晴说,“过了这个镇,再走一天,就到凉州府的地界了。我们可以在镇上补给一下,买些干粮和水。” “要不要进镇里看看?” “可以,但要小心。”苏晚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我先去探探路,你在这里等着。如果一炷香之内我没回来,你就绕路走,不要进镇。” 苏晚晴独自进了镇子,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后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镇上没有异常,可以进去。”她把一个布袋递给寒尘,“这是给你准备的干粮和水。我买了些烙饼、咸菜和肉干,够吃好几天的。” “谢了。” 两人进了镇子,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要了两碗面。 面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他话很多,一边煮面一边跟他们聊天。 “两位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凉州府探亲。”苏晚晴随口答道,语气自然得像在说真话。 “凉州府啊,那可不近。”老板把两碗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牛肉,“最近那边可不太平,听说有山匪出没,专抢过往的行人。上个月还有一伙客商在那边被劫了,货全被抢走,人也被打伤了几个。” “山匪?”寒尘抬起头,“官府不管吗?” “管不了。”老板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那帮山匪躲在黑风岭一带,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官府派了几次兵去剿,都没剿干净。那些山匪对当地的地形太熟了,官兵一到,他们就钻进山里,等官兵走了,他们又出来。一来二去,官府也懒得管了。” 寒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 黑风岭——正是他们要去的目标。 “老人家,那些山匪,大概有多少人?”苏晚晴问。 “听说有一两百号人吧。”老板想了想,说,“领头的外号叫‘独眼龙’,是个狠角色,杀人不眨眼。据说他以前也是当兵的,后来犯了事,逃到山上落了草。你们要是路过那一带,千万要小心。能绕路就绕路,实在绕不开,也要白天赶路,晚上千万别走。” “多谢老人家提醒。” 两人吃完面,结了账,离开了面馆。 出了镇子,苏晚晴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黑风岭有山匪,这个消息对我们很不利。”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们没有别的路可选。我父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黑风岭,我必须去。” “我们可以绕路。”苏晚晴提议道,“虽然要多走几天,但更安全。我们可以先从南边绕到凉州府,再从凉州府往北走,虽然远了点,但能避开山匪活动的区域。” “绕路的话,要多走多久?” “大概五天。” “太久了。”寒尘摇了摇头,“我等不了那么久。陆远说曹师爷的人已经在行动了,如果我们绕路,可能会错过时机。” “那你想怎么办?” “直接穿过去。”寒尘说,“山匪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我们有两个人,只要小心一点,应该能过去。而且,我们有煤球,它可以帮我们预警。” 煤球从布袋里探出头来,喵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苏晚晴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行,听你的。但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听我的指挥。我说跑,你就得跑,不许逞能。” “成交。” 第48章 地底轰鸣 第48章地底轰鸣 两人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官道到此为止,再往前就是山间小路了。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也变得潮湿,带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煤球从布袋里探出头来,竖起耳朵,警觉地看着四周。它的瞳孔微微放大,尾巴在布袋口轻轻摆动。 “它怎么了?”苏晚晴问。 “可能有情况。”寒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树林里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连鸟叫声都没有。往常这个时节,山里的鸟儿应该很活跃才对,但现在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格外轻微。 忽然,煤球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紧接着,从树林里冲出十几个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虎皮坎肩,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胳膊。他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脸上挂着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凶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寒尘看着那个独眼大汉,又看了看四周的十几个山匪,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面馆老板的乌鸦嘴,还真准。 苏晚晴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她压低声音对寒尘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跑。往东边跑,那边林子密,容易躲。” “跑什么跑。”寒尘把布袋往地上一放,煤球从里面跳出来,蹲在他脚边,“这位大王,我们两个是赶路的穷书生,身上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您行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穷书生?”独眼龙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和苏晚晴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穷书生大半夜的在林子里赶路?你当我傻?这年头,哪有书生走这条路的?这条路是通往黑风岭的,除了采药的、打猎的,就是亡命之徒。” “我们是去凉州府投奔亲戚的,路远,所以连夜赶路。”寒尘面不改色,“大王要是不信,可以搜我们的包袱。里面除了几件破衣裳和干粮,什么都没有。” 独眼龙使了个眼色,两个山匪走上前来,把寒尘和苏晚晴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衣裳、干粮和水囊,确实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老大,真没有。” 独眼龙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他的目光落在寒尘鼓鼓囊囊的怀里——青铜匣子就藏在那里,隔着衣裳也能看出一个明显的轮廓。 “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寒尘的心一紧,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没什么,就是一个铜盒子,祖上传下来的,不值钱。” “拿出来看看。” 寒尘没有动。 独眼龙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握刀的手紧了紧:“我说,拿出来看看。” 苏晚晴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煤球从寒尘脚边走了出去,大摇大摆地走到独眼龙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然后打了个哈欠。 独眼龙愣了一下。 “这猫……” 煤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独眼龙的裤腿,然后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冲他喵了一声。那模样,要多谄媚有多谄媚,尾巴还在身后轻轻摇晃。 寒尘看呆了。这猫刚才还在下水道里把一只巨鼠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居然在跟一个山匪头子撒娇? 独眼龙显然也被这只猫的操作搞懵了。他低头看着煤球,煤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靴子,又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像一块融化的麦芽糖。 “老大,这猫挺可爱的。”旁边一个山匪说。 “可爱个屁。”独眼龙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副享受的样子,还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 “你这猫,倒是挺会来事儿。”独眼龙站起身,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了,“行吧,看在它的份上,你们可以走。” 寒尘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 “不过——”独眼龙话锋一转,“你得告诉我,你们去凉州府干什么?” “投奔亲戚。”寒尘重复道。 “投奔什么亲戚?” “我舅舅,在凉州府开药材铺子的。” “药材铺子?叫什么名字?” “济仁堂。” 独眼龙的眼神微微一动:“济仁堂的老板姓韩,你舅舅姓韩?” 寒尘心里咯噔一下。他随口编了个名字,没想到对方真的知道济仁堂。他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对,我舅舅姓韩。” 独眼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小子,你撒谎的本事还不到家。”他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刀身没入泥土半尺深,“济仁堂的老板确实姓韩,但他没有外甥。他只有一个女儿,去年刚出嫁。我参加过他女儿的婚礼,喝过喜酒。” 寒尘沉默了。 “说吧,你到底是谁?去凉州府干什么?”独眼龙抱起胳膊,“老实交代,我可以考虑不杀你们。” 寒尘看了看苏晚晴,又看了看蹲在独眼龙脚边的煤球。煤球正用爪子洗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 “我叫寒尘,去黑风岭找我父母。”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黑风岭?” “对,黑风岭。”寒尘重复道,“我父母被困在那里,我要去找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地底轰鸣(第2/2页) 独眼龙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山匪说:“你们先退下。” 山匪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退到了十几步外。 “你姓寒?”独眼龙压低声音问。 “是。” “寒渊是你什么人?”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是我父亲。” 独眼龙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铜质的令牌,和寒尘在青铜匣子里找到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表面的磨损程度略有不同。 “你父亲,是不是有一枚这样的令牌?” 寒尘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枚令牌,就是你父亲给我的。”独眼龙把令牌收好,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我叫韩铁柱,以前是你父亲的部下。” 寒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父亲……他还好吗?”韩铁柱问。 “我不知道。”寒尘如实回答,“我十岁那年,他就和我娘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们。” 韩铁柱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令牌,良久才开口。 “你跟我来。” 他领着寒尘走到一棵大树下,远离那些山匪。苏晚晴想跟上来,被韩铁柱抬手制止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说几句话。” 苏晚晴看向寒尘,寒尘点了点头,她才停下脚步,但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你父亲是个好人。”韩铁柱靠着树干,点了一根烟,“当年我在军中当差,受了重伤,是你父亲救了我的命。那时候军医都说我活不了了,是你父亲用了几味药,硬是把我的命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你也是当兵的?” “以前是。”韩铁柱吐出一口烟雾,“后来犯了事,被革了职,走投无路,才上了山。但我韩铁柱虽然当了山匪,却从不欺负穷苦百姓。我劫的都是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奸商。” “那你认识我父亲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是军医。”韩铁柱说,“在凉州府的驻军里当军医。医术很高明,soldiers们都叫他‘寒神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离开了军营,带着你娘走了。临走前,他给了我这枚令牌,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同样的令牌来找我,让我务必帮忙。”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走吗?” “不知道。”韩铁柱摇了摇头,“但我听说,他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不得不离开的。具体得罪了谁,我不清楚。军营里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寒尘沉默了。他想起陆远说的话,想起曹师爷说的话,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话。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黑风岭。 “韩大叔,你知道黑风岭的那座古墓吗?” 韩铁柱的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那座古墓?” “我父亲留给我的线索,指向那里。” 韩铁柱沉默了很久,然后掐灭了烟头。 “那座古墓,我知道。但你确定要进去?” “确定。” “那地方邪门得很。”韩铁柱压低声音,“以前也有人进去过,但没一个活着出来的。有人说那里面葬着一位古代的将军,墓里有机关陷阱;也有人说那里面住着妖怪,进去的人都被吃了。” “我必须去。”寒尘的语气很坚定,“我父母可能就在那里。” 韩铁柱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行,我拦不住你。但我可以帮你——我派两个得力的人,带你们走一条小路,绕过凉州府的关卡,直接送你们到黑风岭山脚下。到了那里,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多谢韩大叔。” “不用谢我。”韩铁柱摆了摆手,“我是欠你父亲的命,现在还给你。” 当天晚上,寒尘和苏晚晴在韩铁柱的营地住下了。 营地在一个隐蔽的山谷里,四周是密林,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进出。山匪们住在简易的木屋和帐篷里,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野猪,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 韩铁柱给他们安排了一顶干净的帐篷,又让人送来了热汤和烤肉。煤球分到了一块不小的肉,吃得满嘴流油,尾巴翘得老高。 深夜,寒尘躺在帐篷里,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出那枚玉佩,在月光下端详着。玉佩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寒”字,背面刻着一幅山水图案。他以前只觉得这是一件普通的饰物,但现在看来,这枚玉佩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 它能打开青铜匣子,而青铜匣子里藏着通往黑风岭古墓的线索。 父亲留下这枚玉佩,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今天?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很轻微,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鼓,又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如果不是他刚好躺在地上,根本不会察觉到。 他坐起来,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震动又传来了。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晰一些。 轰——隆隆—— 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声。 “你也感觉到了?”苏晚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没睡,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苏晚晴摇了摇头,“但我觉得,这声音是从黑风岭的方向传来的。” 寒尘握紧玉佩,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那轰鸣声,像是在呼唤他。 第49章 裂缝 第49章裂缝 地底的轰鸣声持续了一整夜。 寒尘几乎没有合眼。每隔一段时间,地面就会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敲击一面巨大的鼓。震动间隔不规律——有时一炷香一次,有时一盏茶一次,有时连续几次,然后又沉寂许久。他躺在地上,手掌贴着地面,感受着那些震动的节奏,试图从中找到某种规律。 但找不到。那些震动像是随机的,没有任何模式可言。 天快亮的时候,震动终于停了。寒尘从帐篷里爬出来,发现韩铁柱已经起来了,正蹲在篝火旁烤饼。篝火的余烬还泛着红光,映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醒了?”韩铁柱头也不抬,“昨晚没睡好吧?” “你也感觉到了?” “当然感觉到了。”韩铁柱翻了一下手里的饼,“这动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半个月,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有时候轻,有时候重。兄弟们都说,是黑风岭那边的山神在发怒。” “你信吗?” 韩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烤好的饼递给他:“不信。我在这一带住了十几年,从没听过山神发怒的说法。但这动静确实是从黑风岭那边传来的,而且越来越频繁了。” 寒尘接过饼,咬了一口。饼很烫,麦香味在口腔里散开。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问:“以前也有过吗?” “没有。”韩铁柱摇了摇头,“至少我在这里住了十二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最早一次是在上个月初,很轻微,我以为是自己耳鸣了。后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上个月初……”寒尘咀嚼着这个时间点。上个月初,正是他打开青铜匣子、拿到令牌和信的那段时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韩大叔,那座古墓,你进去过吗?” “没有。”韩铁柱的回答很干脆,“我虽然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但从来没靠近过那座古墓。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有人不让我靠近。” “谁?” “你父亲。”韩铁柱看着他,“他临走前特意叮嘱过我,不要靠近那座古墓,也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说那里面有一些东西,还不是现世的时候。” 寒尘沉默了。父亲到底在那座古墓里藏了什么?为什么要阻止别人靠近?又为什么要留下线索,引导他去找?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 吃过早饭,韩铁柱派了两个手下送他们进山。一个叫阿虎,一个叫阿豹,是兄弟俩,从小在山里长大,对黑风岭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两人都是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话不多,但眼神很机警。 “你们两个,把他们送到黑龙潭。”韩铁柱吩咐道,“到了那里,指给他们看古墓的方向,然后就可以回来了。路上小心,别惊动了官府的人。” “明白。”阿虎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寒尘,“走吧,趁天还没完全亮,好赶路。” 四人一猫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出发了。阿虎在前面开路,阿豹在后面断后,寒尘和苏晚晴走在中间。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时不时抽动一下鼻子,捕捉空气中的气味。 这条路确实偏僻。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野兽踩出来的小径。两旁的灌木丛生,荆棘密布,有些地方需要用手拨开枝条才能通过。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腐败气息。如果不是有阿虎阿豹这样的老手带路,寒尘根本找不到这条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光滑圆润。阿虎停下来,让大家休息喝水。 “还有多远?”寒尘蹲在溪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按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黑龙潭。”阿虎说,“到了那里,就能看到古墓所在的山头了。不过——”他顿了顿,“最近那边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上来。”阿虎皱了皱眉,“就是感觉。以前那片林子很安静,鸟兽很多。但最近几次我路过那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寒尘想起昨晚的地底轰鸣,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座古墓,你们进去过吗?” “没有。”阿虎摇了摇头,“老一辈的人都说那地方邪门,进去了就出不来。以前也有人不信邪,进去探险,结果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我爷爷那一辈,有三个猎户结伴进去,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三天后,只有一个人爬了出来,疯了,嘴里一直喊着‘眼睛、眼睛’,没过几天就死了。” “眼睛?什么眼睛?” “不知道。”阿虎说,“没人知道他在古墓里看到了什么。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靠近那座古墓了。” 寒尘摸了摸怀里的青铜匣子,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去看一看的决心。 休息了一刻钟,四人继续赶路。 越往山里走,植被越茂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一股腐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脚下的路也越来越难走,有些路段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需要用柴刀劈开才能通过。 下午申时左右,他们到达了黑龙潭。 黑龙潭是一个隐藏在群山之中的水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四周是陡峭的崖壁,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像是给石头披了一层绿色的绒毯。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可以到达潭边,通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落。 阿虎指着对面的一座山峰说:“看到那座山头了吗?古墓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从这儿过去,大概还要走一个时辰。那座山的山腰处有一块白色的岩石,形状像一只蹲着的猴子,古墓的入口就在那块岩石下方。” 寒尘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座山峰巍峨耸立,山腰处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的地形。但他隐约可以看到,阿虎说的那块白色岩石——在一片绿色的植被中,那块白色的岩石格外显眼,确实像一只蹲着的猴子。 “到了这里,我们就不能再往前了。”阿虎说,“前面那段路很危险,而且我们兄弟俩还有别的事要办。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走了。” “多谢两位大哥。”寒尘抱拳道谢。 “不客气。”阿虎摆了摆手,“韩大哥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办好。你们多加小心。如果遇到什么情况,就往回走,不要硬闯。” 阿虎和阿豹转身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来时的路上。 寒尘和苏晚晴站在黑龙潭边,望着对面的山峰。 “走吧。”寒尘说。 两人沿着潭边的小路,向对面的山峰进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裂缝(第2/2页) 这段路确实不好走。路面狭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通过,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路面布满了碎石和松动的泥土,踩上去很容易打滑。寒尘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苏晚晴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表面布满了青苔和藤蔓,像是与山体融为一体。如果不是走近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一扇门。门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神秘的图腾。 寒尘走上前,拨开藤蔓,仔细查看那些符号。符号的线条流畅而复杂,有些像篆书,但又完全不同。他看不懂这些符号的意思,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忽然想起来了——在《青囊残卷》的最后一页,那些注释性的小字,和这些符号的风格很像。虽然不完全相同,但那种线条的走势、转折的方式,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难道《青囊残卷》和这座古墓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拿出那枚令牌,试着在石门上寻找对应的凹槽。 很快,他在石门中央找到了一个凹陷处,形状和令牌完全吻合。凹陷处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经常被触摸或者插入什么东西。 他把令牌按了进去。 石门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机关被启动了。那声音从门内传来,低沉而有力,像是巨兽的呼吸。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漆黑的甬道,一股陈旧的气息从里面涌出,带着灰尘和石头的味道。甬道很深,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浮雕,描绘的是一些古老的祭祀场景——有人物,有动物,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符号。 寒尘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照了照里面。光束划破黑暗,照在墙壁的浮雕上,那些人物的面孔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跟紧我。”寒尘说着,率先走了进去。 苏晚晴紧随其后,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走在他前面,步伐稳健,尾巴竖得笔直,像是在为他们探路。 甬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走了大约一百步,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一模一样。两条路的宽度、高度、墙壁上的浮雕,都完全相同,像是镜像复制出来的。 “走哪边?”苏晚晴问。 寒尘用手电筒照了照两条路,发现左边的路地面上有一些淡淡的足迹,看起来像是有人走过。足迹很浅,有些已经被灰尘覆盖了大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右边的路地面很干净,没有任何痕迹。 “走左边。”他做出了决定。 两人沿着左边的甬道继续前进。又走了大约两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墓室。 墓室呈圆形,直径约有二十丈,高度超过五丈。墓室的穹顶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墓室。墓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具石棺,石棺四周环绕着八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貔貅、饕餮、混沌。八根石柱的高度不一,排列的方式也很奇特,像是一个阵法。 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个大大的“寒”字。 寒尘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到石棺前,伸手抚摸着那个“寒”字。笔画苍劲有力,和他父亲的字迹一模一样。他甚至可以想象出父亲刻下这个字时的样子——专注、认真,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深意。 “这是你父亲的墓?”苏晚晴问。 “不知道。”寒尘摇了摇头,“但至少说明,我父亲确实来过这里。” 他试着推开石棺的盖子,但盖子纹丝不动。他又试了一次,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脸都憋红了,还是推不动。盖子像是和石棺融为一体,严丝合缝。 “可能需要什么机关。”苏晚晴提醒道。 寒尘绕着石棺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石棺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但在石棺的侧面,他找到了一个小孔,大小和那枚玉佩差不多。小孔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他掏出玉佩,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它插进了小孔里。 玉佩刚一插入,石棺内部就传来一阵咔嗒咔嗒的声响,像是齿轮在转动。那声音从石棺深处传来,由远及近,像是一台沉睡多年的机器被重新启动。紧接着,石棺的盖子缓缓向一侧滑开,发出一阵沉重的摩擦声。 寒尘屏住呼吸,探头往里看。 石棺里没有尸骨,只有一卷竹简。 他伸手取出竹简,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第一行字是——“尘儿,当你看到这卷竹简的时候,我和你娘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要找我们,因为我们做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寒尘握着竹简的手在颤抖。 他继续往下看。 “这座古墓,是我们为你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墓中藏有我们毕生所学的心血结晶,包括医道、武道、以及一些你从未接触过的知识。这些东西,足以让你在这乱世中立足。但记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掌握了这些知识,就意味着你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夜枭帮,关于曹师爷,关于那些想得到《青囊残卷》的人——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书中的医术,而是书中记载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关系到本朝的国运。如果你有朝一日不得不面对他们,记住,不要退让。因为一旦退让,受害的将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最后,尘儿,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爹娘都支持你。我们为你骄傲。” 落款是——“父:寒渊。母:柳如烟。” 寒尘把竹简紧紧抱在怀里,眼眶发热。 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看到父母留下的只言片语。 “你还好吧?”苏晚晴轻声问。 “没事。”寒尘深吸一口气,把竹简小心地卷好,放进背包里,“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两人正准备离开墓室,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寒尘迅速关掉手电筒,拉着苏晚晴躲到一根石柱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说话声。 “……老大说了,必须在今天之内找到那卷竹简。找不到的话,我们都别想活着回去。” “这鬼地方阴森森的,真他妈不想待。” “少废话,干活。” 寒尘的心一沉。 是夜枭帮的人。 第50章 幽蓝之光 第50章幽蓝之光 脚步声在墓室里回荡。 寒尘屏住呼吸,透过石柱的缝隙往外看。一共六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褐,腰间别着刀。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鹰钩鼻,薄嘴唇,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正在四处打量。油灯的光芒在墓室里摇曳,投下晃动的人影。 “分头找。”瘦高个命令道,“石棺、墙壁、地上,任何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不要放过。特别留意有没有竹简或者帛书之类的东西。” 五个人散开,开始在墓室里翻找。有人用刀柄敲击墙壁,听有没有空心的声音;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摸索地面的缝隙;有人爬上石柱,查看柱顶是否有暗格。 寒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竹简已经被他拿了,但如果这些人发现石棺是空的,肯定会起疑心。到时候他们搜查得更仔细,他和苏晚晴就很难躲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苏晚晴也正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如果被发现,就动手。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短刀,又指了指墓室入口的方向,示意他一会儿往那边撤。 一个山匪走到了他们藏身的石柱附近。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寒尘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寒尘握紧了短刀,准备出击。 就在这时,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那个山匪看到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卧槽,这鬼地方怎么会有猫?”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煤球蹲在墓室中央,舔了舔爪子,然后冲他们喵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这猫是哪儿来的?”瘦高个皱着眉头问。 “不知道啊,可能是从外面跑进来的。这荒山野岭的,有野猫也不奇怪。” “抓起来,别让它坏了事。万一碰倒了什么东西,老大饶不了我们。” 两个山匪朝煤球走去。煤球没有跑,反而蹲在原地,等他们走近了,忽然一跃而起,从一个山匪的头顶越过,落在了另一个方向上,然后回头冲他们喵了一声,像是在挑衅。 “妈的,这猫成精了!” 几个山匪被煤球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追了过去。煤球在墓室里上蹿下跳,灵活得像一道闪电——它时而跳上石柱,时而在墙壁上借力弹跳,时而从他们的胯下钻过,把六个人耍得团团转。一个山匪扑了个空,一头撞在石柱上,疼得龇牙咧嘴;另一个山匪被煤球引到了台阶处,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吃屎。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拉着苏晚晴,悄悄从石柱后面移到了墓室的另一个出口。 两人猫着腰,快速钻进了出口,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跑了出去。 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确认没有人追来,两人才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气。通道里很暗,只有远处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煤球呢?”苏晚晴问。 “它会跟上来的。”寒尘说。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通道尽头窜了过来,落在寒尘的肩膀上,正是煤球。它蹲在寒尘肩上,舔了舔爪子,一脸淡定,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干得漂亮。”寒尘摸了摸它的头。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 “现在我们怎么办?”苏晚晴问。 “继续往前走。”寒尘说,“竹简上说,这座古墓里藏着我父母毕生所学的心血。我们必须找到它们。”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前进。 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低,到最后只能弯着腰通过。寒尘用手电筒照着前方,忽然发现前方的路被一堵墙挡住了。 墙上刻着几行字—— “欲得吾之真传,需过三关。第一关,医者仁心。第二关,武者无畏。第三关,智者无惑。过三关者,方可入内。” 下面是三个凹槽,每个凹槽旁边都刻着一个小字——“针”、“拳”、“书”。 寒尘看着这三个凹槽,明白了。 这是三道考验。分别对应医术、武艺和智慧。 他从背包里拿出《青囊残卷》,翻到记载青囊九针的那一页,仔细研读起来。虽然他已经在古墓里学会了第一针,但后面的针法更加复杂,需要更高的技巧和更深厚的内力。 第一关,医者仁心。需要用针法来证明自己的医术。 他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对准第一个凹槽,稳稳地刺了进去。 银针刺入凹槽的瞬间,墙壁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齿轮转动声。那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拂过琴弦。 寒尘屏住呼吸,等待着。 几息之后,墙面上的石块开始向内收缩,露出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后面是一个小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卷帛书。 他取下帛书,展开一看,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满了字——《青囊针法总纲》。 他快速扫了几行,发现这套针法比《青囊残卷》里记载的更加完整,不仅有针法要领,还有配套的内息运行法门。如果说《青囊残卷》是一本目录,那这卷帛书就是真正的正文——详细、系统、深入。 他把帛书小心收好,退回通道里。墙壁又缓缓合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第二关呢?”苏晚晴问。 寒尘看向墙上的第二个凹槽——旁边刻着一个“拳”字。他伸出手,握拳,对准凹槽砸了下去。 拳头嵌入凹槽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前方的墙壁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阶梯很陡,每一级都很高,像是为巨人设计的。 “走吧。” 两人沿着阶梯往上走。阶梯很长,盘旋而上,大约走了三四百级,前方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平台。平台四周立着八尊石像,每尊石像都摆着不同的武术招式——有的出拳,有的踢腿,有的擒拿,有的格挡。石像的姿态栩栩如生,肌肉的线条、关节的角度,都精确得像是一本立体的武术教科书。 平台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寒尘走到石门前,发现门上刻着几行字:“八式破尽,石门自开。一式不成,原路折返。” 他回头看了看那八尊石像,明白了。这是要他学会这八式武功,并用它们打开石门。 “你学过武功吗?”苏晚晴问。 “爷爷教过我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寒尘走到第一尊石像前,仔细观摩它的姿势。那是一记直拳,出拳的角度、发力点、脚步的站位,都清晰地展示了出来。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出拳的轨迹,然后睁开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幽蓝之光(第2/2页) 他模仿着石像的姿势,摆好架势,然后一拳打出。 拳头破空,发出一声轻响。力道贯穿手臂,从肩膀传到拳面,有一种通透的感觉。 “有戏。”他又走到第二尊石像前,学习第二个招式。 就这样,他一尊一尊地学,一招一式地练。有些招式上手很快,他看一遍就能模仿个七七八八;有些则需要反复揣摩,调整角度和发力的时机。苏晚晴在一旁看着,偶尔给他递水擦汗,或者指出他姿势上的问题。 学到第六式的时候,寒尘遇到了瓶颈。那是一记反身肘击,要求腰部发力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肘,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他试了几次,总觉得发力不顺,打出去的力道软绵绵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你的腰没转到位。”苏晚晴忽然开口,“出肘之前,腰要先向左拧半圈,把重心压在前腿上。你刚才的发力点不对,不是从腰开始的,是从肩膀开始的。” 寒尘按照她的指点试了一次,果然顺畅了许多。肘击打出时,能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脚下升起,经过腰部、肩膀,最终汇聚到手肘。 “你也会武功?” “在提刑司受过几年训练。”苏晚晴说,“擒拿格斗的基本功还是有的。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练内家拳的,但眼力还是有的。” 有了苏晚晴的指点,剩下的两式学得顺利了许多。大约一个时辰后,寒尘把八式全部演练了一遍,确认无误,走到了石门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然后按照顺序将八式一一打出。 第一式直拳,拳风呼啸。 第二式劈掌,掌缘如刀。 第三式扫腿,腿风横扫。 第四式擒拿,扣腕锁喉。 第五式膝撞,膝如铁锤。 第六式肘击,肘似钢锥。 第七式肩靠,肩如山崩。 第八式头槌,头若金石。 最后一式打完,石门轰然洞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石门后面是一间更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石碑的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字迹清晰,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寒尘走近一看,是一套完整的内功心法——《归元诀》完整版。 他盘腿坐下,开始按照心法引导体内的气息。第一次运行并不顺利,气息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额头冒汗,像是有一条小蛇在血管里钻来钻去。但他咬牙坚持,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运行到第七遍的时候,那股气息终于变得温顺起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暖意融融,像是有一股温水在体内流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一点一点地被拓宽、被强化。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他能听到石室角落里水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间隔均匀;能看到石碑上最小的刻字笔画,甚至连刻刀留下的细微痕迹都清晰可见;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那香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成功了?”苏晚晴问。 “算是入门了。”寒尘站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走吧,还有第三关。” 第三关的入口在石碑后面。那是一扇小巧的铜门,门上刻着一个“书”字。铜门的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被氧化了多年的古物。 寒尘推开铜门,里面是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四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卷。书架是用上好的楠木打造的,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依然坚固如初。书卷有竹简、有帛书、有纸质的手抄本,按照内容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中央的书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摊开着一封信。油灯里的油已经干涸了,灯芯变成了一截焦黑的炭。 寒尘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读尽架上书,方知天下事。” 他放下信,扫了一眼书架。书架上少说有几百卷书,涉及的范围很广——医卜星象、兵法韬略、机关阵法、地理志异……几乎无所不包。每一卷书都保存得很好,纸张虽然泛黄,但没有受潮,没有虫蛀。 “这要读到什么时候?”苏晚晴看着满满一架子的书,有些发愁。 “不用全部读完。”寒尘摇了摇头,“我父亲设置这道关卡,不是为了考我背诵的能力,而是为了让我知道——知识的广度,决定了视野的宽度。他是在告诉我,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知识可以让你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他走到书架前,开始快速地翻阅那些书。他不是逐字逐句地读,而是浏览目录、前言和结论,抓住每本书的核心观点。他的手指在书页上快速滑过,目光如电,大脑高速运转着。 即便如此,当他看完最后一卷书的时候,也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油灯里的油已经烧尽了,火苗跳动了几下,熄灭了。黑暗笼罩了整个书房。 黑暗中,铜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条向上的通道,通道尽头透进来一丝光亮。 是出口。 寒尘走出通道,站在古墓的出口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刺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还有远处松林的清香。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古墓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从古墓门口一直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像是一道大地的伤疤。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裂的。从裂缝深处,透出一缕缕幽蓝色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发光。 那光芒很淡,但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流动,变幻着形状。 寒尘走到裂缝边缘,低头往下看。 裂缝深不见底,幽蓝的光芒从深处涌上来,照亮了他的脸。 他感觉到怀里的玉佩在微微发热。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裂缝深处传来的声音。 低沉,悠远,像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第51章 沈大夫的药箱 第51章沈大夫的药箱 从黑风岭回来后,寒尘在城南老宅里躺了整整两天。 苏晚晴把他送到家门口就走了,临走前叮嘱他好好休息,她要去府衙报到,不能再拖了。寒尘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身体里的内力虽然充盈,但精神上的疲惫却像一座大山压在肩上。 煤球倒是精神得很,一回到家就跳到床上,占据了他平时睡的位置,蜷成一个毛球,呼呼大睡。寒尘只好挪到床的另一边,和猫挤在一起。 第三天早上,寒尘终于缓过来了。他起床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决定去县学销假。 走在城南的街道上,一切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卖早点的摊贩在吆喝,赶集的农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着从他身边跑过。但他知道,一切都变了。他知道了父母的下落,拿到了古墓里的传承,也看到了那道裂缝里的幽蓝光芒。 那光芒到底是什么?那个声音又是谁在呼唤他?这些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走到县学门口的时候,他遇到了沈漪。 沈漪提着一个药箱,正从里面走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看起来干净利落。看到寒尘,她停下了脚步。 “寒尘同学?你回来了?”沈漪打量了他一番,“你脸色不太好,这几天去哪儿了?” “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寒尘没有细说,“沈大夫这是要去哪儿?” “去同仁堂给我二叔送点药材。”沈漪拍了拍药箱,“正好,我有话想跟你说。边走边说?” 寒尘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沿着街道往前走。 “寒尘同学,上次我给你把脉之后,回去又查了一些医书。”沈漪斟酌着措辞,“我发现你的脉象很特殊——不仅仅是气血不畅那么简单,而是有一种……怎么说呢,有一种不属于你自身的力量在你的经脉里流动。” 寒尘心里一凛。沈漪说的,应该就是他在古墓里修炼的《归元诀》内力。 “沈大夫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沈漪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的身体出现了什么异常的变化,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有些东西,看起来是好事,但如果驾驭不住,反而会成为负担。” “我知道了,多谢沈大夫关心。” 两人走到同仁堂门口,沈漪停下脚步。 “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找龙涎草?” 寒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二叔说的。”沈漪笑了笑,“同仁堂的药材采购清单上,最近加上了龙涎草这一项。他说是你托他帮忙找的。龙涎草可不是常见的药材,整个江海十三城都不一定能找到几株。” “沈大夫知道哪里有吗?” 沈漪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龙涎草。” “哪里?” “城南断崖下的山谷里。”沈漪说,“我去年秋天去那边采药的时候,在崖壁上见过一株类似的植物。当时我没太在意,因为那株草还没长成。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到采摘期了。” 寒尘的心跳加速了。这正是他需要的信息。 “沈大夫,你能带我去吗?” 沈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那个地方很危险,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我的指挥。” “没问题。” “明天一早,城门口见。”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寒尘就到了城门口。 沈漪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背着一个竹篓,腰间挂着一把柴刀,脚上穿着一双耐磨的草鞋,看起来像是要进山打猎的猎人,而不是一个温婉的女大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沈大夫的药箱(第2/2页) “早。”她冲寒尘打了个招呼。 “早。” 两人沿着山路向南进发。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色。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一层薄雾,空气清新而湿润,路边的野草上挂满了露珠。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陡峭的断崖。断崖高约百丈,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十分险峻。崖壁的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凸出的岩石形成了天然的台阶,但更多的是垂直的断面。 “就是这里了。”沈漪指着崖壁上一道几乎垂直的裂缝,“从那里下去,可以通到谷底。龙涎草就长在裂缝中段的一个平台上。” 寒尘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见底。谷底弥漫着一层薄雾,看不清具体的地形。 “你确定这条路能走?” “我走过两次。”沈漪说着,从竹篓里拿出一捆绳索,系在崖边一棵大树上。她用力拉了拉绳索,确认系牢固了,然后把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跟着我,踩我踩过的地方。不要踩青苔,很滑。” 两人沿着裂缝,一点一点地往下爬。岩壁湿滑,有些地方只能容纳半个脚掌,稍有不慎就会失足坠落。寒尘紧跟着沈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煤球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自己攀爬,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岩壁,比他们两个人都灵活。 下到一半的时候,寒尘忽然感觉怀里的玉佩微微发热。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朝崖底坠去。 “寒尘!” 沈漪伸手去抓,但没抓住。 就在寒尘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饼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上方掠过,准确地叼住了他的衣领。 是煤球。 煤球叼着寒尘的衣领,四只爪子蹬在崖壁上,硬生生地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但煤球的体型太小,支撑不了多久,一人一猫一起往下滑。寒尘感觉到衣领被扯得紧紧的,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漪反应很快,迅速抛出绳索,套住了寒尘的手臂,用力拉住了他。 寒尘悬在半空中,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谷底。 “抓紧了!”沈漪喊道,双臂青筋暴起,一点一点地把他往上拉。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煤球也咬着寒尘的衣领不放,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岩壁,爪子在石头上划出一道道白痕。 在人和猫的共同努力下,寒尘终于被拉了上来。他瘫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直跳。 “你刚才怎么回事?”沈漪的脸色有些发白,“怎么会突然失手?” “我也不知道。”寒尘喘着气,摸了摸怀里的玉佩。玉佩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恢复了正常的冰凉,“就是突然感觉……身体里的气息乱了。” 沈漪皱了皱眉,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几息之后,她的脸色变了。 “你的经脉……怎么这么乱?”她盯着寒尘,“你练过内功?” 寒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练的是什么功法?” “《归元诀》。” 沈漪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归元诀》?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 沈漪沉默了许久,然后松开了他的手腕。 “你的经脉里有一股很强的内力,但这股内力还没有完全被驯服。如果不加以引导,迟早会出大问题。” “你能帮我吗?” 沈漪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我可以教你一套导引术,帮你梳理经脉里的气息。但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 第52章 龙涎草 第52章龙涎草 两人在崖壁上休息了一刻钟,继续往下爬。 这一次,寒尘集中精神,不再去想玉佩的事。他紧跟着沈漪的脚步,每一步都踩稳了再移动。煤球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确认他们跟上了。 又往下爬了大约二十丈,沈漪停了下来。 “到了。”她指着一侧崖壁上的一个平台,“龙涎草就在那里。” 那个平台不大,大约只有三四尺见方,像是从崖壁上凸出来的一块岩石。平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苔藓中间,长着几株绿色的植物。 寒尘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凑近一看——那几株植物的叶子呈心形,背面有细密的绒毛,茎秆是暗红色的,和《百草杂谈》里描述的龙涎草一模一样。 “就是它。”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开始采摘。 龙涎草的根系很浅,轻轻一拔就出来了。他采了三株,用油纸包好,放进背包里。剩下的几株还没长成,他留在了原地,等来年再来采摘。 “够了?”沈漪问。 “够了。”寒尘拍了拍背包,“三株够用好几次了。” “那就上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往上爬比往下爬更费力。寒尘的胳膊酸得发抖,但他咬着牙坚持着。煤球依然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用爪子拨开一些松动的石块,防止它们滚落下来砸到人。 当他们终于爬上崖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寒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裳。 “你还好吧?”沈漪递给他一个水囊。 “还好。”寒尘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累。” “累是正常的。”沈漪在他旁边坐下,“我第一次爬这个崖的时候,回去腿疼了三天。” 寒尘笑了笑,然后收起笑容,看着沈漪。 “沈大夫,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我父亲是太医署的前任院判。”她说,“五年前,因为卷入了一场宫廷斗争,被贬官发配。我母亲早逝,父亲被贬后,我在太医署待不下去了,就跟着二叔来到了城南。” “那你认识我父亲吗?” 沈漪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认识。你父亲寒渊,曾经是太医署最年轻的御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龙涎草(第2/2页)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我父亲……是御医?” “对。”沈漪说,“他十八岁进入太医署,二十二岁就成为御医,是整个太医署历史上最年轻的御医。他医术高超,尤其擅长针灸和解毒,连太医院的院判都对他赞不绝口。” “那他为什么会离开太医署?” “因为一场变故。”沈漪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十年前,宫里发生了一起投毒案。有人在后宫的食物里下了毒,多名妃嫔中毒,情况危急。你父亲奉命调查此事,他很快就查出了毒源,并且找到了解毒的方法。” “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沈漪压低声音,“他发现,那起投毒案的幕后主使,是当时的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 寒尘愣住了。 “你说什么?” “你父亲发现,太子为了铲除异己,在自己的妃嫔食物里下毒,然后嫁祸给竞争对手。”沈漪说,“他把这个发现写成了密折,准备上报给先皇。但在上报之前,密折被人泄露了出去。太子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捉拿你父亲。” “所以我父亲逃了?” “对。他带着你母亲连夜逃出了京城,从此隐姓埋名。”沈漪叹了口气,“太医署对外宣称他是因病辞职,但实际上,他是在逃命。” 寒尘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父亲从来不肯提起自己的过去。原来他背负着这么大的秘密。 “那曹师爷呢?他为什么要追查我父亲?” “曹师爷……是太子当年的心腹。”沈漪说,“太子登基后,曹师爷被派到地方上任职,实际上是在替皇帝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他追查你父亲,是为了销毁那份密折——或者说,是为了确保那份密折永远不会重见天日。” “那份密折在哪儿?” “在你父亲手里。”沈漪说,“或者说,在你父亲留下的某样东西里。这也是为什么曹师爷一直在找《青囊残卷》——他以为密折藏在书里。” 寒尘摸了摸怀里的玉佩。他忽然明白了——父亲留下的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黑风岭古墓。 密折,一定就在古墓里的某个地方。 第53章 深山采药 第53章深山采药 回到城南后,寒尘没有立刻去配制解药。 他先去找了赵大胆。 赵大胆正在家里睡午觉,被寒尘从被窝里揪了出来。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满地打开门。 “寒尘?你又来了?这次又借什么书?” “不借书。”寒尘从背包里拿出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三株龙涎草,“你看看这个。” 赵大胆凑近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龙涎草?你从哪里搞到的?” “采的。”寒尘说,“你不是说散功粉的解药需要龙涎草吗?现在材料齐了,可以配制解药了。” 赵大胆接过龙涎草,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是真货,然后点了点头:“没错,是真的。你等着,我去拿书。” 他转身进屋,从床底翻出那本《百草杂谈》,翻到记载散功粉解药的那一页,仔细看了一遍配方。 “甘草、金银花、龙涎草,等份研磨成粉,用温水分三次冲服,三日即可解毒。”赵大胆念完配方,抬起头,“材料都有了,就差研磨了。你家有药臼吗?” “有,爷爷留下的。” “那就去你家弄。” 两人来到寒尘家,寒尘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铜药臼。药臼是爷爷留下的,铜质,里面被磨得光滑锃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赵大胆把甘草、金银花和龙涎草按照比例配好,放进药臼里,开始研磨。他研磨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活的。药杵撞击药臼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节奏均匀。 寒尘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帮他递一下东西。 “寒尘,你说这解药,真的能救那些中毒的动物吗?”赵大胆一边研磨一边问。 “应该能。”寒尘说,“《百草杂谈》里的配方,不会错的。” “那就好。”赵大胆点了点头,“我爷爷说过,学医的人,最重要的不是医术有多高,而是要有仁心。能救的,一定要救。” 寒尘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黄毛,其实也有靠谱的一面。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解药研磨好了。赵大胆把药粉分成三份,用油纸包好。 “行了,大功告成。”他拍了拍手上的药粉,“只要给那些中毒的动物喂下去,三天之内就能见效。” “谢了。”寒尘接过药粉,“这次多亏了你。” “谢什么,举手之劳。”赵大胆摆了摆手,“不过寒尘,我劝你一句——你最近做的事,越来越危险了。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 赵大胆走后,寒尘拿着解药,去了周小渔的花店。 周小渔正在店里给花浇水,看到寒尘来了,放下水壶,迎了上来。 “寒尘哥,你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几次都没找到。” “出去办了点事。”寒尘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这是解药,你拿去给那些花用。兑水稀释后,喷洒在叶片和根部,三天一次,连用三次,应该就能好了。” 周小渔接过药粉,眼眶有些发红:“寒尘哥,谢谢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深山采药(第2/2页) “谢什么,这事儿本来就是因我而起。”寒尘说,“要不是因为我,夜枭帮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你别这么说。”周小渔擦了擦眼角,“你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那些坏人。”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小渔,这段时间,你尽量少出门。夜枭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遇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来找我,或者去找提刑司。” “我知道。”周小渔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 从花店出来,寒尘又去了同仁堂。 沈大夫正在给病人看病,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示意他等一会儿。寒尘在候诊的长椅上坐下,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沈大夫看完了那个病人,招呼寒尘进了里间。 “小寒,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大夫,我想跟您打听一件事。” “你说。” “您知道哪里有卖硫磺和硝石的吗?量大一些的。” 沈大夫愣了一下:“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想做一些……实验。”寒尘没有细说。 沈大夫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个地址。 “城西有一家杂货铺,老板姓刘,专门卖这些化工原料。你去找他,就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优惠的价格。” “多谢沈大夫。” 寒尘接过地址,收好,然后站起身。 “沈大夫,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你说。” “您知道,我父亲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沈大夫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桌面,良久才开口。 “你父亲……是个好人。” “我知道他是好人。我想知道的是,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人追杀?” 沈大夫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寒,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父亲当年离开,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你现在去追查那些事,可能会让他当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是我已经在追查了。”寒尘说,“而且,我已经卷进去了。就算我现在收手,夜枭帮也不会放过我。” 沈大夫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你父亲当年,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朝廷的秘密。他本来想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但后来发现,这个秘密牵扯太广,如果公开,会引起朝堂动荡,甚至会引发战争。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带着秘密离开了京城。” “那个秘密,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大夫摇了摇头,“他没有告诉我。他只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自己找到答案。” 寒尘握紧了拳头。 “我明白了。” 他走出同仁堂,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阳光很刺眼,但他觉得,前方的路,越来越清晰了。 第54章 断崖遇险 第54章断崖遇险 龙涎草到手后,寒尘和沈漪沿着原路返回。 往上爬比往下爬更费力。寒尘的胳膊酸得发抖,每一次抓住岩壁都需要咬紧牙关。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指关节突出,像是要从皮肤里刺出来。但他咬着牙坚持着,一步也不敢松懈——在这种地方,一个疏忽就可能要了命。 沈漪在前面开路,她的动作虽然也有些吃力,但节奏保持得很好,每一步都踩得稳当。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寒尘,确认他跟上来了。 煤球依然在最前面,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岩壁,像一只壁虎一样灵活。它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拨开一些松动的石块,防止它们滚落下来砸到人。 爬到距离崖顶还有大约十丈的时候,寒尘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他抬头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正在缓缓松动。 岩石的边缘已经出现了裂缝,碎石从裂缝中簌簌往下掉,落在下方的岩壁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那块岩石看起来有好几百斤重,如果砸下来,他们三个人都会被砸成肉饼。 “沈大夫!上面!” 沈漪抬头,也看到了那块松动的岩石。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快!抓紧!” 两人加快速度,拼命往上爬。寒尘的胳膊已经疼得麻木了,完全是凭着本能和意志在移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火焰。 但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碎石掉落得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时,寒尘脚下一滑,踩落了一块松动的石头。他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只有一只手抓着岩壁上的一块凸起。 “寒尘!”沈漪惊呼。 寒尘咬着牙,试图重新找到落脚点。但他的手指已经开始滑动了——那块凸起的岩石边缘太光滑了,他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滑开。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煤球动了。 煤球从上方一跃而下,落在寒尘上方的岩壁上,然后用脑袋顶住他的后背,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岩壁,硬生生地把他往上推。 寒尘感觉到后背传来一股力量,借着这股力量,他重新找到了落脚点,稳住了身体。 “煤球……” 煤球没有回应,而是继续往上爬,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它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又爬了大约五丈,头顶传来一阵巨响。 那块岩石彻底松动了,带着无数碎石,轰然滚落。 “跳!”沈漪大喊一声,率先纵身一跃,抓住了崖顶边缘的一块岩石,翻身爬了上去。 寒尘紧随其后,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向上猛地一窜,手指扣住了崖顶的边缘。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脚在岩壁上蹬了几下,找到了一个借力点,然后翻身爬了上去。 就在他翻上崖顶的那一刻,那块巨石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呼啸而过,砸在下方的崖壁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滚落深渊,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寒尘瘫在崖顶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他转头看向沈漪,沈漪也瘫坐在不远处,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断崖遇险(第2/2页) “你没事吧?”沈漪问。 “还好。”寒尘喘着气,“你呢?” “还活着。”沈漪苦笑了一声,“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 煤球从崖边跳上来,走到寒尘身边,舔了舔他的手,然后蹲下,开始舔自己被碎石划伤的爪子。它的爪垫上有几道浅浅的血痕,看起来是在刚才推寒尘的时候被锋利的岩石划破的。 寒尘把煤球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好在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 “煤球,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然后蜷缩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两人休息了一刻钟,恢复了体力,才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一些,但寒尘的腿一直在发抖——那是用力过度后的肌肉反应。沈漪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走路的时候膝盖不时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 当他们终于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今天就在这里过夜吧。”沈漪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那里地势平坦,适合扎营。而且靠近水源,方便取水。” 寒尘点了点头。他也走不动了,急需休息。 两人在空地上生了一堆火,烤干了被汗水浸透的衣裳。沈漪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寒尘。干粮是烙饼和咸菜,虽然简单,但在野外吃来格外香甜。 煤球分到了一块肉干,它叼着肉干,蹲在火堆旁,慢慢地嚼着,眼睛半眯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你那猫,真不一般。”沈漪看着煤球说,“它刚才推你的时候,力气大得不像一只猫。” “我也觉得它不一般。”寒尘摸了摸煤球的脑袋,“但它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某种灵兽。”沈漪说,“我在太医署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关于灵兽的传说。据说有些动物天生就有灵性,能和人类沟通,甚至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你信吗?” “以前不信。”沈漪看着煤球,“现在有点信了。”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寒尘忽然开口:“沈大夫,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本来可以不管我的事。”寒尘说,“你刚来城南,没必要为了一个学生去冒险。” 沈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因为你父亲,曾经救过我父亲的命。” 寒尘愣住了。 “十年前,我父亲被贬官发配,路上染了重病,差点死在路上。”沈漪说,“是你父亲得到消息后,连夜赶了几百里路,去给我父亲治病。如果不是他,我父亲早就死了。” “所以你帮我,是为了报恩?” “不完全是。”沈漪摇了摇头,“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事。这世道,坏人太多了。如果好人都不站出来,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寒尘看着她,没有说话。 火堆里传来噼啪的声响,火星飞溅到夜空中,然后熄灭。 “睡吧。”沈漪说,“明天还要赶路。” 第55章 煤球显威 第55章煤球显威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开着几家店铺——一家客栈、一家杂货铺、一家铁匠铺,还有一家挂着褪色酒旗的小酒馆。 “前面是柳溪镇。”沈漪说,“过了这个镇,再走半天,就到城南了。我们要不要进镇里吃点东西?” “好。”寒尘点了点头。他的肚子早就饿了,干粮虽然能充饥,但终究不如热汤热饭来得实在。 两人进了镇子,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面馆,要了两碗面。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面上漂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片薄薄的牛肉,香气扑鼻。 寒尘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放下筷子,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街道上,一群人正在围着一个少年拳打脚踢。少年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任由那些人踢打,一声不吭。 “住手!”寒尘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那群人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你谁啊?少管闲事!” “你们为什么打他?” “这小子偷了我们店里的东西。”壮汉指着地上的少年,“偷东西就该打,天经地义。” “偷了什么?” “偷了……一个馒头。” 寒尘低头看向那个少年。少年大约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他的手里紧紧攥着半个馒头,指甲都嵌进了馒头里。 “一个馒头而已,多少钱?我替他赔。” 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替他赔?行啊,十两银子。” “一个馒头要十两银子?” “我说十两就十两。”壮汉抱着胳膊,“怎么,赔不起?赔不起就别装大尾巴狼。” 寒尘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个壮汉是在讹诈,但他不想在镇上惹事。他从口袋里掏出钱袋,正准备数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走到壮汉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 壮汉低头看着煤球,愣了一下:“这猫——” 话音未落,煤球忽然一跃而起,一口咬在壮汉的手腕上。 “啊——”壮汉发出一声惨叫,甩着手想甩掉煤球,但煤球咬得很紧,四只爪子牢牢抓住他的手臂,整个身体悬挂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松口!快松口!”壮汉疼得直跳脚,用另一只手去打煤球,但煤球灵活得很,左躲右闪,他的拳头全打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旁边的人想上前帮忙,但煤球一瞪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让那些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妈的,这猫成精了!”有人惊呼道。 壮汉疼得满头大汗,终于求饶了:“好好好,我不要钱了!不要了!快让你的猫松口!” 寒尘吹了一声口哨,煤球松开口,从壮汉手臂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舔了舔嘴边的血迹,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回寒尘脚边,蹲下,一脸淡定。 壮汉捂着手腕,低头一看,手腕上两排深深的牙印,正在往外渗血。 “你……你等着!”壮汉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声,然后渐渐散去。 寒尘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蹲下来:“你没事吧?”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很警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随时准备逃跑或反击。 “没事。”少年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一丝戒备。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 寒尘沉默了。他看着少年瘦弱的身体和破烂的衣裳,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那你跟我走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住。” 少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煤球显威(第2/2页) 寒尘把少年带回面馆,给他也叫了一碗面。少年显然是饿坏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慢点吃,别噎着。”沈漪给他倒了一杯水。 少年喝完水,放下碗,看着寒尘:“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寒尘说,“你叫什么名字?” “阿九。” “阿九,你愿意跟我去城南吗?我在那边认识一些人,可以帮你找个活干。”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 寒尘结了账,带着阿九和沈漪,继续赶路。 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时不时回头看阿九一眼。阿九走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像一只沉默的影子。 沈漪走在寒尘身边,压低声音说:“这孩子来历不明,你确定要带他回去?” “总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寒尘说,“他一个孩子,无家可归,在这种地方活不下去的。” “你心肠太好。”沈漪叹了口气,“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你帮了他,他不一定会感激你。”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爷爷教过我,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看到了不帮,我良心过不去。” 沈漪没有再说话。 傍晚时分,三人一猫回到了城南。 寒尘把阿九带到了周老板的烧烤摊。周老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到寒尘带回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愣了一下。 “这是谁?” “路上捡的。”寒尘说,“无家可归,我想让他先在您这儿帮帮忙,管他一口饭吃就行。” 周老板看了看阿九,点了点头:“行,正好我缺个打下手的。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阿九。” “阿九,好名字。”周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跟着我干。我管吃管住,每月给你一百文工钱,干得好再加。” 阿九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寒尘把阿九安顿好后,回到了家。 煤球从肩膀上跳下来,直奔自己的食盆,用爪子拍了拍空盆,发出当当当的响声,然后回头冲他喵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寒尘笑着摇了摇头,给它倒上猫粮。 煤球埋头猛吃,吃得胡须上沾满了碎屑。 寒尘坐在床边,拿出那三株龙涎草,又拿出赵大胆配好的解药,放在桌上。 解药已经配好了,但他还需要做一件事——找一个可靠的人,把这些解药分发到那些受害的动物主人手中。 他想到了林雪。 第二天一早,寒尘去了县学。 他到教室的时候,林雪已经在座位上了。她正在看书,看到寒尘进来,合上书,冲他笑了笑。 “你回来了?这几天去哪儿了?” “出去办了点事。”寒尘在她旁边坐下,“林雪,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这里有一些解药,可以解福寿牌饲料里的毒。”寒尘从书包里拿出几包药粉,“但我不能自己去分发,那样太引人注目了。你能帮我通过你认识的人,把这些解药发到那些受害的动物主人手中吗?” 林雪接过药粉,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以。我在城南认识一些开宠物店的朋友,可以通过他们把药发出去。” “太好了。”寒尘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不客气。”林雪把药粉收好,“对了,你听说了吗?府衙那边有新动静了。” “什么动静?” “听说,知府大人要亲自过问福寿牌饲料的案子了。”林雪压低声音,“好像是有人给知府大人递了密信,举报了钱富贵和夜枭帮勾结的事。” 寒尘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之前写给赵秉钧的那封信——那封信他并没有寄出去,因为知道寄出去也到不了赵秉钧手里。但如果不是他那封信,又会是谁写的呢? 难道是苏晚晴? 第56章 解毒配方 第56章解毒配方 林雪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那些解药就通过她认识的人分发到了城南各个角落。寒尘没有问她具体是通过什么渠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一样。 第二天一早,效果就开始显现了。 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城南的刘兽医。他一大早就跑到县学来找寒尘,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寒尘同学!你那个药粉太神了!我这边有三只猫两只狗,昨天喂了药,今天早上就能吃东西了!精神也好多了!” 紧接着,宠物店的王老板也派人来传话,说他店里那些中毒的动物,有一大半都已经恢复了活力,开始活蹦乱跳了。 消息传开之后,寒尘在县学门口被一群人围住了。有牵着狗的,有抱着猫的,还有提着鸟笼子的,七嘴八舌地道谢,还有人非要塞钱给他。 “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寒尘被围得满头大汗,“药粉还有,每家都有份。但记住,要按照说明服用,一天三次,连用三天,不能中断。” 林雪在一旁帮他维持秩序,把药粉分发给需要的人。赵大胆也赶来帮忙,负责登记领取人的姓名和住址。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人群才渐渐散去。寒尘累得瘫坐在台阶上,满头大汗。 “你这下可出名了。”林雪递给他一块手帕,“城南的动物救星。” “别取笑我了。”寒尘擦了擦汗,“这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麻烦,应该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赵大胆在旁边插嘴,“下毒的是夜枭帮,你只是帮忙解毒的。你要是这么说,那抓贼的捕快是不是也该说‘是我让贼来偷东西的’?” “你这歪理还挺有道理。”林雪笑着说。 “那当然,我赵大胆虽然读书不多,但道理还是懂的。”赵大胆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三人正说笑着,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他看起来像是个跑腿的,手里拿着一封信。 “请问是寒尘公子吗?” “是我。” “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中年人把信递给他,然后转身就走了,步履匆匆,像是赶着去办什么事。 寒尘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夜子时,老地方见。陆。” “谁的信?”林雪凑过来问。 “一个朋友。”寒尘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约我晚上见面。” “不会有诈吧?”赵大胆有些担心,“最近夜枭帮的人盯你盯得紧。” “应该不会。”寒尘说,“这个笔迹我认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解毒配方(第2/2页) 深夜子时,城隍庙后殿。 寒尘准时出现在门口。后殿依然破旧,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城隍爷的神像在月光下半明半暗,面目显得有些狰狞。 他等了一会儿,一个黑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陆远。 他的伤看起来好了不少,虽然走路还有些瘸,但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但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 “你伤好了?”寒尘问。 “好了一半吧。”陆远活动了一下肩膀,“命硬,死不了。你给我的那瓶金疮药不错,哪儿来的?” “同仁堂买的。” “下次多买几瓶备着。”陆远在一截断了的门槛上坐下,“今天叫你来,是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第一件事,我查到了曹师爷的一个软肋。”陆远压低声音,“他在城东有一处私宅,里面养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据说知道一些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具体的还不清楚。”陆远摇了摇头,“但那个女人被严密看管着,不许出门,不许见外人。如果不是有重要的秘密,他何必这么小心?” 寒尘点了点头,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第二件事,钱富贵要跑了。” “跑?跑哪儿去?” “他听到风声,说府衙要查他了。”陆远说,“他准备后天晚上从城南码头坐船逃走,去江南投奔亲戚。如果他跑了,福寿牌饲料的案子就死无对证了。” “后天晚上?” “对。所以你必须在他跑之前,拿到他手里的证据。” “什么证据?” “账本。”陆远说,“钱富贵有一本秘密账本,记录了这些年他向哪些官员行贿、行贿了多少。只要拿到那本账本,不仅能扳倒钱富贵,还能牵连出一大批人,包括曹师爷。” “账本在哪儿?” “在钱富贵的书房里。”陆远说,“他书房里有一个暗格,就在书桌下面。账本就藏在那个暗格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在钱府安插了眼线。” 寒尘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第三件事呢?” “第三件事,”陆远抬起头看着他,“是关于你父母的。” 寒尘的心一紧。 “你父母,可能还活着。” 第57章 夜探钱府 第57章夜探钱府 从城隍庙回来,寒尘一夜没睡。 陆远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撼——他父母可能还活着。虽然陆远说只是“可能”,但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足以让他的心绪翻涌不息。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到钱富贵的账本。 第二天晚上,寒尘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把短刀别在腰间,又将一小包石灰粉揣进口袋——这是他从沈漪那里学来的,关键时刻可以用来迷住对手的眼睛。煤球蹲在床边,看着他换衣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了起来。 “煤球,今晚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煤球没有听他的话,而是跳下床,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他,喵了一声。 “你要跟我一起去?” 煤球摇了摇尾巴,表示“是的”。 寒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但你得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 煤球喵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夜深了,城南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声犬吠偶尔传来。寒尘带着煤球,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向城东移动。 钱富贵的宅子在城东的一条大街上,是三进的院落,门口挂着两个大灯笼,上面写着“钱府”二字。宅子占地不小,院墙高大,看起来颇为气派。寒尘绕到宅子侧面,发现院墙不高,上面也没有插碎玻璃或者铁刺。 他助跑了几步,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片枯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立刻蹲下,屏住呼吸,等了几息,确认没有人发现,才继续前进。 钱府的布局很规整,前院是客厅和花厅,中院是主人的起居室,后院是下人的住房和库房。寒尘摸到中院,发现正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一个人影。 他凑到窗边,用手指蘸了点口水,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往里看。 房间里,钱富贵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手里拿着笔,正在写着什么。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焦虑,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人。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不像平时那样整齐,整个人透着一股慌乱。 寒尘正准备换个角度观察,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大喊—— “提刑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寒尘心里一惊。提刑司的人怎么来了?难道是来抓钱富贵的?还是说,这是针对他的陷阱? 他迅速退到阴影里,藏在一棵桂花树后面。 前院的动静越来越大,伴随着呵斥声和器物倒地的声音。钱富贵听到动静,脸色大变,慌忙把账册塞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钱富贵!出来!” 是吴捕头的声音。 钱富贵咬了咬牙,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寒尘趁这个机会,从窗户翻进了钱富贵的书房。他快速打开抽屉,取出那本账册,翻了翻——上面记录的全是福寿牌饲料的进出货记录,以及一些奇怪的数字,看起来像是贿赂的记录。 但这不是陆远说的那本秘密账本。 他蹲下身,在书桌下面摸索了一阵。果然摸到了一个略微凸起的地方。他用力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书桌底部弹开了一个暗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夜探钱府(第2/2页) 暗格里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字。 他拿起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人名和数字。每一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笔数额不小的款项,有些还备注了日期和事由。 他快速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吴捕头、马管事,还有一些府衙的官员。 这就是他要找的秘密账本。 他把账本揣进怀里,又从窗户翻了出去,沿着原路返回,翻出院墙,落在外面的小巷里。 他刚落地,就看到一队提刑司的捕快从街角拐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吴捕头。 两人打了个照面。 “寒尘?”吴捕头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个来回,“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寒尘面不改色地说,“听到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 “路过?”吴捕头冷笑一声,“你家在城南,这里是城东。你大半夜的从城南‘路过’到城东?” “散步。” “散步?”吴捕头脸上的冷笑更深了,“寒尘,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您。”寒尘耸了耸肩,“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吴捕头叫住他,“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寒尘的脚步顿住了。 “没什么,就是几本书。” “拿出来看看。” 寒尘转过身,看着吴捕头,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了。他怀里揣着钱富贵的秘密账本,如果被吴捕头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吴捕头的名字也在账本上,他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它。 就在他准备硬闯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屋顶上窜了下来,精准地落在吴捕头的头上。 是煤球。 煤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吴捕头的脑袋,尾巴甩来甩去,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喵喵声。吴捕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手忙脚乱,伸手去抓煤球,但煤球灵活得很,在他头上跳来跳去,就是不下来。吴捕头的帽子被掀翻了,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 旁边的捕快们看到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快!快把这该死的猫弄下来!”吴捕头气急败坏地喊道,挥舞着双手试图抓住头上的猫。 几个捕快手忙脚乱地围上来,试图抓住煤球。煤球从吴捕头头上跳下来,钻到一个捕快的胯下,又从另一个捕快的腿间穿过,灵活得像一条泥鳅,把一众捕快耍得团团转。一个捕快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墙上;另一个捕快去抓煤球,结果抓到了同伴的裤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路狂奔,穿过几条小巷,翻过一道矮墙,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停下来,靠着墙大口喘气。 过了一会儿,煤球从旁边的巷子里钻了出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他脚边,蹲下,舔了舔爪子,一脸“我厉害吧”的表情。 寒尘弯腰把它抱起来,狠狠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煤球,你真是我的福星。” 煤球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脸享受。 第58章 账房密室 第58章账房密室 回到家,寒尘立刻关上门,点上油灯,翻开那本秘密账本。 账本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显然是经过精心记录的。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 账本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八年,从十年前一直记录到现在。涉及的人员多达数十人,从府衙的官员到提刑司的捕头,从商会的会长到帮派的头目,几乎涵盖了城南所有的权势人物。 每一笔记录都很详细——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甚至还有备注,说明这笔钱是用来干什么的。比如“某年某月某日,送吴捕头纹银五百两,以换取其对福寿牌饲料抽检不合格一事不予追究”;又如“某年某月某日,送曹师爷纹银三千两,以感谢其在知府大人面前美言”。 寒尘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这些人,拿着百姓的血汗钱,做着肮脏的交易,却一个个道貌岸然,人模狗样。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有一段文字被涂黑了。墨迹很浓,覆盖了好几行字,像是刻意要抹去什么信息。他对着灯光看了看,隐约可以看到被涂黑的文字下面还有一些字迹,但已经无法辨认了。 这一段被涂黑的记录,记录的是什么?是谁涂黑的?是钱富贵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他把账本收好,藏进床底暗格里。这本账本,是他扳倒夜枭帮和曹师爷的重要武器。 第二天一早,寒尘带着账本去了府衙。 他没有直接去找赵秉钧,而是先找到了苏晚晴。 苏晚晴正在府衙后院的班房里整理文书。她穿着一身崭新的公服,胸前的银色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到寒尘来了,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有样东西给你看。”寒尘从怀里掏出账本,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账本,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钱富贵的书房暗格里。” “你夜闯钱府了?”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嘘——小声点。”寒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让其他人听见。”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你疯了?钱府守卫那么严,你一个人闯进去,万一被抓到了怎么办?” “这不是没被抓到嘛。”寒尘笑了笑,“而且,我拿到了这个。” 苏晚晴又翻了翻账本,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本账本,牵扯太广了。”她说,“如果公开,整个城南官场都要地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账房密室(第2/2页) “那不正好吗?”寒尘说,“把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你想得太简单了。”苏晚晴摇了摇头,“这些人在城南经营了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贸然公开,不仅扳不倒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机会毁灭证据、串通口供。” “那你说怎么办?” 苏晚晴想了想,然后说:“先把账本留在我这里。我找机会,通过可靠的渠道,把里面的信息透露给知府大人。但不能一次性透露太多,要一点一点地来,让他逐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样会不会太慢了?” “慢是慢了点,但稳妥。”苏晚晴说,“对付这些人,不能急。急了反而容易出错。” 寒尘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从府衙出来,寒尘的心情好了不少。账本交出去了,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走在街上,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寒尘同学!” 他转过身,看到沈漪提着一个药箱,正快步向他走来。 “沈大夫?你怎么在这儿?” “我去同仁堂抓药,正好看到你从府衙出来。”沈漪走到他面前,“你最近是不是又在查什么案子?” “没有啊。” “别骗我了。”沈漪看着他,“你的脸色告诉我,你最近又在冒险。我给你把过脉,你的气血比之前更乱了。” 寒尘沉默了。 “寒尘同学,我理解你想查清真相的心情。”沈漪认真地说,“但你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你修炼的《归元诀》还没有完全掌控,如果再受伤或者过度劳累,很可能会引发内力反噬。” “我知道了。”寒尘点了点头,“我会注意的。” 沈漪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总是说知道了,但从来不照做。”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我调配的安神丸,每晚睡前服用一粒,可以帮助你稳定气血。” 寒尘接过瓷瓶,握在手心里。 “谢谢沈大夫。” “不客气。”沈漪摆了摆手,“我先走了,还有几个病人等着呢。” 她说完,提着药箱,快步离开了。 寒尘握着那个小瓷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校医,比他想象的要关心他得多。 第59章 密信 第59章密信 账本交出去之后的两天,城南异常平静。 平静得让寒尘心里发毛。按照常理,钱富贵发现账本被盗后,应该会暴跳如雷,派人四处搜查才对。但钱府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钱富贵照常出入商铺,甚至还有心思去醉仙楼吃了一顿饭。吴捕头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既没有派人来盘问他,也没有加强巡逻。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寒尘更加警觉。 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第三天早上,寒尘在自家门口发现了一封信。 信是用牛皮纸信封装的,没有署名,没有邮票,只写了“寒尘亲启”四个字。信封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被人揣在怀里带过来的。 他拆开信,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明日午时,城西土地庙,有人要见你。独自前来,勿告他人。” 没有落款。 寒尘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信封和信纸,没有任何能识别身份的标记。笔迹很陌生,他以前没见过。纸张也是普通的宣纸,城南任何一家文具铺子都能买到。 他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 “谁的信?”煤球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他。当然,它没有真的说话,但寒尘总觉得它的眼神里带着疑问。 “不知道。”寒尘摇了摇头,“但能把这封信放到我家门口而不被我发现的,要么是高手,要么是邻居。”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小心点”。 第二天午时,寒尘准时出现在了城西的土地庙。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屋子,里面供着一尊土地公的神像,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庙门虚掩着,门板上油漆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庙里空无一人。 他等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来了。”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中年人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留着一缕山羊胡,戴着一副铜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你是?” “我姓郑,是知府大人身边的幕僚。”中年人拱了拱手,“那封信,是我派人送去的。” “知府大人的幕僚?”寒尘警惕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知府大人想见你。”郑幕僚说,“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府衙。” “什么意思?” “知府大人最近收到了一些消息。”郑幕僚压低声音,“关于福寿牌饲料的,关于钱富贵的,还有一些关于……曹师爷的。” 寒尘的心一紧:“什么消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郑幕僚看了看四周,“如果你信得过我,今晚子时,在城南的望月茶楼见面。知府大人会亲自到场。” 他说完,不等寒尘回答,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的拐角。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赵秉钧要见他?为什么?是因为账本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决定去看看。 深夜子时,城南望月茶楼。 望月茶楼是城南最高的一座建筑,三层楼高,站在三楼可以俯瞰整个城南的夜景。茶楼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寡妇,据说后台很硬,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密信(第2/2页) 寒尘到的时候,茶楼已经打烊了,但门口的灯笼还亮着。一个伙计等在门口,看到他来了,点了点头,领着他上了三楼。 三楼的雅间里,赵秉钧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便服,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看到寒尘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寒尘坐下,伙计关上门,退了出去。 赵秉钧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尝尝,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正宗的。” 寒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好,入口醇厚,回甘悠长。 “知府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赵秉钧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最近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寒尘的心一紧。 “你去黑风岭的事,你夜闯钱府的事,还有你拿到账本的事。”赵秉钧看着他,“我都知道。” 寒尘沉默了。他不知道赵秉钧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警告,还是试探? “你不用紧张。”赵秉钧摆了摆手,“我不是来追究你的。相反,我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 “对。”赵秉钧靠在椅背上,“你拿到的那本账本,我已经看过了。里面记录的东西,比我预想的还要多。这些年,我一直知道曹师爷在背地里搞鬼,但一直没有证据。你拿到的账本,给了我一个突破口。” “那知府大人打算怎么做?” “先不动。”赵秉钧说,“现在动手,最多只能抓到一些小角色。曹师爷狡猾得很,他肯定会断尾求生,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钱富贵身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露出更大的破绽。”赵秉钧说,“我已经安排了一些人手,正在收集他更多的罪证。等到证据确凿的时候,一举将他拿下。” 寒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老头,其实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沉得多。 “知府大人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完全是。”赵秉钧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封信,你拿回去看看。” 寒尘接过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他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是一份调令。 调令的内容是:任命寒尘为提刑司见习捕快,即日起生效。 “这……” “有了这个身份,你行事会方便一些。”赵秉钧说,“见习捕快虽然职位不高,但有提刑司的令牌在手,可以调动一些资源。而且,有了这个身份,曹师爷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寒尘握着那份调令,心里五味杂陈。 “多谢知府大人。” “不用谢我。”赵秉钧站起身,“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一个有勇有谋的年轻人,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白白送了性命。”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雅间。 寒尘坐在那里,握着那份调令,久久没有起身。 第60章 曹师爷的软肋 第60章曹师爷的软肋 有了提刑司见习捕快的身份,寒尘行事确实方便了许多。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提刑司查阅卷宗,也可以调用一些基层的捕快协助调查。虽然那些捕快对他这个“空降”的见习捕快并不太服气,但有郑判官在背后撑腰,也没人敢当面给他难堪。 他利用这个身份,开始系统地调查曹师爷的背景。 曹师爷,本名曹渊,原是京城的一名刑部主事。十年前因为卷入了一场贪污案,被贬到江海府担任知府幕僚。表面上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师爷,实际上却是夜枭帮的真正掌控者。 他在城南经营了十年,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无论是府衙还是提刑司,都有他的人。就连城南商会,也有一半的成员和他有利益往来。 但再坚固的堡垒,也有薄弱之处。 根据陆远提供的情报,曹师爷在城东有一处私宅,里面养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一直被严密看管着,不许出门,不许见外人。陆远猜测,那个女人知道曹师爷的一些秘密——可能是关于他当年在京城犯下的罪行,也可能是关于他现在从事的非法活动。 寒尘决定去探一探那处私宅。 他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换上夜行衣,带着煤球,摸到了城东的那处私宅。 宅子不大,只有一进,但院墙很高,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大门是铁制的,门锁看起来很结实。宅子四周很安静,连一声狗叫都没有,显得格外反常。 寒尘绕到宅子后面,发现后墙有一扇小窗,窗棂是木制的,已经有些腐朽了。他用短刀撬开窗棂,翻身爬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间厨房里。厨房不大,灶台上积了一层薄灰,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他推开厨房的门,外面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正房的灯还亮着,窗户上贴着剪影——一个女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在缝补衣裳。 寒尘猫着腰,摸到窗下,透过窗缝往里看。 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男人的衣裳,正在缝补。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容貌端庄,眉眼间带着一丝忧郁。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心事。 寒尘正准备换个角度观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曹师爷的软肋(第2/2页)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别动。”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沉,“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寒尘没有动。他盯着黑衣人,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之计。 “我是提刑司的人。”他亮出令牌,“奉命调查一桩案子。” “提刑司?”黑衣人冷笑了一声,“提刑司的人,大半夜的翻墙进来?” “因为正门走不通。”寒尘面不改色,“这处宅子守卫森严,我只能翻墙。”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起了短刀。 “你是寒尘?” 寒尘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陆远跟我提过你。”黑衣人压低声音,“我是陆远的朋友,代号‘夜莺’。他一直让我留意这处宅子,说你可能会有兴趣。” 寒尘松了一口气。 “那个女人,就是曹师爷养在这里的?” “对。”夜莺点了点头,“她叫柳如烟,是曹师爷从京城带回来的。据说她知道曹师爷很多秘密,但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 柳如烟——这个名字让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他母亲的名字,也叫柳如烟。 “她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大概有七八年了。”夜莺说,“曹师爷每个月会来一两次,每次待一两个时辰就走。她平时不出门,也不见外人,只有一个老妈子每天来给她送饭。” 寒尘握紧了拳头。他想冲进去,问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和他母亲有什么关系。但他忍住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你能帮我约她见一面吗?” 夜莺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但她愿不愿意见你,我不敢保证。” “你告诉她,我叫寒尘,我父亲叫寒渊。” 夜莺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我试试。” 寒尘离开了那处私宅,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心绪翻涌。 柳如烟——这个名字,和他母亲的名字一模一样。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他必须再见那个女人一面。 第61章 苏捕头的谋划 第61章苏捕头的谋划 从城东私宅回来后,寒尘连着两天没有睡好。 柳如烟——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他母亲的名字也叫柳如烟。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和他母亲有关,那她为什么会被曹师爷关在私宅里?如果她只是同名,那她又是谁?她知道曹师爷什么秘密?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脑海里,理不清,剪不断。 第三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府衙。 苏晚晴正在班房里整理卷宗,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几天没睡觉了?” “睡了,但没睡好。”寒尘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苏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动曹师爷。” 苏晚晴放下手中的卷宗,看着他:“你疯了?” “我没疯。”寒尘说,“我找到了他的一个软肋。” “什么软肋?” “他在城东有一处私宅,里面关着一个女人。”寒尘压低声音,“那个女人知道他的秘密。” 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陆远告诉我的。我去探过那处私宅,确认了。” “陆远?”苏晚晴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你还在跟那个人来往?” “他帮了我很多忙。”寒尘说,“没有他,我根本拿不到钱富贵的账本。” 苏晚晴沉默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寒尘,你有没有想过,陆远这个人,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查过他的底细。”苏晚晴转过身,“他在城南出现的时间,正好是你爷爷去世之后。他自称是你父亲的朋友,但你父亲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有这么一个朋友。你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寒尘沉默了。他确实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陆远出现的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起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苏捕头的谋划(第2/2页) “你是说,陆远可能是曹师爷的人?” “不一定。”苏晚晴摇了摇头,“但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他帮你,不一定是为了你好,可能只是为了利用你达到他自己的目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和他合作,但要留个心眼。”苏晚晴说,“他给你的信息,你要自己去核实,不要全信。同时,你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什么后路?” 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是一张城南的地图。 “你看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这是城南码头。每天都有货船从这里出发,沿着运河通往江海十三城。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从这里坐船离开。” “我为什么要离开?” “因为曹师爷一旦发现你在查他,绝对不会放过你。”苏晚晴看着他,“到时候,整个城南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你必须有一条能随时撤退的后路。” 寒尘看着地图上的那个标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寒尘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朴实无华。他拔出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锋利无比。 “这是……” “防身用的。”苏晚晴说,“我知道你有一些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这把刀是我以前用过的,跟了我好几年,锋利得很。你带着它,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寒尘握着那把刀,感觉到刀柄上还残留着苏晚晴手心的温度。 “谢谢苏姐。” “别谢我。”苏晚晴摆了摆手,“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第62章 设局 第62章设局 有了苏晚晴的提醒,寒尘开始重新审视陆远这个人。 他回忆起和陆远相识以来的种种细节——陆远第一次出现是在他被夜枭帮追杀的时候,恰好出现,恰好救了他。之后每一次他遇到麻烦,陆远总能及时出现,提供关键的信息和帮助。但每一次,陆远都来去匆匆,从不透露自己的行踪和背景。 这个人太神秘了。神秘得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但不管陆远有什么目的,他提供的信息确实有用。城东私宅的那个女人,是寒尘目前掌握的关于曹师爷最重要的线索。 他决定再去一趟城东私宅,这次要直接和那个女人见面。 夜幕降临后,寒尘再次来到了那处私宅。这一次,他没有翻墙,而是直接敲了门。 开门的是那个叫夜莺的黑衣人。 “你又来了。”夜莺看着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寒尘说,“我要见她。” 夜莺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寒尘跟着夜莺穿过院子,来到正房门口。夜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 “是我。”夜莺说,“有人想见你。”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进来吧。” 夜莺推开门,示意寒尘进去。 寒尘走进房间,看到了那个叫柳如烟的女人。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穿着一件素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婉而端庄。 她抬起头,看着寒尘,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怔。 “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尘。” 柳如烟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中的书差点掉落。 “寒尘……你姓寒?” “对。”寒尘看着她,“我父亲叫寒渊。” 柳如烟的手开始颤抖。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寒尘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 “像……真像……”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你认识我父亲?” 柳如烟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寒尘,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设局(第2/2页) “你父亲……他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 “我不知道。”寒尘说,“我十岁那年,他就和我娘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们。” 柳如烟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娘……她叫柳如烟?” “对。” 柳如烟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 “你娘她……是我的姐姐。” 寒尘愣住了。 “你是我娘的妹妹?” “同父异母的妹妹。”柳如烟说,“你外公娶了两房夫人,我娘是二房。你娘是大房所出,比我大八岁。我们姐妹感情很好,直到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你父亲出事了。”柳如烟说,“他发现了宫里的秘密,被迫逃离京城。你娘跟着他一起走了。临走前,她来找过我,让我照顾好外公外婆。我答应了。但没想到,他们走后没多久,曹师爷就找上了我。” “他为什么要找你?” “因为他想通过我,找到你父母的下落。”柳如烟说,“他把我关在这里,逼我说出你父母可能去的地方。但我真的不知道。你父母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要去哪里。” “那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八年了。”柳如烟苦笑了一声,“八年,我被关在这间屋子里,不能出门,不能见外人。只有一个老妈子每天来给我送饭。我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 寒尘握紧了拳头。 “你恨我父亲吗?” “不恨。”柳如烟摇了摇头,“你父亲是个好人。他做的事情,是为了天下百姓。我虽然被他连累了,但我不恨他。我只恨曹师爷,恨那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的狗贼。” “我会救你出去的。”寒尘说,“我向你保证。” 柳如烟看着他,微微一笑。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喜欢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这次不一样。”寒尘说,“这次我一定会做到。” 第63章 醉仙楼宴 第63章醉仙楼宴 从城东私宅回来后,寒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找到了母亲的妹妹——他的亲姨母。她被曹师爷关了八年,不见天日,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而他,必须把她救出来。 但要想救出柳如烟,就必须扳倒曹师爷。而要扳倒曹师爷,就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决定去参加醉仙楼的宴席。 今天是十五,按照惯例,曹师爷会在醉仙楼设宴,邀请城南的名流显贵。寒尘虽然不在受邀之列,但他有提刑司见习捕快的身份,可以以公务的名义混进去。 傍晚时分,寒尘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来到了醉仙楼。 醉仙楼灯火辉煌,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穿着锦衣华服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大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寒尘站在街对面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走向侧门。 侧门有一个伙计守着,看到寒尘走过来,伸手拦住他:“干什么的?” “提刑司办案。”寒尘亮出令牌,“有人举报今晚醉仙楼有非法交易,我奉命前来调查。” 伙计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寒尘,有些犹豫:“这……今晚曹师爷在这里设宴,恐怕不太方便……” “曹师爷的宴席更重要,还是提刑司的公事更重要?”寒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叫你们掌柜来跟我谈。” 伙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让开了路。 寒尘走进醉仙楼,穿过热闹的大堂,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的雅间里,觥筹交错,笑声阵阵。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曹师爷坐在主位上,正端着一杯酒,和旁边的宾客说笑着。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地退到了三楼。 三楼是醉仙楼的顶层,有一个露天平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南的夜景。寒尘站在平台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脸庞,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人从楼梯口走了上来。 是马管事。 “寒尘少爷,好巧啊。”马管事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也来参加曹师爷的宴席?” “路过。”寒尘说。 “路过?”马管事笑了笑,“从醉仙楼的三楼路过?这个借口可不太高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醉仙楼宴(第2/2页) “马管事有话直说。” “好,那我就直说了。”马管事收起笑容,“曹师爷想见你。” “现在?” “现在。”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带路。” 马管事领着他下了二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雅间里只有曹师爷一个人,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 看到寒尘进来,曹师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寒尘坐下,马管事关上门,退了出去。 曹师爷给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尝尝,这是二十年的女儿红,市面上买不到的。” 寒尘没有碰那杯酒。 “曹师爷找我来,有什么事?” 曹师爷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寒尘,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他看着寒尘,“你最近做的事,我都知道。你拿到了钱富贵的账本,你去了黑风岭的古墓,你还找到了我城东的那处私宅。” 寒尘的心一紧。 “你不用紧张。”曹师爷摆了摆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追究你。相反,我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青囊残卷》和你从古墓里拿到的东西交给我,我放了柳如烟,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曹师爷看着他,“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曹师爷靠在椅背上,“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知道,柳如烟的命,就在我手里。如果你不答应,她这辈子都别想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 寒尘握紧了拳头。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曹师爷点了点头,“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还没有答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寒尘站起身,转身走出了雅间。 他走下楼梯,穿过大堂,走出了醉仙楼。 夜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握紧了拳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第64章 鸿门宴 第64章鸿门宴 三天期限的第二天,寒尘收到了曹师爷的第二封请柬。 请柬是用烫金红纸写的,措辞客气得很——“特邀寒尘公子于明日酉时至醉仙楼一叙,共商要事。盼君莅临。”落款是曹渊的名字,还盖了他的私人印章。 寒尘拿着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递给苏晚晴。 “鸿门宴。”苏晚晴只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项羽请刘邦那种。你去了,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不去的话,柳如烟就危险了。” “去了你更危险。”苏晚晴把请柬拍在桌上,“曹师爷这个人,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请你,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 “那我也得去。”寒尘把请柬收好,“我答应过柳如烟,要救她出来。” “你答应她的时候,考虑过自己能不能活着做到吗?” “没考虑过。”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想揍你一顿。”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寒尘笑了笑,“但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那是因为你运气好。”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但运气这东西,总有用完的一天。” “我知道。”寒尘说,“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如果我明天回不来了,帮我把柳如烟救出来。” 苏晚晴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 “算是吧。”寒尘苦笑了一声,“有备无患。”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你也得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尽量。” 第二天傍晚,寒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那把短刀藏在腰间,又把煤球叫到身边,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今晚我要去一个地方。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没回来,你就去找苏晚晴,知道吗?” 煤球看着他,喵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寒尘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醉仙楼今晚格外热闹。 门口停满了轿子和马车,穿着锦衣华服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走进大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红灯笼在暮色中亮起,映得整条街都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寒尘站在街对面,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酒楼,心里忽然想起了一个词——最后的晚餐。 他穿过街道,走向大门。门口的伙计看到是他,连忙迎了上来:“寒尘公子,曹师爷已经在三楼雅间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寒尘跟着伙计上了三楼。三楼整个楼层都被包了下来,走廊里站着几个黑衣护卫,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他们看到寒尘,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像是一群狼在打量一只闯入领地的羊。 伙计推开最里面一间雅间的门:“寒尘公子到——” 雅间很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曹师爷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几个人——马管事、吴捕头,还有一个寒尘没见过的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衫,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扳指,看起来像是个有钱的商人。 “寒尘来了,快请坐。”曹师爷笑眯眯地招呼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 寒尘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几个人。马管事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吴捕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那个蓝衣商人则在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好奇。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曹师爷指着那个蓝衣商人,“这位是江海商会的副会长,周四海周老板。周老板是做漕运生意的,江海十三城的码头,有一半都在他名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鸿门宴(第2/2页) “寒尘公子,久仰大名。”周四海拱了拱手,笑容满面,“最近城南的风云人物,连我这个不怎么出门的人都听说过你的名字。” “周老板过誉了。”寒尘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好了,人齐了,开席吧。”曹师爷拍了拍手,伙计们开始上菜。 菜一道道地端上来,每一道都是醉仙楼的招牌菜——红烧鲍鱼、清蒸鲈鱼、葱烧海参、蟹粉狮子头……摆满了整张桌子。曹师爷亲自给寒尘夹了一筷子菜,笑容可掬。 “寒尘,尝尝这道红烧鲍鱼,是醉仙楼大厨的拿手好菜,火候恰到好处。” 寒尘看着碗里的鲍鱼,没有动筷子。 “曹师爷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年轻人,性子急。”曹师爷笑了笑,放下筷子,“好,那我们就说正事。”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寒尘,我上次提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考虑过了。” “结果呢?” “我拒绝。”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马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吴捕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周四海则端起了酒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曹师爷盯着寒尘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他平时的笑不一样——平时的笑是和煦的、春风般的,而这个笑,是冷的,像冬天的风。 “寒尘,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 “知道。”寒尘说,“我拒绝的是你的交易,不是你这个人。” “有什么区别吗?” “有。”寒尘看着他,“交易可以拒绝,但人是可以改变的。曹师爷,如果你现在收手,放了柳如烟,解散夜枭帮,我可以既往不咎。” 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马管事笑得前仰后合,吴捕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就连周四海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曹师爷没有笑。他盯着寒尘,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寒尘,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是你的勇气。但你知道你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吗?也是你的勇气——因为它让你变得愚蠢。” “愚蠢与否,时间会证明。” “时间?”曹师爷靠在椅背上,“你觉得你还有时间吗?” 他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十几个黑衣人涌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刀,将寒尘团团围住。 寒尘没有动。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曹师爷,表情平静。 “曹师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对待客人,我有待客之道。”曹师爷站起身,“对待敌人,我有对待敌人的方式。寒尘,你选错了路。” “是吗?”寒尘忽然笑了,“曹师爷,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敢来,会没有任何准备吗?” 曹师爷的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曹师爷,不好了!提刑司的人把醉仙楼包围了!” 曹师爷的脸色变了。 他转头看向寒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报的官?” “不是我。”寒尘说,“是知府大人。” 曹师爷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秉钧?” “对。”寒尘站起身,“曹师爷,你以为你在城南可以一手遮天,但你忘了一件事——知府大人,才是城南真正的主人。” 第65章 翻脸 第65章翻脸 楼下的骚动越来越大了。 可以听到有人在喊“提刑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伴随着桌椅被推倒的声音和碗碟摔碎的脆响。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呵斥,还有人在尖叫。 雅间里的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看向曹师爷,等他发号施令。 曹师爷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象。提刑司的捕快们已经控制了醉仙楼的出入口,正在逐一排查宾客。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郑判官。 他转过身,看着寒尘,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寒尘,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我没想过一次就能扳倒你。”寒尘说,“但至少能让你知道,你不是不可战胜的。” 曹师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冷,像是寒冬里的冰棱。 “好,好得很。”他点了点头,“我小看你了。但你记住——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他说完,转身走向雅间的后门。马管事和吴捕头紧随其后,周四海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曹师爷,这就走了?”寒尘冲着他们的背影说,“不和提刑司的人打个招呼再走?” 曹师爷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寒尘,下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他说完,推开门,消失在走廊里。 寒尘站在原地,听着楼下的动静。郑判官的声音越来越近,正在上楼。他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十几把刀对着他的时候,他不是不怕。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郑判官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寒尘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 “没事。”寒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郑判官,你怎么来了?” “是知府大人让我来的。”郑判官说,“他料到你今晚会有危险,提前让我带人埋伏在附近。看到你进了醉仙楼,我就带人包围了这里。” “曹师爷从后门跑了。” “我知道。”郑判官点了点头,“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但以他的狡猾程度,估计追不上。” “没关系。”寒尘说,“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抓他。” “那是什么?” “告诉他,他不再是城南的主人了。” 郑判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你父亲还要胆大。”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郑判官说,“他是个好人。也是个犟脾气的人。你继承了他的医术,也继承了他的犟脾气。” 寒尘笑了笑,没有接话。 从醉仙楼出来,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寒尘站在门口,看着街上零零星星的行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翻脸(第2/2页) 他做到了。他在曹师爷的地盘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曹师爷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报复,只会更加猛烈。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街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远。 他站在阴影里,正看着他。看到寒尘注意到了他,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小巷。 寒尘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在小巷深处停下。陆远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你今天干得不错。”他说,“曹师爷这次丢脸丢大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醉仙楼有眼线。”陆远吐出一口烟雾,“你刚进去,消息就传出来了。我本来打算如果你出不来,我就从屋顶翻进去救你。结果你自己搞定了。” “你倒是挺关心我的。” “你死了,谁去黑风岭找你父母?”陆远弹了弹烟灰,“对了,我今晚来找你,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曹师爷要转移柳如烟了。” 寒尘的心一紧:“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陆远说,“他打算把她转移到城外的别院去。那里是他的老巢,守卫更森严,一旦进去了,就更难救出来了。” “消息可靠吗?” “可靠。”陆远掐灭烟头,“我在他身边安插的人传来的。” 寒尘握紧了拳头。 “那我要在她被转移之前,把她救出来。” “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寒尘诚实地说,“但总会有办法的。” 陆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城东私宅的守卫分布图。上面标注了换岗的时间和巡逻的路线。” 寒尘接过图纸,展开一看,上面画着详细的平面图,标注了每一个守卫的位置、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甚至连守卫换岗时的交接地点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别管我从哪里弄到的,能用就行。”陆远说,“明天晚上亥时,守卫换岗的时候,是最好的时机。新旧守卫交接的时候,会有大约一盏茶的空档,那个时间段防守最薄弱。” 寒尘把图纸折好,收进口袋。 “谢了。” “不用谢我。”陆远转过身,“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死得太早。” 他说完,走进了黑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寒尘站在小巷里,握着那张图纸,心里有了计划。 明天晚上,他要救出柳如烟。 第66章 乱战 第66章乱战 亥时三刻,城东私宅。 寒尘趴在对面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盯着那扇铁门。煤球蹲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摆动,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陆远给的图纸很详细,详细到让他怀疑这人以前是不是干过工程测绘。守卫一共十二人,分三班轮换,每班四人。亥时交接,空档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新旧守卫聚在门房里签字交接,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两个。这个数字他能接受。 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四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朝街角的门房走去。门房里亮起灯,几个人影凑在一起,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院子里剩下两个人。一个靠在桂花树旁打盹,一个蹲在台阶上抽烟。 就是现在。 寒尘从屋顶上滑下来,落地无声。煤球跟在他脚边,步伐轻盈得像一片飘落的树叶。他贴着墙根摸到后墙那扇小窗——上次他翻进去的那扇。窗棂被他撬过一次,已经松动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翻身进去,落地的一瞬间,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谁?” 一个守卫端着碗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显然是从厨房里摸东西吃的。他看到寒尘,愣了一下,馒头从嘴里掉了下来。 寒尘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一步跨上前,左手扣住守卫的手腕向外一翻,右手一掌劈在他的颈侧。守卫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寒尘扶住他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煤球从门口探出头看了看,然后回头冲他喵了一声,示意安全。 寒尘走出厨房,沿着走廊摸向正房。院子里那两个守卫还在原地——一个在打盹,一个在抽烟,完全没有察觉到厨房里发生的变故。 他正打算绕过他们,煤球忽然窜了出去。 它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个打盹的守卫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然后喵了一声。 守卫被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只猫蹲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哪来的野猫?” 另一个守卫也看了过来:“嘿,还挺肥的。抓了卖给同仁堂,能换几文钱吧?” 他伸手去抓煤球。煤球没有躲,等他手伸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跃而起,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啊——!” 守卫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指跳了起来。煤球落在地上,舔了舔嘴,然后转身就跑。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院子里空了。 寒尘从阴影里走出来,快步走到正房门口。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柳如烟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是寒尘,她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站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救你出去。”寒尘简短地说,“跟我走。” 柳如烟犹豫了一下:“外面有守卫——” “已经被引开了。”寒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我们从这里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乱战(第2/2页) 柳如烟没有再犹豫。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揣进怀里,然后走到窗边。 寒尘先翻了出去,然后伸手接应她。柳如烟虽然被关了八年,但身手还算利落,撑着窗沿翻了出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寒尘扶住了。 “走。” 两人沿着墙根的阴影往后门移动。寒尘走在前面,柳如烟紧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人。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后门的时候,前院传来一声怒吼。 “人跑了!追!”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出鞘的声音。 “快走!”寒尘拉起柳如烟,推开后门,冲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漆黑一片。寒尘拉着柳如烟沿着小巷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这边!”柳如烟忽然拉了他一把,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 岔道尽头是一堵矮墙。柳如烟二话不说,撑着墙头翻了过去。寒尘紧随其后,翻过墙,落在一个小院子里。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角落里放着几口大水缸。柳如烟熟门熟路地穿过院子,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外面又是一条巷子。 “你对这一带很熟?”寒尘有些惊讶。 “我被关了八年,但这八年里,我每天都在想怎么逃出去。”柳如烟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条路线,我在脑子里演练了不下千遍。” 身后的追兵声越来越近了。两人继续跑,穿过几条巷子,翻过两道墙,最后钻进了一间废弃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发霉的麻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寒尘关上仓库的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着气。柳如烟也累得不轻,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 “他们……应该追不上了吧?”柳如烟问。 “暂时追不上了。”寒尘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出城。” “出城?去哪里?”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寒尘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柳如烟接过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寒尘。寒尘摇了摇头:“我吃过了。” 柳如烟没有再推让,小口小口地吃着馒头。她的吃相很斯文,即使是在逃亡途中,也保持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先把你安顿好。”寒尘说,“然后,我要去找曹师爷算总账。”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寒尘说,“知府大人站在我这边,提刑司也站在我这边。”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比你父亲还要勇敢。” “我父亲不是不勇敢,他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寒尘说,“他选择了沉默,而我选择了反抗。” 柳如烟没有再说话。 第67章 火遁 第67章火遁 天快亮的时候,寒尘带着柳如烟来到了城南码头。 码头上已经有人在忙碌了。搬运工扛着货物来来往往,船夫们在船上整理缆绳,几个早起的小贩在路边支起了摊子,卖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 寒尘找到一艘去往临江城的小货船。船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嗓门洪亮,一看就是个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人。 “去临江城?五两银子一个人。”船主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包伙食,但不包住宿,船上地方小,你们得将就一下。” “行。”寒尘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他,“我们两个人。” 船主收了钱,指了指船舱:“进去吧,里面有空位。卯时正开船,过时不候。” 寒尘和柳如烟钻进船舱。船舱不大,堆满了货物,只有角落里铺着两张草席。柳如烟在草席上坐下,靠着舱壁,闭上了眼睛。她显然累坏了,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寒尘坐在她旁边,没有睡。他透过船舱的缝隙,看着外面的码头。 天色渐渐亮了。晨光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的金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新的一天开始了。 就在这时,码头上传来一阵骚动。 寒尘透过缝隙往外看,看到一队黑衣人正在码头上搜查。他们挨个检查即将出发的船只,盘问船上的乘客。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正是昨晚在醉仙楼见过的其中一个护卫。 寒尘的心一紧。 “怎么了?”柳如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曹师爷的人在搜查码头。”寒尘压低声音,“我们不能坐这艘船了。” “那怎么办?” 寒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船舱角落里的一堆空木箱上。 “躲进去。” 两人迅速钻进木箱里,寒尘把箱盖拉下来,只留一条缝隙透气。木箱里有一股桐油的味道,呛得人想打喷嚏,但他忍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可以听到船主在和那些人说话。 “有没有见过一男一女?男的十七八岁,女的三十多岁?” “没有没有,我这船上装的都是货物,没有搭客。”船主的声音很镇定,没有丝毫慌乱。 “真的没有?要是被我们发现藏了人,你这船就别想跑了。” “真的没有!几位官爷要是不信,尽管上船搜查。” 脚步声踏上了甲板,在头顶响起。木板被踩得咯吱作响,灰尘从缝隙里簌簌往下掉。寒尘屏住呼吸,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脚步声在船舱门口停了一下。寒尘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很近,近得仿佛只有一板之隔。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 “没有发现。” “走,去下一艘。” 脚步声下了船,渐渐远去。 寒尘等了一会儿,确认安全了,才推开箱盖,从里面爬了出来。他伸手把柳如烟也拉了出来,两人都满头大汗,衣裳被汗水浸湿了。 “他们还会回来的。”柳如烟说,“等他们搜查完整个码头,发现没有我们的踪迹,肯定会回头再查一遍。” “我知道。”寒尘说,“所以我们不能等了。” 他钻出船舱,找到船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火遁(第2/2页) “船家,我们现在就要下船。” “下船?”船主愣了一下,“钱都交了,不开船了?” “临时有事。”寒尘说,“钱不用退了,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船主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自便。” 寒尘和柳如烟下了船,沿着码头边缘快速移动。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河堤走,借助堤坝上的灌木丛遮挡身形。 走了大约一里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渡口。渡口边停着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船桨搁在船舱里,看起来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 “你会划船吗?”寒尘问。 “会一点。”柳如烟说,“小时候在老家划过。” “那就用这艘船。” 两人把小渔船推下水。船身摇晃了几下,然后稳住了。寒尘先跳上去,然后伸手扶柳如烟上了船。他拿起船桨,笨拙地划了几下,船在河面上转了几个圈,才勉强朝着下游驶去。 “你这样划,天黑都到不了下一个渡口。”柳如烟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接过船桨,“我来。” 她坐在船尾,双手握桨,动作娴熟地划了起来。船身在她的操控下变得平稳了许多,开始沿着河道匀速前进。 “你以前经常划船?”寒尘有些惊讶。 “小时候,我和姐姐经常去村口的河里划船。”柳如烟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河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和游鱼。姐姐总是抢着划船,说她长大了要当一名船娘。”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了你父亲,就没有再划过船了。”柳如烟笑了笑,“你父亲是个书呆子,整天只知道看书和写方子,连游泳都不会。有一次我姐姐拉他去划船,结果船翻了,你父亲差点淹死,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拉他去划船了。” 寒尘想象着父亲落水的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父母年轻时的故事,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小船沿着河道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 “前面是柳溪镇。”柳如烟说,“我们要不要进去歇一歇?” “好。”寒尘点了点头,“顺便买点干粮和水。” 两人把船系在岸边的一个隐蔽处,然后进了镇子。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的行人不多,几个店铺刚刚开门。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茶馆,要了两碗茶和一碟点心。 茶是粗茶,但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寒尘喝了两碗茶,吃了两块点心,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柳如烟问。 “去江海府。”寒尘说,“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知府大人,赵秉钧。” 柳如烟的眉头皱了起来:“你信得过他?” “他帮过我。”寒尘说,“而且,他是唯一一个有能力和曹师爷抗衡的人。” “你确定他不是另一个曹师爷?”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确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柳如烟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第68章 知府密函 第68章知府密函 从柳溪镇出来后,寒尘和柳如烟沿着官道向江海府方向前进。 他们没有再走水路——那条小渔船太显眼了,而且速度太慢。官道上人来人往,混在人群中反而不容易被发现。寒尘买了一顶草帽给柳如烟戴上,又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农妇。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江海府到了。 城门口的盘查比平时严格了很多。守城的士兵挨个检查进城的人,核对身份文牒,遇到可疑的人还要搜身。队伍排得很长,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混进去?”柳如烟有些担忧。 “跟我来。”寒尘带着她离开排队的人群,沿着城墙向西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城墙很高,大约有两丈多。墙面上布满了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寒尘从怀里掏出一根绳索,绳索的一端系着一个铁钩。他甩了几圈,瞄准城墙顶部,用力一抛。 铁钩勾住了城垛,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他拉了拉绳索,确认勾牢了,然后转头对柳如烟说:“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他双手抓住绳索,脚蹬着城墙,快速地爬了上去。煤球跟在他身边,四只爪子交替攀爬,比他还要敏捷。翻上城头后,他向下看了一眼——柳如烟正仰头看着他,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把绳索拉上来,重新固定好,然后垂下去。柳如烟抓住绳索,脚蹬着城墙,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她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很稳,显然当年也是个活泼好动的姑娘。 当她爬上城头的时候,额头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还行吗?” “还行。”柳如烟喘了口气,“好久没爬墙了,手艺有点生疏。” 两人沿着城头快速移动,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翻进了城内。 江海府的街道比城南繁华得多。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寒尘带着柳如烟穿过几条街,来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写着“郑宅”两个字。 寒尘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迈的脸。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们。 “你们找谁?” “我找郑判官。”寒尘亮出提刑司的令牌,“我叫寒尘,有要紧事求见。” 老仆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他们,然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知府密函(第2/2页) 两人跟着老仆进了宅子。宅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正坐在石桌旁喝茶,手里拿着一本书。 正是郑判官。 看到寒尘进来,他放下书,站了起来。 “寒尘?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微微一凝,“这位是……” “我姨母。”寒尘说,“我刚把她从曹师爷的私宅里救出来。” 郑判官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是想让我庇护她?” “是。”寒尘说,“整个江海府,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郑判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郑判官看了看柳如烟,又看了看寒尘,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可以让她暂时住在这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再单独行动了。”郑判官看着他,“曹师爷现在恨不得把你扒皮抽筋。你再这样单打独斗下去,迟早会出事。”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一定。”郑判官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太过自负,才落得那样的下场。我不想看到你重蹈他的覆辙。” 寒尘沉默了。 “你跟我来。”郑判官转身走进书房。 寒尘跟着他进了书房。郑判官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知府大人让我交给你的。” 寒尘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份调令——任命他为提刑司正式捕快,即刻生效。调令下方盖着知府衙门的官印,还有赵秉钧的亲笔签名。 “这……” “知府大人说,你现在的身份太低,很多事情不方便办。”郑判官说,“有了正式捕快的身份,你可以调动更多的资源。而且,这个身份也能给你提供一定的保护——曹师爷想要动你,就得考虑动一个正式捕快的后果。” 寒尘握着那份调令,心情复杂。 “替我谢谢知府大人。” “你自己去谢他。”郑判官说,“他明天要在府衙召见你。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下一步的计划。” “什么计划?” “扳倒曹师爷的计划。” 第69章 赵秉钧的算盘 第69章赵秉钧的算盘 第二天一早,寒尘去了府衙。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捕快公服,腰间挂着令牌,走在街上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是气质变了,而是路人的眼光变了。以前人们看他,是一个县学的学生;现在人们看他,是提刑司的人。这两种身份的分量,天差地别。 府衙的大门敞开着,两个守门的衙役看到他,没有阻拦,反而恭敬地行了个礼:“寒捕快,知府大人已经在后堂等候了。” 寒尘点了点头,迈过门槛,穿过前院,沿着走廊向后堂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以公职人员的身份走进府衙。以前他来这里是求人办事,现在他来这里是被上级召见。同样是这个地方,同样的人,感觉完全不同。 后堂里,赵秉钧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头,而不是手握一方权柄的知府大人。茶几上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香袅袅,飘散在空气中。 看到寒尘进来,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寒尘坐下。赵秉钧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这是今年的新茶,明前龙井。” 寒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好,入口清甜,回甘悠长,比他平时喝的粗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好茶。” “当然是好茶。”赵秉钧自己也喝了一口,“一斤要二十两银子,我一个月的俸禄也只够买两斤的。” 寒尘放下茶杯,等着赵秉钧说正题。 赵秉钧却不急,又给他续了一杯茶,然后慢悠悠地开口:“寒尘,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提到正式捕快的位置上吗?” “因为我有用。” “对,也不对。”赵秉钧靠在椅背上,“你有用,这一点我承认。但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位置上,有用的不止你一个人。提刑司里有经验的老捕快多得是,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你能打、比你有经验。” “那知府大人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干净。”赵秉钧看着他,“你在城南没有根基,没有利益牵扯,没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你用起来,我放心。” 寒尘明白了。赵秉钧不是在培养他,而是在用他。用一个干净的人,去办那些不干净的事。 “知府大人要我做什么?” “扳倒曹师爷。”赵秉钧说,“但不是用常规的手段。” “什么意思?” “曹师爷在城南经营了十年,关系网盘根错节。”赵秉钧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府衙里有一半的人跟他有来往,提刑司里也有他的人。如果用常规的手段去查他,还没等我动手,消息就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所以要用非常规的手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赵秉钧的算盘(第2/2页) “对。”赵秉钧点了点头,“我需要的是一把刀。一把锋利的、干净的、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的刀。这把刀不需要知道全局,只需要做好我交代的每一件事。” 寒尘沉默了。他知道赵秉钧的意思——他就是那把刀。 “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父母的下落。”寒尘说,“我想要柳如烟的安全。我想要曹师爷付出代价。” “前面两样,我可以给你。”赵秉钧说,“第三样,需要你自己去拿。” “成交。” 赵秉钧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推到寒尘面前。 “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关于曹师爷的部分罪证。”他说,“里面有他走私盐铁的记录,有他贿赂官员的证据,还有他和夜枭帮往来的信件。但这些还不够——这些都只是皮毛,伤不到他的根本。” 寒尘翻开卷宗,快速扫了几页。记录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目了然。但正如赵秉钧所说,这些都是皮毛——最多能让曹师爷罚点银子,关几天禁闭,伤不到他的根本。 “那他的根本是什么?” “他的根本,是他在京城的靠山。”赵秉钧压低声音,“曹师爷能在城南横行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在京城有相当大的能量。”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赵秉钧摇了摇头,“这也是我需要你去查的。只有挖出他背后的那个人,才能真正扳倒他。” 寒尘合上卷宗,收进怀里。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赵秉钧看着他,“钱富贵要跑了。” “我知道。” “你知道?”赵秉钧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 赵秉钧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后天晚上从城南码头走。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到时候会在他上船之前把他截住。但你需要在场——因为你是福寿牌饲料案的关键证人。” “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赵秉钧站起身,“你先回去吧。后天晚上,城南码头,不要迟到。” 寒尘站起身,行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后堂。 他走出府衙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赵秉钧的算盘打得很精——用他这把刀去砍曹师爷,砍中了,赵秉钧获利;砍不中,赵秉钧也可以撇清关系,说是下属自作主张。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扳倒曹师爷,他愿意当这把刀。 第70章 府兵出动 第70章府兵出动 后天傍晚,城南码头。 夕阳西下,河面上铺满了一层金色的碎光。码头上人来人往,搬运工扛着货物穿梭不停,船夫们在船上整理缆绳,几个小贩在路边吆喝着卖小吃。 寒尘提前一个时辰就到了。他换了一身便服,混在人群中,假装在等船。煤球蹲在他脚边,舔着爪子,看起来悠闲自在。 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码头入口处。按照情报,钱富贵会在戌时左右出现,乘坐一艘去往江南的货船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码头上点亮了灯笼。橘黄色的灯光映在水面上,随着波纹晃动,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戌时一刻,一辆马车停在了码头入口处。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胖乎乎的脸——正是钱富贵。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可疑的人,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商人。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寒尘的目光锁定了他。 钱富贵低着头,快步向码头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快,显得有些慌张,一路上撞到了好几个人,连道歉都顾不上说。 就在他快要走到那艘货船旁边的时候,码头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提刑司办案!所有人不许动!” 一队捕快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码头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吴捕头——但今天的吴捕头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总是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今天的他却一脸严肃,腰间挂着刀,步伐沉稳有力。 钱富贵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两个捕快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钱老板,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啊?”吴捕头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府兵出动(第2/2页) “我……我出去办点事。”钱富贵强作镇定,“吴捕头,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吴捕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这是知府大人亲自签署的逮捕令。钱富贵,你涉嫌勾结夜枭帮,生产销售有毒饲料,危害公共安全。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富贵的脸一下子白了。 “冤枉啊!吴捕头,我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是不是冤枉,到了提刑司再说。”吴捕头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捕快押着钱富贵,向码头外走去。钱富贵挣扎着,回头大声喊道:“曹师爷!曹师爷救我!曹师爷——” 吴捕头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闭嘴!再嚷嚷,给你加一条扰乱公堂的罪名。” 钱富贵被打得一个趔趄,终于老实了。 寒尘站在人群中,看着钱富贵被押走,心里松了一口气。 钱富贵落网了。这是扳倒曹师爷的第一步。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曹师爷不会眼睁睁看着钱富贵被抓而无动于衷。他一定会想办法灭口,或者通过关系把人捞出来。 接下来的较量,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正准备离开码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寒尘少爷,请留步。” 他转过身,看到马管事站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马管事?你怎么在这里?” “曹师爷让我给您带句话。”马管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他说,恭喜您抓到了钱富贵。但请您记住——游戏才刚刚开始。” 寒尘盯着他,没有说话。 马管事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了。 寒尘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就来吧。 第71章 查封福寿牌 第71章查封福寿牌 钱富贵被捕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整个城南。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议论纷纷,更多的人则是观望——他们想知道,钱富贵倒了之后,福寿牌的生意谁来接手?那些已经交了定金的客户怎么办?那些靠福寿牌饲料养活的养殖户又该怎么办? 寒尘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议论。天刚亮,他就带着一队捕快来到了福寿牌饲料厂。 饲料厂位于城南工业区,占地大约五六亩,围墙高大,门口挂着“福寿牌饲料有限公司”的招牌。厂区内有几排厂房,烟囱冒着黑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开门!提刑司办案!”一个捕快上前拍门。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看起来像是厂里的管事。 “几位官爷,有什么事?” “奉知府大人之命,查封福寿牌饲料厂。”寒尘亮出逮捕令和查封令,“所有人员立即停止生产,接受调查。” 管事的脸色变了:“这……这怎么突然就要查封了呢?我们厂一直合法经营,按时纳税,从来没有——” “有没有违法,查了才知道。”寒尘打断他,“开门。” 管事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了大门。 寒尘带着捕快们鱼贯而入。厂区里,工人们已经停止了工作,聚集在厂房门口,窃窃私语。他们的脸上带着惊慌和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听着!”寒尘站在一个木箱上,提高声音,“福寿牌饲料厂涉嫌生产销售有毒饲料,即日起查封。所有工人暂时停工,接受调查。配合调查的,工钱照发;抗拒调查的,依法严惩!” 工人们面面相觑,然后慢慢散开,各自回了宿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查封福寿牌(第2/2页) 寒尘带着捕快们开始搜查。他们先去了原料仓库——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原料,玉米、豆粕、鱼粉、骨粉,还有一些装在麻袋里的粉末状物质。寒尘蹲下来,解开一个麻袋,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没有异味。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饲料添加剂。 他又打开另一个麻袋,里面的粉末颜色稍微深一些,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他让捕快取样装好,准备带回去化验。 接着他们去了生产车间。车间里的机器还在运转,传送带上堆满了刚生产出来的饲料。寒尘关掉了机器,让捕快们把生产线上的饲料全部取样封存。 在车间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房间。 “这门锁着。”一个捕快报告。 “砸开。” 捕快抡起锤子,几下就把门锁砸开了。门一推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扑面而来。寒尘捂住口鼻,走进去一看——房间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桶,桶上贴着标签,写着各种化学原料的名称。其中一些桶的标签已经脱落了,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寒尘蹲下来,打开一个桶的盖子,往里一看——里面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怪味,像是石灰和硫磺的混合物。 “把这些全部封存,带回去化验。”他说。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中午的时候,他们一共查封了原料仓库三个、成品仓库两个、生产车间四个,封存饲料成品和半成品共计上千袋,各类原料上百桶。 寒尘站在厂区的院子里,看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查封物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 查封饲料厂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72章 钱富贵落网 第72章钱富贵落网 当天下午,寒尘在提刑司的大牢里见到了钱富贵。 钱富贵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身上的锦衣已经换成了一身灰色的囚服。他蜷缩在墙角,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成一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到寒尘走进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寒尘!寒尘你来了!你快跟他们说说,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他扑到栏杆上,伸出双手想去抓寒尘的衣袖。 寒尘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钱老板,你是不是冤枉的,不是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证据?什么证据?”钱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饲料都是正规生产的,都有合格证的!一定是有人在饲料里动了手脚,想陷害我!” “那本账本呢?”寒尘看着他,“你书房暗格里的那本账本,也是别人陷害你的?” 钱富贵的脸色一下子僵住了。他的手慢慢从栏杆上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 “你……你找到了那本账本?” “找到了。”寒尘蹲下来,和他平视,“钱老板,那本账本里记录的东西,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如果你现在配合,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一个从轻发落。” 钱富贵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寒尘,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如果我说了,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只要你配合调查,提刑司会保护你的安全。” 钱富贵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福寿牌饲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曹师爷找到我,说要合伙做生意。他出钱,我出力,利润五五分。我当时缺钱,就答应了。一开始确实是在正经做饲料,虽然赚得不多,但也够养活厂里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钱富贵落网(第2/2页) “后来呢?” “后来曹师爷说,这样赚钱太慢了。他给我介绍了一种新的原料——一种粉末,加到饲料里,可以让动物吃了之后食欲大增,长得特别快。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但曹师爷说没事,说这种原料在其他地方也在用,从来没出过事。” “那种粉末,是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钱富贵摇了摇头,“每次都是曹师爷派人送来的,装在密封的桶里,没有标签,没有产地。我只管加到饲料里,其他的不过问。” “那账本上记录的那些贿赂呢?” 钱富贵苦笑了一声:“那些贿赂,大部分都是曹师爷让我去送的。他说,要想生意做得长久,就得把各路神仙都打点好。我只是一个跑腿的,真正的主使,是他。” “你能指证他吗?” 钱富贵沉默了。 “我知道你怕他报复。”寒尘说,“但你已经被关在这里了,他还能怎么报复你?如果你不指证他,你就得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罪名。贩卖有毒饲料、贿赂官员、勾结帮派——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死好几回的。” 钱富贵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囚服的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寒尘站起身,“后天就要开庭审理你的案子。到时候,你必须在堂上说出真相。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牢房。 身后传来钱富贵的声音:“等等!” 寒尘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如果我指证他,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提刑司会保护你。”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钱富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好,我说。我全都说。” 第73章 提审 第73章提审 两天后,府衙大堂。 今天是大堂公开审理的日子,门口围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个曾经风光一时的钱老板,如今是怎样的狼狈模样。有人嗑着瓜子,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甚至搬了小凳子来占位置,像是来看戏的。 寒尘站在堂下,穿着一身崭新的捕快公服,腰间挂着令牌。他的任务是作为证人出庭,提供福寿牌饲料案的调查经过和证据。煤球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摆动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扫视着围观的人群,像是在监视有没有可疑分子混在其中。 知府赵秉钧坐在堂上,身穿官服,头戴乌纱帽,面色威严。他拿起惊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那声音像一记闷雷,瞬间压住了所有嘈杂。 “带人犯!” 两个衙役押着钱富贵从后堂走了出来。钱富贵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手脚戴着镣铐,走起路来哗啦作响,像是一串风铃在哀鸣。他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半,露出青色的头皮,脸上带着一种灰败的神色,像是已经认命了。他低着头,不敢看两旁的人群,更不敢看堂上的知府。 他跪在堂下,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钱富贵,你可知罪?”赵秉钧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威严而冰冷。 “草民……知罪。”钱富贵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抖。 “你所犯何罪?从实招来!” 钱富贵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寒尘,然后低下头,开始陈述。 他的声音起初很小,像是蚊子哼哼,但在赵秉钧的催促下,逐渐大了起来。他把如何与曹师爷合谋开设福寿牌饲料厂、如何在饲料中添加违禁原料、如何向各级官员行贿、如何勾结夜枭帮打击竞争对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部倒出来。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哭腔:“大人,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曹师爷说,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要杀我全家!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斗不过他啊!” 赵秉钧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提审(第2/2页) “有。”钱富贵说,“我有一本账本,记录了所有的收支明细和行贿记录。那本账本,现在应该在寒捕快手里。” 赵秉钧看向寒尘。 寒尘从怀里掏出那本账本,呈了上去。账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卷了起来,看起来是被翻阅过很多次。 赵秉钧接过账本,翻了几页。他的手指在纸页上缓缓滑过,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合上账本,放在案上,然后看着钱富贵。 “钱富贵,你指控曹师爷是本案的主谋,你可愿意与他当面对质?” 钱富贵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愿意。” “好。”赵秉钧拿起惊堂木,再次一拍,“带曹渊!” 衙役们应声而去。大堂里的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都在猜测曹师爷会不会真的来。有人说不可能会来,曹师爷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自投罗网;有人说肯定会来,知府大人的命令,谁敢违抗? 过了一会儿,衙役回来了,但他们的身后空无一人。 “禀大人!曹师爷府上的人说,曹师爷昨夜突发急病,卧床不起,无法前来受审!” 大堂里一片哗然。 有人发出了嘘声,有人摇头叹气,有人露出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一个站在前排的老头甚至大声说了一句:“这病来得可真及时啊!”引来一阵哄笑。 赵秉钧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握着惊堂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像是要把那块木头捏碎。 “突发急病?”他冷笑了一声,“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本官提审他的时候病了?” “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把他抬来?”一个衙役问道。 “不必了。”赵秉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怒,“既然他病了,那就让他好好养病。等他的病好了,再审他也不迟。” 他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退堂!” 惊堂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不甘和无力。 第74章 狗咬狗 第74章狗咬狗 退堂之后,寒尘跟着赵秉钧去了后堂。 赵秉钧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吃了一嘴的黄连。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茶水溅了出来,在桌面上留下一滩水渍。 “曹渊这个老狐狸,算准了我会在今天提审他。”他咬着牙说,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他故意装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拖延时间想做什么?”寒尘问。 “销毁证据,串通口供,或者——”赵秉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灭口。” 寒尘的心一紧:“你是说,他会杀钱富贵灭口?” “不是会,是一定会。”赵秉钧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钱富贵知道的太多了。他一旦开口,曹渊就完了。所以曹渊一定会在他彻底开口之前,让他永远闭上嘴。” “那我们怎么办?” “加强守卫。”赵秉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从现在开始,大牢的守卫增加一倍,所有进出人员都要严格盘查。食物和水也要专人检查,防止有人下毒。” “我亲自去守。” 赵秉钧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有你在,我放心一些。” 当天晚上,寒尘搬到了大牢的值班室里。 值班室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牢房门口,背靠着墙,眼睛盯着走廊的入口。煤球蹲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夜越来越深。大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犯人翻身的声响,或者老鼠窸窸窣窣爬过的声音。蜡烛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人影。 丑时三刻,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寒尘睁开眼睛,手按在刀柄上。刀柄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上面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是吴捕头。 “寒尘?你怎么在这里?”吴捕头看到他,有些意外,眉毛挑了起来。 “知府大人让我加强守卫。”寒尘说,“吴捕头这么晚了,来大牢干什么?” “我来巡查。”吴捕头说,“今晚是我值班,例行巡视。” 他走到牢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钱富贵正蜷缩在角落里睡觉,发出均匀的鼾声,嘴巴微微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狗咬狗(第2/2页) “他还挺能睡的。”吴捕头笑了笑,“看来这里的条件比我想象的好。” “吴捕头,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 “你和曹师爷,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捕头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转过头,看着寒尘,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评估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富贵的账本里,有你的名字。”寒尘说,“他送过你五千两银子。” 吴捕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笑是爽朗的,带着一点痞气;而这个笑,是苦的,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 “那五千两银子,我一文都没花。” “什么意思?” “我收那笔钱,是为了查曹师爷。”吴捕头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什么人听到,“你以为只有知府大人在查他?我查了他三年了。” 寒尘愣住了:“你也在查他?”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城南当一个捕头?”吴捕头看着他,“我本来是京城刑部的人,三年前被派到城南,就是为了调查曹师爷。那五千两银子,是我故意收的,目的是取得他的信任。” “你有什么证据?” 吴捕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刑部”两个字,背面刻着一个编号。令牌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佩戴了很多年。 寒尘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令牌是真的,做工精细,边缘光滑,确实是刑部的制式令牌。他用自己的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感受着那些凹凸不平的刻痕。 “你是刑部的人?” “刑部主事,吴铮。”吴捕头收回令牌,“化名吴捕头,潜伏在城南三年。” 寒尘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吴捕头是曹师爷的人,没想到竟然是卧底。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可信。”吴捕头说,“但现在,我相信你了。” 他伸出手:“合作?” 寒尘握住他的手:“合作。”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第75章 曹师爷断尾 第75章曹师爷断尾 曹师爷装病的第三天,城南发生了一件大事。 夜枭帮的总舵被人砸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寒尘正在大牢里吃午饭。一碗面条摆在桌上,筷子搁在碗沿上,冒着热气。一个捕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说夜枭帮的总舵被人挑了,死了好几个人,剩下的也都跑了,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寒尘放下饭碗,立刻赶往现场。面条在碗里晃了晃,溅出几滴汤汁。 夜枭帮的总舵在城南的一条深巷里,外表看起来是一座普通的宅子,青砖灰瓦,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但走进去,里面却别有洞天——三进院落,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比一般的富商宅邸还要气派几分。 寒尘赶到的时候,宅子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像赶集一样热闹。宅子的大门被砸烂了,门板碎成几块,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有几个脚印。院子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花瓶瓷器碎了一地,地上还有几滩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褐色。 几个捕快正在院子里勘察现场,有的在量血迹的位置,有的在画现场的草图,有的在收集散落的物品。 “怎么回事?”寒尘问一个先到的捕快。 “不知道。”捕快摇了摇头,“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据邻居说,今天凌晨听到这边有打斗声,乒乒乓乓的,但没人敢出来看。等天亮之后,有人报了官,我们才赶过来。” 寒尘走进院子,仔细观察了一下现场。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呈现出暗褐色,看起来至少有四五个时辰了。打斗的痕迹很明显——墙上有多处刀痕,深的能塞进一根手指;地上有破碎的瓷器和折断的桌椅腿,横七竖八地散落着。 他走进正堂,看到墙上挂着一幅字,上面写着“义薄云天”四个大字。字已经被刀划破了,从中间裂开,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从“义”字一直延伸到“天”字。 “曹师爷这是在断尾求生。”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寒尘转过身,看到吴捕头——不,应该叫吴铮——站在门口,正看着那幅被划破的字。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寒意。 “什么意思?” “夜枭帮是曹师爷的爪牙。”吴铮说,“现在钱富贵被抓了,夜枭帮也就没用了。他主动放弃夜枭帮,是为了把自己从这潭浑水里摘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曹师爷断尾(第2/2页) “他放弃了夜枭帮,那夜枭帮的人怎么办?” “要么跑,要么死。”吴铮说,“曹师爷做事,向来不留后患。” 寒尘沉默了。他想起陆远——陆远也是夜枭帮的人。如果曹师爷真的要清洗夜枭帮,那陆远会不会也有危险? “我要去找一个人。” “谁?” “陆远。” 吴铮皱了皱眉:“你还要跟那个人来往?” “他救过我的命。”寒尘说,“我不能看着他死。”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院子,脚步急促。 他沿着小巷快速奔跑,穿过几条街,来到了城隍庙。城隍庙里空无一人,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香烟袅袅。几只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爬动,听到脚步声,嗖地一下钻进了洞里。 他找遍了整个城隍庙,都没有找到陆远的踪迹。 他又去了陆**时经常出没的几个地方——城南的旧货市场、城北的废弃工厂、城西的桥洞——都没有找到人。每一个地方都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时扬起的灰尘。 陆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傍晚时分,寒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桌子上放着一封信。 信是用一把匕首钉在桌面上的。匕首很锋利,深深地插进了木头里,只露出刀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布条,看起来有些眼熟。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寒尘亲启”。字迹潦草而有力,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他拔出匕首,拆开信。匕首和木头摩擦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信上只有一行字—— “我已安全,勿念。曹已疯,小心。——陆” 寒尘握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煤球跳上桌子,蹲在信纸旁边,歪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烛光。 “煤球,你说,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煤球喵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寒尘把信折好,收进口袋里。 不管能不能赢,他都别无选择。 第76章 夜枭帮内讧 第76章夜枭帮内讧 曹师爷放弃夜枭帮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城南的地下世界炸开了。 那些曾经依附夜枭帮生存的小帮派、地头蛇、混混头子,一夜之间失去了靠山。有人慌了神,有人红了眼,有人开始疯狂抢夺地盘。城南的街头巷尾,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打斗声和惨叫声,第二天早上总能在某个巷子里发现一两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人。 寒尘坐在提刑司的值班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城南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出了最近几天发生械斗的地点。红点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地图上撒了一把红豆。 “十三起。”苏晚晴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这是昨天晚上到今天凌晨的统计。十三起械斗,死了四个人,伤了二十多个。城南的半条街都快被他们拆了。” “曹师爷这一招够狠的。”寒尘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他放弃夜枭帮,表面上是被迫断尾求生,实际上是把城南的水搅浑。水一浑,他就可以浑水摸鱼。” “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精力去管这些小鱼小虾。”苏晚晴说,“知府大人的意思是,先把钱富贵的案子办扎实了,腾出手来再收拾这些残局。” “钱富贵的案子进展如何?” “他交代得差不多了。”苏晚晴翻开一份卷宗,“他把曹师爷卖得很干净——什么时候让他送的钱,送给谁的,送了多少,记得比账本还清楚。他现在就像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他是在争取活命的机会。”寒尘说,“他知道自己犯的事够死几回的,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曹师爷拖下水,争取立功减刑。” “问题是,光凭他一个人的口供,定不了曹师爷的死罪。”苏晚晴合上卷宗,“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最好是能直接证明曹师爷参与犯罪的铁证。”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夜枭帮虽然散了,但那些头目还在。”寒尘说,“如果能说服其中一两个反水,让他们出面指证曹师爷,那就是铁证。” “说服他们反水?”苏晚晴摇了摇头,“那些人都是跟着曹师爷混了多年的老人,忠心得很。想让他们反水,难度不亚于让钱富贵减肥成功。” “忠心是因为筹码不够。”寒尘说,“只要给出足够的筹码,忠心这种东西,是可以买卖的。” 苏晚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捕快了。” “这是夸奖吗?” “算是吧。”苏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要记住,跟那些人打交道,要留个心眼。他们今天能出卖曹师爷,明天就能出卖你。” “我知道。” 当天晚上,寒尘去了城南的一家地下赌场。 赌场开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里,门口有人把风,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几张破旧的桌子上摆着骰子和牌九,赌徒们围在桌边,眼睛发红,嘶吼着下注。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夜枭帮内讧(第2/2页) 寒尘穿过人群,走到赌场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前。小屋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光着膀子,露出胸口纹着的夜枭图案。 “干什么的?”一个大汉拦住他。 “找你们老大。”寒尘亮出令牌,“提刑司办案。” 两个大汉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推开门,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侧身让开:“老大让你进去。” 寒尘走进小屋。屋里烟雾缭绕,一盏昏暗的油灯挂在墙上,火苗摇曳不定。一张破沙发上坐着一个光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副牌,正在自己跟自己玩。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看起来像是被刀砍过。 他叫刘三,夜枭帮的四大头目之一,负责管理城南的地下赌场和放贷业务。 “寒捕快,稀客啊。”刘三头也不抬,继续玩着手中的牌,“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东风。”寒尘在他对面坐下,“刘三哥,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刘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交易?我一个开赌场的,跟提刑司的捕快有什么交易好谈的?” “你跟着曹师爷混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他不少事吧?” 刘三的笑容僵住了。他把手中的牌放下,盯着寒尘,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寒尘靠在椅背上,“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换个东家。” “换个东家?”刘三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出卖老大的人吗?” “你不是。”寒尘说,“但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曹师爷这条船,快要沉了。” 刘三盯着他,没有说话。 “钱富贵已经招了。”寒尘继续说,“他供出了很多人,包括你。你猜,如果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知府大人会怎么做?” 刘三的脸色变了。 “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给你机会。”寒尘站起身,“如果你愿意出面指证曹师爷,我可以保证,你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而且,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离开城南,重新开始生活。” 刘三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牌,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摩挲着。 “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时间了。”寒尘说,“明天晚上之前,给我答复。否则,我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小屋。 身后传来刘三的声音:“等等。” 寒尘停下脚步。 “如果我答应你,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 “提刑司会保护你。” 刘三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第77章 马管事反水 第77章马管事反水 刘三的反水,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倒下了一样,引发了连锁反应。 继刘三之后,夜枭帮的另外两个头目也先后被寒尘说服,同意出面指证曹师爷。他们有的是为了保命,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单纯想报复曹师爷的抛弃。原因各不相同,但结果都一样——曹师爷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势力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但真正让曹师爷感到疼痛的,是马管事的反水。 马管事是曹师爷的心腹,跟随他十几年,知道他最多秘密的人。如果说钱富贵知道的是曹师爷的“公事”,那马管事知道的就是曹师爷的“私事”——包括他和京城那位大人物的关系,包括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包括他藏在城东私宅里的那些秘密。 寒尘是在一个深夜接到马管事的消息的。 消息是通过一个乞丐传来的。乞丐敲开了他家的门,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老地方见。马。” 寒尘赶到城隍庙的时候,马管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到寒尘来了,他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和决绝。 “你来了。”马管事的声音有些沙哑。 “马管事,你找我有事?” “我想通了。”马管事说,“曹师爷这个人,不值得我为他卖命。” “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他要杀我。”马管事苦笑了一声,“今天下午,他派了一个杀手来我家。如果不是我提前有所防备,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寒尘沉默了片刻:“他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的太多了。”马管事说,“他知道钱富贵被抓之后,早晚会把我供出来。与其等我被抓,不如先下手为强,把我灭了口,一了百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马管事反水(第2/2页) “所以你决定反水?” “对。”马管事点了点头,“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我愿意出面指证他,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保护我的安全。第二,给我一笔钱,够我后半辈子生活的。第三——”他停顿了一下,“帮我找到我女儿。” “你女儿?” “她三年前被曹师爷送到了京城,说是去学艺,实际上是当人质。”马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想让她回来。” 寒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马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递给寒尘:“这是我这几年偷偷记录的一些东西。里面有曹师爷和京城那边来往的信件副本,有他走私军火的记录,还有一些他见不得光的交易的凭证。” 寒尘接过那叠纸,翻了几页,心中暗暗吃惊。这些东西,比钱富贵的那本账本还要详细,还要致命。 “有了这些东西,能定他的罪吗?”寒尘问。 “能。”马管事说,“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一个人。” “谁?” “京城来的那个人。”马管事压低声音,“曹师爷的背后,是京城的一位王爷。那位王爷才是真正的主使。曹师爷只是一个代理人。如果不把那位王爷挖出来,就算定了曹师爷的罪,也会有下一个曹师爷出现。” “那位王爷是谁?” “我不知道。”马管事摇了摇头,“曹师爷从来不提他的名字,只用‘上面’来代称。但我可以肯定,那位王爷的能量很大,大到可以在京城翻云覆雨。” 寒尘握紧了那叠纸。 “我明白了。” 第78章 密室会谈 第78章密室会谈 拿到马管事的证据后,寒尘连夜去了郑判官的宅子。 郑判官还没有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他正在看一本古籍,听到敲门声,放下书,起身开了门。看到寒尘深夜来访,他有些意外,眉毛微微挑起。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寒尘把那叠纸放在桌上:“马管事反水了。这是他提供的证据。” 郑判官拿起那叠纸,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指尖在纸页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的重量。 “这些东西,足够定曹师爷的死罪了。”他放下纸,看着寒尘,“你是怎么做到的?” “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寒尘说,“安全、钱,还有他女儿的自由。” “他女儿在哪儿?” “在京城,被曹师爷当人质扣着。” 郑判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你能找到他女儿?” “我在京城还有一些关系。”郑判官说,“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但至少可以试一试。” “那就拜托了。” 郑判官点了点头,然后从书架上取下一幅卷轴,在桌上展开。是一幅地图——江海府的全境图,山川河流、城池乡镇,标注得清清楚楚。地图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线条依然清晰可辨。 “你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这是曹师爷在城外的别院。根据马管事提供的情报,那里是曹师爷的老巢,藏着大量的赃物和罪证。如果能端掉这个地方,曹师爷就彻底完了。” “什么时候行动?” “越快越好。”郑判官说,“曹师爷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随时可能逃跑。如果我们动作慢了,他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杀人灭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密室会谈(第2/2页) “那我明天就带人去。” “不。”郑判官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曹师爷的重点关注对象。”郑判官说,“你一动,他就会知道。这件事,需要另找一批人去办。” “找谁?” 郑判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来安排。” 寒尘看着郑判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郑判官,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郑判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寒尘,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因为你父亲,曾经救过我的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十年前,我在京城当差的时候,被人陷害,差点丢了性命。是你父亲帮我洗清了冤屈。他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寒尘:“所以,我帮你,是在还你父亲的人情。” 寒尘沉默了。他不知道父亲还做过这些事情。 “你父亲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还在。”郑判官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继承了他的医术,也继承了他的正直。好好干,别辜负了他的期望。” “我会的。” 郑判官点了点头,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寒尘:“这是我的私人令牌。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凭这块令牌调动城防营的兵力。” 寒尘接过令牌,握在手心里。令牌是铁制的,冰凉而沉重,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 “谢谢郑判官。” “不用谢我。”郑判官摆了摆手,“去吧。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79章 夜枭帮总舵 第79章夜枭帮总舵 郑判官的行动计划很简单——借刀杀人,借的是驻军的刀,杀的是曹师爷这颗人头。 他没有动用提刑司的人,因为提刑司里有多少曹师爷的眼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从江海府驻军中借调了一队士兵,总共三十人,都是从外地调来的,不认识曹师爷,也不怕他的势力。带队的是驻军的一个姓马的百夫长,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刀疤,说话瓮声瓮气的,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郑判官,任务我听明白了。”马百夫长站在郑判官的书房里,手里握着一份地图,“包围别院,抓捕曹渊,搜查罪证。但我有一个问题——如果遇到抵抗,能不能开杀戒?” “能不杀就不杀。”郑判官说,“活着的曹师爷,比死了的有价值。” “明白了。”马百夫长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今晚亥时出发,丑时动手。你们提刑司的人,在外面接应就行。” 寒尘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奋斗了这么久,到头来真正动手抓人的却不是他。但他也知道郑判官的顾虑是对的——他太显眼了,曹师爷的眼线无处不在,他一动,曹师爷就会知道。 当晚亥时,三十名士兵换上了便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沿着城外的农田小道,摸黑向曹师爷的别院前进。每个人嘴里都叼着一根草茎,用来防止咳嗽出声。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田埂上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传来一声踩碎土块的脆响。 寒尘没有跟去,但他也没有闲着。他带着煤球,提前来到了别院外围的一处小山坡上,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手里握着一架从郑判官那里借来的千里镜。千里镜是铜制的,镜筒上刻着精细的刻度,镜片打磨得很光滑,能把远处的景物拉得很近。 通过千里镜,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别院内的情况。 别院占地大约四五亩,围墙高大,四角设有瞭望塔,塔上有火把在燃烧,火光摇曳,映出守卫的身影。院子里有几栋建筑,正堂、厢房、库房,排列得整整齐齐。后院有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下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洞口——那应该就是马管事提到的密道入口。 “守卫不少。”寒尘低声对煤球说,“光瞭望塔上就有四个人,院子里还有巡逻的,目测不下二十个。” 煤球蹲在他旁边,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盯着远处的别院,尾巴轻轻摆动了两下,像是在说“我看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慢慢爬上了中天,洒下一地银辉。别院里的灯火陆续熄灭,只剩下瞭望塔上的火把还在燃烧。 丑时到了。 马百夫长带着士兵们摸到了别院的外墙下。他们贴着墙根,排成一列,像一条蛰伏的蛇。马百夫长打了几个手势,两个士兵从背包里拿出绳索,绳索的一端系着铁钩,甩了几圈,瞄准墙头,用力一抛。 铁钩勾住了墙垛,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瞭望塔上的守卫似乎听到了什么,探出头往下看了看,但什么也没看到,又缩了回去。 两个士兵率先爬了上去,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他们蹲在墙角的阴影里,等了几息,确认没有被发现,然后向外面打了个手势。 更多的士兵爬上了墙头,翻进院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夜枭帮总舵(第2/2页) 一个士兵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瓦片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像一声枪响。 “谁?!”瞭望塔上的守卫大喝一声,举起火把往下照。 “动手!”马百夫长见暴露了,也不再隐藏,大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士兵们纷纷拔出刀,冲向各个目标。瞭望塔上的守卫吹响了警哨,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别院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人从房间里冲出来,衣衫不整;有人抓起武器,胡乱挥舞;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撞翻了花盆和桌椅。 马百夫长带着几个士兵直奔正堂。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正堂里,曹师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态悠闲,仿佛外面的混乱与他无关。 “曹渊!你被捕了!”马百夫长大喝一声。 曹师爷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是驻军的人?郑判官倒是会找人。” “少废话!把手举起来!” 曹师爷没有举手,而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这位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抓了我,能活着走出这座别院吗?” 话音刚落,正堂四周的窗户忽然被撞开,十几个黑衣人从窗外翻了进来,手里都拿着弩箭,箭尖对准了马百夫长和他的士兵。 马百夫长的脸色变了。 “你早有准备?” “当然。”曹师爷笑了笑,“你以为我会毫无防备地待在这里等你们来抓?我曹渊在城南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运气,是脑子。” 双方对峙着,谁也不敢先动手。弩箭的箭尖在烛光下闪着寒光,对准了每个人的要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声。 紧接着,一个黑衣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师爷!不好了!后院的密道被人堵了!咱们的人撤不出去了!” 曹师爷的笑容僵住了。 “谁堵的?” “不……不知道!是一群穿黑衣服的人,看不出来路!” 曹师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转头看向马百夫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还有后手?” 马百夫长也是一脸懵——他没有安排人堵密道。他带来的人全在这里了,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去堵什么密道。 正堂里的对峙还在继续,但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曹师爷原本打算从密道撤退的计划被打乱了,他失去了最稳妥的退路。而那些手持弩箭的黑衣人,也因为失去了指挥而开始动摇。 “曹师爷,你的密道被堵了。”马百夫长说,“你现在投降,还能少吃点苦头。” 曹师爷盯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好,我投降。” 他举起双手,示意黑衣人放下武器。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放下了弩箭。 士兵们一拥而上,将曹师爷五花大绑,又将其余黑衣人全部制服。 寒尘站在小山坡上,透过千里镜看到了这一切。他放下千里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曹师爷落网了。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疑问——堵密道的那些黑衣人,是谁派来的? 第80章 潜入 第80章潜入 曹师爷被捕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城南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惶惶不安,有人奔走相告,有人闭门不出。城南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已经把这件事编成了段子,说得唾沫横飞;酒楼里的酒客们一边喝酒一边争论曹师爷会被判什么刑,有人说是斩立决,有人说是秋后问斩,还有人说他背后有人会捞他。 寒尘没有时间去听这些议论。一大早,他就去了提刑司的大牢。 曹师爷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单独关押。这间牢房是提刑司专门用来关押重犯的,墙壁比普通牢房厚了一倍,铁栏也比普通的粗了一圈。牢房里只有一张草席和一个恭桶,连床都没有。 曹师爷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坐。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但神情依然平静,看不出丝毫慌张。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在回味什么事情。 寒尘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 “曹师爷,我们又见面了。” 曹师爷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寒尘,你来了。”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对。”曹师爷站起身,走到栏杆前,双手握住铁栏,“我知道你会来。因为你有问题想问我。”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父母在哪里?” 曹师爷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你父母……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捏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他们已经死了。”曹师爷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十年前,你父亲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带着你母亲逃出了京城。我派人追了他们三年,终于在西北边境追上了他们。” “你杀了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潜入(第2/2页) “不。”曹师爷摇了摇头,“我没有杀他们。他们是自杀的。” “不可能!”寒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曹师爷说,“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意被我抓住。你父亲在临死前,把那份密折吞进了肚子里。你母亲则跳下了悬崖。” 寒尘的身体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曹师爷说,“你追查了这么久,不就是想知道真相吗?现在,真相就在你面前了。” 寒尘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如果眼神能杀人,曹师爷已经死了千百回了。 “你会付出代价的。” “也许吧。”曹师爷耸了耸肩,“但那又如何?我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 寒尘转身,走出了大牢。 他站在大牢门口,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但他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明明是夏天,他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父母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他蹲下身,双手抱住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的肩膀在抖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的呜咽。 煤球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轻轻地喵了一声。它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让寒尘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抱起煤球,把脸埋在它的毛里,无声地哭泣着。 哭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他不能倒下。父母的血仇还没有报,曹师爷虽然落网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有挖出来。马管事的女儿还在京城当人质,柳如烟还在郑判官家里避难,城南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 他不能倒下。 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走出了提刑司。 身后,大牢深处传来曹师爷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第81章 暗道 第81章暗道 曹师爷被捕的第三天,寒尘决定亲自去探一探那座别院的密道。 马百夫长带人搜查别院的时候,发现密道已经被堵住了——不是从外面堵的,而是从里面堵的。一堆碎石和泥土把入口塞得严严实实,像是有人故意为之。马百夫长试着挖了一下,但挖了不到三尺就放弃了,因为里面的塌方看起来很严重,凭他们几个人根本挖不通。 “那条密道通向哪里?”寒尘问。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应该是通向城外的三里坡。”马百夫长说,“但密道被堵死了,我们没法确认。” 寒尘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带上煤球,又带了一捆绳索、一把短锹、两个火折子和一包干粮,骑马去了城外的别院。别院已经被查封了,门口贴着封条,上面盖着知府衙门的官印。他撕开封条,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还保留着那天晚上的痕迹——地上有几滩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墙壁上有刀痕,破碎的花盆和桌椅被堆在角落里。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的家具已经被搬走了,只剩下一把断了腿的太师椅歪倒在墙角。 他穿过正堂,走到后院。 后院里有一座假山,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造型奇特,高低错落。假山下有一个洞口,洞口大约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洞口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泥土,显然是被挖掘过的痕迹。 寒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洞口的泥土。泥土是潮湿的,但表面的那一层已经干了,说明坍塌发生的时间至少在两天以上。他拿出火折子吹亮,往洞里照了照——洞道大约只有两三丈深,然后就被一堆碎石和泥土堵死了。 他拿起短锹,开始挖。 挖了大约半个时辰,他挖开了大约一丈深的通道。但前面的塌方看起来更严重了——大块的石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把通道堵得严严实实。他试着用短锹撬了撬一块大石头,石头纹丝不动。 “这样挖下去,挖到明天也挖不通。”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坐在地上喘了口气。 煤球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了看堵死的通道,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通道左侧的墙壁前,用爪子扒了扒墙壁上的泥土。 “怎么了?” 煤球没有理他,继续扒。泥土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下面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头——那块石头比周围的泥土颜色深一些,边缘整齐,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砌在那里的。 寒尘凑过去,用手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是松动的。他用力推了推,石头向里滑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隙。缝隙里透出一丝凉风,带着一股陈腐的气味。 “这是一道暗门?” 他加大力气,把那块石头往里推。石头缓缓滑开,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灰尘上有一些新鲜的脚印。 寒尘的心一紧。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这里。 他握紧了短刀,侧身钻进洞口。煤球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冰凉的水珠砸在他的脖颈上。他走了大约四五十丈,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一条路,右边一条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暗道(第2/2页) 他蹲下来,查看地面上的脚印。脚印向右边的通道延伸。 他选择了右边。 又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两三丈见方,高度勉强能让人站直。墙壁是青砖砌成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地下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 寒尘走到木箱前,蹲下来,打开箱盖。 箱子里装着几卷竹简和几封信。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曹渊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有力,笔画之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信的开头是:“曹先生如晤:京城之事,已有眉目。王爷之意,望你暂避锋芒,不可轻举妄动……” 他的心跳加速了。 这是京城那边写给曹师爷的信。 他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又拿起那几卷竹简展开。竹简上记载的是一些人名和地名,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看起来像是某种密码。他看不懂这些符号的意思,但他可以肯定,这些东西非常重要。 他把竹简和信全部装进背包里,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到通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他迅速吹灭火折子,退到地下室的角落里,躲在木箱后面。煤球也跟了过来,蹲在他脚边,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影出现在地下室的入口处,手里都拿着刀。 “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有光,怎么没了?”一个人说。 “会不会是看花了眼?”另一个人说。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 两人在地下室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其中一个人走到木箱前,打开箱盖,往里看了一眼。 “箱子是空的。” “空的?那刚才的光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老鼠碰倒了什么东西吧。” 两人又搜索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什么,于是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寒尘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们走远了,才从木箱后面钻了出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好险。”他低声说。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他重新点燃火折子,沿着原路返回。这一次,他走得很小心,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人的时候,才继续前进。 当他终于从假山的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西边的晚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些信件和竹简,或许是扳倒曹师爷背后那个人的关键。 第82章 地牢 第82章地牢 从别院回来后,寒尘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郑判官的宅子。 郑判官正在吃晚饭,一碗米饭,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简单得不像一个判官的伙食。看到寒尘风尘仆仆地赶来,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寒尘从背包里拿出那几封信和竹简,放在桌上:“我在别院的密道里找到的。” 郑判官拿起信,一封一封地看。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看到最后一封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这些信,是京城那边写给曹师爷的。”他说,“写信的人,用的是化名,但从语气和措辞来看,地位不低。” “能看出来是谁吗?” “看不出来。”郑判官摇了摇头,“但可以肯定,这个人在京城很有能量。他在信中提到了‘王爷’,但没说具体是哪位王爷。” “那这些竹简呢?” 郑判官拿起竹简,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符号,然后放下:“这是一种密码。我以前在刑部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是用来传递秘密信息的。但具体怎么解读,需要专门的密码本。” “密码本在哪里?” “可能在曹师爷手里。”郑判官说,“也可能在他的某个心腹手里。”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再去一趟大牢。” “去大牢?找曹师爷?” “对。” “他不会告诉你的。”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总得试一试。” 郑判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去吧。但别抱太大希望。” 寒尘来到大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大牢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一盏油灯在燃烧,发出昏黄的光。看守看到他来了,行了个礼,打开了牢房的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地牢(第2/2页) 曹师爷还没有睡。他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根稻草,正在地上画着什么。看到寒尘来了,他抬起头,笑了。 “寒捕快,这么晚了还来探望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寒尘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问道:“曹师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吧。”曹师爷扔掉稻草,拍了拍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京城那边,给你写信的那个人,是谁?” 曹师爷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在你的别院里找到了一些信。”寒尘说,“是京城那边写给你的。写信的人,用的是化名。” 曹师爷沉默了。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寒尘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些信现在在我手里。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查出那个人是谁。” 曹师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那个人,是京城的一位贵人。”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至于是哪位贵人,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得更快。” “你已经在这里了,还能怎么死?” “你不懂。”曹师爷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 寒尘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他转身走出了牢房。 身后传来曹师爷的声音:“寒尘,我劝你一句——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父母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寒尘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不是我父母。”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大牢。 第83章 被困之人 第83章被困之人 第二天一早,寒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他打开门,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年轻人的脸上全是汗,衣裳的前襟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 “寒捕快!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马管事……马管事被人抓走了!” 寒尘的心一紧:“谁抓的?” “不知道!”年轻人说,“今天早上我去他家送东西,发现门是开着的,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有血迹。马管事不见了!” 寒尘立刻穿上衣服,跟着年轻人去了马管事的住处。 马管事住在城南的一条小巷里,是一间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门口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寒尘赶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邻居,正在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脸上带着好奇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他推开人群,走进院子。 院子里一片狼藉——花盆被打碎了,碎片散落一地;晾衣架倒在地上,衣服散落一地,有一件还被踩了一个脚印;正房的门敞开着,门板上有一个清晰的鞋印。屋里的桌椅被推倒了,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书信和账册散落一地。地上有几滩血迹,已经凝固了,呈现出暗褐色。 寒尘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血迹。血迹分布不均匀——门口有一大滩,像是有人在这里受了重伤;屋里有一些零星的血滴,呈线状分布,像是有人受伤后挣扎着移动过。他顺着血迹的方向,走到了后墙的一个窗口前。窗口的窗棂被破坏了,木茬子还新鲜地翘着,窗台上也有血迹,还有几道手指印,像是有人抓着窗台被拖出去的。 “他是被人从这里拖走的。”寒尘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被困之人(第2/2页) “谁会抓马管事?”年轻人问。 寒尘没有回答。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曹师爷虽然被捕了,但他的残余势力还在。马管事反水的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那些人的耳朵里。他们抓走马管事,要么是为了逼问情报,要么是为了灭口。不管是哪一种,马管事的处境都非常危险。 “你马上通知提刑司,让他们派人来勘察现场。”寒尘对年轻人说,“我去找人帮忙。” “找谁?” “一个朋友。” 寒尘离开马管事的住处,直奔城隍庙。 城隍庙里空无一人,神像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香烟袅袅。他在庙里等了一个时辰,等的过程中吃了两个冷馒头,喝了一壶凉水。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光线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他要等的人来了。 陆远从神像后面走了出来,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 “你找我?”陆远的声音很低沉。 “马管事被抓了。”寒尘说,“我需要你帮我找到他。” 陆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在哪里?” “城西的废弃砖窑。”陆远说,“那里是夜枭帮的一个秘密据点。曹师爷虽然倒了,但还有一些死忠分子躲在那里,大概七八个人,都是以前跟着曹师爷混的老人。” “你能带我去吗?” 陆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那里,一切听我的指挥。” “好。” 第84章 陆远的秘密 第84章陆远的秘密 当天晚上,寒尘和陆远一起出发了。 两人骑着马,沿着城西的小路前进。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月光洒在路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弃的砖窑。砖窑已经荒废多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诡异的影子。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陆远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一棵树上,然后对寒尘说:“前面就是砖窑了。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人,都带着武器。马管事被关在最里面的一个窑洞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以前就是夜枭帮的人。” 寒尘愣住了。 “你……是夜枭帮的人?” “对。”陆远看着他,“我不仅是夜枭帮的人,我还是曹师爷的贴身护卫。” 寒尘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他一直以为陆远是他父亲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夜枭帮的人。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曹师爷背叛了我。”陆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三年前,我替他做了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事后,他怕我泄密,派人杀我灭口。我侥幸逃过一死,但受了重伤。是你父亲救了我。” “我父亲?” “对。”陆远说,“你父亲在逃亡的路上遇到了我,帮我治好了伤。他告诉我,曹师爷是一个不可信任的人,让我小心。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暗中收集曹师爷的罪证,等待机会报仇。” 寒尘沉默了。他想起苏晚晴曾经提醒过他——陆远这个人,可能没有那么简单。现在看来,苏晚晴的直觉是对的。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可信。”陆远说,“你毕竟是曹师爷的目标。万一你是曹师爷派来试探我的,那我就完了。” “那现在为什么又告诉我了?” “因为现在曹师爷已经倒了。”陆远说,“我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陆远的秘密(第2/2页) 寒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我相信你。” 两人摸黑向砖窑靠近。 砖窑的入口处有两个人在把守,手里都拿着刀,正在聊天。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聊的是城南哪个赌坊的姑娘最好看,聊到兴头上还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陆远打了个手势,示意寒尘从左边绕过去,他从右边包抄。 寒尘点了点头,猫着腰,沿着砖窑的阴影向左移动。煤球跟在他脚边,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绕到砖窑的侧面,发现那里有一个破损的洞口,刚好可以钻进去。他侧身钻了进去,里面是一间废弃的窑洞,地上堆满了碎砖和瓦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他听到隔壁窑洞里传来说话声。 “……老大说了,明天就把那个马老头处理掉。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那今晚呢?” “今晚看好他就行了。等天一亮,就动手。” 寒尘的心一紧。明天天亮之前,他必须把马管事救出去。 他正准备行动,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陆远的声音:“寒尘,可以过来了。” 他钻出窑洞,看到陆远站在隔壁窑洞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地上躺着两个被打晕的守卫,像两条死狗。马管事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看到寒尘来了,眼睛里露出惊喜的神色,呜呜地叫了两声。 寒尘快步走过去,割断了绳子,取下马管事嘴里的破布。 “你没事吧?” “没事。”马管事咳嗽了两声,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你们怎么来了?” “来救你。”寒尘说,“还能走吗?” “能。” 三人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闯进来了!” “抄家伙!” 陆远的脸色变了:“被发现了。快走!” 第85章 铁索断 第85章铁索断 三人冲出窑洞的时候,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个人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手里都拿着武器——有刀,有棍棒,还有一个人端着一把弩,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们的眼睛里都带着杀气,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往那边跑!”陆远指着砖窑后面的一片树林,“进了林子就好办了!” 三人朝着树林的方向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一支弩箭擦着寒尘的耳边飞过,钉在他前方的一棵树上,箭尾还在嗡嗡颤抖,离他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 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落在地上,然后转身,冲着追来的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让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犹豫。 “快走!”陆远拉了一把寒尘。 三人冲进了树林。林子里很暗,月光被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寒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不时被树根和藤蔓绊到,膝盖撞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热。 身后的人还在追,但他们显然对这片林子不太熟悉,跑得磕磕绊绊的,不时有人摔倒,传来咒骂声,速度慢了不少。 跑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条小河。河面不宽,大约只有两三丈,但水流很急,发出哗哗的声响。河面上架着一座铁索桥——说是桥,其实就是两根铁索,上面铺着几块木板,大部分木板已经腐朽了,踩上去吱呀作响,有些木板已经缺失,露出下面湍急的河水。 “过桥!”陆远率先踏上铁索桥。 寒尘紧随其后,马管事跟在最后。 铁索桥在他们的脚下剧烈摇晃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寒尘紧紧抓住两侧的铁索,一步一步地向前移动。他的手掌被铁索磨得生疼,铁索上的铁锈和粗糙的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肤,但他不敢松手——下面就是湍急的河水,掉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走到桥中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大喊:“他们过桥了!快追!” 紧接着,几个人也踏上了铁索桥。 桥摇晃得更厉害了。木板在脚下发出痛苦的**,像是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重量。 “快!”陆远喊道,“加快速度!” 寒尘咬着牙,加快了脚步。脚下的木板在他的踩踏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有几块木板已经碎裂了,他的脚踩了个空,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只有双手抓着铁索。身体在空中荡来荡去,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铁索断(第2/2页) “寒尘!”马管事惊呼一声。 “我没事!”寒尘双手用力,把自己拉了上来,重新踩到一块完整的木板上。他的手臂酸得发抖,掌心火辣辣地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根铁索断了。 铁索桥猛地向一侧倾斜,寒尘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下跌去。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抓住了另一根铁索,整个人吊在了半空中。他的手掌被铁索割破了,鲜血顺着铁索往下流,一滴一滴地滴进河里,被湍急的水流瞬间冲走。 “抓紧!”陆远喊道,伸手去拉他。 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寒尘咬着牙,双手交替,一点一点地向对岸移动。他的手臂酸得发抖,汗水模糊了视线,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但他不敢松手——一旦松手,他就会掉进湍急的河水里,被冲走。 就在他快要到达对岸的时候,第二根铁索也断了。 铁索桥彻底崩塌了。铁索、木板、碎片,一起坠入河中,激起一片水花。 寒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河水的轰鸣声。时间仿佛变慢了,他能看到月光在水面上破碎成千万片银色的碎片。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掉进河里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陆远。 陆远趴在岸边,一只手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寒尘的手腕。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抓紧了!” 他用力把寒尘往上拉。寒尘的另一只手也攀住了岸边的岩石,借着力,爬了上来。 两人瘫在岸边,大口喘着气。寒尘的手掌在流血,染红了岸边的石头。 “谢了。”寒尘说。 “不用谢。”陆远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现在扯平了。” 马管事也从另一边绕了过来,看到两人都安全了,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没事吧?” “没事。”寒尘站起身,看着对岸。对岸的人还在那里,但因为桥断了,他们过不来了,只能在那边骂骂咧咧,有人朝这边扔了几块石头,但都落在了河里,溅起几朵水花。 “走吧。”陆远说,“天快亮了。在他们找到其他路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三人转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第86章 突围 第86章突围 三人沿着河岸向下游狂奔了大约两里路,直到确认身后再也没有追兵的动静,才停下来休息。 寒尘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肺部像被火烧过一样灼痛。他的手掌还在流血,掌心的皮肉被铁索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和铁锈混在一起,糊了满手。他撕下一截衣袖,胡乱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马管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年纪最大,跑了这么远的路,整个人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 陆远是三人中状态最好的。他虽然也喘着气,但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他站在一棵树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耳朵微微抽动着,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音。 “他们暂时追不上了。”陆远说,“但天亮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去哪儿?”寒尘问。 “我知道一个地方。”陆远说,“城南有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很少有人去那里。我们可以先在那里躲几天,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回城。” “城隍庙?”寒尘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城西的那座吧?城南没有城隍庙。” 陆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对,城西。我说错了。” 寒尘没有多想,点了点头:“那就去城西。” 三人休息了一刻钟,恢复了部分体力,然后继续赶路。 天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城西的那座破庙。 这座城隍庙比寒尘想象中还要破败。庙门已经塌了半边,门板倒在地上,上面长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露出里面的椽子,有几根已经断了,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最大的裂缝能塞进一个拳头。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杂草丛中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陶罐和瓦片。 但正如陆远所说,这里确实很少有人来——这么破的地方,连乞丐都不愿意来。 三人进了庙,找了个相对完整的角落坐下来。陆远从背包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大家。干粮是硬邦邦的烙饼,嚼起来费劲,但在这种时候,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接下来怎么办?”马管事咬了一口烙饼,含糊不清地问。 “等。”陆远说,“等天黑之后,我进城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曹师爷的残余势力还有多少,看看提刑司那边是什么态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突围(第2/2页) “我跟你一起去。”寒尘说。 “你不能去。”陆远摇了摇头,“你太显眼了。曹师爷的人认识你,提刑司的人也认识你。你一去,反而容易暴露。” 寒尘想了想,觉得陆远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坚持。 “那马管事怎么办?” “留在这里。”陆远说,“这里安全。等我打探清楚了,再回来接你们。” 三人吃完干粮,各自找了个地方休息。 寒尘靠着墙,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曹师爷被捕、马管事被救、陆远的真实身份……每一件事情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陆远。陆远也闭着眼睛,但寒尘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刻意控制。 “陆远。”他轻声叫了一声。 陆远睁开眼睛:“嗯?” “你以前真的是曹师爷的贴身护卫?” “是。” “那你一定知道他很多事。” “知道一些。” “那你知不知道,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陆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会死。”陆远看着他,“那个人在京城有很大的能量。如果他知道你在查他,他不会放过你的。你父母就是前车之鉴。” 寒尘沉默了。 “那你能告诉我,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陆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父母,是被京城那个人害死的。” 寒尘的心一紧。 “曹师爷只是执行者,真正的主谋,是京城的那个人。”陆远说,“你父亲发现了那个人的秘密,那个人就要灭口。你父母逃了三年,最终还是没能逃掉。” “那个秘密是什么?” “我不知道。”陆远摇了摇头,“你父亲没有告诉过我。他只说,那个秘密关系到朝廷的安危,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寒尘握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会查出那个秘密。” “也许吧。”陆远说,“但前提是,你得先活下去。” 第87章 追杀 第87章追杀 天黑之后,陆远离开了破庙,进城去打探消息。 寒尘和马管事留在庙里,等着他回来。煤球蹲在庙门口,耳朵竖得笔直,充当哨兵。夜风吹过,吹动院子里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升起来了,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寒尘靠着墙,手里握着那把短刀,闭着眼睛假寐。他没有睡着,也不敢睡着——在这种地方,随时都可能会有危险。 午夜时分,煤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寒尘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刀。 “怎么了?” 煤球没有回答,但它站了起来,尾巴竖直,耳朵向前倾,盯着庙门的方向。 寒尘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三四个人。 他推了推旁边的马管事:“有人来了。” 马管事一下子醒了过来,脸色变得紧张起来:“是他们追来了?” “不知道。”寒尘压低声音,“你先躲到神像后面去。我不叫你,不要出来。” 马管事点了点头,猫着腰,躲到了城隍神像的后面。神像已经残破不堪,彩绘剥落,露出里面的泥胎,但胜在体积大,刚好能挡住一个人。 寒尘握紧刀,蹲在门后,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个人影出现在庙门口,手里都拿着刀。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寒尘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那天晚上在砖窑里追他们的那个弩手。 “搜仔细了!”弩手说,“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个人散开,开始在庙里搜索。 一个人走到了寒尘藏身的门后。 就在他转过门角的一瞬间,寒尘动了。 他一步跨上前,左手捂住那人的嘴,右手一刀划过他的喉咙。那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寒尘一身。 但动静还是惊动了其他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追杀(第2/2页) “在那边!” 弩手端起弩,对准了寒尘的方向。箭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寒尘就地一滚,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柱子上,箭尾嗡嗡颤抖。 “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围了过来,封住了他的退路。 寒尘靠在柱子上,握紧刀,心里快速盘算着脱身之计。对方有三个人,而且有弩,硬拼不是办法。 就在他准备冒险冲出去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屋顶上窜了下来,准确地落在弩手的头上。 是煤球。 煤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弩手的脑袋,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弩手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弩掉在了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想把煤球甩下来。但煤球咬得很紧,四只爪子像钩子一样牢牢抓住他的头皮,整个身体悬挂在他的脑袋旁边,荡来荡去。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是该去帮弩手还是继续围攻寒尘。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一刀刺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猝不及防,被一刀刺中了腹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寒尘没有追。他走到弩手面前,一刀柄砸在他的后脑勺上,弩手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煤球松开嘴,从弩手头上跳下来,落在地上,舔了舔嘴边的血迹,一脸嫌弃地呸了两口,像是嫌那人的血太难吃。 “干得漂亮。”寒尘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寒尘检查了一下那四个人——一个死了,两个重伤,一个被打晕了。他搜了搜他们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干粮和几两碎银子,还有一把备用弩和几支弩箭。 “此地不宜久留。”他对躲在神像后面的马管事说,“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必须马上转移。” “去哪里?” “去城南。”寒尘说,“找郑判官。” 第88章 城外破庙 第88章城外破庙 两人连夜离开了破庙,向城南方向转移。 这一次,寒尘没有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路走。他走在前面开路,马管事跟在后面,煤球断后,时不时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到达了城南的一座破庙。 这座庙比城西的那座还要破败——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房梁,房梁上挂满了蛛网。墙壁倒塌了大半,只剩下一面后墙还勉强立着。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草丛中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砖瓦和朽木。 但这里有一个好处——隐蔽。庙的位置在一片荒地中间,四周都是杂草和灌木丛,从远处根本看不到这里有一座庙。 “就在这里休息吧。”寒尘说,“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进城。” 马管事点了点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来。他毕竟年纪大了,连着奔波了两天,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干裂,眼角布满了血丝。 寒尘把干粮和水递给他,然后自己也在旁边坐下,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实在是太累了。从昨晚到现在,他一刻都没有休息过,精神和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煤球忽然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他睁开眼睛,看到煤球正盯着庙外的一个方向,耳朵竖得笔直,尾巴轻轻摆动着。 “怎么了?” 煤球没有回答,但它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跟我来”。 寒尘跟着煤球走出了破庙。煤球带着他穿过一片杂草丛,来到了一棵大树下。 大树下,坐着一个人。 是陆远。 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他的左肩上插着一支弩箭,箭杆已经断了,箭头还留在肉里。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城外破庙(第2/2页) “陆远!”寒尘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你怎么了?” 陆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被狗咬了一口。” “谁干的?” “曹师爷的人。”陆远说,“我进城打探消息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一路追了我好几条街,好不容易才甩掉。” “你伤得很重。” “死不了。”陆远咳嗽了两声,咳出一口血沫,“但如果不处理一下,这条胳膊可能就废了。” 寒尘看了看他肩上的弩箭。箭头嵌得很深,周围的组织已经开始肿胀发炎,伤口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红色。如果不尽快取出箭头,感染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候别说胳膊,连命都可能保不住。 “我帮你把箭头取出来。” “你会?” “学过一点医术。”寒尘说,“但会很疼,你忍着点。” 他从背包里拿出短刀,在火上烤了烤,算是消毒。然后又撕下一截干净的衣袖,准备用来包扎。 “准备好了吗?” 陆远点了点头,咬住了自己的衣袖。 寒尘深吸一口气,用刀尖划开伤口周围的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指。他找到箭头的位置,用刀尖轻轻拨开肌肉组织,然后夹住箭头的尾部,用力往外一拔。 箭头带着一块血肉被拔了出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寒尘一脸。 陆远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没有叫出声来。 寒尘迅速用干净的布按住伤口,压迫止血。过了一会儿,出血渐渐止住了,他用布条把伤口包扎好,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好了。”寒尘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几天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让伤口沾水。按时换药,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陆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谢谢。” “不用谢。”寒尘说,“你救过我的命,我救你一次,应该的。” 第89章 分头行动 第89章分头行动 陆远受伤后,三人的行动计划被打乱了。 原本打算让陆远进城打探消息,现在他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行动。寒尘虽然可以进城,但他太显眼了——曹师爷的人认识他,提刑司的人也认识他。他一进城,很可能就会被盯上。 “我去。”马管事忽然开口。 “你?”寒尘和陆远同时看向他。 “对。”马管事说,“我在城南住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多,路也熟。而且我不像你们那么显眼,混在人群里不容易被发现。” “但你年纪大了,万一遇到危险——”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马管事打断他,“再说了,我女儿还在京城,我还想活着见到她。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寒尘看了看陆远,陆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让他去吧。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寒尘从怀里掏出郑判官给他的那块令牌,递给马管事,“你拿着这个。如果遇到麻烦,就去府衙找郑判官。他会帮你的。” 马管事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好。 “你们在这里等我。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马管事说完,转身走出了破庙,消失在晨光中。 寒尘和陆远留在破庙里,等着他回来。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西边。破庙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陆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寒尘知道他没有睡着——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不时轻轻敲击着地面,像是在数着时间。 “陆远。”寒尘打破了沉默。 “嗯?” “你后悔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分头行动(第2/2页) “后悔什么?” “后悔加入夜枭帮。”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后悔。但如果没有加入夜枭帮,我也不会遇到你父亲,也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值得追随的人。” “我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远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破洞,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你父亲……是个很奇怪的人。”他说,“他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他的御医,却非要去管那些不该管的事。他明明知道管了会有危险,却还是要去管。你说他傻不傻?” “傻。”寒尘说。 “对,傻。”陆远笑了笑,“但这个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傻子,才会变得稍微好一点。” 寒尘沉默了。 “你和你父亲一样。”陆远看着他,“都是傻子。” “我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傍晚时分,马管事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郑判官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情况,正在想办法接应他们。坏消息是,曹师爷的残余势力已经联合起来了,正在全城搜捕他们。他们在城南的所有藏身点都已经被盯上了,包括这座破庙。 “我们必须马上转移。”马管事说,“郑判官说,让我们今晚子时到城南码头等他。他会派人来接我们。” “城南码头?”寒尘皱了皱眉,“那里是曹师爷的地盘,不安全。” “郑判官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马管事说,“曹师爷的人不会想到我们会去那里。” 寒尘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好,那就去城南码头。” 第90章 林雪的信 第90章林雪的信 林雪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头发束成马尾,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看起来干净利落,和平时在县学里那个温婉文静的形象判若两人。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平静而从容,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林雪?你怎么来了?”寒尘有些惊讶。 “郑判官让我来的。”林雪把信递给他,“他今晚不能来了。府衙那边出了点事,他必须留下来处理。” 寒尘接过信,拆开一看,是郑判官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墨水洇开了几处,但依然可以辨认—— “寒尘:府衙有变,曹师爷的余党企图劫狱。我必须留下来处理。你们先不要回城,暂时在城外避一避。等事情平息了,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切记,不要轻举妄动。——郑。” 寒尘看完信,眉头皱了起来。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是郑判官的笔迹——他和郑判官打过几次交道,认得他的字。郑判官写字有个习惯,“永”字的最后一捺会拖得很长,这封信里的“永”字也是这样。 “府衙出了什么事?” “曹师爷的余党打算今晚劫狱。”林雪说,“郑判官得到了消息,正在布置人手防范。他本来想亲自来接你们,但实在走不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判官让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林雪说,“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沿着河边走去,脚步轻快而坚定。 寒尘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盯着林雪的背影,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可信。 林雪带着他们沿着河岸走了大约一里路,然后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小路。小路两旁长满了灌木丛,枝叶交错,几乎把路完全遮住了。如果不是林雪带路,寒尘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路。 “这条路通向哪里?”寒尘问。 “前面有一个废弃的渔村。”林雪一边走一边说,“村子不大,只有几户人家,但都搬走了。那里的房子虽然破旧,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最重要的是,那个地方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我以前在那里住过。”林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寒尘没有再问。 走了大约两刻钟,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小渔村。村子确实很小,只有七八间房子,都是土坯墙茅草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有几间房子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房梁;还有几间的墙壁开裂了,裂缝里长出了野草。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冠如盖,枝繁叶茂,在月光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林雪领着他们走到村子最里面的一间房子前。这间房子看起来比其他几间保存得要好一些——屋顶虽然有些凹陷,但没有塌;墙壁虽然有裂缝,但没有倒。门口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已经锈死了,钥匙根本插不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林雪的信(第2/2页) 林雪从腰间拔出短刀,对准锁扣用力一砍。刀锋准确地切入锁扣和锁体之间的缝隙,只听“咔嚓”一声,铁锁应声而断,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霉味。林雪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找到桌上的一盏油灯,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子——屋子不大,只有一间,角落里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落满了灰尘。旁边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条件简陋,你们将就一下。”林雪说,“至少比破庙强。” “已经很好了。”寒尘环顾了一圈,“比我们之前待的地方强多了。” 马管事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揉了揉酸痛的双腿,长出了一口气。陆远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林雪走到寒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郑判官让我私下交给你的。他说,这封信很重要,让你务必亲手拆阅。” 寒尘接过信,发现信封的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枚印章。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行都让他的心沉了一下。 “寒尘:府衙劫狱之事,并非曹师爷余党所为。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有人想趁乱对你下手。切记,除了林雪,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身边的人。——郑。” 寒尘看完信,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寒尘把信折好,收进怀里,“郑判官说,让我们在这里安心住下,等他的消息。” 林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没有追问。 “那你们先休息吧。”她说,“我去外面守着。天快亮了,白天不太安全。”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顺手带上了门。 寒尘坐在床上,握着那封信,心里波涛汹涌。 调虎离山之计。 有人想趁乱对他下手。 连郑判官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 那他能相信谁?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陆远,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马管事,最后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林雪正坐在门外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屋子,手里握着那把短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 煤球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个毛球,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寒尘摸了摸它的毛,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他还有煤球。 第91章 太医署密令 第91章太医署密令 林雪在门外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寒尘推开门走了出来。林雪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手里的短刀搁在膝盖上,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她的眼睛睁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显然这一夜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醒了?”林雪头也不回地问。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林雪说,“猫睡。眯一会儿,醒一会儿。习惯了。” 寒尘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林雪,你到底是谁?” 林雪转过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是林雪。”她说,“县学的学生,你的同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林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太医署”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令牌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佩戴了很多年。 “我是太医署的人。”林雪说,“现任太医署密令使。” “密令使?” “对。”林雪收回令牌,“太医署除了明面上的御医和学徒之外,还有一批暗中行事的人。我们负责调查与医术相关的案件,保护重要的医者和医典,以及——”她顿了顿,“处理一些不适合公开处理的事情。” 寒尘握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令牌是真的——他在沈大夫的药箱里见过类似的令牌,虽然款式不同,但材质和工艺完全一致。 “你一直在监视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太医署密令(第2/2页) “不是监视,是保护。”林雪纠正道,“你父亲寒渊曾是太医署的人。他失踪后,太医署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你爷爷去世后,太医署担心你会受到牵连,于是派我以学生的身份接近你,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那郑判官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林雪说,“郑判官和太医署一直有合作。这次他能及时调动驻军抓捕曹师爷,也有太医署在背后推动。” 寒尘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棋局里,而他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各种力量推着往前走。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形势变了。”林雪说,“曹师爷虽然被捕了,但他背后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昨晚的劫狱事件,就是那个人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再不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丢掉性命。” “那个人到底是谁?” “庆亲王。”林雪说,“当今皇帝的亲叔叔,朝中最有权势的王爷之一。”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 “你父母发现的秘密,就和庆亲王有关。”林雪继续说,“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秘密足以动摇庆亲王的地位,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父母。” “那我父母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据太医署掌握的情报,你母亲可能还活着。” 寒尘猛地站了起来:“她在哪里?” “京城。”林雪说,“庆亲王府的地牢里。” 第92章 林雪的身份 第92章林雪的身份 林雪在门外守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寒尘推开门走了出来。林雪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手里的短刀搁在膝盖上,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她的眼睛睁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显然这一夜她并没有放松警惕。 “醒了?”林雪头也不回地问。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林雪说,“猫睡。眯一会儿,醒一会儿。习惯了。” 寒尘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林雪,你到底是谁?” 林雪转过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晨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是林雪。”她说,“县学的学生,你的同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林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令牌是铜制的,正面刻着“太医署”三个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令牌的边缘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佩戴了很多年,边角处甚至泛着一种玉石般的光泽。 “我是太医署的人。”林雪说,“现任太医署密令使。” “密令使?” “对。”林雪收回令牌,“太医署除了明面上的御医和学徒之外,还有一批暗中行事的人。我们负责调查与医术相关的案件,保护重要的医者和医典,以及——”她顿了顿,“处理一些不适合公开处理的事情。” 寒尘握着那块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令牌是真的——他在沈大夫的药箱里见过类似的令牌,虽然款式不同,但材质和工艺完全一致。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编号——“壹佰叁拾柒”,这意味着她是太医署第一百三十七位密令使。 “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保护。”林雪纠正道,“你父亲寒渊曾是太医署的人。他失踪后,太医署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你爷爷去世后,太医署担心你会受到牵连,于是派我以学生的身份接近你,暗中保护你的安全。” “那郑判官知道你的身份吗?” “知道。”林雪说,“郑判官和太医署一直有合作。这次他能及时调动驻军抓捕曹师爷,也有太医署在背后推动。你以为凭他一个判官,能调动驻军?那是太医署通过宫里的关系,给驻军统领打了招呼。” 寒尘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棋局里,而他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各种力量推着往前走。这种感觉很不好,像是被人牵着线的木偶。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形势变了。”林雪说,“曹师爷虽然被捕了,但他背后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昨晚的劫狱事件,就是那个人在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再不告诉你真相,你可能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丢掉性命。” “那个人到底是谁?” “庆亲王。”林雪说,“当今皇帝的亲叔叔,朝中最有权势的王爷之一。”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林雪的身份(第2/2页) “你父母发现的秘密,就和庆亲王有关。”林雪继续说,“具体是什么秘密,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秘密足以动摇庆亲王的地位,所以他才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父母。” “那我父母现在到底在哪里?” 林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据太医署掌握的情报,你母亲可能还活着。” 寒尘猛地站了起来:“她在哪里?” “京城。”林雪说,“庆亲王府的地牢里。” 寒尘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冲破肋骨跳出来。 “你确定?” “八成把握。”林雪说,“太医署在庆亲王府安插了一个眼线。那个眼线曾经在地牢里见过一个女囚,年龄和外貌特征都符合你母亲。但那个眼线后来暴露了,被庆亲王处决了。所以我们无法进一步确认。”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林雪说,“你当时在城南,连自保都困难,更不用说去京城救人了。告诉你,只会让你冲动行事,白白送死。” 寒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 “那现在呢?现在告诉我有什么用?” “现在不一样了。”林雪说,“曹师爷倒了,你在城南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而且,太医署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帮你潜入庆亲王府。”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太医署欠你父亲一个交代。”林雪说,“当年你父亲被庆亲王迫害的时候,太医署没有站出来保护他。这是我们欠他的。” “那你们现在想还债?” “算是吧。”林雪说,“但也不完全是。庆亲王这些年在朝中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已经引起了皇帝的不满。太医署作为皇帝的耳目,自然要替皇帝分忧。” “所以你们帮我,也是在帮皇帝?” “可以这么说。”林雪没有否认,“但无论如何,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扳倒庆亲王,救出你母亲。” 寒尘握着那份地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你没有太多时间了。”林雪说,“曹师爷被捕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京城了。庆亲王很快就会采取行动。如果等他先动手,我们就完全陷入被动了。” “那你说怎么办?” “跟我去京城。”林雪说,“太医署会安排你进入庆亲王府。到时候,你找机会救出你母亲,我们负责制造混乱,掩护你们撤离。” “就我们两个人?” “当然不是。”林雪说,“太医署在京城有不少人手。而且,你到了京城之后,还会遇到一些老朋友。” “老朋友?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寒尘看着林雪,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京城。” 第93章 京城来客 第93章京城来客 三天后,寒尘跟着林雪出发了。 陆远留在渔村养伤,他的伤势虽然稳定了,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马管事则被林雪安排到了另一个安全的地方——城南的一间民宅,由一个太医署的外围人员照看着。煤球自然是跟着寒尘的——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风景,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寒尘的头发,或者用尾巴扫一下他的脸。 两人骑着马,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前进。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都换了便装——林雪扮成了一个走亲戚的小媳妇,穿着一件碎花布衫,头上包着一块头巾;寒尘扮成了她的弟弟,穿着一件灰布短褐,背上背着一个包袱。两人一路很少交谈,只在必要的时候交换几句简短的话语。 走了两天,他们到达了京城郊外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两旁开着几家客栈和饭馆。镇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有几个老人在下棋,旁边蹲着一条黄狗,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林雪带着寒尘走进了一家名叫“悦来”的客栈,要了两间房。 “今晚在这里住一晚。”林雪说,“明天一早进城。” “为什么不直接进城?” “因为进城之前,要先见一个人。”林雪说,“一个能帮我们的人。” “谁?” “太医署在京城的情报负责人。” 当天晚上,寒尘在客栈的房间里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把短刀,煤球蹲在他脚边,耳朵竖得笔直。窗外传来几声犬吠,除此之外,一片寂静。桌上的油灯跳动着昏黄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子时三刻,门外传来了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寒尘站起身,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京城来的客人。”门外的人回答。 寒尘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戴着一副铜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教书先生。他的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举止儒雅。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的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定。 “你就是寒尘?”中年人打量了他一眼,“果然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你是?” “我姓方,太医署的情报主管。”中年人走进房间,关上门,“你父亲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是我的好友。” “你认识我父亲?” “岂止认识。”方主管在桌边坐下,“我们是同窗,一起在太医署学习了五年。你父亲的医术,在同辈中无人能及。只可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京城来客(第2/2页) 他没有说下去,但寒尘明白他的意思。 “方叔叔,我母亲真的在庆亲王府吗?”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是的。”方主管说,“但你母亲被关在王府的地牢里,守卫极其森严。想要救她出来,难度很大。” “再难我也要救。” “我知道。”方主管点了点头,“所以我带来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玉质的,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庆”字。令牌的质地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这是庆亲王府的通行令牌。”方主管说,“有了它,你就可以在王府的大部分区域自由通行。” “你从哪里弄到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方主管说,“明天你拿着这块令牌,以太医署医官的身份进入王府。我们会安排你在王府的药房当差。你利用职务之便,摸清地牢的位置和守卫情况。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们再动手救人。” “那我怎么跟王府的人解释我的身份?” “我们已经替你伪造了一份履历。”方主管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你叫陈寒,是太医署新晋的医官,被派到庆亲王府药房当差。你的师父是太医署的李御医——李御医和庆亲王有些交情,他会替你打好招呼。” 寒尘接过那份文书,翻开看了看。履历写得很详细,从出生到学医,再到进入太医署,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几乎看不出任何破绽。甚至连他的籍贯、父母、师承都编得有鼻子有眼。 “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方主管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庆亲王这个人,疑心很重。他可能会派人试探你。你一定要小心应对,不能露出任何马脚。” “我会注意的。” “还有,你在王府里可能会遇到一个人。”方主管说,“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谁?” “你父亲当年的一个旧识。”方主管说,“他现在在庆亲王府当差。至于他是谁,你自己去发现吧。” 方主管说完,站起身,拍了拍寒尘的肩膀。 “保重。”他说,“我们在外面会接应你的。” 他打开门,提着灯笼,走进了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了。 寒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明天,他就要进入庆亲王府了。 那里,可能是他母亲的囚笼,也可能是他的坟墓。 但他别无选择。 第94章 御前侍卫 第94章御前侍卫 第二天一早,寒尘带着那份伪造的履历和通行令牌,来到了庆亲王府。 庆亲王府坐落在京城东城,占据了整整一条街。朱红色的大门高大威严,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气势逼人。门前站着四个带刀侍卫,个个身材魁梧,目光如炬,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的腰间都挂着制式的佩刀,刀鞘上刻着“庆”字标识。 寒尘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尾巴轻轻摆动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打量着那几个侍卫。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侍卫拦住了他,手按在刀柄上。 “太医署新晋医官陈寒,奉命到王府药房当差。”寒尘出示了文书和令牌。 侍卫接过文书和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抬头看了看寒尘,然后点了点头:“进去吧。进门左转,穿过走廊,第三进院子就是药房。王管家在那里等你。” 寒尘接过令牌,迈步走进了王府。 王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光是前院就有普通人家整个宅子那么大,青砖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水榭,应有尽有。光是走廊就走了好几分钟,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丫鬟和仆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一个端着茶盘的丫鬟甚至停下脚步,多看了他两眼,才被另一个丫鬟拉着走了。 他来到第三进院子,果然看到了一间药房。药房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一看就是常年和人打交道的老油条。 “你就是新来的陈医官?”中年人迎了上来,“我是王府的管家,姓王。李御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你以后就在药房当差,主要负责抓药和整理药材。” “见过王管家。”寒尘拱了拱手。 “不必多礼。”王管家摆了摆手,“药房里还有两个伙计,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们。对了,王爷最近身体不适,正在服用调理的方子。你每天要按时煎药,送到王爷的书房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御前侍卫(第2/2页) “是。” 寒尘跟着王管家进了药房。药房很大,三面墙都是药柜,抽屉上贴着各种药材的名称——当归、黄芪、甘草、人参、白术、茯苓……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两个年轻的伙计正在忙着称药和打包,看到寒尘来了,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你先熟悉一下环境。”王管家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王管家走后,寒尘开始在药房里熟悉各种药材的位置。他一边整理药柜,一边默默记下药房的布局——前门通向院子,后门通向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小门,看起来像是通向花园的方向。他在心里把路线默记了几遍,然后继续手上的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寒尘走到门口,往外一看——一队穿着禁军服饰的士兵正从大门口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将领,腰间挂着一把长剑,威风凛凛。他的头盔上插着一根红色的翎羽,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们径直走向王府的正堂,步伐整齐,气势汹汹,靴子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那是谁?”寒尘问一个伙计。 “禁军统领,赵将军。”伙计压低声音说,“好像是来传圣旨的。” 寒尘的心一紧。 圣旨? 这个时候,皇帝给庆亲王下圣旨,是为了什么? 他站在药房门口,远远地看着正堂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庆亲王亲自送赵将军出来,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喜怒。赵将军带着禁军离开了王府,庆亲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寒尘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道圣旨,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95章 圣旨 第95章圣旨 圣旨的内容,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王府。 皇帝以“体恤皇叔年迈”为由,要求庆亲王交出部分兵权,由禁军接管京城防务。同时,皇帝还以“太医署人手不足”为由,要求庆亲王削减王府护卫数量,将多余的护卫调往边关。 这两个要求,表面上是体恤,实际上是在削庆亲王的权。 庆亲王接到圣旨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见任何人。王府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都压低了声音,生怕触了霉头。 寒尘在药房里抓药的时候,听到两个伙计在小声议论。 “听说皇上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可不是嘛。王爷这次怕是要栽了。”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到了。” 寒尘装作没听到,继续手上的活。但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琢磨着——皇帝的这道圣旨,对他来说既是机会也是挑战。机会在于,庆亲王被削权之后,王府的守卫必然会松懈一些,他救人的难度会降低。挑战在于,庆亲王被削权之后,必然会变得更加多疑和暴躁,他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 傍晚时分,王管家来到药房,对寒尘说:“陈医官,王爷让你去一趟书房。” 寒尘的心一紧:“现在?” “对,现在。”王管家说,“王爷要见你。” 寒尘放下手中的药材,跟着王管家来到了庆亲王的书房。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书桌上摆着一盏青铜灯台,灯台上点着三根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整个房间。庆亲王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看。他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留着一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但他的眼神却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人的内心。 “王爷,陈医官来了。”王管家通报了一声。 庆亲王放下书,抬起头,看了寒尘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医官?” “是。”寒尘躬身行礼,“属下陈寒,见过王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圣旨(第2/2页) “李御医向我推荐了你。”庆亲王说,“他说你医术不错,尤其是针灸方面,颇有造诣。” “李御医谬赞了。属下只是略懂皮毛。” “不必谦虚。”庆亲王站起身,走到寒尘面前,“我最近睡眠不好,经常头痛。你帮我看看,开个方子。” “是。” 寒尘走上前,请庆亲王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沉稳有力,但略有弦涩之感,像是郁结之气阻滞在经脉之中。寒尘又看了看庆亲王的面色——面色红润,但眼角有些发红,舌苔薄黄,确实是肝气郁结、心火旺盛的症状。 “王爷最近是不是经常心烦易怒,夜间多梦,口干舌燥?” 庆亲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从脉象和面色看出来的。”寒尘说,“王爷这是肝气郁结,心火旺盛。主要是因为思虑过度,加上最近天气干燥,导致体内阴阳失衡。我开一副疏肝理气、清热安神的方子,王爷服用几天,症状应该会有所缓解。”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写下了一张方子。方子是他根据《青囊残卷》中的记载改良的,加入了龙涎草和金银花,既可以疏肝理气,又可以清热解毒。 庆亲王接过方子,看了看,点了点头:“方子开得不错。以后我的药,就由你来负责。” “是。” “还有一件事。”庆亲王看着他,“你既然是太医署的人,应该认识不少人。我问你——太医署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寒尘的心一紧。他知道庆亲王这是在试探他。 “回王爷,属下刚进太医署不久,认识的人不多,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庆亲王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寒尘行了个礼,退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庆亲王果然在试探他。 他必须更加小心才行。 第96章 知府交接 第96章知府交接 圣旨下达后的第三天,江海府迎来了一位新任知府。 消息传来的时候,寒尘正在庆亲王府的药房里整理药材。一个伙计从外面跑进来,压低声音说:“听说了吗?江海府的知府换了。原来的赵知府被调回京城了,新来的知府是庆亲王的人。” 寒尘的手顿了一下,手中的当归差点掉在地上。 “你从哪里听来的?” “前院的小李子说的。”伙计说,“他说送信的驿卒刚到,王府已经收到消息了。新知府姓钱,是庆亲王门下的人,三天后就要到任。” 寒尘把当归放回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原来的赵知府呢?调回京城做什么?” “听说是在吏部挂了个闲职。”伙计撇了撇嘴,“明升暗降呗。从一方知府变成京城的清水衙门,说白了就是被撸了。” 寒尘没有再问。他走到药房门口,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仆人,心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赵秉钧被调走了。这位赵知府虽然算不上什么清官,但在曹师爷的案子上还算配合,至少没有从中作梗。新来的知府是庆亲王的人,这意味着他们在城南经营的一切,可能都要付之东流。钱富贵的案子、曹师爷的罪证、那些已经到手的口供——在新知府手里,还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当天晚上,寒尘借口外出采买药材,离开了王府。他按照林雪留给他的联系方式,在城南的一家茶馆里找到了太医署的情报联络人——一个伪装成茶博士的中年人。茶馆里人不多,只有三两桌客人,都在各自喝茶聊天,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知府交接(第2/2页) “赵知府被调走了。”寒尘压低声音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嘴唇几乎没碰到杯沿,“新来的知府是庆亲王的人。城南那边的情况可能会发生变化。” 茶博士点了点头,一边擦着桌子一边低声说:“我们已经收到消息了。方主管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城南的事。赵知府虽然被调走了,但郑判官还在。而且,太医署在江海府还有其他人手,不会让庆亲王的人轻易得手。” “那我母亲的事呢?” “方主管正在安排。”茶博士说,“他让你在王府里稳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通知你行动。” 寒尘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他喝完茶,付了茶钱,起身离开了茶馆。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王府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穿过走廊,正要回药房,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王爷说了,那个姓赵的走了,城南那边就好办了。新来的钱知府是自己人,让他想办法把那个姓钱的商人处理掉。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那个姓马的管事呢?” “也一并处理掉。王爷的意思,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寒尘的心猛地一紧。 他们要杀钱富贵和马管事灭口。 他必须阻止他们。 第97章 新官上任 第97章新官上任 三天后,新知府钱大人到任了。 钱大人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审理钱富贵的案子。他以“案情存疑”为由,要求提刑司将钱富贵移交府衙审理。郑判官虽然提出了异议,但钱大人以知府的身份强行压了下来。 当天下午,钱富贵被从提刑司的大牢转移到了府衙的大牢。 寒尘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庆亲王煎药。他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药汁溅到了炉火上,发出嗤的一声响。 “怎么了?”旁边的伙计问。 “没事,手滑了一下。”寒尘稳住心神,继续煎药。 但他的心里却在翻江倒海。钱富贵一旦落到钱知府手里,必死无疑。而钱富贵一死,曹师爷的案子就会变成一桩悬案,那些已经到手的口供和证据,都会失去作用。 他必须想办法救钱富贵。 当天晚上,寒尘再次借口外出,找到了太医署的情报联络人。 “钱富贵被转移到府衙大牢了。”他说,“庆亲王要杀他灭口。我们必须在他被杀之前,把他救出来。” 茶博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请示方主管。” “来不及了。”寒尘说,“钱知府刚上任,急于表功。他很可能在这两天就会动手。等你们请示完,钱富贵的尸体都已经凉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去救他。” “你?”茶博士看着他,“你怎么救?你一个人,连府衙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自有办法。”寒尘说,“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帮我弄一份府衙大牢的守卫分布图。” 茶博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弄。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冲动行事。” “我答应你。” 第二天晚上,茶博士把一份守卫分布图交给了寒尘。 寒尘研究了一整夜,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营救计划。 第三天晚上,他行动了。 他换上一身夜行衣,带上煤球,趁着夜色,摸到了府衙大牢的后墙。后墙不高,大约只有一丈多,墙头上没有插碎玻璃,也没有铁刺。他助跑了几步,攀住墙头,翻身跃了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新官上任(第2/2页) 落地的时候,他踩到了一片枯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他立刻蹲下,屏住呼吸,等了几息,确认没有人发现,才继续前进。 大牢的守卫比他想像中要松懈一些——可能是因为新官上任,守卫们还没有适应新的规矩。他按照分布图的标注,避开了所有巡逻的路线,顺利地摸到了关押钱富贵的牢房门口。 钱富贵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看到寒尘出现在门口,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寒……” “嘘——”寒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短刀撬开了锁。 “跟我走。” 钱富贵踉跄着站起来,跟着寒尘走出了牢房。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顺利地翻过了后墙。 就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声:“有人劫狱了!” “快走!”寒尘拉起钱富贵,沿着小巷狂奔。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转身冲着追来的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慑力,让追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拉着钱富贵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拐,终于甩掉了追兵。 两人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钱富贵喘着气说。 “别急着谢我。”寒尘说,“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庆亲王要杀你灭口,你必须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我能去哪儿?” “去南方。”寒尘说,“太医署会安排你乘船南下,去一个庆亲王找不到的地方。到了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钱富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第98章 曹师爷逃亡 第98章曹师爷逃亡 钱富贵被救走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庆亲王府。 庆亲王大发雷霆,把钱知府叫到府里,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钱知府被骂得灰头土脸,连连保证一定会把人抓回来,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但寒尘知道,他们抓不到钱富贵了。太医署的人已经在当天凌晨把钱富贵送上了南下的船,这会儿应该已经出了京城地界了。按照计划,船会在临州府靠岸,那里有太医署的人接应,然后转走陆路,一路向南,直到庆亲王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钱富贵安全了,但寒尘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庆亲王虽然没有怀疑到他头上,但王府的守卫明显加强了。进出王府的人员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药房里的药材也要定期清点,少了一两都要汇报。寒尘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他很难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外出了。 更糟糕的是,曹师爷跑了。 消息是从江海府传来的——曹师爷在被押送往京城的途中,被一伙黑衣人劫走了。押送的官兵死了三个,伤了五个,曹师爷下落不明。据说那些黑衣人训练有素,出手狠辣,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结束了战斗,等援军赶到的时候,只剩下满地尸体和断裂的锁链。 寒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庆亲王送药。他的手抖了一下,药碗差点掉在地上,药汁晃出来几滴,落在托盘上。 “怎么了?”庆亲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没事。”寒尘稳住心神,“刚才手滑了一下。” 庆亲王没有再多问,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把空碗递给寒尘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在碗沿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寒尘端着空碗退出书房,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 曹师爷跑了。他一旦回到庆亲王身边,很可能会认出自己。毕竟在城南的时候,曹师爷见过他多次,对他的相貌和身形都有印象。到时候,他的身份就会暴露,不仅救不了母亲,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他必须尽快行动。 当天晚上,寒尘趁着夜色,摸到了王府的后院。 后院是王府的禁区,连王管家都不能随意进入。根据方主管提供的地图,地牢的入口就在后院的一座假山下面。他白天已经观察过地形,后院有两处岗哨,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间隙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可以利用。 他猫着腰,沿着墙根的阴影,摸到了假山旁边。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造型奇特,高低错落,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他按照地图上的标注,找到了假山侧面的一块颜色不一样的石头。那块石头表面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和其他石头没什么区别,但用手一推,能感觉到明显的松动。 他用力推了推,石头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还有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铁锈和腐烂的气息。 他侧身钻了进去。 洞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岩石,头顶不时有水滴滴落,冰凉的液体砸在他的脖颈上,顺着脊背往下流。他走了大约十几丈,前方出现了一道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芯是铜制的,看起来非常结实,锁梁足有小拇指粗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曹师爷逃亡(第2/2页)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插进锁芯里,捣鼓了几下。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开了。这把锁虽然看着唬人,但内部结构并不复杂,显然是欺负被关在里面的人没有工具。 他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地下室。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两三丈见方,墙壁是青砖砌成的,地上铺着石板,石板上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角落里铺着一张草席,草席上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囚服上沾满了污渍。她的手脚都戴着镣铐,镣铐上连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链条的长度只够她在方圆三步之内活动。 听到开门声,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寒尘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年,虽然她的容颜已经苍老了许多,虽然她的眼角添了皱纹、鬓角生了白发,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娘……”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饭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米汤溅了一地。 “尘儿……是你吗?” “是我。”寒尘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骨节突出,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污垢。“娘,我来救你了。” 柳如烟的眼泪夺眶而出。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毛滑到下巴,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你长大了……你长这么大了……”她的声音哽咽着,“我走的时候,你才到我胸口高……” “娘,我带你走。” 寒尘用短刀砍断了铁链。刀刃和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火星四溅。连着砍了四五刀,铁链才断开。他又撬开了她手脚上的镣铐,镣铐内侧磨出的茧子清晰可见。 柳如烟被关了太久,双腿已经有些萎缩了,站都站不稳,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她的体重轻得吓人,寒尘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我们走。” 两人搀扶着,走出了地下室。 就在他们走出洞口的那一刻,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庆亲王。 他站在月光下,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的脸上挂着一丝冷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 “寒尘,你以为你能瞒过我?” 寒尘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当然。”庆亲王说,“你以为太医署那点小伎俩能瞒得住我?我之所以没有揭穿你,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庆亲王举起剑,“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他挥剑刺了过来。 第99章 城郊拦截 第99章城郊拦截 剑光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直刺寒尘的咽喉。 寒尘侧身一闪,剑刃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刃带起的凉风。他将母亲推到一旁,拔出腰间的短刀,架住了庆亲王的第二剑。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火花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你挡得住我几剑?”庆亲王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剑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寒尘的肋部。 寒尘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接。刀剑相交,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几乎裂开,短刀差点脱手。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脚跟撞在假山的石头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庆亲王的剑法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他虽然学过一些武功,但和庆亲王这种在战场上磨练过的老手相比,差距太大了。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尘儿,你快走!别管我!”柳如烟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寒尘咬着牙,握紧短刀,“我不会丢下你的!” 庆亲王再次挥剑攻来。寒尘奋力抵挡,但每一次交锋都处于下风。他的手臂已经被震得失去了知觉,虎口渗出了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滴在地上。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视线也开始模糊,汗水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屋顶上窜了下来,落在庆亲王的头上。 是煤球。 煤球四只爪子牢牢抓住庆亲王的脑袋,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庆亲王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想把煤球甩下来。但煤球咬得很紧,四只爪子像钩子一样牢牢抓住他的头皮,整个身体悬挂在他的脑袋旁边,荡来荡去,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快走!”寒尘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拉起母亲,朝着后门的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庆亲王的怒吼声和煤球的嘶叫声。寒尘不敢回头,他咬着牙,拉着母亲,拼命地跑。柳如烟的双腿无力,跑得很慢,几乎是被他拖着在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城郊拦截(第2/2页) 后门就在眼前。 他一脚踹开后门,冲了出去。 门外是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漆黑一片。他拉着母亲沿着小巷狂奔,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跑出巷口的时候,前方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一队人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将领,正是那天来传圣旨的禁军统领赵将军。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持长枪,身后的士兵举着火把,火光映红了半边街道。 “寒尘?”赵将军看着他,“你胆子不小,敢劫庆亲王府的人?” 寒尘的心沉到了谷底。前有禁军,后有追兵,他无路可逃了。他下意识地把母亲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虽然他知道这把刀在面对一整队禁军时毫无用处。 就在这时,另一队人马从旁边的街道上冲了出来,拦在了禁军和寒尘之间。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中年人——郑判官。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提刑司的差役,个个手持刀棍,列成阵型。 “赵将军,这个人,我保了。”郑判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将军皱了皱眉:“郑判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人你不能动。”郑判官说,“他是太医署的人,奉旨查案。庆亲王涉嫌谋反,已经被陛下下令彻查。你若是帮他,就是同谋。” 赵将军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圣旨在此。”郑判官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绫,展开。黄绫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上面的朱红御印清晰可见。“陛下有旨,庆亲王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即日起削去王爵,交由刑部审理。所有涉案人员,一律缉拿归案。” 赵将军看着那道圣旨,沉默了。 火把噼啪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卷黄绫上。 然后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遵旨。” 第100章 尘埃落定 第100章尘埃落定 庆亲王被捕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震动了。一个堂堂的亲王,皇帝的亲叔叔,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更多的人则是震惊——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在朝中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庆亲王,竟然就这么倒了。 据说庆亲王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大喊“冤枉”,喊着要见皇帝。但禁军士兵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用一块破布塞住了他的嘴,把他塞进了囚车。囚车从王府门口驶过的时候,沿街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扔烂菜叶子,也有人默默摇头叹气。 寒尘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议论。他把母亲安顿在太医署的一间密室里,请李御医为她诊治。柳如烟被关了十年,身体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 “你母亲的身体没有大碍。”李御医把完脉后说,“主要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活动,导致气血两虚。我开个方子,调理几个月就能恢复。不过她的腿需要做康复训练,不然以后可能走不了远路。” “多谢李御医。” “不用谢。”李御医摆了摆手,“你父亲当年是我的得意门生。照顾他的家人,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最喜欢钻研疑难杂症,为了一个病例能连续熬三个通宵……” 李御医走后,寒尘坐在母亲的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很凉,但比昨天暖和了一些。 “娘,你好好休息。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就带你回城南。” 柳如烟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尘儿,你长大了。你父亲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欣慰。” “娘,父亲他……真的已经不在了吗?”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为了保护我,引开了追兵,跳下了悬崖。”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亲眼看到的。那天晚上下着大雨,追兵把我们逼到了悬崖边上,他对我说‘照顾好尘儿’,然后就跳下去了……” 寒尘握紧了母亲的手,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悲伤、愤怒、无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的那个早晨,父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说“爹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就回来”。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母亲还需要他照顾,父亲的血仇还需要他报,城南的那些朋友们还在等着他回去。 他必须坚强。 一个月后,柳如烟的身体恢复了许多,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寒尘决定带她回城南。 临行前,他去了一趟刑部大牢。 庆亲王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单独关押。他穿着一身囚服,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打坐。他的头发散乱,胡须也长了出来,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了寒尘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讽和不屑。 “你来了。” “我来看看你。”寒尘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现在的样子?”庆亲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囚服,“确实不太好看。但比起你父亲当年跳下悬崖的样子,应该还是好一些的。” 寒尘握紧了拳头。 “你放心,你不会在这里待太久的。”他说,“陛下已经下令,下个月就要公开审理你的案子。到时候,你做过的事,都会一件一件地被公之于众。” 庆亲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你以为你能赢?” “我已经赢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尘埃落定(第2/2页) “不,你没有。”庆亲王摇了摇头,“你只是赢了一场战役,而不是整场战争。我虽然倒了,但我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们会替我报仇的。你和你母亲,迟早会步你父亲的后尘。” 寒尘盯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大牢。 身后传来庆亲王的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乌鸦的叫声。 寒尘走出刑部大牢,站在门口,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庆亲王说的话,他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正义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他迈开步子,向着阳光走去。 身后的大牢里,笑声渐渐消散了。 两个月后,寒尘带着母亲回到了城南。 柳如烟和柳如烟——他的母亲和姨母——终于重逢了。姐妹俩抱头痛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又拉着手说了大半宿的话,仿佛要把这十年分离的时光都补回来。寒尘坐在院子里,听着屋里传来的笑声和哭声,心里五味杂陈。 赵秉钧虽然被调离了江海府,但他在京城谋了一个闲职,日子过得倒也清闲。临走前,他给寒尘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你小子,比你爹还猛。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在京城虽然是个闲差,但好歹还在体制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郑判官因为协助扳倒庆亲王有功,升任江海府同知。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审理了福寿牌饲料案,将所有涉案人员绳之以法。钱富贵虽然跑了,但郑判官还是把他的名字列在了案卷里,备注了“在逃”两个字。 钱富贵因为积极配合调查,获得了减刑,被判了三年徒刑。他在南方的某个小镇上安顿了下来,开了一家小杂货铺,生意还不错。马管事则被安排在郑判官府上当了一个账房先生,日子过得安稳。他女儿也被太医署的人从京城接了回来,父女团聚的那天,马管事哭得像个孩子,抱着女儿不肯撒手。 陆远的伤好了之后,不告而别。只是在寒尘的枕边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四个字——“后会有期”。寒尘把信收好,没有去找他。他知道,陆远这种人,就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强留是留不住的。 林雪继续在县学读书,依然扮演着那个温婉文静的女学生。只是偶尔在没人的时候,她会掏出那块太医署的令牌看一看,然后微微一笑,收进怀里。有一次寒尘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她说:“先把县学读完再说。反正太医署那边也不着急,我还年轻。” 煤球依然是那只煤球。能吃能睡能打架,没事就蹲在门口晒太阳,偶尔用爪子拨弄一下路过的蝴蝶,活得比任何人都滋润。它还学会了新技能——会用爪子打开柜子的门偷鱼干吃,被寒尘抓到过好几次。 有一天傍晚,寒尘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煤球蹲在他的膝盖上,眯着眼睛打盹。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柳如烟端着一碗药从屋里走出来,递给他:“喝了。” “又喝?”寒尘苦着脸,“娘,我已经喝了三个月了。” “你气血两虚,得继续调理。”柳如烟不由分说地把药碗塞到他手里,“你爹要是还在,也会让你喝的。你爹当年也喜欢喝药,不过他喝的是自己配的方子,味道比这个还苦……” 寒尘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汁,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药很苦,但他的心里是甜的。 母亲在身边,朋友在身边,猫也在身边。 这就够了。 槐花又开了,满院飘香。 第101章 林雪的来意 第101章林雪的来意 回到城南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寒尘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给母亲煎药,第二件事是喂煤球,第三件事才是给自己弄口吃的。柳如烟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期要慢一些,毕竟被关了十年,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补回来的。她现在能自己在院子里走几圈了,但走久了还是会喘,腿也会发抖。 这天上午,寒尘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煤球蹲在石桌上监督他干活,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摊开的当归片,像是在检查质量。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林雪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稀客啊。”寒尘拍了拍手上的药渣,“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西北风。”林雪走进院子,把食盒放在石桌上,“路过顺便看看你娘。这是我在街上买的桂花糕,听说老人家喜欢吃这个。” “你有心了。”寒尘接过食盒,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桂花糕做得精致,上面还撒了金黄色的桂花碎,闻起来确实香甜。 柳如烟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林雪,脸上露出了笑容:“小雪来了?快进屋坐。” “柳姨,您气色好多了。”林雪上前扶住柳如烟的胳膊,“比我上次来的时候精神多了。” “都是尘儿照顾得好。”柳如烟拍了拍林雪的手,“这孩子,每天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我都胖了一圈了。” 三人进了屋,寒尘给林雪倒了杯茶。林雪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目光在杯沿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了寒尘一眼。 “我今天来,除了看柳姨,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林雪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盖着一枚印章——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鹤。 “太医署的密信。”林雪说,“方主管让我亲手交给你。” 寒尘接过信,拆开火漆,抽出信纸。信上的内容不长,但他看完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方主管让我回京城一趟。” “回京城?”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回去做什么?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 “娘,您别急。”寒尘安抚道,“方主管在信上说,庆亲王的案子出了点变故,需要我回去协助调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林雪的来意(第2/2页) “什么变故?” “信上没有细说。”寒尘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只说让我尽快动身。” 林雪放下茶杯,看着寒尘:“方主管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 寒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林雪摇了摇头,“他只是让我把这句话带到,没有多做解释。” 寒尘沉默了。小心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母亲、林雪、郑判官、马管事、陆远……这些人他都信得过。难道方主管指的是王府里的人?可庆亲王已经倒了,王府里的人也都散的散、抓的抓,还有什么好小心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林雪问。 “明天吧。”寒尘说,“早去早回。”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 “方主管的意思。”林雪说,“他说让我陪你一起回京城,路上有个照应。” 寒尘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 当天晚上,寒尘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柳如烟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儿子有正事要做,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他万事小心,早点回来。煤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整晚都黏在寒尘身边,连睡觉都要趴在他枕头边上。 第二天一早,寒尘和林雪出发了。 两人骑着马,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前进。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秋天的田野里,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偶尔有几只麻雀在田间跳跃觅食。 “你说,方主管说的‘变故’,会是什么?”寒尘问。 “不知道。”林雪说,“但能让方主管专门写信叫你回去的,肯定不是小事。” “你觉得会和庆亲王有关吗?” “很有可能。”林雪说,“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两人一路讨论着各种可能性,但都没有得出什么确定的结论。傍晚时分,他们到达了京城郊外的那座小镇,依然住进了那家“悦来”客栈。 第102章 渔村夜话 第102章渔村夜话 住进客栈之后,林雪说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让寒尘在房间里等着。 寒尘坐在床边,煤球蹲在他膝盖上,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林雪还没有回来,寒尘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店铺门口还亮着灯笼,昏黄的灯光在夜风中摇曳。 就在他准备出门去找林雪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三声,是两声。 寒尘走到门后,低声问:“谁?” “是我。”林雪的声音。 他打开门,林雪闪身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她的脸色有些凝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 “出事了。”林雪说,“我刚才去了一趟太医署的秘密联络点,发现那里已经空了。” “空了?” “对。”林雪说,“人去楼空。里面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连一张纸都没留下。我问了附近的人,他们说三天前有一伙人来过,把里面的东西全都搬走了,然后锁上门就走了。我问他们那伙人长什么样,他们说都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是太医署的人搬的?” “不确定。”林雪摇了摇头,“如果是太医署自己人搬的,应该会留下记号。但我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暗号。方主管教过我几种暗号的画法,墙角、门框、窗台我都看过了,什么都没有。” 寒尘的心沉了一下。太医署的秘密联络点被端了,这意味着什么?是庆亲王的余党在报复?还是太医署内部出了问题? “方主管呢?你有没有联系上方主管?” “没有。”林雪说,“我去了他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他。他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平时常去的那家茶馆的老板说,他已经有四天没来喝茶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渔村夜话(第2/2页) 两人沉默了。房间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灯芯跳了一下,光影晃动,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明天我们直接进城。”寒尘说,“去太医署总部找方主管。” “也只能这样了。”林雪说,“不过你要做好准备——既然联络点能被端,说明对方对我们的行动有一定了解。进城之后,可能会有危险。” “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两人进了京城。 京城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街道依然繁华,行人依然熙熙攘攘,叫卖声依然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穿街走巷,馄饨摊前冒着热气,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但寒尘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紧绷的味道。 他们来到太医署门口。大门敞开着,几个学徒正在院子里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看起来一切正常。寒尘松了口气,看来太医署总部没有出事。 他走到门口,对一个学徒说:“我找方主管。” 学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方主管?他已经三天没来署里了。” 寒尘的心又提了起来:“三天没来?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学徒说,“李御医也在找他。你要是见到他,麻烦转告一声,让他赶紧回来。李御医这两天脾气不太好,已经骂了好几个人了。” 寒尘和林雪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方主管失踪了。 第103章 神秘来客 第103章神秘来客 方主管失踪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寒尘心头。 他和林雪在太医署附近找了一整天,问了所有可能知道方主管下落的人,但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有人说方主管出差了,有人说他生病在家休养,还有人说他被刑部叫去问话了——各种说法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能证实。每一种说法都伴随着一个耸肩和一个“我也是听说的”,信息量约等于零。 傍晚时分,两人疲惫地坐在一家小面馆里,每人面前摆着一碗已经坨了的面条。面条胀得发白,汤也被吸干了,看起来毫无食欲,像一碗泡发的蚯蚓。 “会不会是庆亲王的人干的?”寒尘用筷子搅着面条,没什么胃口。 “有可能。”林雪说,“但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太医署内部出了问题。” “内部问题?” “对。”林雪压低声音,“太医署虽然是皇帝的耳目,但里面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可能已经被庆亲王收买了,有些人可能有自己的小算盘。方主管失踪,说不定就是内部人干的。你想,知道联络点位置的,除了方主管自己,就只有太医署内部的核心人员。” 寒尘沉默了。他想起方主管让林雪转告他的那句话——“小心你身边的人”。难道方主管那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可这话说得跟算命先生的谶语似的,模棱两可,让人猜不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林雪说,“然后想办法联系李御医。他是太医署的老人了,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两人吃完面,在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寒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方主管失踪的事。煤球趴在他胸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他,但它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也像是在警惕着什么——或者说,像是在说“你再不睡我可要踩你脸了”。 半夜时分,寒尘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他猛地睁开眼睛,握住了枕边的短刀。 煤球也醒了,耳朵竖得笔直,盯着窗户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窗户外,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寒尘翻身下床,赤着脚走到窗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呼呼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叫声。那狗叫得有气无力的,像是被大半夜吵醒也很不爽。 他慢慢地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街上空无一人,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惨白的光。一只野猫从墙角蹿过,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他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一张纸条从窗缝里飘了进来,落在地上。 他捡起纸条,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明天午时,城东土地庙见。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没有署名。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寒尘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更多信息,然后把纸条揣进怀里。 第二天午时,寒尘准时来到了城东的土地庙。 土地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里面供奉着一尊土地公像,面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残香,香灰落了一炉。庙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地上散落着几片枯叶。土地公的脸上挂着一层灰,笑得慈眉善目的,像是在说“又来一个倒霉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神秘来客(第2/2页) 寒尘在庙里等了一刻钟,没有人来。 又等了一刻钟,还是没有人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庙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嘴角的刀疤,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的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那刀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随着他说话一动一动的,格外瘆人。 “你就是寒尘?”刀疤脸问,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的木头,粗粝刺耳。 “是我。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刀疤脸走进庙里,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重要的是,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方主管在我们手上。如果你想让他活命,就拿一样东西来换。” “什么东西?” “你父亲留下的那本《青囊残卷》。” 寒尘的心猛地一沉。《青囊残卷》?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这本书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书卷,指尖触到书页的边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刀疤脸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你父亲寒渊当年从太医署带走了一本《青囊残卷》,里面记载了许多失传的医术和药方。这本书记载的东西,对某些人来说很有价值。你以为你藏得很好?我们早就知道了。” “你们是庆亲王的人?” “聪明。”刀疤脸说,“王爷虽然倒了,但他的朋友还在。只要拿到那本书,我们就有办法让王爷东山再起。识相的,乖乖交出来,大家都省事。” “书不在我这里。” “那就没办法了。”刀疤脸摊了摊手,“方主管的命,就看你要不要了。不过我提醒你,我们老大耐心不太好,等急了可能会先卸条胳膊什么的寄给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寒尘叫住他,“我怎么知道方主管真的在你们手上?” 刀疤脸回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他。寒尘接住玉佩,仔细一看——是方主管随身佩戴的那块,上面刻着一个“方”字,边缘还有一处缺口,是方主管有一次不小心摔坏的。玉佩上还沾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血迹。 “三天之内,拿书来换人。”刀疤脸说,“过期不候。你知道去哪儿找我们——城西的老仓库,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他说完,大步走出了土地庙,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寒尘握着那块玉佩,手心沁出了汗。 《青囊残卷》确实在他手上。那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之一,他一直藏在身上,从未示人。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失传的医术和药方,包括一些可以用来治病救人、也可以用来害人的秘方。 如果把书交出去,就等于把这些秘方交给了庆亲王的人,后果不堪设想。但如果不交,方主管就会死。 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104章 郑判官遇袭 第104章郑判官遇袭 寒尘回到客栈的时候,发现林雪不在房间里。 他等了一会儿,林雪还是没有回来。他开始有些不安了——林雪从来不会无故失踪,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又坐到椅子上,又站起来,煤球蹲在桌上看着他来回转圈,眼神里写满了“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他正准备出门去找她,林雪忽然从外面推门而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十里地。 “出大事了。”她说。 “怎么了?” “郑判官遇袭了。”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什么?!” “今天早上,郑判官在去府衙的路上被人伏击了。”林雪说,“四个蒙面人,持刀行凶。郑判官的随从拼死保护,但还是受了重伤。现在人被送到了医馆,生死未卜。” 寒尘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郑判官遇袭?这绝对不是巧合。方主管失踪,郑判官遇袭,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有人在清理门户,或者说,在清理所有和庆亲王案有关的人。 “是谁干的?” “不知道。”林雪说,“但那四个蒙面人中,有三个当场被制服了,还有一个跑了。被制服的三个人在被抓之后,全都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自尽了。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死士。”寒尘握紧了拳头。 “对。”林雪说,“能在牙缝里藏毒囊的,不是一般的杀手。这说明幕后主使者的势力很大,而且做事很谨慎,不留活口。三个活口说死就死,连审问的机会都没有。” “郑判官现在在哪里?” “在城南的济世堂。”林雪说,“沈大夫正在给他治伤。据说送到的时候浑身是血,把医馆的地板都染红了。” 寒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去看郑判官。” 两人赶到济世堂的时候,沈大夫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手上还沾着血,白色的医袍上溅了几点暗红。看到寒尘,他摘下口罩,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一天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寒尘问。 “命保住了。”沈大夫说,“但伤得不轻。背部挨了三刀,最深的一道差点伤到肺腑。右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要不是他的随从拼死挡了几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那个随从自己也被砍了两刀,现在还在隔壁躺着。” “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他现在昏迷着,不一定能听到你说话。麻沸散的药效还没过,估计得明天才能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郑判官遇袭(第2/2页) 寒尘走进病房,看到郑判官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床头放着一碗还没喝完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只有靠得很近才能感觉到。 他站在床边,看着郑判官苍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郑判官是为了帮他才会卷入这场旋涡的。如果不是因为他,郑判官现在还是那个安安稳稳坐在提刑司里喝茶看卷宗的判官,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午饭吃什么,不会惹上这些麻烦。 “你放心。”他低声说,“我一定会查出是谁干的。” 他转身走出病房,看到林雪正站在走廊里,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年轻人说着什么。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精瘦,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的左臂上也缠着绷带,显然是受了伤。 “这位是?”寒尘问。 “他叫阿九。”林雪说,“是郑判官的人。郑判官遇袭的时候,他也在场,替郑判官挡了两刀。” 阿九看了寒尘一眼,点了点头:“你就是寒尘?郑大人经常提起你。说你胆子大,命也大。” “阿九,当时的情况,你能详细说说吗?” 阿九点了点头,开始讲述当时的情景。 “今天早上,我和郑大人像往常一样去府衙。走到东大街的时候,忽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出来四个蒙面人,二话不说就动手。他们的身手很好,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我们的人虽然拼死抵抗,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上也占优势。郑大人当时就被砍了一刀,我冲上去挡了一下,又挨了一刀。” “你看清他们的路数了吗?” “看出来了。”阿九说,“他们的刀法,是军中常用的那种。而且他们的配合很默契,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不是街头混混那种乱砍一气,是有章法的。三个人主攻,一个人策应,进退有序。” “军中的人?”寒尘皱了皱眉,“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阿九说,“我在军营里待过几年,他们的路数和禁军的刀法很像。尤其是其中一个人的劈砍动作,标准得可以去当教范了。” 寒尘沉默了。 禁军的人?禁军是皇帝的直属部队,怎么会和庆亲王的余党扯上关系?还是说,这件事根本不是庆亲王的余党干的,而是另有其人? 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更大的谜团里。 第105章 府衙乱局 第105章府衙乱局 郑判官遇袭的消息在府衙里引起了一场不小的地震。 钱知府第一时间赶到济世堂探望,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他拉着沈大夫问了一堆问题,得到的答复都是“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是因为他关心郑判官的死活,而是因为郑判官要是死在他的地盘上,他这个刚上任的知府难辞其咎。 “一定要彻查!”钱知府当着众人的面表态,“本官一定会给郑判官一个交代!” 表态归表态,查案归查案。钱知府回到府衙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布置查案,而是把当天早上值班的门房叫来骂了一顿,理由是“有人在大街上行凶你居然不知道”——典型的领导思维,解决问题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寒尘和赵秉钧碰了个头,交换了一下各自掌握的信息。 赵秉钧听完寒尘的描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刀疤脸要《青囊残卷》?”赵秉钧问。 “对。” “这本书真的在你手上?” “在。”寒尘没有隐瞒,“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赵秉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书的内容,而是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你觉得,刀疤脸和袭击老郑的人,是不是同一伙?” “应该是。”寒尘说,“时间上太巧了。方主管失踪、我被约谈、郑判官遇袭——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天,不可能是巧合。” “有道理。”赵秉钧说,“但问题是,他们为什么要同时做这三件事?如果只是为了抢书,直接找你就行了,何必去动老郑?” “也许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寒尘说,“让我们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件事,顾此失彼。” “也有可能。”赵秉钧说,“还有一种可能——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书,而是别的什么东西。书只是个幌子。” 两人讨论了半天,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线索太少,敌人藏在暗处,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当天下午,府衙里又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吴师爷失踪了。 吴师爷是钱知府从京城带来的幕僚,跟了他十几年,算是心腹中的心腹。但就在郑判官遇袭的当天下午,吴师爷不见了。据府衙的人说,他中午出去吃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钱知府派人去他住的院子找,发现房门紧锁,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但人不见了。 “这个吴师爷,有问题。”赵秉钧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府衙乱局(第2/2页) “你怎么看出来的?”寒尘问。 “很简单。”赵秉钧竖起一根手指,“老郑遇袭之前,吴师爷曾经派人给老郑送过一封信,说是钱知府找他有事。老郑看了信之后,才改变行程去了府衙。结果他就在去的路上遇袭了——你说巧不巧?” “你是说,那封信是诱饵?” “很有可能。”赵秉钧说,“如果吴师爷真的和袭击者有关系,那他现在的失踪就很耐人寻味了。要么是畏罪潜逃,要么是被人灭了口。” 两人决定去吴师爷的住处看看。 吴师爷住在府衙后面的一条小巷里,独门独户,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寒尘和赵秉钧翻墙进去的时候,发现院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也就是说,吴师爷离开的时候,是翻墙走的。 “有意思。”赵秉钧蹲在地上,看着墙角的脚印,“翻墙出去,说明他很着急,连开门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进了屋子,搜查了一圈。屋里很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笔墨纸砚摆放有序,看不出任何慌乱离开的迹象。但赵秉钧在书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叠信纸,信纸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淡淡的“庆”字水印。 “庆亲王府的信笺。”赵秉钧拿起信纸,对着光看了看,“市面上买不到的。这位吴师爷,果然和庆亲王的人有来往。” “那他现在人呢?” “两种可能。”赵秉钧说,“一种是跑路了,一种是被人抓走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寒尘看着那叠信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你说,吴师爷会不会就是那个刀疤脸?” “不太像。”赵秉钧摇了摇头,“吴师爷是个文人,身材瘦弱,和那个刀疤脸的身形对不上。而且吴师爷跟了钱知府十几年,如果是庆亲王的人,那埋这根线埋得也太深了。” “那刀疤脸又是谁?” “不知道。”赵秉钧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对我们的情况很了解。他知道你有《青囊残卷》,知道你和方主管的关系,还知道怎么联系你。这说明,我们身边有内鬼。” 寒尘沉默了。 内鬼。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他身边的人就那么几个——母亲、林雪、郑判官、赵秉钧、马管事、陆远……这些人他都信得过。但如果真的有内鬼,那会是谁呢? 第106章 赵秉钧的抉择 第106章赵秉钧的抉择 郑判官遇袭的消息传到赵秉钧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京城的宅子里浇花。 说是宅子,其实就是一条胡同里的小四合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和几株月季。比起在江海府当知府时的排场,简直是天壤之别。但赵秉钧似乎并不在意,每天浇花遛鸟喝茶看报,日子过得比退休老干部还悠闲。 来报信的是他以前的师爷,姓孙,四十多岁,瘦高个,一脸精明相。孙师爷把郑判官遇袭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赵秉钧听完之后,手里的水瓢停在半空中,半天没动。水从瓢沿滴下来,落在他的鞋面上,他也没察觉。 “老郑现在怎么样了?”赵秉钧放下水瓢。 “命保住了,但伤得不轻。”孙师爷说,“沈大夫说至少要养三个月。背上的刀伤很深,差一点就伤到肺了。”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进屋里,换上了一身出门的衣服。他换衣服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老爷,您要出门?”孙师爷问。 “去一趟太医署。” “太医署?您去那儿做什么?” “找人。”赵秉钧系好腰带,“问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老郑被人砍了,方主管失踪了,这两件事要是没关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赵秉钧赶到太医署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太医署的大门半掩着,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他推门走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他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争吵声。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两个人正站在后院的天井里对峙——一个是李御医,另一个是穿着绯色官袍的中年人,看服色应该是太常寺的人。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三尺,像两只斗鸡。 “李御医,这件事您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绯袍官员的声音很严厉,手指几乎戳到李御医的鼻子,“太医署的情报主管失踪了,联络点被人端了,你们的人还被袭击了——您觉得这只是巧合吗?” “我当然知道不是巧合。”李御医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双手拢在袖子里,“但你现在逼我也没用。我比你更想知道是谁干的。” “那您倒是查啊!” “我在查。”李御医说,“但查案需要时间,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出结果的。你要是觉得你能查,你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赵秉钧的抉择(第2/2页) 赵秉钧咳嗽了一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赵知府?”李御医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我已经不是知府了。”赵秉钧走过去,“叫我老赵就行。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太医署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老郑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他被人砍了,我不能坐视不管。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闲得慌。” 李御医叹了口气,对绯袍官员说:“你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绯袍官员看了赵秉钧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身走了,边走边嘀咕着什么。 李御医把赵秉钧领到自己的值房里,关上门,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显然李御医今天忙得连泡茶的心思都没有。茶杯上还浮着一层细细的茶沫,看起来是早上泡的。 “老赵,我也不瞒你。”李御医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太医署最近确实出了不少事。方主管失踪,联络点被端,现在老郑又遇袭——这三件事肯定是有联系的。” “你怀疑是谁干的?” “有两种可能。”李御医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是庆亲王的余党在报复。第二种——”他顿了顿,“是太医署内部出了问题。” “内部?” “对。”李御医说,“方主管失踪之前,曾经跟我提过一次,说他怀疑太医署里有内鬼。但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内鬼是谁,人就失踪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疑神疑鬼。” 赵秉钧皱了皱眉:“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李御医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连该相信谁都搞不清楚。万一我派出去的人本身就是内鬼,那查也是白查。我现在看谁都像内鬼,连我自己都怀疑。”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要不,这件事交给我来查?” “你?” “对。”赵秉钧说,“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没人会注意到我。而且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查起这种事情来,比你们太医署的人方便。我一个退休老干部,谁会怀疑我?” 李御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不过你要小心,那些人连方主管都敢动,不是善茬。” 第107章 调令疑云 第107章调令疑云 赵秉钧接手调查之后,第一个查的就是郑判官遇袭的案子。 他没有从刺客入手——那三个刺客都自尽了,唯一的活口也跑了,查不出什么名堂。死人不会说话,跑掉的那个也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老鼠洞里。他选择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郑判官遇袭的时间和地点。 郑判官是在去府衙的路上遇袭的。那天早上,他原本应该去提刑司办公,但因为新来的钱知府临时召集各县判官开会,他才改道去了府衙。也就是说,郑判官遇袭的时间和地点,是临时决定的。 “如果是临时决定的,那刺客就不可能提前埋伏。”赵秉钧对寒尘说,“除非——有人泄露了郑判官的行程。刺客又不是算命的,怎么可能掐得这么准?” “你是说,府衙里有内鬼?”寒尘问。 “很有可能。”赵秉钧说,“知道郑判官要去府衙开会的,只有府衙的人和提刑司的人。刺客能在东大街提前埋伏,说明他们早就知道郑判官会走那条路。东大街虽然不是必经之路,但从提刑司去府衙,走那条路最近,一般人都会选那条路。” “那会是谁泄露的呢?” “这就是我们要查的了。”赵秉钧说。 两人开始逐一排查当天早上接触过郑判官的人。郑判官的随从阿九、提刑司的几个差役、府衙的门房、钱知府的师爷……一个一个地查,一个一个地排除。查一个划掉一个,像在剥洋葱。 查到第三天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钱知府身边的师爷,姓吴。 吴师爷是钱知府从京城带来的老人,据说跟了钱知府十几年,深得信任。但根据阿九的说法,那天早上郑判官出门之前,吴师爷曾经派人来提刑司送过一封信,说是钱知府有事要和郑判官商量。郑判官看了信之后,才决定提前出发。 “那封信呢?”赵秉钧问。 “被郑大人烧了。”阿九说,“他看完之后就烧了,说是机密。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什么信这么要紧,看完就烧。” 赵秉钧和寒尘对视了一眼。 “这个吴师爷有问题。”赵秉钧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调令疑云(第2/2页) 两人决定去会一会吴师爷。 当天晚上,他们摸到了吴师爷的住处。吴师爷住在府衙后面的一个小院里,独门独户,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竹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两人翻墙进去的时候,吴师爷正在书房里看书,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看到两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吴师爷吓得手里的书都掉了,书页哗啦一声散开。 “你……你们是什么人?” “赵秉钧。”赵秉钧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应该听说过我吧?前任江海府知府,被你家主子挤走的那位。” 吴师爷的脸色变了:“赵……赵知府?您不是已经……” “已经被撸了,对。”赵秉钧点了点头,“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闲不住。所以就来查查老郑遇袭的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赵秉钧说,“那天早上,你为什么要派人给郑判官送信?” 吴师爷的眼珠转了转:“是钱知府让我送的。他说有要紧事要和郑判官商量。我就是个传话的。” “什么要紧事?”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就是个跑腿的。知府大人的事,哪能事事都跟我说?” “是吗?”赵秉钧站起身,走到吴师爷的书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文件,“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书桌的抽屉里,会有庆亲王府的信笺?” 吴师爷的脸色刷地白了,像被人抽干了血。 赵秉钧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信纸,信纸的右下角印着一个淡淡的“庆”字水印。这种信纸是庆亲王府专用的,市面上买不到。纸张的质地也比普通信纸细腻得多,一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说吧。”赵秉钧把信纸扔在桌上,“你和庆亲王的人,是什么关系?是自己交代,还是我请你到刑部去交代?” 吴师爷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 “我说……我全都说……” 第108章 柳如烟的往事 第108章柳如烟的往事 吴师爷交代了。 他是庆亲王安插在钱知府身边的眼线。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活动,吴师爷就是其中之一。那天早上,他得知郑判官要去府衙开会的消息后,立刻通知了庆亲王的余党,让他们在东大街埋伏。 “我只是负责传递消息。”吴师爷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要杀人啊!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吓唬吓唬郑判官,给他点颜色看看……” “吓唬?”赵秉钧冷笑一声,“四个带着刀的蒙面人,一上来就往要害招呼,这叫吓唬?你家吓唬人是照着肺管子捅的?” 吴师爷哑口无言。 赵秉钧把吴师爷交给了刑部。但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吴师爷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庆亲王的余党能在京城里组织起这样一次袭击,说明他们的势力远比想象中要大。一个师爷就能调动四个死士,那背后的主使者得有多大的能量? 寒尘回到客栈,把审讯的结果告诉了林雪。林雪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你在想什么?”寒尘问。 “我在想,庆亲王的人为什么要杀郑判官。”林雪说,“郑判官虽然参与了扳倒庆亲王的行动,但他并不是最关键的人物。杀他,对庆亲王的人来说,有什么好处?” “也许是报复?” “报复的可能性不大。”林雪摇了摇头,“庆亲王的人现在应该忙着自保才对,哪有精力去报复一个判官?除非——郑判官掌握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报复是感情用事,但这些人是理性的,他们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你是说,郑判官手里有能置他们于死地的东西?” “对。”林雪说,“所以他们才会不惜代价地除掉他。你想,方主管失踪了,郑判官遇袭了,下一个会是谁?” 寒尘想了想,觉得林雪的分析有道理。郑判官在审理曹师爷的案子时,确实接触到了很多核心证据。也许那些证据里,有一些是连太医署都不知道的。 “我们得去问问郑判官。”寒尘说。 “他现在还在昏迷。”林雪说,“问不了。” “那就等他醒来。” 两人等了两天,郑判官终于醒了。 寒尘赶到济世堂的时候,郑判官正靠在床上喝粥。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至少能说话了。他的手还有些抖,舀粥的时候勺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柳如烟的往事(第2/2页) “你来了。”郑判官放下粥碗,虚弱地笑了笑,“听说你把吴师爷揪出来了?干得不错。” “不是我揪出来的,是老赵揪出来的。”寒尘在床边坐下,“郑大人,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手里是不是有什么对庆亲王余党不利的证据?” 郑判官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寒尘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们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杀你。一个判官,不值得他们动用四个死士。” 郑判官叹了口气,指了指床头的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有一个蓝色的布包。你把它拿出来。” 寒尘打开抽屉,果然找到了一个蓝色的布包。布包不大,里面装着几封信和一叠纸,纸张的边缘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些是什么?” “曹师爷的供词。”郑判官说,“他在被捕之后,交代了很多事情。其中有一部分,涉及到庆亲王在朝中的同党。我把这些供词单独整理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上报,就遇袭了。这些人要是知道自己被供出来了,怕是觉都睡不好。” 寒尘翻开那些纸,越看越心惊。供词里列出了十几个名字,都是朝中的官员,有的职位还不低。这些人都是庆亲王的同党,参与了庆亲王的种种不法行为。其中甚至有几位是皇帝身边近臣的名字。 “这份名单一旦公布,朝中必然会引起一场大地震。”郑判官说,“所以庆亲王的人才这么着急要杀我灭口。这份名单要是落到皇帝手里,够他们喝一壶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阿九誊抄了一份,送到了刑部。”郑判官说,“但我不确定刑部那边有没有庆亲王的人。所以原件还在我这里,以防万一。狡兔三窟嘛。” 寒尘把布包还给郑判官:“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养好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你也要小心。”郑判官说,“那些人既然敢动我,就敢动你。你现在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第109章 姐妹情深 第109章姐妹情深 寒尘回到城南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了。 他推开院门,看到母亲柳如烟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薄毯。煤球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享受着秋日的暖阳。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好的衣裳,随风轻轻摆动,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清香。 “回来了?”柳如烟睁开眼,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寒尘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娘,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柳如烟摸了摸他的头,“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自己,瘦了不少。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吃了,吃了。”寒尘敷衍道。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尘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寒尘愣了一下:“没有啊。” “你别骗我了。”柳如烟说,“我是你娘,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你一撒谎,右边的眉毛就会往上挑。从你三岁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开始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寒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苦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把郑判官遇袭、吴师爷被抓、庆亲王余党还在活动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母亲。柳如烟听完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她的手攥着毯子的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尘儿,我知道你想为你爹报仇。”她说,“但你也要为自己的安全着想。那些人连郑判官都敢杀,何况是你?你爹当年就是太执着,才……”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爹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方主管也死了,郑判官差点也死了,这笔账总要有人去算。” 柳如烟握住了他的手:“你爹的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详细说过。今天,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吧。你也长大了,该知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十年的往事。 “你爹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负责为宫里配制丹药。有一次,他无意中发现,庆亲王在给皇帝服用的丹药里添加了一种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不会立即致命,但长期服用会让人神智恍惚,身体日渐衰弱,外表还看不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是年纪大了身体自然变差。” 寒尘的心一紧:“庆亲王想毒害皇帝?” “对。”柳如烟说,“你爹发现这件事之后,本想直接向皇帝举报。但太医署的署长劝他不要轻举妄动,说庆亲王权势滔天,没有确凿的证据,贸然举报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不但扳不倒庆亲王,自己反而会搭进去。于是你爹就开始暗中收集证据。” “他收集到了吗?” “收集到了。”柳如烟说,“他把证据藏在了一本医书里,就是那本《青囊残卷》。但在他准备举报的前一天,庆亲王的人发现了他。你爹连夜带着我和你逃离了京城,从此开始了逃亡生涯。那一年,你才十二岁。” “那本《青囊残卷》里,藏着庆亲王下毒的证据?” “对。”柳如烟说,“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那本书。它是扳倒庆亲王的关键证据,也是你爹用生命换来的。你爹临终前跟我说,那本书里不仅有证据,还有他配制的那种毒药的解药方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姐妹情深(第2/2页) 寒尘握紧了拳头:“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寒尘转头一看,一个中年妇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样时令水果。 那妇人和柳如烟长得有五六分相似,眉眼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稍微年轻一些,身材也更丰腴些。她就是柳如烟的妹妹,寒尘的姨母——柳如萍。 “姐,我给你带了点梨子来。”柳如萍走进院子,看到寒尘,愣了一下,“尘儿回来了?” “姨母。”寒尘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篮子,“您坐。” 柳如萍在柳如烟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姐妹俩拉着手说了几句话。寒尘站在一旁,看着她们说话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母亲被关了十年,和妹妹也分别了十年。这十年里,姨母一直在城南经营着一家小布庄,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也安稳。她曾经多次试图打听姐姐的下落,但每次都无功而返,甚至一度以为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 “姐,你这几年受苦了。”柳如萍的眼圈红了。 “都过去了。”柳如烟拍了拍她的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你瘦了好多。”柳如萍抹了抹眼泪,“得好好补补。我明天炖只鸡给你送来。”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柳如萍打断她,“你是我姐,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尘儿一个男孩子,哪懂得照顾人?你看看他,自己都照顾不好,瘦得跟竹竿似的。” 寒尘在一旁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煤球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她说得对”。 姐妹俩聊了大半个下午,从家长里短聊到小时候的趣事,从城南的变化聊到布庄的生意。柳如烟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血色。寒尘看着母亲的笑脸,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傍晚时分,柳如萍起身告辞。临走前,她把寒尘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尘儿,你娘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多看着她点。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别一个人扛着。” “我知道了,姨母。” 柳如萍走后,寒尘扶着母亲回了屋。柳如烟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尘儿,你姨母这些年也不容易。她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撑着布庄,还要拉扯孩子。我亏欠她太多了。” “娘,您别这么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柳如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那天晚上,寒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着母亲说的话,想着那本《青囊残卷》,想着方主管的死,想着郑判官身上的伤。煤球趴在他身边,打着小呼噜,睡得没心没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开家的那个早晨。父亲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爹出去办点事,过几天就回来。”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爹,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第110章 京城密信 第110章京城密信 寒尘在城南待了三天,陪母亲说了说话,帮她煎了几服药,又把院子里的药材重新晾晒了一遍。第四天早上,他收到了从京城送来的一封信。 信是赵秉钧写的,用的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署名,但信封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这是他和赵秉钧约定好的暗号。送信的是个十来岁的小乞丐,说是有人给了两个铜板让他跑腿,对方长什么样他也没看清。 他拆开信,抽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扎在他的心上—— “方主管找到了。在城西的一口枯井里。人已经没了。速来。” 寒尘的手抖了一下,信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阳光照在身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方主管死了。 那个温文尔雅、总是笑眯眯地叫他“贤侄”的方主管,那个冒着风险帮他潜入庆亲王府的方主管,那个为了帮他救母亲而四处奔波的方主管——死了。 被扔在了一口枯井里。 “怎么了?”柳如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没什么。”寒尘把信折好,收进怀里,“京城那边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又去?”柳如烟皱了皱眉,“你才刚回来没几天。这才消停了几天?” “这次是急事。”寒尘说,“处理完了就回来。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去吧。路上小心。记得按时吃饭,别饿着自己。” 寒尘收拾好行李,带上煤球,骑上马,再次赶往京城。 一路上,他的心情都很沉重。方主管的死,让他意识到这场斗争的残酷程度远超他的想象。那些人为了掩盖真相,不惜杀人灭口,连太医署的情报主管都敢杀。方主管在太医署的地位不低,那些人敢动他,说明他们已经无所顾忌了。 他赶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没有去客栈,而是直接去了赵秉钧的住处。 赵秉钧正在院子里喝酒,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看到寒尘来了,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就知道你今晚能到。” 寒尘坐下,没有碰酒杯,直接问:“方主管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在刑部的停尸房。”赵秉钧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刑部的人已经验过尸了。死亡时间大约是五天前,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勒痕——他是被人勒死的。手法很专业,没有挣扎的痕迹,一击毙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京城密信(第2/2页) “凶手呢?” “没有凶手。”赵秉钧说,“现场没有任何线索。枯井的位置很偏僻,在城西的一片荒地里,附近没有住户,也没有目击者。刑部的人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那口井至少有十几年没人用过了,里面全是淤泥和垃圾。” 寒尘握紧了拳头:“是庆亲王的人干的。” “大概率是。”赵秉钧说,“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就算知道是他们干的,拿不出证据也白搭。刑部那边现在也是一筹莫展。” “方主管的尸体,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赵秉钧说,“我已经跟刑部的人打过招呼了。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死了好几天了,样子不太好看。” 当天晚上,寒尘躺在客栈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煤球趴在他身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安,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煤球。”他低声说,“我一定会找出凶手,给方主管报仇。”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第二天一早,赵秉钧带着寒尘去了刑部的停尸房。 停尸房位于刑部大牢的地下,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几个仵作正在忙碌着,看到赵秉钧来了,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方主管的尸体被放在一张冰冷的石台上,身上盖着一张白布。寒尘走过去,掀开白布,看到了方主管的脸。 那张脸已经没有了生前的温和与儒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紫色勒痕,深深嵌入皮肤里,触目惊心,像一条紫色的蛇缠绕在颈间。他的眼睛紧闭着,嘴角微微下垂,像是在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寒尘站在那里,看着方主管的脸,沉默了很久。他的手紧紧攥着白布的边缘,指节发白。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方主管的眼睛——虽然它们本来就是闭着的,但他还是做了一个抚慰的动作。 “方叔叔,你放心。”他说,“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不管凶手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 赵秉钧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寒尘的肩膀。 两人走出停尸房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寒尘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老赵,接下来该怎么办?”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我昨天查到了一些东西,可能有用。” 第111章 王爷的真身 第111章王爷的真身 赵秉钧带着寒尘去了城南的一家小茶馆。茶馆不大,只有三五张桌子,客人也不多,只有一个老头在角落里打瞌睡,面前放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茶。老板是个哑巴,只会用手势比划,正好省去了被人偷听的麻烦——一个哑巴老板,想出卖你都做不到。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秉钧要了一壶铁观音,等老板走远了,才开口。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喝,只是捧着杯子暖手。 “我昨天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赵秉钧压低声音,“关于庆亲王的。” “什么东西?” “庆亲王这个人,你可能只知道他是皇帝的亲叔叔,权倾朝野。”赵秉钧说,“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其实不是先帝的亲儿子。” 寒尘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滑出去:“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身上流的不是皇室的血。”赵秉钧说,“先帝当年有个宠妃,姓周,入宫三年无所出。后来忽然怀孕了,生下了一个皇子,就是现在的庆亲王。但据太医署的密档记载,那位周妃当年怀的其实是个死胎。”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那庆亲王是……” “从宫外抱来的。”赵秉钧说,“周妃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买通了接生婆和太医,从宫外抱了一个男婴充作皇子。这件事被当时的太医署署长发现了,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把证据秘密保存了下来。他不敢声张——这种事说出来,整个太医署都得陪葬。” “那这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在太医署的密档里。”赵秉钧说,“方主管生前曾经接触过这些密档。我怀疑,他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人灭口的。方主管是个聪明人,但他犯了一个错误——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局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王爷的真身(第2/2页) 寒尘沉默了。如果庆亲王不是皇室血脉,那他的一切权力和地位就都失去了合法性。难怪他要毒害皇帝——他是在为自己篡位铺路。一个假王爷,想要变成真皇帝,除了把真的都弄死,还有什么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寒尘问。 “我已经让人去调取太医署的密档了。”赵秉钧说,“但那些密档被封存在太医署的地下库里,需要有署长的手令才能打开。李御医正在想办法。地下库的门是铸铁的,钥匙有三把,分别由三个人保管,缺一把都打不开。” “如果拿到了证据呢?” “那就简单了。”赵秉钧说,“直接把证据呈给皇帝。庆亲王不是皇室血脉,他的一切罪行就都有了合理的动机。皇帝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了。一个假侄子想毒死真皇帝,这案子搁谁那儿都没法翻。”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秉钧起身告辞。寒尘独自坐在茶馆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买糖葫芦,有人挑担子,有人遛鸟,没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庆亲王的身世秘密,方主管的死,郑判官的遇袭——《青囊残卷》里的证据,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越是接近真相,他就越觉得危险临近。就像一个猎人,越靠近猎物,越容易被猎物反咬一口。 煤球蹲在桌子上,用爪子拨弄着茶杯里的茶叶,玩得不亦乐乎。寒尘把它抱起来,放在肩膀上,走出了茶馆。 第112章 庆亲王 第112章庆亲王 三天后,赵秉钧拿到了太医署的密档。 密档装在一个铁盒子里,盒子上了三道锁,钥匙分别由三个人保管。李御医花了三天时间才凑齐了三把钥匙,打开了铁盒。据说其中一位保管钥匙的老御医去外地探亲了,李御医派人骑快马追了两百里才追上。 密档里除了记载庆亲王身世的文书,还有几封信。信是当年那位周妃写给娘家兄弟的,信里详细描述了她是如何买通接生婆和太医,如何从宫外抱来男婴的全过程。字迹娟秀,但内容触目惊心。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此事若泄,你我皆不得好死。” “有了这些证据,庆亲王就翻不了身了。”赵秉钧说。 “那我们现在就呈给皇帝?” “不急。”赵秉钧摇了摇头,“现在呈上去,最多是治他一个欺君之罪。他还可以辩解说自己不知情,是周妃一手操办的。反正周妃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们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他再次动手的时候。”赵秉钧说,“庆亲王的人既然杀了方主管,袭击了老郑,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会有下一步行动。等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再把这些证据拿出来,人赃并获,让他无话可说。就像钓鱼,得等鱼咬死了钩再提竿。” 寒尘觉得赵秉钧说得有道理,便没有再催促。 然而,他们等了五天,庆亲王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这五天里,寒尘每天都去济世堂看望郑判官。郑判官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还不能剧烈活动。每次寒尘去,他都要拉着寒尘下棋,输了就赖账,赢了就嘚瑟,气得寒尘想掀棋盘。有一次郑判官连赢了五局,笑得伤口都裂开了,又被沈大夫按回去重新缝了几针。 “你说,庆亲王的人怎么忽然就消停了呢?”郑判官一边落子一边问。 “也许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寒尘说。 “也有可能是在等什么。”郑判官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某个人。就像下棋,有时候不是不走,是在等对手露出破绽。” 第六天早上,寒尘正在客栈里吃早饭,林雪忽然急匆匆地推门进来。她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连气都没喘匀。 “出事了。”她说,“庆亲王越狱了。” 寒尘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在瓷碗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 “庆亲王越狱了。”林雪重复了一遍,“今天早上,刑部大牢的看守发现牢门是开着的,里面的人已经不见了。看守说,昨天晚上他还去巡视过,庆亲王还好好的在牢里睡觉。今天早上再去,人就不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庆亲王(第2/2页) “怎么跑的?” “不知道。”林雪说,“牢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锁也是完好无损的。看守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当了二十年看守,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寒尘站起身,披上外衣:“老赵知道了吗?” “已经有人去通知他了。” 两人赶到刑部大牢的时候,赵秉钧已经到了。他正站在庆亲王住过的牢房里,皱着眉头,看着那扇完好无损的牢门。牢房里的草席还保持着睡过的形状,地上的饭碗里还剩了半碗粥。 “老赵,怎么回事?”寒尘问。 “我也不知道。”赵秉钧说,“昨晚值守的看守说,他子时的时候还来巡视过,庆亲王睡得正香,还打呼噜。寅时再来,人就不见了。牢门锁得好好的,窗户有铁栅栏,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地道?”寒尘问。 “查过了,没有。”赵秉钧说,“地板是实心的,墙壁也是实心的。这间牢房当初建造的时候,为了防止犯人挖地道,地基打得特别深,往下三尺都是整块的花岗岩。” “那就是内鬼了。”寒尘说。 赵秉钧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能把一个大活人从牢房里弄出去,还不留下任何痕迹,只有一种可能——有人从外面打开了牢门,把庆亲王带走了,然后又锁上了门。而且这个人手里必须有钥匙。” “看守呢?” “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了。”赵秉钧说,“正在一个一个地审问。一共十二个看守,昨晚当班的有四个,全都在牢房里关着。” 两人走出牢房,来到刑部的议事厅。刑部尚书和几个侍郎都在,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家里刚死了人。尚书大人连官帽都戴歪了,显然是被这个消息从被窝里炸起来的。 “赵大人,您怎么看?”刑部尚书问。 “依我看,庆亲王在刑部内部有人。”赵秉钧说,“而且这个人的职位不低,至少能接触到牢房的钥匙。普通的看守只有巡逻的权限,碰不到钥匙。” 刑部尚书的脸色更难看了:“您的意思是,我刑部出了内鬼?” “不是没有可能。”赵秉钧说,“庆亲王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安插几个眼线在刑部,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说不定您身边的某位侍郎,就是庆亲王的人。” 刑部尚书沉默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侍郎,两个人也都互相看了一眼,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第113章 旧案重提 第113章旧案重提 庆亲王越狱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整个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帝震怒,下令全城戒严,封锁所有城门,挨家挨户搜查。禁军、巡捕、五城兵马司全部出动,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街上到处是举着火把的士兵,家家户户都被敲开了门,连茅厕都没放过。但一连搜了三天,连庆亲王的影子都没找到。 “他不可能凭空消失。”赵秉钧说,“一定有人帮他。而且帮他的人势力很大,能把一个大活人藏得这么严实。京城就这么大,总不能是钻到地底下去了。” “会不会已经出城了?”寒尘问。 “不可能。”赵秉钧说,“事发当晚,城门就关闭了。所有进出城门的人都经过了严格盘查。庆亲王那张脸,就算化了妆也很难混出去。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鹰钩鼻、三角眼,画成女的都不像。” “那他会藏在哪儿呢?”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一个地方,我们一直没有搜过。” “什么地方?” “皇宫。” 寒尘愣住了:“皇宫?他怎么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秉钧说,“庆亲王在宫里经营了几十年,肯定还有他的心腹。如果他藏在宫里,外面的人就是把京城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谁敢去搜皇帝的家?” “那我们怎么办?” “进宫。”赵秉钧说,“去找一个人。” “谁?” “总管太监,刘公公。” 当天下午,赵秉钧通过关系,见到了刘公公。 刘公公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监,头发花白,面容清瘦,说话慢条斯理的。他在宫里待了四十年,历经三朝,是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之一。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旧案重提(第2/2页) 听完赵秉钧的来意,刘公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庆亲王确实在宫里。” 赵秉钧和寒尘对视了一眼。 “他在哪儿?” “在冷宫。”刘公公说,“那里荒废多年,平时没有人去。他藏在那里,已经有三天了。冷宫的院子里长满了草,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没人会去那里。” “是谁帮他藏进去的?” 刘公公叹了口气:“是老奴。” 赵秉钧愣住了:“刘公公,您——” “老奴也是不得已。”刘公公说,“庆亲王手里有老奴的把柄。如果他说出去,老奴这条命就没了。老奴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还是怕死。” “什么把柄?” 刘公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二十年前,老奴曾经帮庆亲王做过一件事。那件事如果被皇帝知道了,老奴会被凌迟处死。具体是什么事,老奴不能说。说了,现在就死。” 赵秉钧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问的。能把一个在宫里活了四十年的老太监逼到这个份上,那件事一定小不了。 “刘公公,您现在打算怎么办?”赵秉钧问。 刘公公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宫殿,沉默了很久。夕阳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格外深刻。 然后他说:“老奴会去皇帝面前自首。庆亲王的事,老奴会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至于皇帝要怎么处置老奴,老奴都认了。活了六十多年,也该做个了断了。” 他说完,转身向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却很坚定。 第114章 太医署旧档 第114章太医署旧档 刘公公果然说到做到。 当天晚上,他就去了皇帝的御书房,跪在地上,把二十年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据说他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他跪下来,还以为他是来替某个犯了错的太监求情的。 皇帝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了一句:“你起来吧。” 刘公公没有起来。 他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磕得很用力,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磕完第三个头,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动作很快,快到门口的侍卫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皇帝没有拦住他,也没有叫人救他。 他只是看着刘公公倒在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然后说:“厚葬。就说刘公公突发疾病,暴毙而亡。” 对外,刘公公是病死的。对内,皇帝心里清楚——刘公公用自己的死,换了一个全尸和体面的葬礼。如果他不死,等待他的将是凌迟。 刘公公死后,皇帝下令搜查冷宫。禁军在冷宫的一间密室里找到了庆亲王。那间密室藏在冷宫的一面夹墙里,入口被一个衣柜挡着,要不是有人举报,根本发现不了。他穿着一身太监的服饰,躲在一个柜子里,被发现的时候,还在瑟瑟发抖,裤裆湿了一大片。 据说被拖出来的时候,庆亲王还在喊:“我是王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禁军队长回了他一句:“王爷?您已经不是了。” 庆亲王被重新关进了大牢。这一次,皇帝亲自下令,加派了双倍的守卫,钥匙由皇帝本人保管。牢房换到了地下一层,四面都是石壁,连个窗户都没有,门口守着八个禁军精锐,每人配一把弩,箭尖淬了毒。 三天后,皇帝下旨,公开审理庆亲王的案子。 审理的地点设在刑部大堂,由皇帝亲自监审。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到场,把刑部大堂挤得满满当当。审理持续了整整三天,期间传唤了数十名证人,出示了上百份证据。第一天审理的是庆亲王贪腐受贿的罪名,第二天审理的是他结党营私的罪名,第三天审理的是他意图毒害皇帝的罪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太医署旧档(第2/2页) 庆亲王一开始还想抵赖,但当赵秉钧拿出太医署的密档,证明他不是皇室血脉的时候,他的脸色彻底变了。那张脸先是变得煞白,然后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你……你们……”他指着赵秉钧,手指颤抖着,像得了帕金森,“你们诬蔑本王!这是伪造的!全是伪造的!” “是不是诬蔑,你自己心里清楚。”赵秉钧冷冷地说,“要不要请当年的接生婆来对质?她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没死,现在住在京城西郊,儿孙满堂。要不要把她请来,让她认认您这位‘王爷’?” 庆亲王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审理结束后,皇帝当场宣判:庆亲王削去王爵,贬为庶人,终身监禁。所有参与庆亲王谋逆的同党,一律严惩不贷。名单上的人,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一个都没跑掉。 宣判的那一刻,庆亲王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刑部大堂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疯狂。所有的官员都看着他,有人皱眉,有人摇头,有人面露不忍。 “你们以为这样就完了?”他笑着说,“告诉你们,这只是开始。本王虽然倒了,但本王的传人还在。他们会替本王完成未竟的事业。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哈哈哈——” 没有人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在垂死挣扎,胡言乱语。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什么疯话说不出来? 但寒尘却觉得,庆亲王说的话,也许并不是疯话。 他看了一眼赵秉钧,赵秉钧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第115章 沈大夫的隐瞒 第115章沈大夫的隐瞒 庆亲王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后,寒尘的生活终于恢复了平静。 他回到了城南,继续经营那间小药铺。柳如烟的身体越来越好,已经可以在院子里走上小半个时辰了。柳如萍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从家长里短聊到小时候偷吃点心被娘亲打的糗事。煤球依然是老样子,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偶尔抓抓老鼠,日子过得比人还滋润。唯一的变化是它现在挑剔得很,普通的老鼠它看不上,非得是那种又肥又大的田鼠才肯动爪子。 但寒尘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沈大夫。 自从回到城南之后,他总觉得沈大夫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就像你走进一间屋子,明明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你就是觉得有人来过。 沈大夫还是那个沈大夫,温和、善良、医术高明。但他每次见到寒尘的时候,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愧疚什么。有时候寒尘跟他说话,他会走神,答非所问。有一次寒尘问他一味药材的用法,他愣了半天,然后说“你刚才说什么?” 寒尘决定去问个清楚。 一天傍晚,他来到沈大夫的医馆。医馆里没有病人,沈大夫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是一本《伤寒论》,书页都翻卷了边,显然看了很多遍。看到寒尘来了,他合上书,笑了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大夫,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父亲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你是不是认识他?” 沈大夫的笑容僵住了。他的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我一直在等你问,又怕你问。” “你果然认识我父亲。” “认识。”沈大夫说,“岂止是认识。你父亲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我是他的助手。我跟了他整整六年,从他还是个普通医官开始,一直到他成为太医署的首席御医。” 寒尘愣住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沈大夫的隐瞒(第2/2页) “你是他的助手?” “对。”沈大夫说,“你父亲发现庆亲王下毒的秘密之后,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我。他让我帮他一起收集证据,我答应了。那天晚上,我们在太医署的地下药房里碰头,他把所有的证据都给我看了一遍。” “那后来呢?” “后来……”沈大夫的声音变得低沉,“后来庆亲王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行动。你父亲让我先走,他留下来断后。我逃出了京城,改名换姓,来到了城南,开了这家医馆。我走的时候,你父亲还在整理那些证据,他让我别担心,说他自有办法脱身。” “你为什么没有去救我父亲?” 沈大夫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痛苦:“因为我不敢。” 寒尘沉默了。 “我胆小,我怕死。”沈大夫说,“你父亲让我先走的时候,我其实可以留下来和他一起战斗。但我选择了逃跑。我跑出京城的时候,身后传来追兵的喊杀声,我连头都不敢回。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你父亲,梦见他对我说:‘老沈,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有时候梦到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不回去救他。” 寒尘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愤怒,会质问,会指责沈大夫的懦弱。但当他真的面对这个老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愤怒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恨我吗?”沈大夫问。 寒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 他转身,走出了医馆。 身后传来沈大夫的声音:“对不起……我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 寒尘没有回头。 他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他心里很乱。一方面,他理解沈大夫的选择——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逃跑。但另一方面,他又无法原谅沈大夫——如果当年沈大夫没有逃跑,也许父亲就不会死。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沈大夫。 也许,时间会给他答案。 第116章 药方之谜 第116章药方之谜 从沈大夫的医馆回来后,寒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门。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青囊残卷》。书页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这是他父亲寒渊留下的遗物,也是庆亲王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书页上还有一些暗褐色的斑点,看起来像是血迹。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载着一个药方。 药方的名字叫“清心化毒丸”,主治各种慢性中毒。药方里列出了十几味药材,其中有几味非常罕见,比如千年雪莲、百年灵芝、龙涎草——这些药材随便一味都价值千金,普通人根本凑不齐。光是千年雪莲这一味,就得去天山采,来回至少半年。 但真正引起寒尘注意的,是药方末尾的一行小字。 那行字是用朱砂写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淡,但依然可以辨认——“此方可解百日蚀骨散之毒。切记,切记。” 百日蚀骨散。 这就是庆亲王给皇帝下的那种慢性毒药的名字。 寒尘的心跳加速了。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药方下面还有一段文字,记载了百日蚀骨散的配方和制作方法。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几乎穿透了纸背。有些笔画写到一半就歪了,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正在颤抖。 “百日蚀骨散,以鹤顶红为主药,辅以断肠草、雷公藤、马钱子、砒霜……共九味剧毒之物,研磨成粉,以蜜炼为丸。每日服用一粒,百日之后,毒入骨髓,神仙难救。此毒无色无味,溶于茶水或酒水之中,无法察觉。中毒者初期无明显症状,一月之后开始出现神思恍惚、四肢乏力的现象,三月之后毒入五脏,回天乏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药方之谜(第2/2页) 寒尘倒吸了一口凉气。 九味剧毒之物,每一种都能要人命,混合在一起,毒性更是成倍增长。庆亲王为了毒害皇帝,可谓是煞费苦心。这哪是制药,分明是在制毒。而且这毒药的设计极为歹毒——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慢性发作,让人难以察觉;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下面还有一段话——“此毒发作之时,中毒者会感到四肢百骸如同被虫蚁啃噬,疼痛难忍。最后七窍流血而死,状极凄惨。无解。唯清心化毒丸可延缓毒性发作,但无法根治。若要根治,需以幽冥兰为主药,辅以其他药材,重新配制解药。” 寒尘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庆亲王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本书了。因为这本书里不仅记载了解药配方,还记载了他下毒的全部证据。这本书要是落到皇帝手里,庆亲王全家都得死。 但同时,他也有了一个新的疑问——父亲当年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些证据,为什么不直接交给皇帝?为什么要带着母亲和自己逃亡? 他想了很久,想到了一个可能的答案——太医署里有内鬼。 父亲当年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太医署里有庆亲王的人,所以才不敢把证据交出去。他本想带着证据逃出京城,寻找机会直接面见皇帝,但庆亲王的人追得太紧,他根本没有机会。也许父亲曾经试图相信某个人,但那个人背叛了他。 寒尘把书收好,放回怀里。 他决定,明天就去京城,把这些证据交给赵秉钧。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 第117章 毒与解 第117章毒与解 第二天一早,寒尘带着《青囊残卷》出发了。 他没有告诉母亲自己去哪里,只说要去京城办点事。柳如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她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屋。 他骑着马,沿着官道向京城方向前进。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秋天的田野里,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偶尔有几只麻雀在田间跳跃觅食。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路边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蜷缩在路边的草丛里,一动不动。衣裳破得能看到里面的皮肉,脚上的鞋子也磨破了,露出脚趾。寒尘翻身下马,走过去查看——是个老头,大约六十多岁,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老人家?老人家?”寒尘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头没有反应。 寒尘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很弱,但还有跳动。他又翻开老头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没有放大,应该还有救。他又检查了一下老头的四肢,没有外伤,应该是饿晕的。 他从马背上拿下水囊,给老头喂了几口水。老头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了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在寒尘脸上。 “我……我这是在哪儿?” “您在路边晕倒了。”寒尘说,“您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老头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说:“我……我是从京城来的。我去城南投奔亲戚,走到半路就没力气了。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您多久没吃东西了?” “两天……不,三天了吧。记不清了。” 寒尘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给老头。老头接过干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差点噎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慢点吃,别着急。”寒尘又递给他水。 老头吃饱喝足之后,精神好了一些。他看着寒尘,感激地说:“小伙子,谢谢你救了我的命。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我叫寒尘,是城南人。” “寒尘?”老头愣了一下,“你姓寒?” “对。” “那你父亲是不是叫寒渊?”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您认识我父亲?” 老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认识。岂止是认识。你父亲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是我的学生。我是他的老师,教了他五年医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毒与解(第2/2页) 寒尘愣住了:“您是……” “我姓孙,叫孙思远。”老头说,“当年在太医署教过你父亲几年医术。你父亲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没有之一。” 寒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孙思远?这个名字他听父亲提起过——那是父亲最敬重的老师,也是太医署最有名的医道圣手。父亲曾经说过,孙先生的医术,放眼天下,能排进前三。但据说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您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孙思远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对外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我是假死。当年我发现庆亲王在给皇帝下毒的秘密之后,为了自保,不得不假死脱身。这些年我一直隐姓埋名,四处流浪,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每到一个地方,最多住三个月就得走。” “那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听说庆亲王倒了,就想回京城看看。”孙思远说,“走到半路,身体撑不住了。到底是老了,不比当年了。要不是遇到你,我这把老骨头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寒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老人,为了躲避庆亲王的追杀,假死隐姓埋名十几年,过着流浪汉一样的生活。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孙先生,您知道《青囊残卷》吗?” 孙思远的脸色变了:“你见过那本书?” “在我手上。”寒尘说,“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孙思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本书里记载的东西,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你父亲当年为什么会死了。” “知道。”寒尘说,“因为他发现了庆亲王下毒的秘密。” 孙思远点了点头:“你父亲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他本来可以成为一代名医,可惜……可惜啊。他要是还活着,现在的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寒尘握紧了拳头:“孙先生,我想为父亲报仇。您能帮我吗?” 孙思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想配制出百日蚀骨散的解药。”寒尘说,“《青囊残卷》里虽然有解药的配方,但有几味药材我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去哪里找。” 孙思远想了想,然后说:“你说的那几味药材,我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 “在哪里?” “在黑风岭。” 第118章 煤球的异变 第118章煤球的异变 黑风岭。 寒尘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之前去过一次黑风岭,那次是为了采龙涎草,差点把命丢在那里。没想到现在又要去一次。这地方简直成了他的专属药材库,每次需要什么稀有药材,最终目的地都是这儿。 “黑风岭上有一种叫‘幽冥兰’的草药,是配制解药的关键药材。”孙思远说,“但这种草药非常罕见,只在黑风岭深处的一个山洞里才有。而且那个山洞里住着一条巨蟒,守护着那片幽冥兰。据说那条蟒蛇已经活了上百年,都快成精了。” “巨蟒?”寒尘的嘴角抽了抽。 “对。”孙思远说,“那条巨蟒至少有水桶那么粗,身长据说有七八丈。以前有不少采药人想去采幽冥兰,都被那条巨蟒吃了。连骨头都没吐出来过。” 寒尘沉默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屠龙勇士。让他去对付一条水桶粗的巨蟒,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他连杀鸡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何况是杀蛇?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孙思远说,“我听说那条巨蟒最近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出来活动了。也许它已经死了,或者搬家了。也可能是冬眠了。” “您确定?” “不确定。”孙思远坦诚地说,“但如果你不去试试,就永远没有机会。幽冥兰是配制解药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没有它,解药就做不出来。” 寒尘咬了咬牙:“好,我去。” 当天晚上,寒尘在客栈里研究去黑风岭的路线。煤球趴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打盹,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桌上的地图,把地图按出几个洞。 “煤球,你说我能不能活着回来?”寒尘随口问了一句。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放心吧,有我在”。 寒尘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第二天一早,他出发了。 黑风岭距离京城大约一百多里,骑马需要大半天的时间。他赶到黑风岭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村里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是以采药和打猎为生。村里的狗看到他这个陌生人,叫了几声,被主人喝住了。 他在村里找了一个向导,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人,姓张。张猎户听说他要去黑风岭深处采药,连连摇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那个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一条大蛇。”张猎户说,“我亲眼见过的,有水桶那么粗,一口就能吞下一头羊。去年村里有几个人去那里采药,再也没有回来。村里人都说,那是蛇精,得罪不得。” “我听说那条蛇最近不怎么活动了?” “是不怎么活动了,但谁知道它是不是在冬眠?”张猎户说,“万一你运气不好,碰上它刚睡醒,那你可就完了。那玩意儿饿了几个月,见啥吃啥。” 寒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去。 “张大叔,您只需要把我带到山洞口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张猎户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劝阻,只是叹了口气:“好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带你到山洞口,绝对不会进去。你要是死在里面,我可不管收尸。” “没问题。” 两人一猫,沿着山路向黑风岭深处前进。 山路崎岖难行,到处都是荆棘和乱石。寒尘走得满头大汗,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煤球倒是轻松,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如履平地,偶尔还停下来等一等气喘吁吁的寒尘,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大约只有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一股腥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洞口周围的草木都枯死了,地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褐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煤球的异变(第2/2页) “到了。”张猎户指着山洞,“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自己进去吧。我最多等你一个时辰,过了时辰你没出来,我就走了。”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拿出火折子吹亮,弯腰钻进了山洞。 洞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也是滑溜溜的。他走了大约几十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溶洞。 溶洞大约有十几丈见方,高度也有三四丈,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绿光,把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溶洞的中央有一片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池边长满了幽蓝色的兰花——正是他要找的幽冥兰。那些兰花在绿光的映照下,泛着一种梦幻般的光泽。 但真正让他心惊胆战的,是水池旁边盘着的那条巨蟒。 那条巨蟒确实有水桶那么粗,长度至少有七八丈,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在绿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它盘成一团,头埋在身体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它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一种低沉的呼噜声。 寒尘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向那片幽冥兰靠近。他的心跳得厉害,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快要走到水池边的时候,煤球忽然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然后大摇大摆地向那条巨蟒走了过去。 寒尘的心跳差点停了。 “煤球!回来!”他压低声音喊道,声音里带着惊恐。 煤球没有理他,继续向巨蟒走去,尾巴翘得高高的,步伐悠闲得像在逛自家后院。 寒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听到煤球被一口吞掉的惨叫声。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煤球走到巨蟒面前,停了下来,然后抬起一只爪子,在巨蟒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那一下拍得不重,就像是在打招呼。 寒尘差点叫出声来。 巨蟒缓缓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煤球。那眼神冰冷而威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 煤球毫不畏惧地回瞪着它,还喵了一声。 然后,更让寒尘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巨蟒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煤球的脑袋,然后又把头埋了回去,继续睡觉。 那眼神,与其说是敌意,不如说是——无奈。 就像是一个大人被一个调皮的小孩吵醒了,但又懒得跟他计较。 煤球又拍了巨蟒几下,巨蟒都没有反应,甚至还挪了挪身子,给煤球腾了个位置。最后煤球似乎是觉得无聊了,转身走回了寒尘身边,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搞定,你可以去采你的花了”。 寒尘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 猫和蛇的跨界友谊?还是煤球其实是这条巨蟒失散多年的亲戚? 他顾不上多想,快步走到水池边,采了几株幽冥兰,放进背包里。整个过程,那条巨蟒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他甚至怀疑这条巨蟒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石头雕刻的。 寒尘带着幽冥兰,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溶洞。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煤球,你刚才是不是认识那条蛇?”他问。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舔了舔爪子,没有回答。 那姿态,分明是在说:“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第119章 灵猫认主 第119章灵猫认主 从黑风岭回来后,寒尘发现煤球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以前煤球虽然也很聪明,但终究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它会开门偷鱼干,会用爪子拨弄门栓,会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床边——但这些都在一只猫的正常智商范围内。但现在,它好像能听懂人话了。 比如,寒尘说“把桌上的笔拿过来”,煤球就会真的跳到桌上,用爪子把笔推到他面前。第一次发生这种事的时候,寒尘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反复试验了好几次——换不同的东西,换不同的说法,结果都一样。煤球就像一个小厮,指哪儿打哪儿。 比如,寒尘说“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煤球就会跑到门口,探头往外看一眼,然后回来冲他摇摇头或点点头。点头的幅度还不一样——有人就点一下,没人就点两下,像是在用摩斯密码。 比如,寒尘说“今天天气不错”,煤球就会抬头看看天,然后喵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你这猫,怕不是成精了。”孙思远看着煤球,啧啧称奇,“我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样的猫。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我也觉得它最近不太对劲。”寒尘说,“自从去了黑风岭之后,它就变成这样了。以前它虽然聪明,但没聪明到这个地步。” “可能是那条巨蟒的原因。”孙思远说,“那条巨蟒活了上百年,身上沾染了灵气。你的猫和它接触之后,可能也沾染了一些灵气,开了灵智。万物有灵,猫这种动物本来就通人性,再加上灵气的滋养,开智也不稀奇。” “灵气?”寒尘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玄幻。他是个大夫,信奉的是望闻问切、对症下药,讲究的是眼见为实。灵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让他怎么相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灵猫认主(第2/2页) “你不信?”孙思远笑了笑,“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理解的。比如,为什么有些动物能活几百年?为什么有些植物能发光?为什么有些地方会闹鬼?这些都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你非要较真,那就什么都解释不了了。” 寒尘沉默了。他虽然是个大夫,信奉的是望闻问切、对症下药,但孙思远说的这些话,他确实无法反驳。他亲眼见过那条巨蟒,亲眼见过那些发光的苔藓,亲眼见过煤球拍巨蟒脑袋而巨蟒不咬它——这些事情,用常理根本无法解释。 “那煤球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可能会越来越聪明。”孙思远说,“也许有一天,它能像人一样思考。不过那需要很长时间,至少还得几十年。猫的寿命没那么长,所以你也别太担心它成精。” 寒尘低头看了看煤球。煤球正蹲在他脚边,用爪子洗脸,洗得很认真,先是舔舔爪子,然后在脸上抹几下,动作娴熟,和普通的猫没有任何区别。 “那它以后还会抓老鼠吗?” “这你得问它自己。”孙思远哈哈一笑。 煤球抬起头,看了寒尘一眼,然后继续洗脸,眼神里写满了“抓老鼠这种低级活儿,以后别找我”。 寒尘哭笑不得。 当天晚上,寒尘在灯下研究配制解药的步骤。煤球趴在他旁边,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用爪子指一指某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写错。 “煤球,你说我们能成功吗?”寒尘问。 煤球喵了一声,然后把爪子放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 那动作,像是在说“加油”。 寒尘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 第120章 黑风岭再探 第120章黑风岭再探 有了幽冥兰之后,配制解药的工作就正式开始了。 孙思远不愧是医道圣手,对各种药材的属性和配伍了如指掌。他指导寒尘把幽冥兰和其他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研磨成粉,然后以蜂蜜炼制成丸。每一种药材的用量都精确到毫厘,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寒尘几乎没合过眼,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手上全是被药碾子磨出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经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但成果是令人欣慰的——他们成功炼制出了三颗解药。三颗龙眼大小的药丸,乌黑发亮,散发着一种特殊的药香。 “这三颗解药,可以解百日蚀骨散的毒。”孙思远说,“但只能解轻度到中度的毒。如果中毒超过三个月,毒入骨髓,那就神仙难救了。这三颗药丸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无法根治。” “那皇帝中毒多久了?” “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有两年了。”孙思远说,“所以,这三颗解药对皇帝来说,已经没有用了。杯水车薪而已。” 寒尘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只有一个办法。”孙思远说,“找到百日蚀骨散的原始配方,根据配方重新配制解药。原始配方里有一味主药,是解药的关键。没有那味主药,配制出来的解药只能延缓毒性发作,无法根治。就像盖房子没有地基,怎么盖都立不住。” “原始配方在哪里?” “在庆亲王的手里。”孙思远说,“或者,在庆亲王的某个心腹手里。这东西这么重要,他肯定不会随便乱放,一定是交给了最信任的人。” 寒尘沉默了。 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心腹还在。想从他们手里拿到原始配方,无异于虎口拔牙。那些人连方主管都敢杀,连郑判官都敢袭击,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还有一个地方可能藏着配方。”孙思远说,“黑风岭的那个山洞里,除了幽冥兰,还有一样东西——一幅壁画。那幅壁画上记载了百日蚀骨散的完整配方和解毒方法。” “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幅壁画,就是你父亲画的。”孙思远说,“他当年发现庆亲王下毒的秘密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把配方和解法都刻在了那个山洞的石壁上。他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还劝他不要这么做,但他不听。他说,万一他出了事,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真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黑风岭再探(第2/2页) 寒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 “黑风岭。” “现在?” “对。”寒尘说,“越快越好。趁着天还没黑,还能赶一段路。” 他骑上马,带上煤球,再次赶往黑风岭。 这一次,他轻车熟路,只用了半天时间就到了山脚下。他没有找向导,直接一个人进了山。山路他已经走过一遍,记得很清楚,哪里该转弯,哪里该避开水坑,心里都有数。 来到山洞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山洞。 溶洞里依然是一片幽绿,那条巨蟒依然盘在水池边,像是在等他。看到寒尘再次出现,巨蟒抬起头,吐了吐信子,然后让开了一条路。它的动作很缓慢,像是在说“你又来了”。 寒尘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条巨蟒,是在给他让路。 他走到溶洞的最深处,果然在石壁上看到了一幅壁画。壁画是用尖锐的石头刻上去的,线条粗糙,但内容清晰可辨——正是百日蚀骨散的配方和解毒方法。壁画的线条很深,显然刻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有些地方甚至刻了不止一遍。 他拿出纸笔,把壁画上的内容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抄完之后,他又对照着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抄完之后,他对着壁画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谢谢您。您留下的这些东西,救了很多人。” 他转身,走出了山洞。 身后,巨蟒缓缓地重新盘起了身体,像一座小山,守护着那片幽冥兰和那幅壁画。 走出山洞的那一刻,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说“干得不错”。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骑上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有了这幅壁画上的配方,他就能配制出真正的解药了。 第121章 古墓深处的秘密 第121章古墓深处的秘密 从黑风岭回来后,寒尘把壁画上抄录的内容和《青囊残卷》进行了比对,发现两者完全吻合。百日蚀骨散的配方、制作方法、解毒方法,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个问题——壁画上记载的解毒方法,需要一味叫做“千年钟乳石髓”的药材。这味药寒尘从来没有听说过,连《青囊残卷》里都没有记载。 “千年钟乳石髓?”孙思远皱了皱眉,“这东西我倒是听说过,但从来没有见过。据说只生长在千年以上的钟乳石洞里,而且必须是活水浸润的钟乳石才能产生。采集的方法也很讲究,必须在月圆之夜,用玉刀刮取石笋尖端的一层薄霜。” “哪里有这种钟乳石洞?” “据我所知,只有一个地方有——城北八十里的卧龙山,山里有一个古墓,墓室里有一片钟乳石群。但那座古墓是前朝一位王爷的陵寝,里面机关重重,进去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寒尘沉默了。 古墓、机关、钟乳石髓——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但他别无选择。没有千年钟乳石髓,就配制不出真正的解药。配不出解药,皇帝就活不了多久。皇帝一死,庆亲王虽然倒了,但朝局动荡,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我去。”寒尘说。 “你疯了?”孙思远瞪大眼睛,“那座古墓连盗墓贼都不敢去,你去送死?” “那也得去。”寒尘说,“不去,皇帝就得死。皇帝死了,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到时候朝局动荡,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孙思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寒尘出发了。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尾巴轻轻摆动着,一双绿色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它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次行动的危险性,一路上都没有打盹,耳朵一直竖着。 卧龙山距离京城八十里,骑马需要大半天的功夫。寒尘赶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山脚下有一个废弃的村庄,房屋已经倒塌了大半,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多年。 他在村子里找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破旧的路标,上面写着“卧龙山东南三里——王陵”。路标的木杆已经腐朽了一半,字迹也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辨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古墓深处的秘密(第2/2页) 他沿着路标指示的方向,向山里走去。 山路越来越陡峭,两旁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陵墓。陵墓建在半山腰上,背靠山峰,面向平原,风水极佳。墓门是用巨石砌成的,高达三丈,宽约两丈,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永镇山河”。 墓门紧闭着,门缝里长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打开过了。墓门的两侧立着两尊石兽,一尊是麒麟,一尊是辟邪,都已经风化得面目模糊。 寒尘绕着陵墓走了一圈,发现侧面有一个不大的洞口,洞口被杂草和灌木遮掩着,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大约只有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息。 他拨开杂草,钻了进去。 洞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是没有尽头。他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墓室。 墓室大约有三丈见方,高度也有一丈多,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顶部是拱形的。墓室的正中央停放着一具石棺,石棺上刻满了精美的花纹,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依然清晰可辨。墓室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一盏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只剩下黑色的灯芯。 但真正吸引寒尘注意的,是墓室顶部垂下的一片钟乳石。那些钟乳石长短不一,最长的有一丈多,最短的只有几寸,在火折子的光芒中泛着晶莹的光泽。其中几根钟乳石的尖端,凝结着一层乳白色的物质,在火光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那就是千年钟乳石髓。 寒尘心中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钟乳石下方的时候,脚下忽然一空——地面上的一块石板陷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他整个人向下坠去,本能地伸手乱抓,却什么也没抓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掉进深渊的时候,煤球从上面跳了下来,在半空中用爪子勾住了他的衣领。虽然煤球的体重不足以拉住他,但这一下减缓了他下坠的速度,让他有机会在坠落的过程中调整姿势,落在了下面的地面上。 虽然摔得不轻,但至少没有受伤。 他爬起来,抬头看了看上面——洞口大约在两丈高的位置,四壁光滑,无处攀爬。他被困住了。 第122章 密室遗书 第122章密室遗书 寒尘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掉进了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高度也只有一丈左右。墙壁是用整块的石板砌成的,打磨得很光滑,连一条缝隙都找不到。密室的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木箱已经腐朽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他走过去,蹲下来查看。木箱里装着的是一些竹简和帛书,看起来是陪葬的物品。他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展开一看——上面记载的是这位王爷的生平事迹。 这位王爷是前朝的一位亲王,姓李,封号为“恭”。他在世的时候,以博学多才著称,尤其精通医术和炼丹术。他晚年隐居在卧龙山,专心研究长生不老之术,最终死在了这里。 寒尘放下竹简,又拿起一卷帛书。帛书上记载的是一些炼丹的配方和方法,其中有很多他从未见过的药材和工序。他翻到最后一卷的时候,忽然发现帛书的背面有一行小字—— “后人若见此书,请将此物转交太医署寒渊。”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 寒渊——他父亲的名字。 他急忙翻看帛书的其他部分,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信封已经发黄,但封口处的火漆依然完好,火漆上盖着一枚印章——是他父亲的私印。 他颤抖着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看—— “吾儿寒尘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悲伤,为父此生虽短,但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心。 这间密室是为父当年修建的。为父在发现庆亲王下毒的秘密之后,预感到自己可能难逃一死,于是提前在这里藏匿了一些重要的证据和物品。这封信,是为父留给你的最后嘱托。 首先,那本《青囊残卷》里记载的百日蚀骨散的解药配方是真的,但缺少了一味主药——千年钟乳石髓。这味药就在这间密室上方的钟乳石上,你取到之后,按照壁画上的方法配制解药,即可解除皇帝体内的毒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密室遗书(第2/2页) 其次,为父在密室西北角的暗格里藏了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庆亲王在各地的秘密据点和藏匿财物的地方。你拿到地图之后,交给可靠的人,将这些据点一一摧毁,断掉庆亲王的根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为父要告诉你一件事: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传人还在。那个人隐藏得很深,连为父都不知道他是谁。但你一定要小心,因为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你身边。 吾儿,保重。 父寒渊绝笔” 寒尘握着那封信,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父亲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不仅留下了证据和解药配方,还留下了地图和警告。他一直在保护着自己的儿子,即使在自己死后。 他跪在地上,对着那封信,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您未竟的事业。” 他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密室的西北角,果然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卷羊皮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许多地点和标记。 他把地图收好,然后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洞口。洞口依然在两丈高的位置,四壁光滑,无处攀爬。但他注意到洞口的边缘有一根垂下来的藤蔓——那是煤球刚才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带下来的。 他试了试藤蔓的强度,足够承受他的体重。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藤蔓,一点一点地向上爬去。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用爪子帮他稳住藤蔓。 爬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爬出了洞口,重新回到了墓室里。 他走到钟乳石下方,用玉刀小心翼翼地刮取了石笋尖端的千年钟乳石髓,装进一个玉瓶里。然后他对着石棺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陵墓。 走出陵墓的那一刻,夕阳正好落山,天边的晚霞如火一般绚烂。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骑上马,向京城的方向奔去。 第123章 寒渊的嘱托 第123章寒渊的嘱托 回到京城之后,寒尘第一时间找到了赵秉钧。 他把父亲留下的地图和信件交给了赵秉钧,并把在古墓里的经历告诉了他。赵秉钧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赵秉钧说,“他不仅医术高明,而且心思缜密,料事如神。他留下的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地图上的那些据点,你打算怎么处理?”寒尘问。 “我会派人逐一核实。”赵秉钧说,“如果属实,就一网打尽。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孽还在,不能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 “那解药呢?” “你尽快配制出来。”赵秉钧说,“皇帝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每天只能用参汤吊着命。如果再没有解药,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寒尘点了点头,回到客栈,开始配制解药。 有了千年钟乳石髓,解药的配制工作就顺利多了。他按照壁画上记载的方法,将幽冥兰、千年钟乳石髓和其他药材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研磨成粉,然后以蜂蜜炼制成丸。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当最后一颗解药从药碾子里滚出来的时候,寒尘累得几乎虚脱了。但他顾不上休息,立刻带着解药去了皇宫。 赵秉钧已经在宫门口等他了。看到他来了,赵秉钧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宫里走。 “皇帝现在怎么样了?”寒尘问。 “不太乐观。”赵秉钧说,“今天早上又吐了一次血。太医说,如果再没有有效的药物,恐怕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寒渊的嘱托(第2/2页) 两人来到皇帝的寝宫。寝宫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几个太医正围在龙床前,一个个面色凝重。看到赵秉钧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他们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赵大人,这位是?”太医院院首问。 “他是来给陛下送药的。”赵秉钧说。 “送药?”院首皱了皱眉,“陛下的药一直由太医院负责,外人不得插手。” “这是解药。”寒尘说,“能解百日蚀骨散的毒。” 院首的脸色变了:“百日蚀骨散?你怎么知道陛下中的是百日蚀骨散?” “因为配制这种毒药的人,是我父亲的仇人。”寒尘说,“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杀害的。” 院首沉默了。 赵秉钧趁机说道:“让他试试吧。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院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寒尘走到龙床前,从怀里掏出那颗解药,喂皇帝服下。皇帝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几乎没有吞咽的力气。寒尘让人拿来一杯温水,一点一点地喂他喝下去。 服下解药之后,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太医们轮流上前诊脉,发现皇帝的脉象确实在好转。院首惊讶地看着寒尘,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有解药。”寒尘说,“而且,我有配制解药的完整配方。”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寝宫。 身后,传来太医们惊叹的声音。 第124章 柳如烟的决断 第124章柳如烟的决断 皇帝的病情好转之后,寒尘在京城又多待了几天。 这几天里,他每天都去太医院报到,跟进皇帝的康复情况。太医院的御医们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佩服,再到最后的虚心请教,态度转变之快,堪比川剧变脸。院首甚至提出想让寒尘留在太医院任职,被他婉拒了。 “我只是个乡下大夫,不适合待在京城。”寒尘说,“而且我娘身体不好,我得回去照顾她。” 院首叹了口气,没有再强求。但他私下里跟赵秉钧说:“这小子比他爹还厉害。他爹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我就觉得是个人才。现在看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寒尘回到城南的那天,柳如烟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回来了,她笑了笑,说:“回来了?瘦了。” “娘,我没事。”寒尘在她身边坐下,“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柳如烟说,“你姨母天天过来陪我,给我炖汤喝。我觉得我胖了好几斤。” 寒尘笑了。他看了看母亲的气色,确实比之前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血色,说话也有力气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对了,尘儿。”柳如烟忽然说,“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去见一个人。” “谁?” “你爹的老师,孙思远。” 寒尘愣了一下:“您认识孙先生?” “认识。”柳如烟说,“你爹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经常带我去拜访他。他是个好人,对你爹也很好。我听说他还活着,想见见他。” “他现在就在城南。”寒尘说,“我带您去。” 当天下午,寒尘带着母亲去了孙思远的住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柳如烟的决断(第2/2页) 孙思远住在城南的一座小院子里,是寒尘帮他租的。老头子这辈子颠沛流离,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所,每天种种菜、晒晒太阳、看看医书,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看到柳如烟来了,孙思远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如烟,你……你还活着?” “我还活着。”柳如烟笑了笑,“孙先生,好久不见。” 孙思远握住她的手,老泪纵横:“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寒渊啊。当年如果我勇敢一点,也许寒渊就不会……” “孙先生,您别这么说。”柳如烟说,“这不是您的错。您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了很多。聊寒渊年轻时候的事,聊太医院的那些年,聊这些年各自的生活。寒尘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心里五味杂陈。 “如烟,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孙思远问。 “我想回老家看看。”柳如烟说,“我离家太久了,想回去看看。” “你老家在哪里?” “在江南。”柳如烟说,“一个小县城,叫青阳县。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后来嫁给了寒渊,才离开了那里。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了。” “我陪您去。”寒尘说。 “不用。”柳如烟说,“你还有你的事要做。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不行。”寒尘说,“您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柳如烟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有你姨母陪着我呢。” 寒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坚定的眼神,他放弃了。 “好吧。”他说,“那您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写信。” 第125章 赴京之路 第125章赴京之路 柳如烟走了。 走的那天,寒尘送她到城门口。柳如烟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精神很好。柳如萍站在她身边,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些干粮。 “尘儿,你回去吧。”柳如烟说,“不用送了。” “我再送送您。”寒尘说。 两人走了一段路,柳如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寒尘。 “尘儿,娘知道你心里有事。”她说,“你爹的事,你一直放不下。但娘想告诉你,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一直被仇恨束缚着。” “娘,我知道。”寒尘说,“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出卖父亲的人,我必须找到他。” 柳如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你和你爹,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倔脾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伸手理了理寒尘的衣领:“那你小心。有什么事,给我写信。” “我会的。” 柳如烟转身,和柳如萍一起,沿着官道向前走去。 寒尘站在城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京城。 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陈子谦。 寒尘再次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这一次,他走的是一条不同的路线——绕过了官道,选择了小路。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被人跟踪。父亲在信里说得很清楚,庆亲王的传人很可能就在他身边。他不敢冒险走官道,万一被人盯上,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耳朵竖得笔直,像一台雷达一样扫描着四周。自从黑风岭回来之后,这只猫的警觉性比狗还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竖起耳朵,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寒尘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养猫,是在养一个保安队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赴京之路(第2/2页) 第一天还算顺利。他走了一整天,天黑的时候到达了一个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有几家店铺和一家驿站。他决定在驿站住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驿站的条件很差。房间狭小,床板硬得像棺材板,被褥上还有一股霉味,混合着前一个住客留下的汗味和脚臭味。寒尘倒也不挑剔,他经历过更糟糕的住宿条件——当初在渔村避难的时候,他睡过柴房,睡过猪圈旁边,相比之下驿站的床已经算豪华套房了。 他把包袱放在床头,煤球从肩膀上跳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闩,确认门闩牢固之后,才跳上床,蜷缩在寒尘身边。 “煤球,你比我还会操心。”寒尘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喵了一声,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半夜的时候,寒尘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争吵声。声音很大,隔着墙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男人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在争论什么东西,中间还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 寒尘本来不想管闲事,但那个男人的声音让他觉得有些耳熟。他仔细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那是赵秉钧的声音。 他翻身起床,穿上鞋子,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谁?”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老赵,是我。” 门开了,赵秉钧站在门口,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寒尘说,“你不是应该在京城吗?” “我是在京城。”赵秉钧说,“但我有公务要办,路过这里。你呢?” “我也要去京城。”寒尘说,“我爹在信里提到的那个人,我要去找他。”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进来吧。” 第126章 驿站风波 第126章驿站风波 寒尘走进房间,看到一个女人正坐在床边。女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相普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妇。但她的眼神很锐利,不像是一般农妇该有的眼神。那种眼神,寒尘只在两种人身上见过——一种是捕快,另一种是小偷。 “这位是?”寒尘问。 “她是我在查案的线人。”赵秉钧说,“她发现了一些关于庆亲王余党的线索,我过来跟她碰个头。她自称姓马,叫马三娘,以前是庆亲王府的一个丫鬟。” “什么线索?” “庆亲王在京城之外还有一处秘密据点。”赵秉钧说,“地点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一个山村里。据说那里藏着一批武器和金银,是庆亲王用来造·反的储备。如果这批东西落到余党手里,够他们招兵买马干一票大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查。”赵秉钧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寒尘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反正我也要去京城,顺路。”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发了。 赵秉钧带路,马三娘跟在后面,寒尘走在最后。煤球依然蹲在寒尘的肩膀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它时不时回头看马三娘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有些不爽这个女人。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村。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看起来很贫穷。但村口站着两个壮汉,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那鼓包的形状,分明是短刀的刀柄。 “就是这里。”马三娘说。 赵秉钧点了点头,低声对寒尘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她先进去打探一下。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出来,你就去附近的镇上找官府求救。” “小心。”寒尘说。 赵秉钧和马三娘向村子走去。村口的两个壮汉拦住了他们,问了几句什么,赵秉钧掏出一块令牌,壮汉看了看,让开了路。那块令牌是刑部的通行令,一般地方上的人见了都会给几分面子。 寒尘躲在路边的树林里,看着赵秉钧和马三娘走进了村子。村子里的狗叫了几声,然后安静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驿站风波(第2/2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寒尘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村子里没有任何异常。他开始放松警惕,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 就在他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赵秉钧从村子里跑了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刀枪的壮汉。赵秉钧的衣裳被撕破了一块,脸上还有一道血痕,看起来是被人挠了一爪子。 “快跑!”赵秉钧喊道,“暴露了!” 寒尘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煤球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跟在他身边,四条小腿跑得飞快,居然不比人慢多少。 两人一猫在树林里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喊杀声此起彼伏。赵秉钧一边跑一边骂:“妈的,那个娘们儿是内鬼!她把我们卖了!” “你怎么知道的?”寒尘问。 “因为她刚才忽然大喊了一声‘有官兵’,然后就跑了!”赵秉钧说,“她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我早就该想到,一个庆亲王府的前丫鬟,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主动来报案?” 寒尘心里一沉。父亲说得对——庆亲王的传人,果然就在他们身边。而且这个人隐藏得如此之深,连赵秉钧这样的老江湖都被骗了。 两人跑出树林,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河水不深,但水流湍急,河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赵秉钧二话不说,跳进了河里。寒尘也跟着跳了下去,煤球趴在他的头顶上,两只爪子紧紧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抓得龇牙咧嘴。 两人顺着水流漂了一段距离,终于甩掉了追兵。他们爬上对岸,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湿透,像两条落水的狗。 “那个女人是谁?”寒尘问。 “我也不知道。”赵秉钧说,“她是自己找上门的,说她有庆亲王余党的线索。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信了她。毕竟她拿出了庆亲王府的旧物,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没想到她是个内鬼。这演技,不去唱戏可惜了。” “她现在肯定已经跑了。” “跑不了。”赵秉钧说,“我已经记住了她的脸。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一定能找到她。老子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耍过,这个仇不报,我赵字倒着写。” 第127章 暗桩 第127章暗桩 两人在河边烤干了衣裳,继续赶路。 赵秉钧一路上骂骂咧咧,把马三娘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寒尘还是第一次看到赵秉钧这么生气——以前他被上司穿小鞋的时候没生气,被贬官的时候没生气,被庆亲王的人威胁的时候也没生气。但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惹毛了。 “老子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赵秉钧说,“今天居然被一个娘们儿耍了。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你打算怎么找她?”寒尘问。 “我已经让人去查她的底细了。”赵秉钧说,“她既然敢出面当线人,就一定留下过痕迹。只要她还在京城附近活动,我就有办法把她揪出来。” 两人加快脚步,在傍晚时分赶到了京城。 京城比上一次来的时候更加戒备森严。城门口增加了双倍的守卫,进出城的人都要接受严格的盘查。赵秉钧亮出了自己的令牌,守卫才放他们进城。进城之后,寒尘发现街上巡逻的士兵也多了不少,每隔几条街就能看到一队巡逻兵走过。 “怎么回事?”寒尘问,“怎么查得这么严?” “因为庆亲王虽然倒了,但他的余党还在活动。”赵秉钧说,“皇帝下令全城戒严,防止他们搞破坏。前两天有人在城西的粮仓放火,虽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但把户部尚书吓得够呛。那老头儿当天晚上就写了辞呈,被皇帝骂回去了。” 两人来到赵秉钧的住处,关上门,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你打算怎么找陈子谦?”赵秉钧问。 “我打算先从太医署入手。”寒尘说,“陈子谦当年在太医署待过,肯定有人认识他。也许能从太医署的旧档案里找到一些线索。太医署的档案管理很严格,每个人的入职、离职、调动都有记录。” “太医署的旧档案已经被封存了。”赵秉钧说,“庆亲王的案子结束后,皇帝下令把所有涉及此案的档案都封存起来,不准任何人查阅。包括太医署自己的人想看,都得皇帝亲自批准才行。” “那怎么办?” “我有一个办法。”赵秉钧说,“我知道一个人,他当年也在太医署待过,和陈子谦是同期的医官。他叫王守信,现在在京城开了一家医馆。也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这人有个特点——记性好,尤其是记人名和面孔,过目不忘。”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两人来到王守信的医馆。医馆位于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不大,但很干净。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王氏医馆”四个字,字迹端正,一看就是正经人的招牌。王守信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病人的腿上长了一个疮,王守信正在给他上药,手法娴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暗桩(第2/2页) 看到赵秉钧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活,把病人打发走了,然后关上医馆的门。 “赵大人,您怎么来了?”王守信问,“稀客啊。上次见您还是三年前,那时候您还是江海府的知府。” “我来找你打听一个人。”赵秉钧说,“陈子谦,你还记得吗?” 王守信的脸色变了:“陈子谦?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确定他死了?” “我……我也不确定。”王守信说,“当年他失踪之后,大家都说他死了。但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所以也不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过尸体,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王守信想了想,然后说:“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他失踪之前的那段时间,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叫他好几声他都听不见。而且他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跟人吵架。有一次,他还跟你父亲大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差点动手。我从来没见过他发那么大的火。” “为什么吵架?” “好像是关于一个药方的事情。”王守信说,“具体是什么药方,我也不清楚。但你父亲从那之后,就再也不跟陈子谦说话了。以前他们俩可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顿饭不吃可以,一天不聊天不行。” 寒尘和赵秉钧对视了一眼。 “谢谢你,王大夫。”赵秉钧说,“如果你想起了什么其他的事情,随时来找我。” 两人走出医馆,寒尘说:“看来陈子谦确实有问题。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通常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是心里有鬼,要么是被人控制了。” “对。”赵秉钧说,“他失踪之前的表现,很像是心里有鬼。而且他跟你父亲吵架的事情,也很值得怀疑。也许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庆亲王的人收买了。你父亲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跟他断绝来往。”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庆亲王府。”赵秉钧说,“虽然已经被抄家了,但也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抄家的官兵毕竟不是侦探,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他们发现不了。” 第128章 拦路虎 第128章拦路虎 庆亲王府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占地近百亩,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一应俱全。庆亲王倒台之后,这座府邸就被查封了,门口贴着封条,大门紧锁,门前冷落鞍马稀。曾经车水马龙的王府门口,如今连个乞丐都懒得蹲守。 赵秉钧有皇帝的旨意,可以进入庆亲王府搜查。他撕开封条,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府邸里一片狼藉。家具被搬走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破布,墙上挂着的字画也被摘走了,只剩下空空的挂钩。花园里的花草无人打理,已经枯萎了大半,池塘里的水也变得浑浊不堪,上面漂浮着一层绿色的藻类,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这里已经被抄家了。”赵秉钧说,“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抄家的官兵连地板都撬开看过,恨不得把墙砖都拆了带走。” “陈子谦会不会藏在这里?”寒尘问。 “有可能。”赵秉钧说,“庆亲王府这么大,有很多密室和暗道,抄家的官兵不一定能全部发现。我以前办案的时候遇到过,有些大户人家的宅子,密室比卧室还多,藏个十年八年都不是问题。” 两人开始在府邸里搜索。他们一间一间房地检查,敲墙壁、敲地板,寻找可能存在的密室和暗道。赵秉钧经验丰富,知道哪些地方的墙壁可能有夹层,哪些地板可能有暗格。寒尘跟在他后面学习,感觉自己在上考古课。 搜到第三进院子的时候,煤球忽然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像一根旗杆。 “怎么了?”寒尘问。 煤球盯着院子角落的一口井,尾巴竖得笔直。它的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瞳孔缩成了两条细缝。 寒尘和赵秉钧对视了一眼,走到井边,往井下看去。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但隐约可以看到井壁上有一个洞口,洞口大约有一人多高,边缘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 “井下有暗道。”赵秉钧说,“这井不是用来打水的,是用来藏东西的。庆亲王这老狐狸,果然留了一手。” “我下去看看。”寒尘说。 “小心。下面可能有机关。” 寒尘把绳子系在井口的辘轳上,然后顺着绳子往下爬。煤球跟在他身边,用爪子抓着绳子,动作比他还要灵活,很快就爬到了他前面,率先钻进了洞口。 下到井底,他发现井壁上果然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他钻了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暗道。暗道很窄,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脚下也是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他走了大约几十丈,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已经生锈了,锁芯里全是铁锈,看起来很久没有打开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锁啪嗒一声开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高度也只能让人勉强站直。里面堆满了箱子和木架。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些金银珠宝,在火折子的光芒中闪闪发光。木架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看起来像是药材,还有一些卷轴和书籍。 寒尘走到木架前,拿起一个瓶子,打开盖子闻了闻——是砒霜。他又拿起另一个瓶子,闻了嗅——是鹤顶红。他又看了几个瓶子,全都是剧毒的药材,有些甚至是宫廷禁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这些都是毒药。”他对赵秉钧说,“庆亲王这是开了一家毒药铺子啊。” “看来这里是庆亲王存放毒药的地方。”赵秉钧说,“这些毒药加起来,够毒死半个京城的人了。” 寒尘继续翻找,在木架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铁盒子。铁盒子上着一把小锁,锁很小巧,但看起来很精致。他用铁丝打开锁,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一封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拦路虎(第2/2页) 信是写给庆亲王的,落款是一个“陈”字。 他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 “王爷放心,太医署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寒渊那边,我会盯着他。一旦他有异动,我会立刻通知您。另,上次送来的银票已收到,多谢王爷赏赐。”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没有地址,只有一个“陈”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 寒尘的手颤抖了起来。 这个“陈”字,毫无疑问就是陈子谦。 他终于找到了证据——陈子谦,就是出卖父亲的那个人。那些银票,就是父亲的人头钱。 他把信收好,和赵秉钧一起退出了密室。 两人回到地面上,赵秉钧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要找到陈子谦。”寒尘说,“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出卖我父亲。我要让他看着我,亲口告诉我原因。”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寒尘说,“但这封信给了我一个线索——他写信的时候,用的是‘陈’字,而不是全名。这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很可能还活着,而且就藏在京城里。” “京城这么大,你怎么找?” “我有办法。”寒尘说,“我记得父亲说过,陈子谦有一个习惯——他喜欢在每个月十五的晚上,去城南的一家酒馆喝酒。那家酒馆叫‘醉仙居’,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他说那里的女儿红是整个京城最好的,每次去都要喝到半夜才肯走。” “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了。”赵秉钧说,“如果他还在京城,明天晚上他很可能会去醉仙居。这种老·习惯,很难改掉的。” “对。”寒尘说,“所以我明天晚上要去醉仙居等他。” “我陪你一起去。”赵秉钧说,“万一出了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第二天晚上,两人来到了醉仙居。 醉仙居位于城南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店里坐满了客人,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菜肴的香味,还有客人划拳的声音。寒尘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假装在喝酒,实际上在观察每一个进店的客人。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也在观察着四周。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着绿光,像两颗绿宝石,扫视着每一个进门的客人。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些人喝醉了被人抬出去,有些人红着脸搂着朋友走出去。但陈子谦始终没有出现。 寒尘开始有些着急了。难道陈子谦已经离开了京城?还是他已经死了?或者他改了习惯,不再来这家酒馆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人走进了酒馆。老人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顶瓜皮小帽,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走路也有些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 但寒尘一眼就认出了他——陈子谦。 虽然他老了,瘦了,脸上的皱纹多了,但他的五官轮廓没有变。尤其是那双眼睛,寒尘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双充满了算计和狡诈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父亲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子谦。”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是谁?” “我叫寒尘。”寒尘说,“寒渊的儿子。”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拐杖差点掉在地上。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你还活着?” “我活着。”寒尘说,“我父亲却死了。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为什么?” 第129章 京城脚下 第129章京城脚下 醉仙居里的喧嚣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陈子谦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他的眼睛里闪过慌乱、恐惧、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他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发白,像是要把拐杖捏碎。 “你……你长得真像你父亲。”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尤其是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别跟我套近乎。”寒尘冷冷地说,“我问你,为什么要出卖我父亲?” 陈子谦低下了头,沉默了很久。周围喝酒的客人还在喧闹,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的对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陈子谦说,“你跟我来。” 他转身,走出了酒馆。寒尘跟在他身后,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眼睛死死盯着陈子谦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两人来到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巷子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角的一盏灯笼投来微弱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陈子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他说,“但我也是被逼无奈。庆亲王的人抓住了我的家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把我的家人全部杀掉。我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出卖了我父亲?” “我……”陈子谦低下了头,“我知道我做错了。但我没有选择。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他们手里,我不能不管他们。你还没成家,你不知道那种感觉——看着自己的家人被刀架在脖子上,你什么都愿意做。” “那我父亲呢?”寒尘的声音颤抖着,“他也有妻子,也有孩子。他死了,我和我母亲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陈子谦沉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知道吗?”寒尘继续说,“我母亲被庆亲王的人关了十年。我找了十年,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到底是谁出卖了我父亲。我做梦都没想到,会是你——他最信任的朋友。他把你当亲兄弟,你却把他卖了。” 陈子谦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我知道对不起没有用,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寒尘说,“我父亲能活过来吗?我母亲的十年能回来吗?你的一句对不起,能抵消什么?” 陈子谦无言以对。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佝偻着身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我在城外的一个小村子里租了一间房子。”陈子谦说,“我不敢住在城里,怕被人认出来。这些年我东躲西藏,换了七八个地方住,没有一个地方住超过一年的。” “带我去。” 陈子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拄着拐杖,走在前面,步履蹒跚。寒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依然盯着陈子谦的后脑勺,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出了城门,又走了一段乡间小路,来到一个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房,看起来有些破败。村口有一只土狗,看到陌生人叫了几声,被陈子谦呵斥了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陈子谦带着寒尘来到一座小院子前。院子不大,只有两间土坯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放杂物。院子里种着几棵青菜,养着几只鸡,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家没有什么区别。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倒是给这个破败的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你就住在这里?”寒尘问。 “对。”陈子谦说,“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了。不敢出去,不敢见人,每天就是种种菜、养养鸡,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逢年过节也不敢出门,就怕被人认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京城脚下(第2/2页) 两人走进屋里。屋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勉强能照亮屋子。墙角堆着一些干柴和粮食,屋顶的横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床上的被褥虽然旧,但叠得很整齐。 陈子谦给寒尘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寒尘说,“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陈子谦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讲述。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年,你父亲发现庆亲王在给皇帝下毒的秘密之后,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我。我当时也很震惊,劝他不要声张,先收集证据再说。你父亲同意了,我们开始暗中收集证据。你父亲负责从太医署内部查找线索,我负责在外面联络可靠的人。” “但没过多久,庆亲王的人就找到了我。他们抓住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把他们关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他们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帮他们,就把我的家人全部杀掉。他们说得出做得到——我亲眼看到他们当着我的面,割断了我儿子的一根手指。” 陈子谦的声音哽咽了,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们。我把你父亲的计划告诉了庆亲王的人。他们让我继续监视你父亲,随时向他们汇报他的动向。我照做了。每天晚上,我都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写在纸条上,塞在城隍庙的香炉底下,第二天就会有人来取。” “那天晚上,你父亲说要和我见面,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商量。我答应了,但转头就通知了庆亲王的人。他们在你父亲回家的路上埋伏了他……” 陈子谦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捂住了脸,肩膀抽搐着,发出压抑的哭声。 寒尘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里。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我听说是被乱刀砍死的。” “对。”寒尘说,“被四个人,用四把刀,砍死的。他死的时候,身上有二十七处刀伤。每一刀,都是致命的。我见到他的尸体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陈子谦捂住了脸,痛哭起来。哭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寒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恨他,想打他,想杀了他。但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痛哭流涕的老人,他又觉得恨不起来。这个人已经付出了代价——他的家人死了,他自己也像一只老鼠一样躲藏了十几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的家人呢?”寒尘问。 “他们……”陈子谦擦了擦眼泪,“他们还是被庆亲王的人杀了。我帮了他们,但他们还是没有放过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死了。他们说,留着他们也没用了,杀了干净。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寒尘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月亮很圆,星星很少。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我不会杀你。”他说,“但你也别想得到我的原谅。你好自为之吧。你就在这个村子里,继续过你的日子,直到老死。” 他走出了院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陈子谦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他要去庆亲王府。 第130章 庆亲王府 第130章庆亲王府 从陈子谦的住处出来后,寒尘没有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庆亲王府。 赵秉钧已经在那里等他了。看到寒尘脸色不太好,赵秉钧没有多问,只是递给他一盏灯笼。 “走吧,进去看看。”赵秉钧说,“白天我们只搜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还没来得及看。庆亲王府占地近百亩,光花园就有好几个,说不定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密室。” 两人再次走进了庆亲王府。 夜色中的王府比白天更加阴森。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吹过枯萎的花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偶尔有几只蝙蝠从屋檐下飞出来,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道黑影。 “你见到陈子谦了?”赵秉钧问。 “见到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是被逼的。”寒尘说,“庆亲王的人抓了他的家人,他没办法。” “你信吗?” “我不知道。”寒尘说,“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假的。但不管真假,他出卖了我父亲,这是事实。”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寒尘说,“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我本来以为找到陈子谦,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但找到他之后,我发现谜团更多了。” “比如?” “比如,我父亲在信里说,庆亲王的传人很可能就在我身边。陈子谦是出卖我父亲的人,但他不是庆亲王的传人。他只是一个被胁迫的工具。那真正的传人,到底是谁?” 赵秉钧皱了皱眉:“你父亲真的这么说了?” “真的。信还在我身上,你要看吗?” “不用了。”赵秉钧说,“我相信你。不过,如果你父亲说的是真的,那这个传人隐藏得确实很深。连你父亲都不知道他是谁,说明这个人非常谨慎,从不轻易露面。”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王府的后花园。 后花园比前院更加荒凉。池塘里的水已经完全干涸了,露出黑色的淤泥,上面长满了杂草。假山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像是一座绿色的雕塑。亭子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月光从洞口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束白光。 煤球忽然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落在地上,然后向花园深处跑去。 “煤球!”寒尘喊了一声。 煤球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寒尘和赵秉钧对视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追到花园深处,发现煤球正蹲在一座假山前面,用爪子扒拉着假山底部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看起来和其他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但煤球却对它特别感兴趣,不停地用爪子扒拉,嘴里还发出焦急的叫声。 “这块石头有问题。”赵秉钧说。 两人走过去,合力推开那块石头。石头后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大约只有一人宽,里面黑漆漆的,散发出一股陈腐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又是一个密室。”赵秉钧说,“庆亲王这府邸,简直就是个蜂窝。” 寒尘拿起灯笼,弯腰钻了进去。 洞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他走了大约几十丈,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石门上没有锁,但门缝里塞满了泥土和碎石,像是被人故意封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庆亲王府(第2/2页) 两人合力推了好一会儿,石门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大约有两丈见方,高度也有一丈多,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地面铺着石板。密室的四个角落里各有一盏长明灯,灯油已经干涸,只剩下黑色的灯芯。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些笔墨纸砚。 但真正让寒尘心惊胆战的,是密室角落里的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寒尘知道,那不是睡着了——那是一个人死了之后的样子。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人脸上的头发,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清瘦,五官端正。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显然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这个人是谁?”寒尘问。 赵秉钧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然后脸色大变。 “他是……他是太医署的前任署长,李仲景。” “李仲景?”寒尘愣了一下,“他不是失踪了吗?” “对。”赵秉钧说,“三年前,他忽然从太医署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家都以为他是畏罪潜逃了,没想到他死在了这里。” 寒尘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李仲景的尸体。尸体上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他又翻开李仲景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没有放大,也没有出血点。 “他是怎么死的?”赵秉钧问。 “目前还看不出来。”寒尘说,“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看起来很像是自然死亡。但在这个地方自然死亡,未免也太巧了。” 他继续检查,在李仲景的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有巴掌大,上面写着一行字—— “李署长,你知道得太多了。安心去吧。你的家人,我会照顾的。”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只有这一行字。 寒尘把纸条递给赵秉钧。赵秉钧看完之后,脸色更加凝重了。 “这是杀人灭口。”他说,“李仲景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所以才被人灭口了。” “会是谁干的?” “最大的可能,是庆亲王。”赵秉钧说,“但庆亲王已经被关进大牢了,不可能来这里杀人。所以,杀李仲景的人,应该是庆亲王的传人。” 寒尘的心一沉。 父亲说得对——庆亲王的传人,确实还在活动。而且这个人手段狠辣,连太医署的前任署长都敢杀。 “我们得尽快找到这个人。”寒尘说。 “怎么找?” “从李仲景入手。”寒尘说,“他既然是被灭口的,那他生前一定掌握了一些重要的线索。我们去太医署查一查,看看他生前都接触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赵秉钧点了点头:“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太医署。” 第131章 夜探王府 第131章夜探王府 李仲景的尸体被发现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京城官场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太医署的前任署长,失踪了三年,结果死在了庆亲王府的密室里。这个消息传开后,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李仲景是被庆亲王灭口的,有人说他是被同伙抛弃的,还有人说他是因为知道了太多秘密而被灭口的。各种版本的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一个版本能得到证实。 皇帝得知此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了一道旨意:李仲景的案子,交由刑部和太医署联合调查,限期一个月内破案。 赵秉钧被任命为调查组的主要负责人。他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早饭,筷子夹着一根咸菜,悬在半空中,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一个月?”他放下筷子,“一个月连线索都未必能找到,怎么破案?” “这是皇帝的意思。”来传旨的太监说,“陛下说了,赵大人办案经验丰富,一定能在期限内破案。” 赵秉钧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下午,他和寒尘再次来到了庆亲王府。 这一次,他们不是来搜查的,而是来复查现场的。刑部的仵作已经把李仲景的尸体运走了,但密室里的其他物品还在。赵秉钧希望能从这些物品中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两人再次钻进那个密室,仔细检查每一件物品。 石桌上的几本书,都是医书,其中一本是《黄帝内经》,另一本是《伤寒杂病论》,还有一本是《本草纲目》。这些书都很常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寒尘注意到,那本《黄帝内经》的书页里夹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城西柳树胡同十七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夜探王府(第2/2页) “这是一个地址。”寒尘把纸条递给赵秉钧。 “柳树胡同十七号?”赵秉钧皱了皱眉,“那个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里是……沈大夫的医馆?” 寒尘愣住了。 沈大夫? 他脑海里浮现出沈大夫那张温和的脸,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教他医术、帮他救母亲的沈大夫——会是庆亲王的传人? “不可能。”他说,“沈大夫怎么可能是庆亲王的人?” “我也希望不是。”赵秉钧说,“但这个地址确实是沈大夫的医馆。我办案多年,对京城各个医馆的位置都很熟悉,不会记错。” 寒尘沉默了。他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沈大夫对他有恩。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是沈大夫收留了他,教他医术,帮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如果沈大夫真的是庆亲王的传人,那他该怎么办? “我们先不要急着下结论。”赵秉钧说,“也许这张纸条是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目的是栽赃陷害。我们先去查一查,看看沈大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两人离开庆亲王府,来到了沈大夫的医馆。 医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寒尘推门走进去,看到沈大夫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看到他们来了,沈大夫放下书,笑了笑。 “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大夫,我们想问你一件事。”赵秉钧说。 “什么事?” “你认识李仲景吗?” 沈大夫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认识。他是我师兄。” 第132章 密室囚牢 第132章密室囚牢 “李仲景是你师兄?”寒尘愣住了。 “对。”沈大夫说,“我们师出同门,都是孙思远先生的学生。我、你父亲、李仲景、陈子谦——我们四个人,当年在太医署被称为‘四大金刚’。” 寒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父亲、沈大夫、李仲景、陈子谦——这四个人,竟然是同门师兄弟。也就是说,当年在太医署里,他们四个人是最亲密的朋友和同事。而现在,他父亲死了,李仲景死了,陈子谦成了一个躲在乡下苟延残喘的废人,只剩下沈大夫一个人还安然无恙。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寒尘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卷进来。”沈大夫说,“你父亲的事,我一直很愧疚。如果我当年勇敢一点,也许他就不会死。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沉默。” “那李仲景呢?他为什么会死在庆亲王府?” 沈大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什么秘密?” “庆亲王的传人是谁。” 寒尘的心猛地一跳:“你知道是谁?” 沈大夫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太危险了。”沈大夫说,“如果我说出来,不仅我会死,你也会死,你母亲也会死。那个人在朝中的势力太大了,连皇帝都动不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沈大夫说,“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的保护你们的方式。” 寒尘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理解沈大夫的顾虑,但他不能接受这个答案。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眼看就要接近真相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沈大夫,我父亲死了,李署长也死了。如果你也死了,那这个秘密就永远没有人知道了。”寒尘说,“你甘心吗?” 沈大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密室囚牢(第2/2页) 然后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不甘心。” 他站起身,走到医馆的后院,打开了一扇暗门。暗门后面是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台阶很长,看不到尽头。 “跟我来。”沈大夫说。 三人沿着台阶往下走。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沈大夫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高度也只有一丈左右。密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 但寒尘知道,那不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伸手拨开那人脸上的头发,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大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瘦,五官端正。他的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 “他是谁?”寒尘问。 “他叫方文远。”沈大夫说,“是庆亲王最信任的幕僚。他知道庆亲王的所有秘密,包括那个传人的身份。” “他死了吗?” “没有。”沈大夫说,“他只是被我用药迷晕了。我已经关了他三年了。” 寒尘和赵秉钧对视了一眼。 “你关了他三年?” “对。”沈大夫说,“三年前,我发现他在暗中活动,就把他抓了起来,关在这里。我想从他嘴里问出那个传人的身份,但他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交给官府?” “因为官府里有那个传人的眼线。”沈大夫说,“如果我把方文远交给官府,他很快就会被人灭口。只有把他藏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第133章 被困之人 第133章被困之人 寒尘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方文远的身体状况。 方文远的脉象很弱,但还算稳定。他的呼吸也很平稳,看起来确实只是被迷晕了,没有生命危险。但他的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动弹不得。铁链已经生了锈,锁链和皮肤接触的地方磨出了一圈暗红色的茧子,显然被锁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寒尘问。 “我打算一直关着他,直到他愿意开口为止。”沈大夫说,“但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我等了三年,他一个字都没吐过。嘴硬得很。” “为什么?” “因为你们来了。”沈大夫说,“你们可以把他带走,交给赵大人处置。以赵大人在刑部的手段,应该能让他开口。刑部大牢里那些手段,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过三天。我毕竟是大夫,下不了那个狠手。” 赵秉钧点了点头,走到方文远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只要他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我在江海府当知府的时候,审过的江洋大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最后没有一个不招的。” 三人正准备把方文远带走的时候,密室的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声音很响,像是一记闷雷在密室里炸开。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锁链声——有人在门外上了锁。锁链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然后是铁锁扣上的咔嚓声。 寒尘冲到门口,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用肩膀撞了几下,门依然纹丝不动,肩膀撞得生疼。那扇铁门至少有几百斤重,根本不是人力能撞开的。 “怎么回事?”赵秉钧问。 “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上了。”寒尘说。他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沈大夫的脸色变了,变得比墙上的青苔还要难看:“不好,我们中计了。” “什么意思?” “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沈大夫说,“他故意让我们找到这里,然后把我们关在里面。他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被困之人(第2/2页) 寒尘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写的那句话——“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你身边。”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沈大夫,但现在看来,真正的传人另有其人。沈大夫也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们被困住了。 密室在地下,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那扇铁门。铁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他们没有钥匙,根本无法打开。而且密室里没有食物,没有水,他们最多只能撑三天。三天之后,就算不被渴死饿死,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现在怎么办?”赵秉钧问。他倒是镇定,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这种镇定里也带着一丝无奈。 寒尘环顾四周,发现密室的角落里有一个通风口。通风口不大,大约只有一尺见方,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别说成年人,就算是赵秉钧那种瘦巴巴的身材也钻不进去。 但煤球可以。 他走到通风口前,蹲下来,对煤球说:“煤球,你能从这个通风口钻出去吗?” 煤球歪着脑袋看了看通风口,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小意思,这不就是个猫洞吗”。 它纵身一跃,轻盈地钻进了通风口。通风口里黑漆漆的,煤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剩下爪子在铁皮上爬行的窸窣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它能找到出路吗?”赵秉钧问。 “我不知道。”寒尘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它找不到出路,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沈大夫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叹了口气:“没想到我活了这么大年纪,最后会死在自己挖的密室里。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寒尘没有说话。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煤球,全靠你了。 第134章 母子重逢 第134章母子重逢 煤球钻进通风口之后,外面就没有了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尘在心里默默数数,从一数到一千,又从一千数到两千。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还有头顶上方偶尔传来的泥土掉落的声音。 “沈大夫,你是怎么发现方文远的?”寒尘问。他需要说话来保持清醒,否则他怕自己会在这片寂静中崩溃。 “三年前,我在街上偶然遇到了他。”沈大夫说,“他当时正在和一个人秘密接头,我认出了他,就一直跟踪他,发现他住在城西的一间民房里。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潜入他的房间,找到了他和庆亲王来往的信件。然后我就把他抓了起来,关在这里。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生怕被人发现。” “那些信件呢?” “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沈大夫说,“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就把那些信件交给你们。那些信里记录了庆亲王和那个传人的所有往来,足以把那个传人送上断头台。” 赵秉钧苦笑了一声:“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的话。我家里还有一坛没喝完的女儿红,早知道临走前喝两口。” 就在他们快要绝望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那声音很轻,起初寒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紧接着,铁门上的锁链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煤球站在门口,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尾巴高高翘起,一副“老子完成任务了”的表情。它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柳如烟。 寒尘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那个人确实是他母亲,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娘?您怎么在这里?” 柳如烟走进密室,看着寒尘,眼眶红了:“尘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寒尘说,“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回江南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母子重逢(第2/2页) “是煤球带我来的。”柳如烟说,“我正在客栈里睡觉,煤球忽然跑进来,咬着我的衣角往外拖。它看起来很着急,一直叫个不停。我知道它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就跟着它来了。它把我带到了这里,一路上一会儿跑一会儿等我,生怕我跟丢了。” 寒尘低头看了看煤球。煤球正蹲在地上,舔着爪子,一副“不用谢,记得加小鱼干就行”的表情。它的胡须上还挂着一片蜘蛛网,看起来颇为滑稽。 “娘,您来得太及时了。”寒尘说。他走上前,抱住了母亲。柳如烟的身体很瘦弱,但很温暖,让寒尘觉得无比安心。 “先别说这些了。”柳如烟说,“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外面可能还有他们的人。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院子外面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四人一猫,迅速离开了密室。沈大夫走在最后,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被锁链绑着的方文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门。 回到地面上之后,寒尘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晨光洒在屋顶上,给这座古老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们在地下待了整整一夜。 “娘,您不是回江南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寒尘又问了一遍。 “我走到半路,不放心你,就又回来了。”柳如烟说,“我总觉得你有危险,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所以就折返了回来。没想到真的赶上救你了。你小时候每次出事,我心里都会有感应,这次也一样。” 寒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着母亲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你们找到那个传人了吗?”柳如烟问。 “还没有。”寒尘说,“但我们抓到了方文远,他是庆亲王最信任的幕僚,应该知道那个传人的身份。他被沈大夫关了三年,嘴硬得很,但现在落到赵大人手里,不怕他不开口。” “那我们现在就去审问他。”赵秉钧说,“趁热打铁。我刚让人把他转移到刑部大牢去了。” 第135章 柳如烟的选择 第135章柳如烟的选择 方文远被转移到了刑部大牢。 赵秉钧亲自审问,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终于让方文远开口了。 方文远交代了庆亲王的所有秘密,包括那个传人的身份。 当赵秉钧把那个名字告诉寒尘的时候,寒尘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茶水溅了一地。 “你说什么?是他?” “对。”赵秉钧说,“方文远亲口·交代的,不会有错。他交代的时候,我让人在旁边记录了口供,他签了字画了押。而且他交代的很多细节,和我们掌握的证据都对得上。” 寒尘沉默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传人竟然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那个人一直在他身边,一直帮助他,一直保护他——但同时也是害死他父亲的幕后黑手。 “你打算怎么办?”赵秉钧问。 “我不知道。”寒尘说,“我需要时间想想。给我一个晚上。” 他走出刑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默默地陪着他。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但他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那个名字在回荡。 他走到一条小巷里,停下了脚步。 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带微笑,正看着他。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这一刻会到来。 “寒尘,好久不见。”那个人说。 寒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不解,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沈大夫。”他说,“或者说,我应该叫你——庆亲王的传人?” 沈大夫的笑容没有变:“你果然知道了。方文远开口了?” “开口了。”寒尘说,“他把一切都交代了。包括你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包括你是怎么出卖我父亲的。” “为什么?”寒尘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父亲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出卖了他。你们不是同门师兄弟吗?你们不是一起喝过酒、一起发过誓的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柳如烟的选择(第2/2页) “因为你父亲太固执了。”沈大夫说,“他发现了庆亲王下毒的秘密,却不听我的劝告,非要揭发。我劝过他很多次,让他不要管这件事,但他不听。他说,身为医者,不能见死不救。我没办法,只好把他出卖了。我不能让他毁了我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良心不安。”沈大夫说,“我出卖了你父亲,害死了他,我心里一直很愧疚。所以我才会收留你,教你医术,帮你救你母亲。我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我的过错。我以为只要我对你好,就能减轻我的罪恶感。” “弥补?”寒尘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能弥补吗?我父亲能活过来吗?” “不能。”沈大夫说,“但至少能让我的良心好受一些。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失眠,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父亲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寒尘握紧了拳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沈大夫说,“我本来想带着这个秘密进棺材,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由你来决定吧。你可以把我交给官府,也可以杀了我,都可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寒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然后他松开了拳头。 “你走吧。”他说。 沈大夫愣住了:“你……你不杀我?” “不杀。”寒尘说,“但我也不会原谅你。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回你的老家去,或者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沈大夫看着他,眼眶红了:“谢谢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他转身,消失在了小巷的尽头。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和那个平日里温和从容的沈大夫判若两人。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煤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走吧,煤球。”他说,“我们回家。” 第136章 太医署暗流 第136章太医署暗流 沈大夫离开后的第三天,太医署发生了一件大事。 新任署长在清理李仲景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藏在书架夹层里的日记。日记里详细记录了李仲景在任期间接触过的所有人、经手过的所有案件,以及他对太医署内部某些人的怀疑。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七个名字,都是李仲景怀疑与庆亲王有勾结的太医署官员。 这份名单很快就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皇帝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下了一道密旨:秘密调查这七个人,一旦查实,格杀勿论。 赵秉钧被任命为调查组的负责人。他接到旨意的时候,正在刑部衙门里啃烧饼,听完圣旨的内容,烧饼差点噎在喉咙里。 “七个?”他灌了一口茶,“七个太医署的官员?这要是真的,太医署岂不是要塌半边天?” “所以才让赵大人秘密调查。”传旨的太监说,“陛下说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赵秉钧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天晚上,他和寒尘碰了个头,把名单给他看了。寒尘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赵秉钧问。 “这七个人里面,有三个我认识。”寒尘说,“他们都是我父亲当年的同僚。其中一个姓马的医正,还曾经来我家吃过饭。” “那你觉得他们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寒尘说,“但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太医署里,有些人表面上是朋友,实际上是敌人。’我当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什么。” 赵秉钧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打算先从最容易突破的人入手。这个姓马的医正,据说胆子最小,稍微吓唬一下就什么都招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太医署暗流(第2/2页) “你打算怎么吓唬他?” “很简单。”赵秉钧说,“我让人假扮成庆亲王的余党,半夜去他家敲门,说是来灭口的。他要是心里有鬼,肯定会露出马脚。” 寒尘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虽然损了点,但确实有效。 “那我做什么?” “你跟我一起去。”赵秉钧说,“你是寒渊的儿子,他看到你,心里会更虚。” 当天半夜,两人来到了马医正的住处。 马医正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独门独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赵秉钧让两个手下换上黑衣,蒙上面,先去敲门。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过了一会儿,屋里亮起了灯,马医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啊?” “开门!”一个手下粗声粗气地说,“王爷的人!” 屋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门开了,马医正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你……你们是……” “我们是王爷的人。”那个手下说,“王爷让我们来问你,那批药材你处理干净了没有?” 马医正的脸更白了:“处……处理干净了。早就处理干净了。” “真的?” “真的!我发誓!” 两个手下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马医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他刚转身准备关门,就看到赵秉钧和寒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马医正,好久不见。”赵秉钧笑着说。 马医正看到他们,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第137章 沈大夫进京 第137章沈大夫进京 马医正招了。 他不仅招了自己参与庆亲王阴谋的事实,还把其他六个人的名字也供了出来。据他交代,太医署里确实有一个秘密网络,专门为庆亲王提供各种药材和情报。这个网络的负责人,就是沈大夫。 “沈大夫?”赵秉钧皱了皱眉,“他不是已经跑了吗?我派人去他的医馆看过,人去楼空,连药柜里的药材都搬空了。” “他跑了,但他的手下还在。”马医正说,“他临走之前,把网络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一个弟子。那个弟子姓吴,叫吴明,现在在太医署担任药库主管。沈大夫的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吴明传达的。” 赵秉钧和寒尘对视了一眼。 “这个吴明,现在在哪里?” “他……他昨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急事,回老家了。他走的时候还跟我打了个招呼,说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他老家在哪里?” “在城北八十里的一个镇上,叫清河镇。” 赵秉钧二话不说,立刻派人去清河镇抓捕吴明。但派去的人快马加鞭赶回来报告说,吴明已经跑了,家里只剩下一座空房子,连家具都搬走了。邻居说,吴明昨天半夜就收拾东西走了,说是要去南方投奔亲戚,走得很急,连家里的锅碗瓢盆都没来得及带。 “他跑得倒快。”赵秉钧说,一拳砸在桌上。 “他肯定是被沈大夫提前通知了。”寒尘说,“沈大夫虽然跑了,但他还在遥控指挥。他一定在京城留下了眼线,我们这边一动,他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找沈大夫。”寒尘说,“他跑不远的。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可能跑得太快。而且他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认识的人都在这里,不可能舍得完全离开。他一定还躲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 赵秉钧点了点头,立刻下令全城搜捕沈大夫。刑部的捕快全部出动,拿着沈大夫的画像,挨家挨户地搜查。城门口的守卫也接到了命令,严查出城人员,特别是老年男子。 但搜了三天,一无所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7章沈大夫进京(第2/2页) 沈大夫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捕快们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连城外的破庙和荒坟都搜了一遍,愣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寒尘开始怀疑,沈大夫是不是已经死了。或者,他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京城。 但煤球却表现得有些反常——它总是在城南的一片区域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它每天都要去那条街上转一圈,东闻闻西嗅嗅,有时候还会蹲在某户人家的门口,盯着门缝看好半天。 “煤球,你在找什么?”寒尘问。 煤球喵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前方的一条小巷。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耳朵也竖了起来,一副发现了什么重大线索的样子。 寒尘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那条小巷的尽头,有一座破旧的宅子。宅子的大门紧闭着,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朽烂的木料。门楣上的牌匾歪了一半,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一个“沈”字。 他走过去,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房屋的窗户也破了,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陈腐的气息。他走进去,发现屋里积满了灰尘,桌椅板凳上都蒙着厚厚的灰,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但煤球却径直走向了厨房。厨房里有一个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锅。锅盖上落了一层灰,但锅沿上却有一个清晰的爪印——是新鲜的爪印。煤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锅沿,锅盖掉了下来,露出锅里的东西——一封信。 寒尘拿起信,拆开一看,是沈大夫的字迹—— “寒尘,我知道你会找到这里。我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太医署的网络,我已经解散了。吴明是我让他走的,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我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最大的错就是出卖了你父亲。我无法弥补,只能用余生来忏悔。保重。——沈伯远” 寒尘握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了怀里。 “走吧,煤球。”他说,“我们回去。” 第138章 旧友重逢 第138章旧友重逢 沈大夫虽然跑了,但太医署的网络被彻底摧毁了。 那七个被列入名单的官员,六个被抓,一个自杀。自杀的那个是太医院的副院长,据说在被抓的前一天晚上,用一根白绫吊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留下一封遗书,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无颜苟活”。太医署进行了一次大清洗,所有与庆亲王有过牵连的人都被清除出去,上上下下换了一批新人。 皇帝对赵秉钧的表现非常满意,提拔他为刑部左侍郎,从三品。赵秉钧接到升职诏书的时候,正在家里喝酒,听完圣旨的内容,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问传旨的太监:“陛下是不是搞错了?我这个人毛病多,当不了大官。” “没搞错。”传旨的太监笑着说,“赵大人,恭喜了。陛下说了,您办案有功,理应升迁。” 赵秉钧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继续喝酒。他当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脸上还粘着一颗花生米。 寒尘则在城南重新开了一家小药铺。他把母亲从客栈接了回来,母女俩终于有了一个稳定的住所。柳如烟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帮忙打理药铺了。柳如萍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候聊到深夜还不肯散。 一天下午,药铺里来了一个意外的客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拄着一根拐杖。他站在门口,看着寒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寒大夫,好久不见。” 寒尘抬头一看,愣住了:“孙先生?您怎么来了?” 孙思远走进药铺,在椅子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我来看看你。听说你把太医署的网络给端了,干得漂亮。你父亲要是泉下有知,一定会为你骄傲的。他当年没能做成的事,你替他做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旧友重逢(第2/2页) “孙先生过奖了。”寒尘给他倒了一杯茶,“这都是赵大人的功劳,我只是帮忙跑腿而已。要不是他,我连太医署的门都进不去。” “你不用谦虚。”孙思远说,“你父亲的本事,你学了至少八成。剩下的两成,是经验,慢慢积累就好。你今年才二十出头,有的是时间。” 两人聊了一会儿,孙思远忽然说:“对了,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你父亲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曾经写过一本医书,叫《寒氏医案》。那本书里记载了他一生中最经典的病例和治疗方案。我一直想找到那本书,但始终没有找到。我曾经去他住过的地方找过,也问过他的熟人,都说没见过。” “那本书在哪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在你母亲手里。”孙思远说,“你父亲临终前,把那本书交给了她。他当时跟我说过这件事,说那是他留给儿子的遗产。” 寒尘转头看向母亲。柳如烟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到他们的对话,抬起头来。 “那本书确实在我这里。”她说,“我一直保存着,想等你长大后再给你。你父亲说,等你成年了,医术学到一定程度了,再把这本书交给你。” 她走到里屋,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一本书,递给寒尘。木箱里还放着一些其他的东西,看起来都是父亲的遗物。 书页已经泛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寒氏医案”。字迹遒劲有力,正是父亲的笔迹。 寒尘接过书,翻开第一页,看到父亲的笔迹,眼眶有些湿润。那些熟悉的字迹,仿佛穿越了时空,把他带回了小时候父亲教他认字的那些日子。 第139章 密谋 第139章密谋(第1/1页) 《寒氏医案》的发现,让寒尘对父亲的医术有了更深的了解。 书中记载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病例和治疗方法,其中有一些甚至超出了当代医学的认知范围。比如,有一个病例是关于如何用针灸治疗疯病的,方法之奇特,让寒尘叹为观止。还有一个病例,是关于如何用某种罕见的草药治疗肺痨的,疗效之显著,简直不可思议。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把整本书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封底的夹层里藏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叠得很整齐,塞在封底的夹层里,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有人能解开此书第一百二十三页的谜题,便可获得我毕生所学之精髓。” 寒尘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发现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图。图画的是一棵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剑。两个人的身影都很模糊,看不清面容,但姿态很生动。 这是什么意思? 他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这幅图的意思。他拿去给孙思远看,孙思远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也摇了摇头。 “这应该是你父亲留下的一个谜题。”孙思远说,“只有解开这个谜题,才能真正继承他的衣钵。你父亲做事一向严谨,他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一幅图。” “可是这个谜题太难了。”寒尘说,“我完全看不懂。这棵树是什么意思?那两个人又是谁?” “不要着急。”孙思远说,“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解开的。你父亲既然留下了这个谜题,就一定有他的用意。也许等你阅历再丰富一些,自然就懂了。” 寒尘把纸条收好,继续研究那幅图。他每天晚上都对着那幅图发呆,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规律。他尝试了各种角度去看,甚至把图倒过来看,还是一无所获。 煤球有时候会跳上桌子,用爪子拨弄那幅图,像是在帮他一起研究。但煤球毕竟是一只猫,它的研究方式就是用爪子挠,把纸挠出了好几道印子。有一次它甚至趴在图上打起了呼噜,把口水滴在了纸上。 “煤球,你别捣乱。”寒尘把它抱下来。 煤球喵了一声,跳到了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就在这个时候,寒尘忽然注意到,煤球的爪子在纸上留下的印子,恰好形成了一个图案——那是一个箭头,指向图中的那棵槐树。那个箭头歪歪扭扭的,但方向很明确。 “槐树?”寒尘愣了一下,“槐树下面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父亲当年在城南的老宅里,也种着一棵槐树。那棵槐树很大,枝繁叶茂,每年夏天都会开出满树的白花,花香飘满整个院子。小时候他经常在槐树下玩耍,父亲有时候也会在槐树下乘凉看书。 难道父亲在那棵槐树下面藏了什么东西? 第140章 御前对质 第140章御前对质 寒尘立刻动身去了城南的老宅。 老宅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屋也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碎了好几块,露出了里面的椽子。但那棵槐树还在,依然枝繁叶茂,像一把巨大的伞,罩在院子中央。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在槐树下面挖了整整一个下午,手上的锄头磨出了水泡,汗水湿透了衣裳。终于,在挖到大约三尺深的时候,锄头碰到了一件硬物。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露出了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不大,上面锈迹斑斑,锁扣已经锈死了。他用石头砸了几下,把锁扣砸开,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本书和一把钥匙。 书的名字叫《寒氏秘典》,是父亲亲手写的。书页比《寒氏医案》还要薄,字迹也更加工整,看起来是父亲精心编纂的。钥匙则是一把铜钥匙,做工精细,看起来像是用来打开某个箱子的。 他翻开《寒氏秘典》,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失传已久的医术和药方。其中有一个药方,专门用于治疗一种叫做“血枯症”的疑难杂症。这种病症在当时被认为是不治之症,患者会逐渐消瘦、贫血,最后衰竭而死。但父亲却在书中详细记录了治疗方法,用的是一种叫做“回春草”的罕见药材。 “原来父亲还留下了这些东西。”寒尘喃喃自语。 他把书和钥匙收好,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很沉稳,一听就是练家子。他回头一看,愣住了。 来人竟然是皇帝。 皇帝穿着一身便服,只带了几个贴身侍卫,站在老宅的门口,看着寒尘。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寒大夫,我们又见面了。”皇帝笑着说。 “陛下?您怎么来了?”寒尘连忙跪下。他的心跳得厉害,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御前对质(第2/2页) “起来吧。”皇帝说,“朕听说你来这里挖东西,就过来看看。你挖到了什么?” 寒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铁盒子递了过去。他知道,在皇帝面前隐瞒是没有意义的。 皇帝接过铁盒子,打开一看,看到了那本《寒氏秘典》。他翻了几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看得非常仔细,时不时还停下来思考片刻。 “这本书里的医术,如果真的流传出去,可以救很多人。”皇帝说,“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比那些贪官污吏搜刮的金银财宝有价值多了。” “谢陛下夸奖。”寒尘说。 “朕有一个提议。”皇帝说,“你愿不愿意进太医院,把这些医术发扬光大?朕可以给你一个医正的职位,让你专心研究这些医术。” 寒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陛下,我只是一个乡下大夫,不适合待在太医院。我更喜欢在民间行医,为老百姓治病。太医院规矩太多,我怕我适应不了。”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是不喜欢被束缚的人。好吧,朕不勉强你。但朕希望你能把这本《寒氏秘典》里的医术传授给更多的人,让它们造福百姓。如果需要什么药材或者帮手,随时可以来找朕。” “我一定尽力而为。”寒尘说。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又说了一句:“你父亲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他是被冤枉的。朕会下旨为他平反,恢复他的名誉。” 寒尘愣了一下,然后跪了下来:“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消失在了门外。 寒尘跪在槐树下,看着皇帝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父亲,您听到了吗?您终于可以清清白白地离开了。 第141章 圣意难测 第141章圣意难测 皇帝走了之后,寒尘在老宅的槐树下站了很久。 他手里握着那本《寒氏秘典》,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皇帝说要为他父亲平反,恢复名誉——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皇帝的态度太好了。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回到药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柳如烟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回来,放下手里的账本,关切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孙先生说你去老宅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寒尘说,“我去挖了点东西。” 他把《寒氏秘典》递给母亲。柳如烟接过书,翻了几页,眼眶就红了。 “这是你父亲的字。”她说,“他写这本书的时候,熬了好多个晚上。我劝他早点休息,他总说‘快了快了,还有几页就写完了’。” 寒尘握住母亲的手:“娘,今天皇帝来了。” 柳如烟愣住了:“皇帝?他来干什么?” “他说要给父亲平反,恢复名誉。”寒尘说,“还说让我进太医院,我没答应。”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做得对。太医院那种地方,不是你待的。你父亲当年在太医院的时候,每天都提心吊胆的。我不希望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可是皇帝说要给父亲平反。”寒尘说,“这总是一件好事吧?” “好事?”柳如烟苦笑了一声,“尘儿,你还年轻,不懂朝堂上的事。皇帝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他今天说要平反,明天就可能改口。朝堂上的事情,变化比天气还快。” 寒尘沉默了。他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皇帝不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事实证明,柳如烟的担心是对的。 三天后,皇帝下了一道圣旨——为寒渊平反,恢复其太医署首席御医的官职,追封为正四品。这道圣旨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大臣纷纷表示反对,理由是寒渊当年是畏罪潜逃,不能因为儿子治好了皇帝的病就翻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圣意难测(第2/2页) 皇帝对此没有表态。 又过了两天,朝中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御史联名上书,要求皇帝收回成命。皇帝依然没有表态。 到了第五天,皇帝终于表态了——他收回了为寒渊平反的圣旨,改为“另行议处”。 “另行议处”这四个字,在官场上就意味着无限期拖延。 寒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药铺里给人看病。他听完赵秉钧带来的消息,手里的毛笔掉在了桌上,在处方上洇开了一大团墨迹。 “为什么?”他问,“皇帝明明答应了的。” “朝中反对的声音太大了。”赵秉钧说,“那几个御史咬死了说你父亲是畏罪潜逃,还拿出了当年的一些所谓‘证据’。皇帝虽然想帮你,但也扛不住那么多大臣的压力。” “那些证据是假的。”寒尘说,“是庆亲王的人伪造的。” “我知道是假的。”赵秉钧说,“但朝中的人不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他们也不会承认。因为一旦承认那些证据是假的,就意味着当年经办此案的所有官员都有责任。那些人现在都还在朝中,他们不会让自己背黑锅的。” 寒尘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母亲说的话——朝堂上的事情,变化比天气还快。皇帝今天说要平反,明天就可能改口。不是皇帝不想,而是他做不到。皇帝虽然是九五之尊,但也不能为所欲为。他也要平衡朝中的各方势力,也要考虑自己的皇位稳不稳。 “那现在怎么办?”寒尘问。 “等。”赵秉钧说,“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放松警惕,再找机会。你放心,你父亲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142章 庆亲王的反扑 第142章庆亲王的反扑(第1/1页) 寒渊平反的事情被搁置之后,寒尘的心情低落了好几天。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失落中——因为庆亲王的余党又开始活动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寒尘,而是赵秉钧。 那天晚上,赵秉钧从刑部衙门回家,走到半路的时候,忽然从路边窜出四个蒙面人,手持钢刀,朝他砍了过来。赵秉钧虽然当过知府,但毕竟是个文官,不会武功,只能撒腿就跑。他一边跑一边喊救命,但那条街上的人家早就被庆亲王的人提前打了招呼,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整条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赵秉钧的脚步声和身后追兵的喊杀声在回荡。 就在赵秉钧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队巡逻的禁军恰好路过,听到喊声赶了过来。四个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黑暗的小巷里,连刀都扔了。 赵秉钧捡回了一条命,但也被吓得不轻。他回到家之后,连喝了三杯白酒才缓过劲来,手还在抖。 “妈的,这帮孙子是真想要我的命。”他对前来探望的寒尘说,“要不是那队禁军刚好路过,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连遗嘱都想好了——把我埋在我爹旁边,碑上刻‘一个倒霉的清官’。”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寒尘问。 “还用问吗?肯定是庆亲王的余党。”赵秉钧说,“我最近在查他们,他们想杀我灭口。我查到他们私下里还在倒卖军械,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够他们掉一百次脑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向皇帝申请了护卫。”赵秉钧说,“从明天开始,我出门都会有禁军保护。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来。我就不信他们能打得过正规军。” 赵秉钧遇刺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皇帝得知后大怒,下令全城搜捕庆亲王余党,凡是可疑人员一律抓起来审问。一时间,京城里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茶馆酒肆里的客人也少了大半,连卖包子的都提前收摊了。 但庆亲王的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都抓不到。刑部的捕快们忙活了三天,抓了上百个可疑人员,一审问全是无辜的平民百姓,真正的庆亲王余党连根毛都没摸着。 “他们肯定有内应。”赵秉钧说,“而且这个内应的职位不低,能提前知道搜捕的消息。我这边刚部署完,那边就已经收到风了。” “你觉得会是谁?” “我不知道。”赵秉钧说,“但这个人一定在朝中,而且能接触到核心情报。能提前知道禁军巡逻路线的人,至少也是个五品以上的官员。” 两人商量了很久,也没想出个头绪来。最后赵秉钧说:“算了,先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敢来,我就敢接着。大不了我以后出门多带几个馒头,跑累了还能补充体力。” 第143章 寒尘被捕 第143章寒尘被捕 赵秉钧遇刺后的第五天,寒尘被捕了。 罪名是“勾结庆亲王余党,意图谋反”。 寒尘听到这个罪名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几个如狼似虎的捕快按在了地上,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咔嚓一声戴上了镣铐。那镣铐冰凉刺骨,勒得他手腕生疼。煤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冲着捕快们发出嘶嘶的威胁声,被一个捕快一脚踢开,滚了两圈才爬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寒尘喊道。 “有人举报你。”领头的捕快说,拿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说你暗中为庆亲王的人提供药材,帮助他们配制毒药。这是举报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庆亲王的人!” “认不认识,到了刑部大牢再说吧。”捕快挥了挥手,“带走。到了里面,自然有人让你开口。” 寒尘被押到了刑部大牢。牢房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让人想吐。他被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铁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锁链哗啦一声扣死。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抓。他明明一直在帮赵秉钧查庆亲王的案子,怎么转眼之间就成了庆亲王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或者——有人故意陷害他。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说过的那句话——“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你身边。”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来了一个人。 赵秉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寒尘被捕(第2/2页) 赵秉钧站在牢房外面,脸色很难看。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但没有打开牢门的意思。他的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无奈。 “老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寒尘问。 “有人举报你。”赵秉钧说,“举报信上说,你一直在暗中为庆亲王的人提供药材,帮助他们配制毒药。信上还附了一张清单,列着你提供的药材名称和数量。附子五十斤,川乌三十斤,草乌二十斤,砒霜十斤——全是剧毒之物。” “这是诬陷!”寒尘说,“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我怎么可能给庆亲王的人****?” “我知道。”赵秉钧说,“但问题是,那张清单上的药材,确实都是从你的药铺里出去的。上面有你的印章。我找人鉴定过,印章是真的。” 寒尘愣住了。 他的印章一直随身携带,从来没有丢失过。如果有人能用他的印章开具清单,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是他身边的人。而且这个人不仅能接触到他的印章,还对他的药铺库存了如指掌。 “是谁举报的我?”寒尘问。 “匿名举报。”赵秉钧说,“信上没有署名。我查了送信的人,是个街头乞丐,说是有人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送的信,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寒尘沉默了。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说过的那句话——“那个人很可能就在你身边。”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沈大夫,但现在沈大夫已经跑了,还有谁能接触到他的印章? 难道——他身边还有第二个内鬼? 第144章 煤球救主 第144章煤球救主 寒尘被关进大牢之后,煤球急坏了。 它在药铺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跳到桌子上,一会儿跳到窗台上,嘴里发出焦急的叫声,把桌上的药瓶都碰倒了好几个。一瓶枸杞滚到了地上,它看都没看一眼。柳如烟试图安抚它,但它根本安静不下来,尾巴炸得像一把鸡毛掸子。 “煤球,你别着急。”柳如烟说,“赵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了。他让我告诉你,让你别乱跑,免得被人抓了。” 煤球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它跑到了赵秉钧的住处。赵秉钧正在家里喝酒,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壶酒,酒已经喝了半壶。看到煤球来了,他愣了一下:“煤球?你怎么来了?” 煤球叼着他的裤腿往外拖,差点把赵秉钧从椅子上拽下来。赵秉钧拍了拍它的脑袋:“你是想让我去救寒尘?” 煤球点了点头,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鞋,力道不小,把赵秉钧的鞋带都扒松了。 赵秉钧叹了口气:“我也想救他,但现在不行。举报信上的证据对他很不利,我如果强行放人,反而会害了他。得先找到证据,证明他是被冤枉的。没有证据,皇帝也不会同意放人。我今天去刑部调了卷宗,那张清单上的印章确实是他的,这一点最麻烦。” 煤球歪着脑袋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绿光,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它转身跑了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这一次,它跑到了城南的老宅。 老宅的大门虚掩着,它用脑袋顶开一条缝,钻了进去。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它钻进了那间破旧的屋子,屋里积满了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它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用爪子扒开一堆破烂的衣物,又用鼻子嗅了嗅墙角的一个木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煤球救主(第2/2页) 木箱子被一块破布盖着,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煤球用爪子把破布扯开,露出木箱的盖子。盖子没有上锁,它用头顶开盖子,里面放着一叠纸。 煤球用爪子把纸扒了出来,叼在嘴里,又跑了出去。纸张在它嘴里哗啦啦地响,但它咬得很紧,一张都没有掉。它跑过院子的时候,一只老鼠从墙角的洞里探出头来,煤球连看都没看它一眼——现在不是抓老鼠的时候。 它跑回了刑部大牢,从牢房的缝隙里把那些纸塞了进去。 寒尘正在牢房里发呆,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煤球正从缝隙里往里面塞东西。他走过去,拿起那些纸,展开一看——是一叠账本。账本上记录着一些药材的交易记录,交易双方分别是“沈记药铺”和“庆亲王府”。每一笔交易的日期、药材名称、数量和金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账本的纸张已经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 寒尘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心惊。账本上记录的药材交易量非常大,附子、川乌、草乌、砒霜——全是剧毒之物。这些药材的总量,足够毒死半个京城的人。而这些药材的去向,全部写着“庆亲王府”四个字。 他恍然大悟——这些账本,是沈大夫留下的。沈大夫在逃跑之前,把这些账本藏在了老宅里。这些账本可以证明,真正为庆亲王提供药材的人是沈大夫,而不是他。那些清单上的药材,根本不是从他的药铺出去的,而是沈大夫借他的名义开的单子。沈大夫早就留了一手,万一事情败露,就把脏水泼到寒尘身上。 “煤球,你真是我的福星。”寒尘激动地说,隔着栏杆摸了摸煤球的脑袋。煤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老子厉害吧”的表情。 第145章 狱中奇遇 第145章狱中奇遇 有了煤球找到的账本,寒尘的冤屈很快就得到了澄清。 赵秉钧拿着账本去找皇帝,皇帝看完之后,脸色铁青,把账本摔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他当场下旨释放寒尘,并撤销了对他的所有指控。那个匿名举报的人也被查了出来——是太医署的一个医正,也是沈大夫的余党。他被抓之后,没等用刑就全招了,说是沈大夫临走前交代他,一旦风声不对就举报寒尘,把水搅浑。 “沈大夫这是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赵秉钧对寒尘说,“他自己跑了,还留了一堆后手。幸亏煤球找到了那些账本,不然你真得在牢里过年了。” 寒尘走出刑部大牢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空气,真好。虽然只被关了几天,但他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年。外面的空气是新鲜的,带着街边包子铺的香味和秋天落叶的气息。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煤球,谢谢你。”寒尘说,“你又救了我一次。回去给你买二十条小鱼干。”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在牢里的这几天,寒尘并没有白待。他遇到一个人——一个被关在隔壁牢房的老头。 那老头看起来有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他每天都会在牢房里打太极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比公园里的老头打得还标准。打完拳还会做一套深呼吸,然后盘腿坐下来打坐,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寒尘闲着没事,就隔着栏杆和他聊天。 “老先生,您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寒尘问。 “我啊?”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缺了几颗的牙,“我是因为骂了皇帝进来的。” 寒尘吓了一跳:“您骂皇帝?” “对啊。”老头说,“我说他是个昏君,听信奸臣的话,把忠臣都给杀了。结果被人告发了,就被抓进来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本来就是个昏君嘛。前年他把户部尚书撤了,去年他把兵部尚书砍了,今年又把御史大夫贬了——这不是昏君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狱中奇遇(第2/2页) “那您不怕被杀头吗?” “怕什么?”老头说,“我都七十多岁了,活够了。杀头就杀头呗,反正早晚都是一死。再说了,能因为骂皇帝被杀头,也算是一种荣耀。将来史书上还能记一笔,说我张三丰是个硬骨头,比那些溜须拍马的软骨头强多了。” 寒尘觉得这个老头很有意思。他问老头的名字,老头说自己姓张,叫张三丰。寒尘当然不信——张三丰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怎么可能被关在刑部大牢里?但他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您真是张三丰?”寒尘试探着问。 “当然是假的。”老头哈哈大笑,“我要是张三丰,还能被这几个小捕快抓住?我一掌就把牢门拍飞了。我就是个糟老头子,姓张,排行老三,街坊邻居都叫我张三。至于那个‘丰’字,是我自己加上去的,听起来威风。” 张三丰在牢里待了三天就走了——不是被释放,而是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临走之前,他送给寒尘一本书,说是自己写的,留着也没用,不如送给有缘人。 “这是什么书?”寒尘问。 “养生秘籍。”张三丰说,“我练了一辈子的气功,总结出来的心得。你年纪轻轻就进了大牢,身体底子肯定不行。照着这本书练,保证你活到九十岁还能啃骨头。” 寒尘翻开一看,是一本关于气功和养生的小册子。册子虽然不厚,但内容很实用,记载了许多调理身体的方法,还有一些简单的吐纳功夫。他后来按照书里的方法练习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比以前好了很多,连多年的胃病都缓解了不少,走路也比以前轻快多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狱中奇遇”吧。虽然坐牢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能遇到张三丰这样的奇人,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第146章 赵秉钧进京 第146章赵秉钧进京 寒尘出狱之后,在药铺里躺了整整两天才缓过劲来。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被人冤枉的滋味,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尤其是被自己信任的人出卖——那个太医署的医正,他以前还跟他喝过酒,称兄道弟的。结果人家转头就把他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煤球这两天倒是过得滋润。柳如烟兑现了寒尘的承诺,买了二十条小鱼干给它。它每天叼着小鱼干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吃得满嘴流油,偶尔还冲寒尘喵一声,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这是老子应得的”。 第三天上午,赵秉钧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刑部的官员,一个个面色凝重,像是刚死了亲爹。赵秉钧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进门之后连茶都没喝,直接拉着寒尘进了里屋,关上了门。 “出什么事了?”寒尘问。 “沈大夫抓到了。”赵秉钧说。 寒尘愣了一下:“抓到了?在哪儿抓到的?” “在城北的一个小镇上。”赵秉钧说,“他想混出关外,结果被关卡的人认出来了。那小子化了妆,贴了胡子,还穿了女装,差点就蒙混过关了。结果过关卡的时候,他的假胡子掉了一半,守关的士兵觉得不对劲,仔细一看——好嘛,通缉令上的人。” “他现在在哪儿?” “在刑部大牢里关着。”赵秉钧说,“我已经审了他一天一夜了,他什么都不肯说。嘴巴比河蚌还紧。” “我去见见他。”寒尘说。 赵秉钧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他现在样子不太好。毕竟在牢里待了一天一夜,刑部的招待你也体验过。” 寒尘跟着赵秉钧来到了刑部大牢。 沈大夫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手脚都戴着镣铐,坐在稻草堆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沾满了污渍,和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大夫判若两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赵秉钧进京(第2/2页) 寒尘站在牢房外面,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沈大夫。”他终于开口了。 沈大夫抬起头,看到寒尘,苦笑了一声:“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寒尘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害死了我父亲,又差点害死我。你到底图什么?” 沈大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图什么?我图的是活下去。你以为我想这样做吗?我也是被逼的。庆亲王的人抓住了我的把柄,如果我不听话,他们就会把我的事情抖出来。我没办法。”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 沈大夫又沉默了。 “说啊!”寒尘吼道。 “我……”沈大夫的声音很低,“我年轻时犯过一个错。我给一个病人开错了药,把人治死了。那家人的背景很深,如果这件事被捅出来,我不仅会丢官,还会被杀头。庆亲王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拿这个来要挟我。” 寒尘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沈大夫这样一个医术高超的人,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你为什么不早说?”寒尘问。 “我说了又能怎样?”沈大夫说,“错已经犯了,人已经死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寒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恨他,但又觉得恨不起来。沈大夫确实做错了事,但他也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被庆亲王的人控制,做了十几年的傀儡,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你会在牢里待很久。”寒尘说,“好好反省吧。” 他转身,走出了大牢。 身后传来沈大夫的声音:“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 第147章 朝堂风云 第147章朝堂风云 沈大夫被抓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有人拍手称快,说终于抓到了这个庆亲王的走狗。也有人摇头叹息,说沈大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还有人幸灾乐祸,说早就看沈大夫不顺眼了,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街头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已经把这段编成了评书,每天讲两场,场场爆满。 寒尘对这些议论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沈大夫在牢里说的那些话。 沈大夫说,他是被庆亲王的人要挟,才不得不为他们做事。那庆亲王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沈大夫的把柄的?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沈大夫在太医署经营了几十年,人脉深厚,能让他乖乖听话的人,绝不是一般的角色。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果然,没过几天,朝堂上就出了一件大事。 一个御史在朝会上突然发难,弹劾刑部尚书贪污受贿,包庇庆亲王余党。弹劾的奏章写得洋洋洒洒,列举了刑部尚书十大罪状,每一条都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从受贿白银十万两到私放钦犯,从滥用职权到草菅人命,写得比话本还精彩。 皇帝看完奏章之后,脸色铁青,把奏章啪的一声摔在龙案上,当场下令将刑部尚书革职查办。 刑部尚书被拖出朝堂的时候,还在大喊冤枉。但没有人敢替他说话——那个御史拿出的证据太确凿了,谁替他说话谁就是同党。刑部尚书被拖出去的时候,官帽掉了,头发散了,靴子也掉了一只,狼狈得像一条被拖出水的狗。 赵秉钧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喝酒。他听完之后,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愣了好一会儿。 “刑部尚书被革职了?”他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朝堂风云(第2/2页) “对。”来报信的人说,“是御史张大人弹劾的。张大人在朝堂上列举了尚书大人的十大罪状,每一条都有证据。皇帝当场就下令拿人了。据说张御史还带了几个证人,都是以前刑部的小官吏,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赵秉钧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个张御史,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他是新提拔上来的。”报信的人说,“据说背景很深,后台很硬。至于是谁的后台,没人知道。有人说他是内阁大学士王大人的门生,也有人说他和宫里的某位贵人有关联。” 赵秉钧皱了皱眉。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里,朝堂上接连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先是刑部尚书被革职,然后是工部右侍郎被查办,接着是礼部郎中被打入大牢。短短十天之内,朝中有十几个官员被罢免或查办,整个朝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每天早上上朝的时候,大臣们都不敢说话,生怕说错一句就被弹劾。 赵秉钧每天都会把最新的消息告诉寒尘。两人分析来分析去,得出的结论是——有人在借庆亲王余党的案子,清洗朝中的异己。 “这个人很聪明。”赵秉钧说,“他借着查办庆亲王余党的名义,把不听话的官员一个个拔掉。而且他做得天衣无缝,每一件事都有合法的理由,让人挑不出毛病。就算有人想反对,也找不到突破口。” “你觉得这个人是谁?”寒尘问。 “我不知道。”赵秉钧说,“但这个人一定在朝中很有势力,而且对庆亲王的事情了如指掌。能做到这一步的,绝对不是一般人。我怀疑,这个人可能就是庆亲王真正的传人。” 第148章 尘埃未定 第148章尘埃未定 朝堂上的清洗还在继续。 又过了几天,又有几个官员被查办。这一次,被查办的人中有一个是赵秉钧的老朋友——大理寺少卿刘大人。 刘大人被查办的罪名是“勾结庆亲王余党,泄露朝廷机密”。据说证据是一封信,信上写着一些关于庆亲王案件的机密信息,落款是刘大人的名字。信的内容很具体,包括庆亲王被关押的地点、看守的人数、换防的时间等等,全是只有高层才能接触到的信息。 赵秉钧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老刘不是这种人。”他说,“他跟我共事十几年,为人正直,从不搞那些歪门邪道。这封信肯定是伪造的。老刘这个人,连他老婆让他去买只鸡他都嫌麻烦,怎么可能去搞这种掉脑袋的事?” “那怎么办?”寒尘问。 “我要去查清楚。”赵秉钧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刘被人冤枉。他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要是他倒了,这一家子就完了。” 他去找了那个弹劾刘大人的御史。御史姓张,就是之前弹劾刑部尚书的那个人。张御史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三十出头,长着一张方正的脸,说话慢条斯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的官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褶皱都没有一条。 “赵大人,您来找我,是为了刘大人的事吧?”张御史笑着说,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对。”赵秉钧说,“我想看看那封所谓的证据信。” “没问题。”张御史很大方地把信拿了出来,还贴心地帮赵秉钧倒了一杯茶。 赵秉钧接过信,仔细看了看。信上的字迹确实很像刘大人的,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差别。刘大人写字的习惯是捺笔比较长,而这封信上的捺笔都比较短。而且刘大人写信从来不用“谨启”这个词,他都是用“敬启”。这个细节,只有和刘大人共事多年的人才会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尘埃未定(第2/2页) “这封信是伪造的。”赵秉钧说。 “哦?”张御史挑了挑眉,“赵大人怎么确定?” “字迹不对。”赵秉钧说,“刘大人写字的习惯,我很清楚。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还是有破绽。而且刘大人从来不写‘谨启’二字,这封信上却有。” 张御史笑了笑:“赵大人,您说的这些,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证据。如果您没有更有力的证据,那刘大人就只能依法办理了。毕竟,这封信是经过多位专家鉴定的,他们都认定是刘大人的笔迹。” 赵秉钧沉默了。他知道张御史说得对——字迹的细微差别,确实不能作为翻案的依据。而且张御史显然早有准备,请了所谓的“专家”来背书。 他走出张御史的府邸,心情很沉重。 “这个张御史,不简单。”他对寒尘说,“他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都算计好了。我怀疑,朝中最近的这些清洗,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他背后一定有人,而且这个人来头不小。”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寒尘问。 “为了权力。”赵秉钧说,“他借着查办庆亲王余党的名义,清除异己,安插自己的人。等到他把朝中的反对派都清除干净了,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到时候,整个朝堂都是他的人,皇帝说的话都不一定有他管用。” “那我们怎么办?” “等。”赵秉钧说,“等他露出马脚。他做得越多,破绽就越多。总有一天,他会栽跟头的。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149章 槐花又开 第149章槐花又开 朝堂上的风云变幻,并没有影响到城南的小药铺。 寒尘每天依然按时开门营业,给来看病的病人把脉开方。来看病的人还是那么多,有头疼脑热的,有跌打损伤的,有消化不良的,各种各样,排队能排到门口。煤球依然蹲在柜台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睁开眼睛看看进来的客人,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它的日子过得比寒尘还规律——早上吃鱼,中午睡觉,下午晒太阳,晚上抓老鼠,偶尔还去隔壁王屠夫家串个门,蹭点肉骨头。 柳如烟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她每天帮忙打理药铺,整理药材,和来买药的街坊邻居聊天。柳如萍隔三差五就过来串门,姐妹俩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有时候一聊就是一整个下午,从家长里短聊到小时候的趣事,笑声不断。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寒尘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朝堂上的清洗还在继续,庆亲王的余党还没有完全肃清,沈大夫虽然被抓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有浮出水面。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乌云压得很低,随时可能落下惊雷。 一天傍晚,寒尘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煤球趴在他的膝盖上,尾巴轻轻摆动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晚霞的颜色很好看,橘红色的光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色调。 “煤球,你说我们还能平静多久?”他问。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管他呢,先享受当下”。 寒尘笑了笑,摸了摸它的头。煤球的毛很软,摸起来手感极佳,这也是为什么它虽然脾气不好,但街坊邻居都喜欢撸它的原因。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股淡淡的花香。他抬头一看,院子角落里的那棵槐树,开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槐花又开(第2/2页) 洁白的槐花挂满了枝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花瓣随风飘落,像是一场小型的雪,落在他的肩上,落在煤球的头上,落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父亲生前最喜欢槐花。每年槐花开的时候,他都会在树下摆一张桌子,泡一壶茶,一边赏花一边看书。有时候还会摘几朵槐花泡在茶里,说这样喝茶更有味道。父亲说,槐花性凉,味甘,能清热止血,还能治痔疮。寒尘小时候不太懂什么叫痔疮,只知道父亲每次说完这句话,母亲就会瞪他一眼。 “爹,您放心。”他轻声说,“我一定会把真相查清楚的。不管背后的人是谁,我都会把他揪出来。不管是张御史还是王大学士,不管是多大的官,我都不会退缩。他们欠您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槐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煤球抬起头,看了看飘落的槐花,伸出一只爪子,试图抓住一片花瓣。花瓣从它的爪缝间飘过,它又伸出另一只爪子去抓,结果从寒尘的膝盖上滚了下去,翻了个跟头。 它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冲寒尘不满地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怎么不接住我”。 寒尘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把煤球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摘了一片槐花放在它鼻子上。煤球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花瓣飞了出去。它瞪着寒尘,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寒尘说,“走,进屋吃饭。” 他抱着煤球站起来,往屋里走去。身后的槐树上,花瓣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 第150章 槐花依旧 第150章槐花依旧 槐花开得最盛的那天,寒尘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林雪寄来的。信封上贴着江南特有的花笺纸,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他在信中说,她已经回到了江南老家,一切都好,让他不用担心。信的最后,她写了一句话——“京城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你要小心。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寒尘看完信,把信折好,放进了怀里。林雪的字很好看,娟秀中带着几分英气,和她的人一样。 他知道,林雪虽然离开了京城,但她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她在江南待得好好的,突然写信来提醒他,说明她一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当天晚上,赵秉钧又来了。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他坐在院子里,喝着茶,沉默了很久。茶是他自己带的,说是刑部新发的龙井,味道不错。 “我今天又查到了一件事。”他终于开口了。 “什么事?” “那个张御史,他的后台是内阁大学士王大人。”赵秉钧说,“王大人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势力很大。张御史做的那些事,都是王大人授意的。王大人门下有几个门生,都在朝中担任要职,张御史只是其中之一。” “王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赵秉钧说,“王大人年纪大了,想在退休之前,把朝中的反对派都清除干净,好让自己的门生顺利接班。张御史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刀。王大人有个儿子,不成器,他想让儿子在自己退休之前坐上高位,所以要把挡路的人都清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收集了一些证据。”赵秉钧说,“虽然还不够扳倒王大人,但至少能让张御史吃点苦头。明天早朝,我就会把这些证据呈给皇帝。张御史弹劾了那么多人,也该轮到他被弹劾了。” “你确定要这么做?”寒尘问,“王大人势力那么大,你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他门生遍布朝野,随便哪个使个绊子,你都受不了。” “我知道。”赵秉钧说,“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我赵秉钧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至少还有一点良心。我爹当年教我做人要正直,我不能给他丢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槐花依旧(第2/2页) 寒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敬意。赵秉钧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喜欢喝酒,喜欢吹牛,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含糊。 第二天早朝,赵秉钧果然把证据呈给了皇帝。 皇帝看完证据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龙椅上敲了好几下。然后他下旨将张御史革职查办。至于王大人,皇帝没有追究,只是说了一句“王爱卿年纪大了,该休息了”。 王大人当天就递交了辞呈。皇帝批准了。据说王大人走的时候,脸色铁青,连门口的轿子都没坐,直接步行离开了皇宫。 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朝堂清洗,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赵秉钧从朝堂上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的阳光不冷不热,照在身上很舒服。 “结束了?”寒尘问。 “结束了。”赵秉钧说,“至少暂时结束了。不过王大人虽然走了,他的门生还在朝中。这些人表面上不会怎么样,但背地里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以后的日子,怕是没那么好过了。”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卖糖葫芦的小贩在吆喝,卖包子的铺子冒着热气,几个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 但寒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鸽哨的声音清脆悠长。 “走吧,煤球。”他说,“我们回家。”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喵了一声。它用脑袋蹭了蹭寒尘的耳朵,然后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槐花还在盛开,花香随风飘散,弥漫在整个京城的上空。那香气淡淡的,甜甜的,像是父亲泡的槐花茶的味道。 第一卷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寒尘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51章 进京面圣 第151章进京面圣 槐花落尽的时候,寒尘接到了进宫的旨意。 传旨的太监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捧着一卷黄绸,念完之后笑眯眯地看着寒尘:“寒大夫,收拾一下吧,陛下在宫里等着呢。” 寒尘愣了一下:“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太监说,“陛下说了,让您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寒尘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母亲。柳如烟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鼓励。煤球从柜台上跳下来,蹲在寒尘脚边,仰着头看他,喵了一声。 “我能带上它吗?”寒尘指了指煤球。 太监看了看煤球,犹豫了一下:“这个……陛下没说不能带猫。不过您可得管好它,别让它惊了圣驾。” “放心,它很乖的。”寒尘弯腰把煤球抱起来。煤球窝在他怀里,眯着眼睛,一副“老子去哪儿都行”的表情。 寒尘跟着太监出了门,上了一辆马车。马车沿着京城的主干道一路向北,穿过热闹的街市,穿过肃穆的官署区,最终停在了宫门前。 这是他第一次进宫。 宫墙很高,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严。门口的侍卫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目不斜视。寒尘跟着太监走过长长的甬道,穿过一道道宫门,脚下的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 煤球趴在他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它看到一只麻雀从头顶飞过,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跳出去追——大概是知道这个地方不能乱来。 太监把他带到了一座偏殿前,停下脚步:“寒大夫,您在这儿稍候,我去通报。” 寒尘点了点头。太监推门进去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门外。 他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门终于开了。太监走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寒大夫,陛下召见。”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抱着煤球走了进去。 殿内很宽敞,光线有些暗。皇帝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正在批阅奏章。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寒尘怀里的煤球,愣了一下。 “这是……那只猫?” “是的,陛下。”寒尘说,“它叫煤球。”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饶有兴趣地看着煤球:“朕听说过它的事。听说它帮你找到了沈大夫藏起来的账本?” “是的,陛下。”寒尘说,“如果没有它,我可能现在还关在大牢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进京面圣(第2/2页) 皇帝笑了笑:“那它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过来,让朕看看。” 寒尘走上前去,把煤球放在书案上。煤球站在书案上,打量着皇帝,然后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皇帝的奏章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太监的脸色瞬间变了。 寒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但皇帝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这只猫有意思。它不怕朕。” “它胆子比较大。”寒尘赶紧说,“陛下恕罪。” “无妨。”皇帝摆了摆手,“朕喜欢有胆量的东西。人也好,猫也好,都一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点心,递给煤球。煤球闻了闻,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喵了一声,表示满意。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皇帝问。 寒尘愣了一下:“赏赐?” “你治好了太后的病,又协助赵秉钧查办了庆亲王余党,立了大功。”皇帝说,“朕不能不赏。你想要什么?官职?金银?还是田地?” 寒尘想了想,然后说:“陛下,我不要官职,也不要金银。我只想求一件事。” “什么事?” “为我父亲平反。”寒尘说,“他是被冤枉的。我希望陛下能还他一个清白。”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父亲的事,朕知道。当年那桩案子,确实有很多疑点。朕已经让人重新审理了。如果查明确实是冤案,朕会为他平反的。” “谢陛下。”寒尘跪了下来。 “起来吧。”皇帝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件事牵扯的人很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朕需要时间。” “我等得起。”寒尘说,“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煤球:“这只猫,朕很喜欢。以后你可以经常带它进宫来陪朕说说话。” 寒尘愣了一下:“陛下是说……让我带猫进宫?” “对。”皇帝说,“朕每天批奏章批得头疼,有个猫在旁边陪着,心情能好一些。你要是愿意,可以在太医署挂个职,方便进出宫廷。” 寒尘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陛下,我愿意。” 就这样,寒尘成了一名太医署的编外人员。 第152章 御赐牌匾 第152章御赐牌匾 寒尘在太医署挂职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 有人羡慕,说这小子运气真好,从一个乡下大夫变成了御医。有人不屑,说他不过是靠一只猫上位,没什么真本事。还有人嫉妒,说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进太医署,那些老御医哪个不是熬了几十年才熬进去的。 寒尘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每天按时去太医署报到,跟着几位老御医学东西。他虽然从小跟着父亲学医,但太医署里有很多他没见过的东西——比如一些稀有的药材,一些失传的方子,还有一些来自西域的奇特疗法。 煤球也跟着他一起上班。它每天蹲在太医署的药房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偶尔打个盹,偶尔偷吃几块药材。它最喜欢吃枸杞,每次看到枸杞就两眼放光,趁人不注意就叼一颗塞进嘴里。 有一天,皇帝突然下了一道旨意——赐给寒尘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妙手回春”。 传旨的太监把牌匾送到药铺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大家围着牌匾啧啧称奇,说这可是皇上亲笔题的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隔壁王屠夫更是夸张,当场就要给寒尘磕头,说以后看病能不能打折。 寒尘把牌匾挂在药铺的正堂上,每天抬头就能看到。 “这下你可出名了。”赵秉钧来串门的时候说,“整个京城都知道你寒大夫的大名了。” “出名有什么用?”寒尘说,“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当饭吃?”赵秉钧说,“你没发现最近来你药铺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吗?以前一天也就二三十个,现在一天五六十个,都快排到街口了。” 寒尘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赵秉钧说的是事实。自从那块牌匾挂上去之后,来药铺看病的人确实多了不少。有些人是从城东专程跑过来的,说想看看皇上赐匾的大夫长什么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御赐牌匾(第2/2页) 但人多也带来了一个问题——忙不过来。 以前他一天看二三十个病人,还能抽空喝口茶。现在一天看五六十个病人,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煤球倒是很悠闲,它趴在柜台上,看着寒尘忙得团团转,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说“加油哦”。 “你得找个帮手。”柳如烟说,“这样下去你会累垮的。” “我也想找。”寒尘说,“但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得有医术,还得信得过。” “我倒是有个人选。”柳如烟说,“你记得你小时候跟你一起玩的阿福吗?他爹是个赤脚医生,他也跟着学了几年。虽然比不上你,但看个头疼脑热的应该没问题。” “阿福?”寒尘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小时候流鼻涕特别长的?” “对,就是他。”柳如烟说,“他前段时间来店里买药,还问起你呢。说他现在在家闲着,想找个活干。” “那行,明天让他过来试试。” 第二天,阿福果然来了。他长得高高壮壮的,一脸憨厚,笑起来像个弥勒佛。寒尘考了他几个方子,他都答上来了,虽然不算精通,但基础还算扎实。 “行,你就留下来吧。”寒尘说,“月钱先给二两,干得好再加。” 阿福高兴得直搓手:“谢谢寒大夫!我一定好好干!” 有了阿福帮忙,寒尘轻松了不少。阿福负责抓药、煎药、招呼病人,寒尘只管把脉开方。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提高了不少。 煤球对新来的阿福也很满意——因为阿福会偷偷给它喂小鱼干。 第153章 太医署新职 第153章太医署新职 在太医署待了一个月之后,寒尘发现了一个问题——太医署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太医署表面上看是一个治病救人的地方,实际上暗流涌动。各位御医之间明争暗斗,争宠争权,勾心斗角,比菜市场还热闹。有的人为了抢一个病人,能在背后捅刀子。有的人为了讨好皇帝,能昧着良心说瞎话。还有的人为了排挤竞争对手,不惜在药材上动手脚。 寒尘刚来的时候,还有人对他客客气气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有些人开始对他冷嘲热讽了。原因很简单——他太年轻了,而且不是科班出身。太医署里的御医,哪个不是熬了二三十年才熬进来的?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靠着治好太后的病和一只猫的关系就进了太医署,这让很多人心里不平衡。 “哟,寒大夫来了?”一个姓钱的御医阴阳怪气地说,“今天又带猫来了?要不要给你的猫也安排一个职位啊?我看它可以当个‘御猫’,专管抓老鼠。” 寒尘笑了笑:“钱大夫说笑了。煤球就是来看看,不碍事的。” “不碍事?”钱御医哼了一声,“这里是太医署,不是动物园。天天带只猫来,成何体统?万一它把药材打翻了,或者抓伤了病人,谁负责?” “陛下允许的。”寒尘说,“要不您去跟陛下说说?” 钱御医的脸色瞬间变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当然不敢去跟皇帝说——皇帝喜欢这只猫的事,整个太医署都知道。他要是敢说猫的不是,那就是跟皇帝过不去。钱御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等着”,然后甩袖走了。 寒尘没有继续跟他计较,抱着煤球走进了药房。 煤球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药房的柜台上,开始舔爪子。它舔得很认真,每一根爪子都要舔一遍,像是在做每日清洁。几个年轻的药童围过来看它,它瞥了他们一眼,继续舔,一副“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的表情。 “寒大夫,你这猫可真神气。”一个药童说。 “还行吧。”寒尘说,“就是胃口有点大。” “它吃什么?” “鱼。最好是鲫鱼,鲤鱼也行,但不要草鱼,刺多。” 药童们发出一阵惊叹,好像煤球的饮食习惯是什么了不起的学问。 “这些人啊,就是闲的。”赵秉钧后来听说了钱御医的事,评价道,“他们看你年轻,又得了陛下的赏识,心里不平衡。你别搭理他们,该干嘛干嘛。这种人就怕你跟他较真,你一较真他就怂了。” “我没搭理他们。”寒尘说,“但他们老是找我麻烦,也挺烦的。今天我配药的时候,发现有人在我的药柜里动了手脚,把一味药材换成了次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太医署新职(第2/2页) “还有这种事?”赵秉钧皱了皱眉,“那你得小心了。太医署里的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我以前在刑部办案的时候,见过太医署内部的案子,有人为了争一个职位,把对方的药方改了,差点闹出人命。” “那怎么办?” “找个机会立威。”赵秉钧说,“你有真本事,怕什么?找个机会露一手,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就像当初你在刑部大牢里找到账本一样,用实力说话。” 寒尘想了想,觉得赵秉钧说得有道理。 机会很快就来了。 有一天,太医署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兵部尚书。兵部尚书患有严重的痛风,发作的时候疼得满地打滚,连鞋都穿不上。太医署的几位御医轮流给他看了一遍,开了各种方子,但效果都不理想。有的方子吃了没用,有的方子吃了反而更疼了。 兵部尚书疼得龇牙咧嘴,冲着太医署的御医们发火:“你们这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痛风都治不好!信不信我参你们一本!” 御医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装鹌鹑。 寒尘看了看兵部尚书的症状,又翻了翻《寒氏秘典》,找到了一个方子。那个方子用的药材很普通——车前草、薏苡仁、苍术、黄柏——都是市面上常见的药材,但配伍很奇特,是父亲独创的。比例和炮制方法都有讲究,少一步都不行。 “大人,您可以试试这个方子。”寒尘说,把方子递了过去。 兵部尚书将信将疑地接过方子,看了看:“这能行吗?这几味药我都吃过,没什么用。” “用法不同。”寒尘说,“这几位药需要先炒后煎,炒的时候要用文火,不能炒焦。煎的时候要先煎车前草,后下其他药。顺序错了,效果就不一样了。” 兵部尚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按方抓了药。他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反正死马当活马医。 喝了三天之后,他的痛风居然好了大半,能正常走路了。他又惊又喜,亲自跑到太医署来感谢寒尘。他进门的时候步伐稳健,和三天前被抬进来的样子判若两人。 “寒大夫,您真是神医啊!”兵部尚书握着寒尘的手说,力气大得像要把寒尘的手捏碎,“我这病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您一副药就给治好了!以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 寒尘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大人言重了,我只是碰巧而已。” “别谦虚!”兵部尚书说,“今天晚上我请您吃饭!一定要来!我让人备了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寒尘冷嘲热讽了。钱御医看到他,都绕着走。 第154章 旧案余波 第154章旧案余波 寒尘在太医署站稳脚跟之后,开始着手调查父亲的旧案。 他翻阅了太医署所有的旧档案,找到了当年与父亲有关的记录。记录显示,父亲当年被指控的罪名是“私自配制禁药,意图谋害亲王”。所谓的“禁药”,是一种能够致人死命的毒药,名为“鹤顶红”。而那个“亲王”,就是庆亲王。 但这些记录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证据不足。当年指控父亲的人,只提供了一份证词和一张药方。证词是一个已经被处决的死囚提供的,药方则是从父亲的书房里搜出来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物证,也没有任何人证。连那瓶所谓的“鹤顶红”都没有找到。 “这明显是栽赃。”赵秉钧说,“一份死囚的证词,一张来历不明的药方,就想定一个人的死罪?这也太草率了。按照大周律法,死刑案件需要三审三核,人证物证俱全才能定罪。你父亲的案子,连最基本的程序都没有走完。” “但当年就是这么定了。”寒尘说,“我父亲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打入了大牢。从被抓到定罪,前后不到十天。” “那是因为有人想让他死。”赵秉钧说,“那个人不希望他开口说话。一旦他开口了,就会有更多人倒霉。” “那个人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庆亲王。”赵秉钧说,“你父亲手里掌握了庆亲王的一些秘密,庆亲王怕他泄露出去,就找了个借口把他除掉。你父亲在太医署待了那么多年,接触过很多达官贵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什么秘密?” “我也不知道。”赵秉钧说,“但你父亲既然能让庆亲王如此忌惮,说明那个秘密一定很重要。如果能找到那个秘密,说不定就能彻底扳倒庆亲王。他现在虽然被关在天牢里,但只要皇帝不点头,他就死不了。如果能找到他犯罪的铁证,皇帝想保他都保不住。”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父亲留下的那本《寒氏秘典》里,会不会藏着什么线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旧案余波(第2/2页) “有可能。”赵秉钧说,“你再仔细看看那本书,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留后手。” 寒尘回到家,把《寒氏秘典》从头到尾又翻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每一个字都不放过,每一页都翻了两遍。但翻完之后,他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书就是书,里面记载的都是医术和药方,没有任何与政治相关的内容。 “难道我猜错了?”他自言自语,揉了揉太阳穴。 煤球跳上桌子,用爪子拨了拨书页。它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下来,喵了一声。那一声喵叫很短促,像是在说“你看这里”。 寒尘低头一看,发现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图。图画的是一棵槐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剑。两个人的面目都很模糊,看不清是谁。 这幅图他见过——就是父亲留下的那个谜题。之前他一直没看懂这幅图的意思,以为是父亲随手画的。 “煤球,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寒尘问。 煤球用爪子在那幅图上拍了拍,然后抬头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你懂的”意味。它的爪子精准地落在了树干的位置。 寒尘仔细看了看那幅图,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棵槐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符号的形状像是一个“卍”字,但又不完全是,更像是一种标记。 “这是什么?”寒尘凑近看了看,几乎把眼睛贴到了纸上。 煤球伸出爪子,在那个符号上点了点,又喵了一声。 寒尘忽然想起,父亲生前曾经提到过一个地方——城南的观音庙。那座庙里有一棵老槐树,据说有几百年历史了,是建庙的时候种的。父亲曾经带他去过一次,那时候他还小,只记得庙里的菩萨很慈祥,槐树的叶子很绿。 难道父亲说的秘密,就藏在观音庙的那棵槐树下? 第155章 林雪的身份 第155章林雪的身份 寒尘决定去一趟观音庙。 观音庙在城南的郊区,离城里有五六里路。他一大早就出发了,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一路东张西望。秋天的田野里稻谷金黄,农民们正在收割庄稼,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路上遇到几个赶集的农人,看到寒尘肩膀上的煤球,都多看了几眼——毕竟一只猫蹲在人肩膀上赶路,还是挺少见的。 到了观音庙,他发现庙已经破败了。大门歪斜着,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料。墙上的壁画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些佛教故事。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那棵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比他在画上看到的还要大,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住。 他在槐树下面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又爬到树上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树洞里只有鸟粪和枯叶,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理解错了?”寒尘坐在树枝上,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大老远跑来爬树。 煤球蹲在他旁边的树枝上,尾巴轻轻摆动着。它忽然跳了起来,跳到一根较粗的树枝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树皮。那根树枝很粗,位置也比较隐蔽,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寒尘凑过去一看,发现那块树皮有些松动。他伸手一掰,树皮掉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空洞。空洞不大,刚好能塞进一个拳头。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得很严实,用麻绳捆了好几道。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和一个玉佩。 信是父亲写的。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信上说,如果寒尘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他已经找到了父亲留下的线索。玉佩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据说是一块传家宝,可以证明他的身份。玉佩质地很好,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寒”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林雪的身份(第2/2页) 信的末尾,父亲写了一段话——“尘儿,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长大了。为父有些事情要告诉你。当年我之所以被害,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庆亲王并非先帝亲生。他是先帝的养子,没有资格继承皇位。这个秘密一旦公开,庆亲王就会被废黜。所以他才会对我下毒手。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秘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切记,切记。” 寒尘看完信,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的手微微发抖,信纸在他手中沙沙作响。 庆亲王不是先帝亲生的?那他是谁的孩子?先帝为什么要收养他?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如果庆亲王不是先帝亲生的,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争夺皇位、结党营私、陷害忠良——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继承皇位,所以才要用非法的手段夺取权力。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秘密一旦公开,将会引起一场巨大的政治地震。庆亲王虽然已经被抓了,但他的余党还在。如果这个秘密被泄露出去,那些余党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到时候,整个京城都可能陷入混乱。 他必须把这个秘密保护好。 他把信和玉佩收好,从树上跳了下来。煤球也跟着跳了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稳稳当当的。 “煤球,我们得回去了。”他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连赵大哥都不能说,不是不相信他,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煤球喵了一声,表示同意。它用脑袋蹭了蹭寒尘的耳朵,像是在说“放心吧,我会保密的”。 寒尘快步走出了观音庙。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人影闪进了树林里,消失不见了。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动作很快,像一阵风一样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156章 江南来信 第156章江南来信 寒尘从观音庙回来的第二天,收到了一封来自江南的信。 信是林雪寄来的。信封上贴着江南特有的花笺纸,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他拆开信,发现里面除了信纸之外,还夹着一片干枯的桂花。信的开头写着:“寒尘亲启。” 林雪在信中说,她回到江南之后,一直在调查一些事情。她发现她父亲当年去世之前,曾经收到过一封来自京城的信。那封信的内容她不知道,但她父亲看完信之后,神色大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第二天,他就开始整理行李,说要带全家去外地避祸。结果还没等他们出发,她父亲就遭遇了意外。 “我怀疑那封信和你父亲的案子有关。”林雪在信中写道,“我父亲生前曾经多次提起你父亲,说他是个好人,可惜被人害了。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信的末尾,林雪说她会继续调查,如果有新的发现,会及时告诉他。她还叮嘱他要小心,说京城的水很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寒尘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林雪的父亲去世得确实很突然。当年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很惋惜——林雪的父亲是个有名的乡绅,乐善好施,在当地口碑很好。现在想来,他的死确实有些蹊跷。 “煤球,你说林雪的父亲到底知道些什么?”寒尘问。 煤球趴在桌子上,正在舔爪子。听到寒尘问它,它抬起头来,喵了一声,然后继续舔爪子。那表情分明是在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当事人”。 寒尘把信折好,放进怀里。他决定给林雪回一封信,告诉她自己在京城的情况,顺便问问她有没有找到更多的线索。 他刚拿起笔,阿福就敲门进来了:“寒大夫,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 “什么人?” “不认识。”阿福说,“是个女的,长得挺好看的。她说她姓柳,是你姨母。” 寒尘愣了一下。他确实有个姨母,叫柳如萍,是母亲的亲妹妹。但他从小到大,只见过姨母几次面,对她的印象很模糊。姨母嫁到了外地,很少回京城。 “让她进来吧。”寒尘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江南来信(第2/2页) 不一会儿,阿福领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那妇女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和母亲有几分相似,但比母亲瘦削一些,眼角有细细的皱纹。 “你是……尘儿?”柳如萍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 “姨母。”寒尘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柳如萍走上前来,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大了,长高了,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你娘呢?她在不在?” “在。”寒尘说,“她在后院。我去叫她。” 他刚要走,柳如萍拉住了他:“不急。我先跟你说几句话。” 寒尘重新坐下。柳如萍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尘儿,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你爹的案子?” 寒尘心里一惊。这件事他做得很隐秘,除了赵秉钧之外,没有告诉任何人。姨母怎么会知道? “姨母,您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的。”柳如萍说,“你别问是谁。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爹的案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牵扯到的人,也比你想象的要大。你如果再查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寒尘说,“我爹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要还他一个清白。” “我知道你不怕。”柳如萍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娘?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如果你出了什么事,你娘怎么办?” 寒尘沉默了。 “我不是不让你查。”柳如萍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小心。有些事,不能急,要一步一步来。”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寒尘:“这个东西,是你爹当年托我保管的。他说,等时机成熟了,再交给你。” 寒尘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铜钱。铜钱很旧,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铜钱上刻着四个字:“开元通宝”。 “这是……什么意思?”寒尘问。 “我也不知道。”柳如萍说,“你爹没说。他只说,这东西很重要,让你好好保管。” 第157章 柳如萍的秘密 第157章柳如萍的秘密 柳如萍在药铺里住了下来。 她和姐姐柳如烟多年未见,姐妹俩有说不完的话。每天晚上,她们都坐在院子里聊天,聊到深夜才肯去睡。有时候聊着聊着就哭了,有时候聊着聊着又笑了。 寒尘好几次想问问姨母关于那枚铜钱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得出来,姨母似乎不想多谈这件事。 直到第三天晚上,柳如萍主动找他谈话了。 那天晚上,柳如烟早早地去睡了。柳如萍把寒尘叫到院子里,坐在槐树下,沉默了很久。 “尘儿,你是不是很想问我,那枚铜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如萍问。 “是的。”寒尘说,“姨母,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知道。” 柳如萍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爹当年在太医署的时候,曾经救过一个人的命。那个人是个江湖人士,受了重伤,被人追杀。你爹把他藏在药铺里,治好了他的伤。那个人临走之前,给了你爹一枚铜钱,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拿着这枚铜钱去找他。他会帮你爹做一件事。”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柳如萍说,“你爹没有告诉我他的名字。他只说,那个人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在江湖上很有地位。只要拿着这枚铜钱去找他,无论什么事,他都会答应。” “那这枚铜钱怎么会在您手里?” “因为你爹出事之前,把它交给了我。”柳如萍说,“他说,他预感自己可能会出事,让我替他保管这枚铜钱。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就把它交给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柳如萍的秘密(第2/2页) 寒尘握着那枚铜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亲在出事之前,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遭遇不测。他把这枚铜钱交给姨母,是为了给他留一条后路。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还是他的安危。 “姨母,您知道我爹到底发现了什么秘密吗?”寒尘问。 柳如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你爹发现庆亲王不是先帝亲生的。这个秘密,他告诉了我。他说,如果这个秘密公开了,庆亲王一定会被废黜。但他说,这个秘密还不能公开,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为什么?” “因为先帝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立过一份遗诏。”柳如萍说,“那份遗诏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据说,那份遗诏关系到皇位的继承。你爹说,只有找到那份遗诏,才能彻底扳倒庆亲王。” 寒尘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父亲在信里提到过的那份遗诏。父亲说,庆亲王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他手里掌握着先帝的一份遗诏。那份遗诏的内容,足以动摇当今皇帝的根基。 “那份遗诏在哪里?”寒尘问。 “我不知道。”柳如萍说,“你爹没有告诉我。他只说,那份遗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找到那枚铜钱的主人,才能找到遗诏的下落。” 第158章 姨母的往事 第158章姨母的往事 柳如萍在药铺里住了五天,这五天里寒尘听到了许多关于父亲的往事。 第一天晚上,柳如萍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开口了:“你爹年轻的时候,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有意思?”寒尘对这个形容词有些意外。 “对,有意思。”柳如萍笑了笑,“他医术好,人又风趣,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当年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有不少人都想嫁给他。可他偏偏看上了你娘。” “我娘当年是怎么认识我爹的?” “说起来也是缘分。”柳如萍说,“你娘那年生了重病,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后来有人推荐了你爹。你爹来看了之后,开了三副药,你娘的病就好了。你娘为了感谢他,绣了一方手帕送给他。你爹就把那方手帕一直带在身边,带到死。” 寒尘沉默了。他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这件事。 “你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柳如萍继续说,“他认准了一个人,就会一辈子对那个人好。他对你娘是这样,对他的朋友也是这样。所以当年他出事的时候,很多人都想帮他,但都无能为力。” “为什么无能为力?” “因为对手太强大了。”柳如萍说,“庆亲王当时的权势,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得罪他?谁得罪他,谁就得死。你爹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姨母,您知道我爹到底知道了什么吗?” 柳如萍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知道一些。你爹发现庆亲王不是先帝亲生的。这个秘密,他告诉了我。他说,如果这个秘密公开了,庆亲王一定会被废黜。但他说,这个秘密还不能公开,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为什么?” “因为先帝还在世的时候,曾经立过一份遗诏。”柳如萍说,“那份遗诏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据说,那份遗诏关系到皇位的继承。你爹说,只有找到那份遗诏,才能彻底扳倒庆亲王。否则就算公开了庆亲王的身世秘密,也会有人拿遗诏做文章。” “那份遗诏在哪里?” “我不知道。”柳如萍说,“你爹没有告诉我。他只说,那份遗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只有找到那枚铜钱的主人,才能找到遗诏的下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8章姨母的往事(第2/2页) 说到这里,柳如萍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递给寒尘。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上面的“开元通宝”四个字清晰可见。 “这枚铜钱,是你爹当年救了一个江湖人士之后,那个人送给他的。”柳如萍说,“那个人说,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拿着这枚铜钱去找他。他会帮你做一件事。你爹把这枚铜钱交给我保管,说等时机成熟了再给你。” 寒尘接过铜钱,握在手心里。铜钱很凉,带着岁月的温度。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柳如萍说,“你爹没有告诉我。他只说,那个人在江湖上很有地位,是个可以信赖的人。但你记住,这枚铜钱只能用一次。你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柳如萍又讲了一些关于寒渊的事。她说寒渊生前最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每次她去京城,寒渊都会让她带一盒。她说寒渊是个工作狂,有时候为了研究一个药方,可以连续几天不睡觉。她说寒渊其实很怕冷,每年冬天都会裹得像只熊。 “你爹走得太早了。”柳如萍说着说着就哭了,“他才四十多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如果他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一定会很高兴的。” 寒尘的眼眶也红了。 第五天早上,柳如萍准备走了。临走之前,她把寒尘叫到一边,又叮嘱了几句:“尘儿,记住姨母的话。那枚铜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动用。还有一件事,你娘的身体,你要多注意。她这些年吃了很多苦,身体大不如前了。我给她把了脉,她的脉象不太好。” 寒尘心里一紧:“我娘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问题。”柳如萍说,“就是操劳过度,气血两亏。你给她开几副补药,好好调理一下就行了。不过你要记住,她不能再受刺激了。她的心脏不太好,受不得大惊大喜。” 寒尘点了点头,把姨母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柳如萍走后,寒尘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那枚铜钱发呆。煤球跳上他的膝盖,用爪子拨了拨那枚铜钱,喵了一声。 “煤球,你说这枚铜钱的主人,到底是谁?”寒尘问。 煤球用爪子拍了拍铜钱,又拍了拍地面,像是在说“你去找他不就知道了”。 “你说得对。”寒尘说,“与其在这里瞎猜,不如去找他。” 第159章 煤球的异常 第159章煤球的异常 第二天一早,寒尘就去了棋盘街。 棋盘街是京城最热闹的街道之一,两旁开满了各种店铺。卖布的、卖米的、卖油的、卖酒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从寒尘身边经过,煤球盯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看了好几秒,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扑上去。 寒尘找了一圈,终于在街角找到了刘半仙的卦馆。卦馆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刘半仙测字算命”七个字。招牌已经很旧了,字迹也有些模糊,边角被风吹雨打得卷了起来。 他推门走了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摇曳着昏黄的光。一个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打瞌睡,下巴抵在胸口,发出轻微的鼾声。那老头看起来有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处磨出了毛边。 “老先生,请问您是刘半仙吗?”寒尘问。 老头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我是朋友介绍来的。”寒尘说,掏出那枚铜钱,放在柜台上。铜钱落在木质的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刘半仙看到那枚铜钱,眼睛一下子亮了,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拿起铜钱,凑到油灯下仔细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头看着寒尘:“你是……寒渊的儿子?” “是的。”寒尘说。 刘半仙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几十年的郁结都叹了出来:“你父亲是我的恩人。当年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街头了。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找一份遗诏。”寒尘说,“先帝留下的遗诏。” 刘半仙的脸色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你找那份遗诏做什么?” “我要为我父亲报仇。”寒尘说,“那份遗诏,可以扳倒庆亲王。” 刘半仙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他说:“那份遗诏,我知道在哪里。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告诉你,就等于害了你。”刘半仙说,“那份遗诏牵扯到太多人的利益。如果你拿到了它,你会有生命危险的。你以为只有你在找那份遗诏吗?庆亲王的人在找,朝中的其他势力也在找。谁拿到它,谁就是众矢之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9章煤球的异常(第2/2页) “我不怕。”寒尘说。 “你不怕,我怕。”刘半仙说,“你父亲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了,才被人害死的。我不想你步他的后尘。” 寒尘正要说话,煤球忽然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跳到柜台上,冲着刘半仙喵喵叫了起来。它的叫声很急促,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它的尾巴竖得笔直,耳朵也竖了起来。 刘半仙看着煤球,愣了一下:“这只猫……” “它叫煤球。”寒尘说。 刘半仙盯着煤球看了半天,眼神越来越凝重。他忽然伸出手,想去摸煤球的头。煤球没有躲,反而主动蹭了蹭他的手。刘半仙的手指在煤球的头顶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收回手,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只猫,不是普通的猫吧?”刘半仙问。 寒尘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刘半仙一眼就看出了煤球的异常。 “老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活了六十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事。”刘半仙说,“这只猫的眼神,不像是一只普通的猫。它通人性,对吧?而且它不是一般的通人性,它是有灵性的。” 寒尘没有回答。 刘半仙笑了笑:“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每个人都有秘密,猫也一样。更何况是你父亲的猫——你父亲当年就喜欢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煤球,然后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遗诏的下落。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拿到遗诏之后,不要急着公开。”刘半仙说,“先去找一个人。那个人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公开最合适。你要是急着公开,不但扳不倒庆亲王,反而会把你自己搭进去。” “找谁?” “太后。”刘半仙说,然后压低声音,“只有太后知道那份遗诏的真正分量。也只有太后,能保你平安。” 第160章 夜半访客 第160章夜半访客 从刘半仙那里回来之后,寒尘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刘半仙告诉他,先帝的遗诏藏在皇陵里。具体位置在皇陵的地宫深处,一个只有历代皇帝才知道的密室里。要进入那个密室,需要一把钥匙。那把钥匙,由历代皇帝传给太子。但先帝驾崩的时候,太子还年幼,钥匙被太后保管着。 “也就是说,要想拿到遗诏,必须先拿到钥匙。”寒尘对赵秉钧说。他把刘半仙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秉钧,唯独隐瞒了最后那句关于太后的话——不是不信任赵秉钧,而是他觉得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你怎么拿到钥匙?”赵秉钧问,“太后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她老人家在宫里待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想从她手里拿东西,比登天还难。我听说当年有个大臣想找太后要一件东西,太后连见都没见他,直接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我知道。”寒尘说,“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 “帮我进宫。”寒尘说,“我要去见太后。” 赵秉钧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你疯了?太后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她现在深居简出,连大臣们都难得见她一面。你一个太医署的小大夫,凭什么见她?” “凭我治好过她的病。”寒尘说,“太后欠我一个人情。她当时说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赵秉钧想了想,然后说:“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你得想好怎么说。太后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你要是说漏了嘴,别说拿钥匙了,能不能活着出宫都是个问题。太后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但能在后宫里活到现在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我知道。”寒尘说,“我会小心的。” 当天晚上,寒尘正在家里准备进宫的说辞,把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写在纸上,然后一一想好应对的方案。煤球趴在他旁边,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他手里的笔,被他轻轻地拍了回去。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声音。寒尘放下手里的笔,走到门口,问了一句:“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0章夜半访客(第2/2页) 没有人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门外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他正要关门,忽然发现门槛上放着一封信。 信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记。他弯腰捡起信,拆开一看——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小心赵秉钧。” 寒尘愣住了。 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他小心赵秉钧?赵秉钧是他的好朋友,一直帮他查父亲的案子,怎么可能害他?如果没有赵秉钧,他可能早就死在庆亲王的人手里了。赵秉钧为了他的事,得罪了朝中不少人,连升官都受到了影响。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找到任何署名。信纸是最普通的那种,街上随处可以买到,连个记号都没有。字迹也很普通,看不出是谁写的,既不像男人的字,也不像女人的字。 “煤球,你说这封信是谁送的?”寒尘问。 煤球跳上桌子,看了看那封信,然后低下头,凑近信纸闻了闻。它闻得很仔细,鼻翼轻轻翕动着。然后它抬起头来,冲着寒尘喵了一声。它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但你要小心”。 寒尘把信收好,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如果这封信说的是真的,那赵秉钧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他帮自己查父亲的案子,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目的? 但如果这封信是假的,那送信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要挑拨他和赵秉钧的关系?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赵秉钧,还是有别的什么阴谋? 他想了很久,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看来,我谁都不能轻易相信了。”他自言自语。 煤球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你可以相信我”。 第161章 神秘的黑衣人 第161章神秘的黑衣人 那封匿名信让寒尘失眠了整整一夜。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试图从字迹中找到一些线索。但信上的字迹太过普通,没有任何特征可言。他试着回忆最近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试图找出谁会写这样的信。但想来想去,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太医署。煤球蹲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刚到太医署门口,他就看到一个黑衣人站在不远处的巷口,正盯着他看。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锐利,像鹰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寒尘心里一紧。他停下脚步,也盯着那个人看。 两人对视了大约十秒钟。然后那个黑衣人转身,快步走进了巷子深处,消失在了晨雾中。 寒尘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他跑进巷子,但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他往前追了一段路,依然没有看到那个黑衣人的踪影。 那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煤球,你看到那个人了吗?”寒尘问。 煤球喵了一声,点了点头。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在地上闻了闻,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寒尘跟在它后面,跑过了两条街,最终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宅子前。 宅子的大门紧锁着,门上挂着一条生锈的铁链。煤球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寒尘翻墙跳了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房屋已经破败不堪,窗户上的纸都破了,露出黑洞洞的窗口。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但他在屋里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别查了。” 寒尘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1章神秘的黑衣人(第2/2页)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为什么要警告自己别查了?他是不是和那封匿名信有关系? 他带着煤球离开了那座宅子,一路上心事重重。 到了太医署,他刚进门,就看到钱御医迎面走来。钱御医看到他,阴阳怪气地说:“哟,寒大夫今天怎么来晚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啊?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就乱来。” 寒尘懒得理他,直接绕了过去。 钱御医在他身后哼了一声:“得意什么?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寒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钱大夫,您刚才说什么?” 钱御医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忙你的去吧。” 寒尘没有再追究,走进了药房。他把煤球放在柜台上,开始整理今天的药材。但他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个黑衣人和那张纸条。 中午的时候,赵秉钧来了。 “你怎么了?”赵秉钧一进门就看出他不对劲,“脸色这么差,昨天晚上没睡好?” “没事。”寒尘说,“就是有点失眠。” “失眠?”赵秉钧笑了笑,“是不是想姑娘了?我听说林雪给你写信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寒尘说,“她只是关心我的情况。” “好好好,不瞎说。”赵秉钧说,“走吧,我请你吃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酒楼,他家的红烧肉做得特别好。” 寒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去了。 吃饭的时候,寒尘几次想开口问赵秉钧关于那封匿名信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那封信说的是真的,那赵秉钧就是他的敌人。如果那封信是假的,那他问了反而会让赵秉钧起疑心。 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第162章 赵秉钧遇刺 第162章赵秉钧遇刺 寒尘还没来得及观察赵秉钧,赵秉钧就出事了。 那天晚上,赵秉钧从刑部衙门回家的路上,遭到了袭击。袭击者一共有五个人,都蒙着面,手持钢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们从路边的暗巷里冲出来,二话不说就朝赵秉钧砍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赵秉钧这次有了防备——自从上次遇刺之后,他每次出门都会带几个护卫。护卫们立刻迎了上去,和刺客打在了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火花四溅。赵秉钧趁机躲到了一辆马车后面,蹲在那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打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护卫们伤了两个,刺客们也伤了两个,地上淌了一摊血。最终刺客们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连受伤的同伙都顾不上带走。 赵秉钧捡回了一条命,但也被吓得不轻。他回到家之后,连喝了半斤白酒才缓过劲来,手还在抖,酒杯差点拿不稳。 “妈的,这帮孙子是铁了心要我的命。”他对赶来探望的寒尘说,“上次是四个人,这次是五个人。下次是不是要来六个?他们当我是韭菜呢,割了一茬又一茬?再这么下去,我以后出门得带一支军队才行。”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寒尘问。 “还能是谁?”赵秉钧说,“肯定是庆亲王的人。我在查他们的案子,他们想杀我灭口。我最近查到他们不仅在倒卖军械,还在私铸铜钱。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够他们掉一百次脑袋了。私铸铜钱是死罪,倒卖军械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他们能不着急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2章赵秉钧遇刺(第2/2页)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向皇帝申请了更多的护卫。”赵秉钧说,“从明天开始,我出门会有十二个护卫跟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来。十二个人打五个,怎么也能打赢吧?要是十二个人还打不过五个,那我就认栽了。” 寒尘点了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回到家之后,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煤球趴在他膝盖上,尾巴轻轻摆动着,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煤球,你说赵秉钧遇刺的事,会不会和那封匿名信有关?”寒尘问。 煤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那声喵叫很短促,像是在说“有可能”。 “如果那封信说的是真的,赵秉钧真的有问题,那他遇刺的事就很可疑了。”寒尘说,“说不定是他自导自演的,目的是为了洗脱嫌疑。苦肉计嘛,演得越逼真,越没人怀疑他。” 煤球又喵了一声,这次的声音更长一些,像是在说“也有道理”。 “但如果那封信是假的,那送信的人就是想借我的手除掉赵秉钧。”寒尘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他先挑拨我们的关系,等我出手对付赵秉钧的时候,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煤球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分析得都对,但到底该怎么办”。 寒尘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从现在开始,对任何人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第163章 刑部大乱 第163章刑部大乱 赵秉钧遇刺后的第三天,刑部发生了一件大事——刑部大牢被人劫了。 被劫的不是别人,正是沈大夫。 据看守大牢的狱卒说,那天半夜,一群蒙面人突然冲进了大牢,用迷药迷晕了看守,动作之快让狱卒们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然后他们打开了沈大夫的牢门,把他带走了。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等援军赶到的时候,蒙面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脚印都没留下。 赵秉钧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养伤。他听完之后,气得把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杯碎片溅了一地。 “废物!一群废物!”他吼道,“那么大一个活人,说被劫走就被劫走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刑部大牢号称固若金汤,结果被人当菜市场逛?传出去不怕笑掉大牙吗?” 报信的人低着头,不敢说话,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赵秉钧骂了一阵,然后冷静下来:“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还没有。”报信的人说,“那群蒙面人训练有素,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我们查了现场,只找到了一把刀,上面没有任何标记,连刀柄都是最普通的样式,街上随便哪家铁匠铺都能买到。” “继续查。”赵秉钧说,“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沈大夫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报信的人领命而去。 赵秉钧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寒尘坐在他对面,也是一脸凝重。 “沈大夫被劫走,对我们很不利。”赵秉钧说,“他是庆亲王案的重要证人。如果他落到了庆亲王余党的手里,他们很可能会杀人灭口。到时候死无对证,庆亲王就更难定罪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3章刑部大乱(第2/2页) “那怎么办?”寒尘问。 “我已经派人去追了。”赵秉钧说,“希望能赶在他们灭口之前找到沈大夫。我已经在京城周边所有路口都设了关卡,他们跑不远的。”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追查毫无进展。那群蒙面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沈大夫也杳无音信,生死不明。各个关卡都说没有看到可疑人员经过,沈大夫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刑部因此陷入了一片混乱。尚书大人大发雷霆,把负责看守大牢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有一个还被打了三十大板,打得皮开肉绽。整个刑部上下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声响被上司注意到。 赵秉钧也因为这件事受到了牵连。虽然他当时不在现场,但作为分管大牢的官员,他负有领导责任。皇帝下旨对他进行了训诫,并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三个月俸禄倒没什么。”赵秉钧对寒尘说,苦笑了一声,“反正我也不靠俸禄过日子。关键是这件事影响了我的声誉。现在朝中有些人开始在背后说我的闲话了,说我办事不力,不适合继续查庆亲王的案子。还有人说我监守自盗,故意放走了沈大夫。” “那你会被撤职吗?” “暂时不会。”赵秉钧说,“但如果不尽快找回沈大夫,那就不好说了。皇帝现在还在保我,但如果一直找不到人,他也扛不住朝中的压力。” 第164章 寒尘被疑 第164章寒尘被疑 沈大夫被劫走的第五天,寒尘被刑部传唤了。 传唤他的人是刑部的一位主事,姓王。王主事看起来四十多岁,长着一张方正的脸,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话都带着刺,像是一根根针扎在肉里。 “寒大夫,我们今天请您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王主事说,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关于沈大夫被劫走的事,您知道些什么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寒尘说,“我也是事后才听说的。那天我在太医署值班,一直到天黑才回家。” “是吗?”王主事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但我们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您和沈大夫的关系很不一般。据说沈大夫在被抓之前,曾经给您写过一封信?” 寒尘心里一惊。沈大夫确实给他写过一封信,但那封信的内容只有他和煤球知道,没有第三个人看到。王主事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有人偷看了他的信件?还是沈大夫自己说出去的? “沈大夫确实给我写过一封信。”寒尘说,“但那封信的内容,我已经向赵大人汇报过了。信里沈大夫向我道歉,说他对不起我父亲,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们知道。”王主事说,“但我们想知道的是,您和沈大夫之间,还有没有其他的联系?比如说,他有没有告诉您一些关于庆亲王的事?或者他有没有托付给您什么东西?” “没有。”寒尘说,“我和沈大夫之间的关系,仅限于那次通信。在那之前,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他托付东西给我?他有什么东西能托付给我?” “是吗?”王主事又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浑身不舒服,“但我们还得到了一些消息,说您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似乎和沈大夫有关?您最近是不是去过城南的观音庙?” 寒尘沉默了。他不知道王主事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他去观音庙的事,只有煤球知道,连赵秉钧都没告诉。王主事怎么会知道?难道有人在跟踪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4章寒尘被疑(第2/2页) “我只是在查我父亲的案子。”寒尘说,“我父亲是被冤枉的,我想还他一个清白。至于观音庙,我只是去那里逛逛,听说那里的签很灵。” “这个我们知道。”王主事说,“但您查您父亲的案子,为什么会牵扯到沈大夫?难道您父亲的案子,和沈大夫有关?您是不是觉得沈大夫知道些什么?” 寒尘又沉默了。 王主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寒大夫,我劝您一句。有些事情,不该查的就不要查。查得太深,对您没有好处。这京城里每年都有不少人因为知道得太多而失踪,您应该不想成为其中之一吧?” “谢谢您的提醒。”寒尘说,“但有些事情,我必须查清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王主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寒尘走出刑部的时候,心情很沉重。他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那个人知道他见了沈大夫,知道他收到了沈大夫的信,甚至知道他在调查父亲的旧案,连他去观音庙的事都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监视自己? 他回到家,把今天在刑部的经历告诉了母亲。柳如烟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苍白,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尘儿,要不……我们别查了。”柳如烟说,声音有些颤抖,“你爹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就算查清楚了,他也回不来了。我不想你再出什么事。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 “娘,您放心。”寒尘说,“我会小心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答应您,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我就立刻收手。” 柳如烟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第165章 密室审问 第165章密室审问 被刑部传唤后的第二天,寒尘又被带到了一个地方——锦衣卫的密室。 锦衣卫是皇帝的直属特务机构,专门负责侦查大案要案。他们的手段以狠辣著称,据说进了锦衣卫密室的人,很少有能完整走出来的。有人形容锦衣卫的密室是“阎王殿”,进去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寒尘被带进密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坐着三个人。中间那个人穿着一身红色官袍,面容冷峻,眼神犀利,像一把出鞘的刀。他就是锦衣卫指挥使——诸葛青云。 诸葛青云这个名字,寒尘早就听说过。据说他办案如神,手段狠辣,在朝中威名赫赫。有人说他是皇帝的影子,无处不在。也有人说他是皇帝的刀,见血封喉。还有人说他是皇帝的耳朵,什么秘密都瞒不过他。 “寒大夫,请坐。”诸葛青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寒尘坐了下来。煤球蹲在他肩膀上,警惕地看着诸葛青云,尾巴轻轻摆动着。 “这只猫,就是煤球吧?”诸葛青云看着煤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听说过它的事。据说它很聪明,能帮人找东西。还能帮人找到沈大夫藏的账本,对吧?” “是的。”寒尘说。 “不错。”诸葛青云点了点头,“我喜欢聪明的动物。比聪明的人可爱多了。聪明的人总是喜欢耍心眼,动物不会。” 他顿了顿,然后说:“寒大夫,我今天请您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事情。关于沈大夫被劫走的事,您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寒尘说,“我已经跟刑部的人说过了。该说的我都说了。” “刑部是刑部,锦衣卫是锦衣卫。”诸葛青云说,“刑部问过的,锦衣卫还要再问一遍。这是规矩。刑部那些人问话的水平,跟我们锦衣卫没法比。” “那我再说一遍——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我在太医署值班,天黑才回家,回家就睡觉了。” 诸葛青云盯着他看了片刻,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然后他说:“寒大夫,您知道沈大夫被劫走的那天晚上,您在干什么吗?” “我在家里睡觉。”寒尘说。 “有人能证明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5章密室审问(第2/2页) “我娘可以证明。她那天晚上还给我送了宵夜。” “您娘是您的亲人,她的证词不能作为证据。”诸葛青云说,“这是朝廷的规定。还有其他人能证明吗?” 寒尘想了想,然后说:“煤球可以证明。” 诸葛青云愣了一下:“煤球?” “对。”寒尘说,“那天晚上,煤球一直和我在一起。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的房间。它一整晚都趴在我枕头边上睡觉。” 诸葛青云看着煤球,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寒大夫,您是在开玩笑吗?一只猫怎么能作证?我审了这么多年的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让猫给自己作证的。” “它虽然不是人,但它比很多人都可靠。”寒尘说,“它不会说谎。它也不会收了别人的钱就来陷害我。” 诸葛青云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吧,我相信您。但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沈大夫的案子,牵扯到很多人。您最好离这件事远一点。否则,下一次您进的就不是锦衣卫的密室,而是锦衣卫的大牢了。锦衣卫的大牢,可比刑部的大牢要‘舒服’多了。” “谢谢您的提醒。”寒尘说。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诸葛青云忽然叫住了他。 “寒大夫,还有一件事。” 寒尘回头看着他。 “您父亲的事,我听说过。”诸葛青云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沉,“他是一个好大夫。可惜了。当年如果不是那件事,他现在应该还在太医署任职,说不定已经是署长了。” 寒尘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 他走出了密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感觉真好。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了,走吧”。 “走吧,煤球。”寒尘说,“我们回家。今天我给你买三条鲫鱼,犒劳犒劳你。” 他摸了摸怀里的那枚铜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真相查清楚。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不会放弃。锦衣卫也好,刑部也罢,谁都阻挡不了他。 第166章 真凶现身 第166章真凶现身 从锦衣卫密室出来之后,寒尘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他回到家,把那枚铜钱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很久。铜钱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上面的“开元通宝”四个字清晰可见。姨母说过,这枚铜钱只能用一次,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 他决定去找刘半仙,请他帮忙找到那个可以帮他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棋盘街。刘半仙的卦馆依然开着门,老头依然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仿佛从未移动过。 “老先生,我又来了。”寒尘说。 刘半仙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会来。坐吧。” 寒尘坐了下来。煤球从他怀里跳出来,蹲在柜台上,看着刘半仙。 “你想好了?”刘半仙问。 “想好了。”寒尘说,“我要见那个人。” 刘半仙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但我不能保证他一定会见你。我只能帮你传话。” “多谢老先生。” 刘半仙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折好,递给寒尘:“拿着这张纸条,去城西的如意客栈,找一个叫王二的伙计。他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寒尘接过纸条,道了谢,然后离开了卦馆。 他来到城西的如意客栈,找到了王二。王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着一张精明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他看了纸条之后,点了点头:“跟我来。” 王二把他带到了客栈后院的一间屋子里。屋子里坐着一个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属于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你就是寒渊的儿子?”中年人问。 “是的。”寒尘说。 “你父亲救过我的命。”中年人说,“我欠他一个人情。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找一个人。”寒尘说,“一个被从刑部大牢劫走的人。他叫沈大夫。”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知道他在哪里。” 寒尘愣住了:“你知道?” “对。”中年人说,“劫走他的人,是我的手下。” 寒尘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有想到,劫走沈大夫的人,竟然会是父亲当年救过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6章真凶现身(第2/2页)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劫走他?” “因为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中年人说,“有人花了一万两银子,让我把沈大夫从大牢里弄出来。我是个生意人,谁出的价高,我就替谁办事。” “那个人是谁?”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能告诉你。这是行规。” “如果我非要问呢?” “那你就是在为难我。”中年人说,“我虽然欠你父亲一个人情,但我也不能坏了规矩。我可以帮你做别的事,但这件事,我不能说。” 寒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好,我不问那个人是谁。但我想见沈大夫一面。” 中年人想了想,然后说:“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当天晚上,寒尘被带到了城外的一座废弃的仓库里。沈大夫就被关在那里,手脚都戴着镣铐,蜷缩在角落里。 “沈大夫。”寒尘叫了一声。 沈大夫抬起头,看到寒尘,愣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寒尘说,“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劫走的?” 沈大夫苦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那些人蒙着脸,我什么都没看到。他们把我关在这里之后,就没有再来过。”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劫走你?” “大概是为了灭口吧。”沈大夫说,“我知道太多庆亲王的事了。他们怕我把那些事说出来。” “那你告诉我。”寒尘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沈大夫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庆亲王在城外有一个秘密据点,那里藏着大量的兵器and钱财。那些东西,都是他准备用来造·反的。如果你能找到那个据点,就能彻底扳倒他。” “那个据点在什么地方?” “在黑风岭。”沈大夫说,“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听说,那里有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很难发现。” 寒尘把这个消息记在心里。他看了看时间,一炷香快到了。 “沈大夫,你等着,我一定会来救你的。”他说。 “不用了。”沈大夫说,“我已经活够了。你走吧,别管我了。” 寒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仓库。 第167章 郑判官复职 第167章郑判官复职 寒尘从仓库回来之后,立刻去找了赵秉钧。 他把沈大夫说的话告诉了赵秉钧。赵秉钧听完之后,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黑风岭?那个地方我去过。地形很复杂,山洞很多。如果要找一个藏东西的地方,那里确实很合适。”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寒尘问。 “不急。”赵秉钧说,“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黑风岭地势险要,如果庆亲王的人在那里设有埋伏,我们贸然前去,只会送死。我需要先派人去打探一下情况。” “那要等多久?” “最快也要三天。”赵秉钧说,“你耐心等着。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寒尘点了点头,离开了赵秉钧的住处。 三天后,赵秉钧派去打探的人回来了。他们说,黑风岭确实有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很难发现。他们在附近观察了一天一夜,发现不时有人进出,搬运东西。 “看来沈大夫没有骗我们。”赵秉钧说,“那个山洞里,确实藏着东西。”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寒尘问。 “明天晚上。”赵秉钧说,“我已经调集了五十名精锐的禁军,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 第二天晚上,赵秉钧带着寒尘和五十名禁军,悄悄来到了黑风岭。他们摸到了那个山洞附近,发现洞口有两个人在把守。 赵秉钧打了个手势,两个禁军悄悄地摸了过去,用匕首解决了那两个守卫。然后他们冲进了山洞。 山洞里堆满了箱子和布袋。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兵器、盔甲和铜钱。粗略估算一下,这些物资足够装备五千人的军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7章郑判官复职(第2/2页) “好家伙。”赵秉钧吸了一口凉气,“庆亲王这是真的要造·反啊。” 他们把山洞里的东西全部查封,运回了京城。皇帝得知之后,大为震怒,下令将庆亲王从大牢里提出来,亲自审问。 庆亲王一开始还嘴硬,但当皇帝把那些兵器and钱财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承认了自己企图造·反的事实。 皇帝下旨,将庆亲王赐死,其党羽全部诛杀。这场持续了多年的庆亲王案,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案子结束后,赵秉钧因为破案有功,被提升为刑部右侍郎。而寒尘也得到了皇帝的嘉奖,被正式任命为太医署的御医。 与此同时,郑判官也被重新启用了。他之前因为庆亲王案受到牵连,被贬为庶民。现在庆亲王倒了,皇帝为他平反,恢复了他的官职,让他继续担任大理寺少卿。 郑判官上任的第一天,就来找寒尘喝酒。 “寒大夫,这次多亏了你。”郑判官说,“要不是你找到了那些兵器,我可能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郑大人言重了。”寒尘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别叫我郑大人。”郑判官说,“叫我老郑就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两人喝了一晚上的酒,聊了很多。郑判官说,他在被贬的这段时间里,想明白了很多事。他说,做官最重要的不是升官发财,而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寒尘觉得,郑判官说的很有道理。 第168章 提刑司新令 第168章提刑司新令 庆亲王案结束后,朝堂上迎来了一波人事调整。 那些曾经依附庆亲王的官员,要么被罢免,要么被贬谪。而那些在庆亲王案中立功的官员,则得到了升迁。赵秉钧升了官,郑判官复了职,就连寒尘也从编外人员变成了正式的御医,每月俸禄从三两涨到了八两,外加五斗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皇帝颁布的一道新令——设立提刑司。 提刑司是一个全新的机构,专门负责审理重大刑事案件,独立于刑部和大理寺之外。提刑司的最高长官叫提刑官,直接对皇帝负责,不受任何其他部门的制约。说白了,这就是皇帝的一把新刀,专门用来砍那些刑部和大理寺不敢砍的人。 第一任提刑官,是郑判官。 消息一出,整个朝堂都炸了锅。郑判官这个人,大家都知道——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办案只讲证据不讲人情。当年他在大理寺的时候,就曾经把一个尚书家的公子送进了大牢,原因是那公子强抢民女。尚书大人亲自上门求情,郑判官连门都没让他进。 这样的人当了提刑官,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官员,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了。 郑判官上任之后,立刻开始整顿司法系统。他制定了一套新的办案流程,要求所有案件都必须严格按照程序审理,严禁刑讯逼供,严禁徇私枉法。他还设立了一个专门的投诉渠道——提刑鼓,老百姓如果觉得官司判得不公,可以直接去提刑司门口敲鼓申诉。 这套新令一出,立刻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拍手叫好,说这是整顿司法系统的必要之举。也有人强烈反对,说这是多此一举,现有的刑部和大理寺已经够用了,没必要再设一个新机构。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郑判官这是想学包青天,可惜没那个命。 反对最激烈的,是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觉得,提刑司的设立,削弱了刑部的权力。他联合了一批官员,上书皇帝,要求撤销提刑司。奏章写得洋洋洒洒,从祖宗之法说到朝廷体制,从财政负担说到官员冗余,恨不得把提刑司说成是亡国之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提刑司新令(第2/2页) 但皇帝没有理睬他。 皇帝甚至在朝会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一句话:“朕设提刑司,就是为了让那些受了冤屈的人有个说理的地方。如果有人觉得提刑司碍了他的事,那只能说明他怕被查。” 这话说得太重了,刑部尚书当场就跪了下来,连声说“臣不敢”。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公开反对提刑司了。 “这帮人啊,就是怕自己的权力被分了。”赵秉钧对寒尘说,一边喝酒一边摇头,“他们习惯了以前那种可以为所欲为的日子,现在突然来了个管事的,他们当然不高兴。以前刑部办案,想怎么查就怎么查,想怎么判就怎么判,现在好了,提刑司在上面盯着,谁敢乱来?” “那提刑司能撑下去吗?”寒尘问。 “只要皇帝支持,就能撑下去。”赵秉钧说,“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整顿司法系统。谁反对都没用。你没看到吗?连刑部尚书都碰了一鼻子灰,其他人还敢说什么?” 果然,在皇帝的支持下,提刑司很快就站稳了脚跟。郑判官雷厉风行,一连处理了好几起积压多年的冤案,赢得了老百姓的交口称赞。有个被冤枉关了八年的老汉,被郑判官当庭释放的时候,当场就给郑判官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这个郑判官,是个能人。”赵秉钧说,“他做事比我狠,比我果断。我这个刑部右侍郎,以后怕是要被他压一头了。不过也好,有他在前面顶着,我也可以轻松一点。” “那不是挺好的吗?”寒尘说,“有他在,那些贪官污吏就不敢乱来了。老百姓也能少受点罪。” “也是。”赵秉钧笑了笑,“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以后办案就得更加小心了。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被提刑司盯上了,那可不好办。郑判官那个人,可是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的。” 第169章 江南急报 第169章江南急报 提刑司成立后的第二个月,江南传来了一份急报。 急报是用八百里加急送来的,送信的驿卒跑死了三匹马,整个人累得瘫在宫门口,被侍卫抬进去的。急报上说,江南的青阳县爆发了一场奇怪的瘟疫。染病的人会先发烧,然后呕吐,最后全身溃烂而死。短短十天之内,已经有上百人死于这场瘟疫。当地的大夫束手无策,县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连向朝廷求援。 皇帝看完急报之后,脸色凝重,立刻召集了太医署的御医们开会。 “诸位爱卿,谁能去江南走一趟?”皇帝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御医。 御医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江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瘟疫又那么凶猛,谁都不想冒这个险。万一自己也染上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几个老御医低着头,假装在看自己的鞋尖。年轻的御医们也都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柱子后面去。 寒尘站了出来:“陛下,臣愿前往。” 皇帝看了他一眼:“寒爱卿,你可想好了?江南的瘟疫来势汹汹,此去风险极大。朕听说那边的死人已经堆满了义庄,连棺材都不够用了。” “臣想好了。”寒尘说,“臣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天职。如果因为害怕风险就不去,那臣就不配做这个大夫。再说了,臣的父亲当年教导臣,学医就是为了救人。如果见死不救,那学医还有什么意义?”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朕就派你去江南。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要人要钱要药材,朕都给你。” “臣只需要一些药材和几个帮手。”寒尘说,“另外,臣想把煤球带上。” 皇帝笑了笑:“可以。煤球是你的福星,带上它,说不定能帮上忙。朕看它比有些人有用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9章江南急报(第2/2页) 三天后,寒尘带着药材和几个帮手,踏上了南下的路途。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看着沿途的风景。它看到路边有一头牛,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大”。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许多城镇。每到一处,寒尘都会打听青阳县疫情的最新情况。得到的消息越来越糟糕——感染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人,死亡人数也超过了二百人。有的村子整村人都死光了,尸体没人收,就扔在路边,散发出阵阵恶臭。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寒尘对同行的人说,“再晚几天,恐怕整个青阳县的人都要死光了。到时候就不是救人,而是收尸了。” 他们日夜兼程,原本需要十天的路程,他们只用了七天就走完了。一路上换了四次马,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到达青阳县的时候,寒尘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街上空无一人,店铺全都关了门,连狗都看不到一条。偶尔能看到几个人,也都是用布蒙着口鼻,匆匆而过,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腐烂的肉和烧焦的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县令在县衙门口迎接他们。县令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满脸愁容,眼睛布满血丝,胡子乱糟糟的,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他的官服皱巴巴的,上面还沾着几块污渍。 “寒大夫,您总算来了!”周县令握着寒尘的手,差点哭出来,“您要是再不来,我这个县令就要成光杆司令了。县衙里的衙役跑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在闹着要辞职。我这个官,当得比孙子还累。” “周大人,先带我去看看病人。”寒尘说,“别的事等会儿再说。” 第170章 青阳县惨案 第170章青阳县惨案 周县令带着寒尘来到了城西的一家医馆。 还没进门,寒尘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他戴上口罩,推门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医馆里躺满了病人,地上、床上、桌子上,到处都躺着人。有的在**,有的在昏迷,有的已经死了,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摆在角落里,用草席草草盖着,露出几只青紫色的脚。苍蝇在屋里嗡嗡地飞,落在病人的伤口上,落在死人的脸上。 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病人,东闻闻西嗅嗅。它走到一具尸体旁边,闻了闻,然后打了个喷嚏,退后了两步。 寒尘戴上口罩,开始检查病人的症状。他查看了十几个病人之后,发现他们的症状基本一致——先发烧,然后呕吐,最后皮肤开始溃烂。溃烂的部位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躯干,溃烂处流出黄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有的病人溃烂得太严重,连骨头都能看见。 “这不像是一般的瘟疫。”寒尘对周县令说,“一般的瘟疫,不会导致皮肤溃烂。天花会留疤,但不会烂成这样。鼠疫会发烧,但也不会让人全身溃烂。这更像是中了某种毒。” “中毒?”周县令愣了一下,“什么毒?谁会给这么多人下毒?” “现在还不好说。”寒尘说,“我需要做一些试验。周大人,麻烦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一口干净的锅,一些烈酒,还有一把锋利的小刀。” 周县令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立刻让人去准备了。 寒尘取了一些病人的血液和脓液样本,带回住处进行研究。他住的是一间临时腾出来的民房,条件简陋,但好歹有个桌子可以放东西。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忙碌,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桌上的器具。 寒尘忙了整整一个晚上,眼睛熬得通红,终于有了发现。他在病人的血液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微生物,这种微生物他从来没有见过。它很小,只有在显微镜下才能看到,形状像是一条条弯曲的细线,在水里游来游去。 “难道是这种东西导致了疫情?”他自言自语。 他又做了一些试验,发现这种微生物可以通过水源传播。他把几滴含有微生物的水滴进一碗清水里,过了一会儿,整碗水都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他立刻去找周县令,询问县城的饮用水来源。 “我们县城的饮用水,主要来自城外的青阳河。”周县令说,“大部分居民都是直接从河里取水喝的。城里也有几口井,但水量不够,只能供少数人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0章青阳县惨案(第2/2页) “那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青阳河里。”寒尘说,“我需要去河边看看。” 他来到青阳河边,发现河水看起来很正常,清澈见底,甚至还能看到几条小鱼在游来游去。但他取了一些水样回去化验,发现水里确实含有那种微生物。浓度不高,但足以让人生病。 “有人在河里投毒。”寒尘说。 周县令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投毒?谁这么丧心病狂?这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我不知道。”寒尘说,“但这个人一定对青阳县很熟悉,知道这里是全县的饮用水源。而且他投放的量控制得很好——不会让河水立刻变色,但长期饮用就会中毒。” 寒尘让周县令立刻封锁了青阳河,禁止任何人再从河里取水。同时,他让官兵从城外的一口深井里取水,用马车运到城里,供应给居民。他还开了一个药方,用几种清热解毒的药材煮水,让居民每天喝三次。 几天之后,新发病例的数量开始下降。那些已经感染的病人,在服用了寒尘开的药之后,症状也有所缓解,溃烂的地方开始结痂,发烧的人也退了烧。 “寒大夫,您真是神医啊!”周县令感激涕零,差点就要给寒尘跪下。 “别高兴得太早。”寒尘说,“疫情虽然控制住了,但投毒的人还没有抓到。如果不把他揪出来,他还会再次投毒。这次是在河里,下次说不定就在井里了。” 周县令立刻派人去调查。几天之后,他们抓到了一个嫌疑人——县城里的一名药材商人。那商人姓钱,在县城开了三家药铺,算是当地的首富。被抓的时候,他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经过审讯,钱商人承认,他受人指使,在青阳河里投放了毒药。至于指使他的人是谁,他说他不知道,只知道对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这么做。那笔钱数目不小,足足五千两银子,他一时贪心就答应了。 “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你怎么和他联系的?”寒尘问。 “他每次都是派一个小厮来送信。”钱商人说,“信上写着时间和地点,我按他的吩咐去做就行了。钱也是那个小厮送来的,每次都是现银。” “那个小师长什么样?” “每次都换人。”钱商人说,“我也不记得了。” 寒尘觉得,这件事的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五千两银子买一条河的毒,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出来的数目。而且对方行事如此谨慎,显然是个老手。 第171章 瘟疫蔓延 第171章瘟疫蔓延 钱商人被抓之后,寒尘本以为疫情会很快得到控制。但他错了。 就在钱商人被抓的第三天,青阳县周边的几个村庄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病例。而且这次的来势更加凶猛,发病的速度更快,从前期的发烧到后期的溃烂,只需要短短三天时间。 寒尘赶到其中一个村庄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村里两百多口人,有一半已经倒下了,剩下的也在陆续出现症状。村口的水井边,躺着几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一个老太太抱着已经死去的孙子,坐在自家门口,眼神空洞,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不可能。”寒尘对周县令说,“青阳河已经被封锁了,他们不应该再感染才对。” “可是他们确实感染了。”周县令说,脸上的愁容比前几天更深了,“寒大夫,您说会不会是……还有其他的污染源?” 寒尘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有这个可能。我需要检查一下村里的水源。” 他来到村口的水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水看起来很清澈,闻起来也没有异味。但他取了一些样本回去化验,结果让他大吃一惊——水里确实含有那种微生物,而且浓度比青阳河里的还要高。 “这口井也被投毒了。”寒尘说。 周县令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怎么办?全县有几十口井,总不能全部封锁吧?老百姓总要喝水啊。” “先封锁这口井。”寒尘说,“然后派人检查全县所有的水源。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口井被投了毒。” 周县令立刻派人去办。两天之后,结果出来了——全县四十三口饮用水井,有十六口被检测出了那种微生物。而且分布很均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瘟疫蔓延(第2/2页) “这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寒尘说,“这是一个团伙。他们分工合作,在同一时间对不同水源进行了投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周县令问,声音里带着绝望,“全县一半的水源都被污染了,老百姓喝什么?” “从城外运水。”寒尘说,“组织人手,每天从城外运水进城。同时,让各家各户把自家的水缸都装满,储存起来备用。” “可是城外也没有足够的水源啊。”周县令说,“城外只有几条小河,水量有限,供应不了全县的人。” “那就挖井。”寒尘说,“在城内挖新的水井。深度至少要达到二十丈,这样才能避开被污染的地下水。” 周县令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尘一边忙着救治病人,一边指导官兵挖井。煤球也跟着他到处跑,有时候蹲在他肩膀上,有时候跳下来自己走。它似乎对那种微生物很敏感,每次靠近被污染的水源,都会竖起尾巴,发出警告似的叫声。 “煤球,你是不是能闻到那种东西的味道?”寒尘问。 煤球喵了一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寒尘就让煤球帮忙检测水源。每次到了一个新的水井前,他都会先把煤球放下来。如果煤球表现正常,他就取水样回去化验;如果煤球竖起尾巴发出警告,他就直接让人把那口井封了。 这个方法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几次下来,居然一次都没有出错。煤球判断有毒的水井,化验结果全都是阳性。煤球判断无毒的水井,化验结果全都是阴性。 “你这只猫,比那些老大夫还厉害。”周县令感叹道。 煤球听了,昂起头,喵了一声,那表情分明是在说“那当然”。 第172章 奉命南下 第172章奉命南下 就在寒尘在青阳县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京城又来了一道圣旨。 圣旨是皇帝亲自下的,内容是让寒尘立刻停止在青阳县的工作,赶往江南道的首府江州府,协助当地官府处理一起更大的案件。 传旨的太监是骑着快马来的,跑死了两匹马,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他把圣旨交给寒尘的时候,喘着粗气说:“寒大夫,陛下说了,让您务必尽快动身。江州府那边的事情,比青阳县这边紧急十倍。” “江州府出了什么事?”寒尘问。 “具体的咱家也不清楚。”太监说,“只知道是和庆亲王的余党有关。据说有人在江州府发现了庆亲王的一个秘密据点,里面藏着大量的兵器and钱财。当地官府不敢轻举妄动,怕打草惊蛇,所以请求朝廷派人去处理。” 寒尘皱了皱眉。他本来想在青阳县多待一段时间,等疫情完全控制住了再走。但现在皇帝下了旨,他不能不走。 “周大人,我要走了。”他对周县令说,“这边的疫情,我已经有了基本的控制方案。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新挖的那些井,要继续挖,至少要挖够二十口。病人的用药,要按照我开的方子来,不能随意增减剂量。” “寒大夫,您放心。”周县令说,“我一定按照您说的去做。您路上小心。” 寒尘收拾好行李,带着煤球和几个随从,踏上了前往江州府的路途。 一路上,煤球显得有些不安。它总是东张西望,时不时竖起耳朵,像是在听什么声音。有时候它会突然停下来,朝着某个方向看很久,然后才继续走。 “煤球,你怎么了?”寒尘问。 煤球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寒尘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他以为煤球只是不适应长途旅行。 走了三天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镇。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开着几家店铺。寒尘决定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2章奉命南下(第2/2页) 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吃过晚饭之后,寒尘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走到窗边一看,发现一群黑衣人正从街道的另一头冲过来,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钢刀。 “不好!”寒尘心里一惊,立刻把门闩上,然后抱起煤球,准备从后窗逃走。 但他还没来得及跳窗,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几个黑衣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朝他砍了过来。 寒尘侧身躲过一刀,然后抓起桌上的茶壶,朝一个黑衣人的脸上砸了过去。茶壶碎了,热水溅了那人一脸,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退了几步。 但其他人并没有停下。他们继续围攻寒尘,刀刀致命。寒尘虽然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但毕竟不是专业练武的,很快就落了下风。他的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煤球从他的怀里跳了出来,扑到一个黑衣人的脸上,用爪子狠狠地抓了下去。 那黑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里的刀,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煤球又跳到另一个黑衣人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其他黑衣人被煤球的凶猛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了几步。趁着这个机会,寒尘从后窗跳了出去,拼命地跑。 他跑出了小镇,跑进了一片树林里。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追兵在树林里搜了一圈,没有找到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寒尘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舔了舔爪子上的血。 “煤球,你又救了我一次。”寒尘说。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第173章 煤球引路 第173章煤球引路 寒尘在树林里躲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敢出来。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晚那一刀划得不算深,但流了不少血,袖子已经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咬着牙把伤口包扎好。煤球蹲在他旁边,舔了舔爪子上的血,又舔了舔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我没事。”寒尘摸了摸煤球的头,“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站起身,透过树叶的缝隙往外看了看。天色已经泛白,树林里的雾气渐渐散去,远处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回小镇去看看情况。 走出树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照在小镇上,本该是一幅宁静的画面,但寒尘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那家客栈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客栈的房子塌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还在冒着黑烟。烧焦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店老板和几个伙计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身上盖着草席,几只野狗在不远处徘徊,被寒尘赶走了。 寒尘站在废墟前,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他下如此毒手?他和这些人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杀他?难道是因为他在查庆亲王的案子?还是因为他发现了青阳县投毒的真相? 他检查了一下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昨晚一共来了六个黑衣人,被他用茶壶砸晕了一个,被煤球抓伤了一个,剩下的四个都跑了。那个被砸晕的黑衣人已经死了——不是被砸死的,而是被人灭了口。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一刀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看来他们不想留下活口。”寒尘自言自语,“连自己人都杀。” 煤球跳下他的肩膀,在一具尸体旁边闻了闻。它闻得很仔细,从头部闻到脚部,又从脚部闻到头部,然后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喵了一声。那声喵叫很短促,像是在说“这边”。 “煤球,你发现了什么?”寒尘问。 煤球又喵了一声,然后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催促的意味。 寒尘跟了上去。煤球在前面带路,走得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闻一闻地面,确认方向。它走得很有目的性,不像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倒像是循着什么气味在追踪。 “你是不是闻到了那些黑衣人的气味?”寒尘问。 煤球回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没错”。 寒尘心里一喜。煤球的嗅觉一向灵敏,如果它能追踪到那些黑衣人的气味,说不定就能找到他们的老巢。他跟着煤球,走出了小镇,走上了一条小路。 小路蜿蜒曲折,通向一座小山。路两边长满了灌木和野草,有些地方的草比人还高,走在里面几乎看不到路。煤球在前面灵活地穿梭,时不时停下来等一等寒尘,生怕他跟丢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座废弃的庙宇前。 庙宇已经破败不堪,大门歪斜着,门板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腐朽的木料。墙上的壁画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是一些佛教故事。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屋檐下挂着几张蜘蛛网,网上粘着几只干枯的虫子。 煤球钻进庙里,寒尘跟在后面。庙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了的屋顶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灰尘。大殿里的佛像已经残缺不全,有的断了手臂,有的没了脑袋,东倒西歪地立在台座上。供桌上落满了灰,香炉里插着几根已经燃尽的香,也不知是多少年前的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煤球引路(第2/2页) 煤球走到佛像后面,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它扒拉得很用力,爪子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寒尘凑过去一看,发现地面上有一块砖头有些松动。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那块砖,发出的声音和其他砖头不一样——下面是空的。 他搬开砖头,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不大,直径大约两尺左右,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一股阴凉的风从洞口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这是……地道?”寒尘愣了一下。 煤球率先钻了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寒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钻了进去。 地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寒尘摸索着往前走,脚下踩到的地面有些潮湿,偶尔能听到水滴的声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尖先探一探,生怕踩到什么陷阱或者掉进什么坑里。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那光亮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加快脚步,朝着光亮的方向走去。 走出地道,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大约两三丈见方,四周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看起来很结实。密室里堆满了箱子和布袋,摞得高高的,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装满了崭新的钢刀,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寒光。他又打开一个布袋,里面装的全是铜钱,一串一串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庆亲王的东西?”寒尘自言自语。 他又打开了几口箱子,发现里面装的不仅有兵器and钱财,还有一些文书和信件。他拿起一封信,拆开一看,信上写着一些关于物资调配的内容,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上刻着一个字:“冯”。 “冯?”寒尘皱了皱眉,“这个姓冯的又是谁?” 他在密室里搜寻了一番,又找到了几封同样落款的信。从信的内容来看,这个“冯”应该是一个负责管理这批物资的人,地位不低。信的措辞很讲究,语气也很强硬,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手下。 他把这些信全部收好,决定等到了江州府之后,再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姓冯的人。 从地道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寒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煤球蹲在他肩膀上,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哈欠,一副“老子累了”的表情。 “煤球,你今天又立功了。”寒尘说,“要不是你,我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说“那是当然”。 寒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这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以后能派上用场。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黑衣人为什么要追杀他?如果只是为了阻止他查案,那在青阳县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为什么要等到他离开青阳县之后才动手?而且他们选择在小镇动手,说明他们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知道他会在那里落脚。 “看来我身边有内鬼。”寒尘自言自语,“或者,有人在一直跟踪我。”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但他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第174章 疫源之谜 第174章疫源之谜 寒尘从地道里出来之后,继续赶路。他换了一身衣服,在路过一个小集市的时候买了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褂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又买了一顶斗笠戴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胳膊上的伤口他重新包扎了一下,换了干净的布条,又在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外套,遮住了血迹。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东张西望,耳朵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它似乎也知道现在的处境不太安全,表现得比平时更加警觉。 三天之后,他到达了江州府。 江州府是江南道的首府,比青阳县繁华得多。街道宽阔,能并行四五辆马车,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米的、卖油的、卖酒的,应有尽有。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但寒尘注意到,街上有很多人脸上都带着焦虑的神色。有些人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还有一些人背着包袱,拖家带口地往城外走,有推着独轮车的,有挑着担子的,还有牵着孩子的,个个面带惶恐。 他拦住一个路人,拱了拱手,问道:“请问,城里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往外走?”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肩上扛着一个大包袱,身后跟着一个妇人和两个孩子,都面黄肌瘦的。他看了寒尘一眼,压低声音说:“你还不知道?城里也闹瘟疫了。和青阳县一样的症状,先发烧,再呕吐,最后全身溃烂,已经死了好几十个人了。大家都在逃命呢。我劝你也赶紧走吧,晚了怕是走不了了。” 说完,那人就急匆匆地走了,像是怕多停留一刻就会被传染似的。 寒尘心里一沉。他本以为青阳县的疫情只是个例,只要控制住青阳县的污染源,就能阻止疫情扩散。没想到江州府也出现了同样的病例。这说明,投毒的人不仅仅针对青阳县,而是对整个江南地区都有企图。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投毒事件。 他立刻去了府衙,找到了知府大人。 知府姓李,名文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他看到寒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 “寒大夫,您总算来了!”李知府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您要是再不来,我这个知府就要成光杆司令了。城里的大夫跑了一半,剩下的也都在闹着要辞职。昨天又有三个大夫跑了,连诊金都不要了。我这个官,当得比孙子还累。” “李大人,先带我去看看病人。”寒尘说,“别的事等会儿再说。” 李知府带着他来到了城中的一家医馆。这家医馆是江州府最大的一家,名叫“济仁堂”,据说已经开了三代,在江南一带颇有名气。但此刻,济仁堂已经变成了一个临时收容所。 还没进门,寒尘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还夹杂着一些草药的味道。他戴上口罩,推门走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他在青阳县已经见过类似的场面,但再次看到,依然觉得触目惊心。 医馆里躺满了病人,地上、床上、桌子上,甚至柜台上,到处都躺着人。有的在**,有的在昏迷,有的已经死了,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摆在角落里,用草席草草盖着,露出几只青紫色的脚。苍蝇在屋里嗡嗡地飞,落在病人的伤口上,落在死人的脸上,落在沾满血迹的被褥上。几个大夫和学徒在人群中穿梭,一个个面色疲惫,眼神麻木,显然已经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 寒尘蹲下来,开始检查病人的症状。他查看了十几个病人之后,发现他们的症状和青阳县的病人完全一致——先发烧,然后呕吐,最后皮肤开始溃烂。溃烂的部位主要集中在四肢和躯干,溃烂处流出黄色的脓液,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有的病人溃烂得太严重,连骨头都能看见,白森森的,触目惊心。 “李大人,城里的饮用水源在哪里?”寒尘问。 “城里的饮用水主要来自两条河——东河和西河。”李知府说,“大部分居民都是从这两条河里取水喝的。东河在城东,西河在城西,两条河都是从北边的山里流下来的,水质一向很好,从来没出过问题。” “我需要检查一下这两条河的水质。”寒尘说,“立刻派人带我去。” 李知府派了一个衙役领着寒尘,先去了东河。东河在城东门外,河面大约有三四丈宽,水流平缓,河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河底的鹅卵石和水草。河两岸种着柳树,柳枝垂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几个妇人正在河边洗衣服,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啪啪作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4章疫源之谜(第2/2页) 寒尘蹲在河边,取了一些水样,装进一个干净的瓷瓶里,塞好瓶口,贴上标签,写上“东河”二字。然后又跟着衙役去了西河。 西河在城西门外,河面和东河差不多宽,但水流更急一些。河水看起来也很清澈,和东河没什么区别。但寒尘注意到,西河岸边有一些死鱼,翻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有的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些鱼是什么时候死的?”寒尘问。 衙役挠了挠头:“好像是这几天才开始出现的。前两天还没看到,今天早上才发现。” 寒尘皱了皱眉,也取了一些西河的水样,装进另一个瓷瓶里,贴上“西河”的标签。 回到住处之后,他立刻开始化验。他住的是一间临时腾出来的民房,条件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但好歹有个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他把从京城带来的简易实验器具摆在桌上,点上油灯,开始工作。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忙碌。它似乎对这种场景已经习以为常了,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尾巴轻轻摆动着,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但又时不时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寒尘在干什么。 寒尘先化验了东河的水样。他把一滴水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水里有各种微生物,有圆的,有长的,有螺旋形的,在水中游来游去。但他没有发现那种弯曲的细线状的微生物。 他又化验了西河的水样。这一次,结果完全不同。 他在西河的水样中发现了大量那种弯曲的细线状微生物,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团乱麻,在水中蠕动。浓度很高,比青阳河里的还要高出好几倍,几乎是青阳河里的五倍。 “西河被投毒了。”寒尘对李知府说,语气很笃定。 李知府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投毒?谁这么大胆子?这可是江州府,江南道的首府,什么人敢在这里投毒?” “我不知道。”寒尘说,“但这个人一定对江州府很熟悉,知道西河是主要的饮用水源。而且他投放的量很大,显然是想要造成大规模的伤亡。按照这个浓度,只要喝上一两天,就会发病。” “那……那现在怎么办?”李知府问,声音都在发抖。 “立刻封锁西河,禁止任何人再从河里取水。”寒尘说,“同时,让官兵从东河取水,用车拉到城里,供应给居民。每家每户限量供应,优先保证病人和老人孩子。” 李知府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尘一边忙着救治病人,一边监督水源的分配。他从《寒氏秘典》里找到了一个清热解毒的方子,用金银花、连翘、黄芩、黄连等药材煮水,让病人每天喝三次。同时,他让健康的人也喝这种药水,作为预防。 几天之后,新发病例的数量开始下降。那些已经感染的病人,在服用了药物之后,症状也有所缓解,发烧退了,呕吐停了,溃烂的地方开始结痂。 但就在寒尘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新的问题出现了。 东河的水位开始下降,而且下降的速度很快。第一天下降了三寸,第二天下降了半尺,第三天下降了一尺多。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十天,东河就会干涸。 “这是怎么回事?”李知府急了,在府衙里来回踱步,“东河从来没有干过,从我记事起就没干过,怎么突然就水位下降了?是不是老天爷在惩罚我们?” 寒尘也觉得奇怪。他沿着东河往上走了十几里,一路观察河岸的情况。河岸上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裂缝,没有渗漏,河水也没有改道。但当他走到一处河道转弯的地方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河水的流量明显变小了,河床上有大片裸露的石头,上面长满了青苔。 他继续往上走,又走了七八里,终于发现了原因。 上游被人筑了一道坝。 那道坝是用沙袋和石头垒起来的,横跨了整个河面,高度大约有五六尺,把河水完全截住了。坝体很结实,沙袋堆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专业的手法。坝的上游,河水已经蓄成了一个不小的水库。坝的下游,河床几乎是干的,只有一些小水洼,里面有几条鱼在挣扎。 “有人在故意断我们的水。”寒尘说。 李知府气得直跺脚,胡子都翘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让我查出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这是要我们江州府所有人的命啊!” 第175章 县令的隐瞒 第175章县令的隐瞒 寒尘在东河上游发现的那道坝,是用沙袋和石头垒起来的,工程量不小,没有几十个人干不了。沙袋堆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缝隙里填满了碎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他让李知府派人去查,看看是谁筑的坝。李知府派了府衙里最能干的几个捕快,沿着河岸走访附近的村庄,询问有没有人看到大批劳力在此施工。 几天之后,调查结果出来了——筑坝的人,是青阳县的周县令。 寒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手里端着茶杯,杯子悬在半空中,半天没动。他不敢相信,那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感恩戴德、一口一个“寒大夫”的周县令,居然会是幕后黑手之一。他回想起在青阳县的那些日子,周县令对他的种种表现——热情接待、亲自带路、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甚至在他要走的时候还送了他一包干粮和几两碎银子当路费。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看不出半点破绽。 “你确定?”寒尘问报信的捕快,声音都有些发紧。 “确定。”捕快说,“我们在现场抓到了几个民工,他们交代是周县令派他们去的。周县令给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让他们在东河上游筑坝。那几个民工都是青阳县附近的农户,我们一问就问出来了。他们说周大人亲自到村里找的人,说是有个水利工程要修,工钱丰厚,他们就去了。” “十两银子?”寒尘皱了皱眉,“周县令一个月俸禄才多少,他能拿出这么多钱雇人?”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捕快说,“不过那几个民工说,周县令给钱很大方,当场就付清了,一点都不含糊。他们还说,周县令特意嘱咐他们,这事儿不能对外人说,谁要是说出去了,工钱要加倍退还。” 寒尘沉默了。他回想起在青阳县的那段日子,周县令对他的种种表现——热情、感激、恭敬,一切都是那么真实。但现在看来,那些都是装出来的。周县令在他面前演戏,演得滴水不漏,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决定回青阳县一趟,当面质问周县令。 他带着煤球和几个随从,连夜赶回了青阳县。一路上他几乎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煤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安静地蹲在他肩膀上,没有像往常那样东张西望,只是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到达青阳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晨雾笼罩着县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县衙的大门紧闭着,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两只石狮子孤零零地蹲在台阶两侧,上面落了一层露水。 寒尘推开门,走了进去。县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大堂里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案上还放着一支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笔,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他走到后堂,发现周县令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酒,几个小菜。酒已经喝了半壶,菜也动了一些,花生米的壳散落在桌面上。 周县令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寒尘,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苦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比我想的还快了两天。” “为什么?”寒尘问,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些可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投毒?为什么要害死那么多人?你在青阳县当县令,那些百姓都是你的子民,你怎么下得去手?” 周县令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没办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5章县令的隐瞒(第2/2页) “被谁逼的?” “冯万三。”周县令说,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恐惧,“他抓住了我的把柄。我当年在江州府任职的时候,曾经收过一笔贿赂。那时候我在江州府当通判,有个商人为了拿下一笔官府的订单,给我送了三百两银子。我当时鬼迷心窍,就收了。这件事我以为过去了,谁知道冯万三不知道从哪里翻了出来,拿着证据来找我。” “所以你就在青阳河里投毒?” “不只是我。”周县令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江州府的知府,还有其他几个县的县令,都被冯万三控制了。他让我们在不同的地方投毒,制造瘟疫,然后他再出面卖药,大发横财。他手里有我们每个人的把柄,不听他的话,他就把那些把柄捅出去,让我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寒尘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这场席卷江南的瘟疫的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阴谋。这不仅仅是一次投毒事件,而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先制造灾难,再从中牟利。冯万三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和残忍。 “冯万三现在在哪里?”寒尘问。 “我不知道。”周县令说,摇了摇头,“他行踪不定,从来不告诉我们他在哪里。每次都是他派人来联系我们,送来指令和毒药。我们按照他的吩咐去做,做完之后就等他的下一个指令。有时候是写信,有时候是派人传话,从来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找到他?” 周县令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一个办法。每个月十五,他都会在江州府的醉仙楼和人见面。具体和谁见面,我不知道。但如果你能在那里抓住他,或许就能找到他的老巢。这是我知道的唯一线索了。” 寒尘记住了这个信息。今天是农历初十,距离十五还有五天。他看了看周县令,然后说:“你跟我回京城,向皇帝自首。把你做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也许还能留一条命。你虽然犯了罪,但也是被胁迫的,皇帝或许会从轻发落。” 周县令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悲凉:“晚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冯万三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的。就算你带我回京城,他也会在路上派人杀了我。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他不会让我有机会开口的。”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他的嘴角流出一缕黑色的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洇开一团黑色的印记。 寒尘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已经没有了呼吸。周县令在酒里下了毒,自杀了。那毒药毒性极强,从发作到死亡,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寒尘站在周县令的尸体前,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煤球蹲在他的脚边,仰着头看着他,轻轻地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他接下来怎么办。 “走吧,煤球。”他最后说,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去醉仙楼。” 他转身走出了县衙。身后的房间里,周县令的尸体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桌上的酒壶里,还剩了小半壶毒酒,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第176章 寒氏秘典显威 第176章寒氏秘典显威 从青阳县回到江州府之后,寒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门。 他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书——《寒氏秘典》。这是他父亲寒渊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本记录了寒家历代行医心得的手稿。书页已经有些破损,边角卷起了毛边,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种名为“清瘟解毒散”的药方,专门用于治疗因水源污染引起的瘟疫。 这个方子他之前在青阳县用过,效果不错,但并不能根治。病人的症状虽然有所缓解,但病程很长,恢复缓慢,而且有复发的可能。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 他仔细阅读着秘典上的每一行字,逐字逐句地琢磨。煤球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时不时打个哈欠。偶尔它会把爪子伸过来,按在书页上,寒尘就把它的爪子挪开,它又伸过来,如此反复几次,像是在跟寒尘玩游戏。 “别闹。”寒尘说,头也不抬,“我在忙正事。” 煤球喵了一声,收回爪子,舔了舔,然后老老实实地趴着不动了。 寒尘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字上——“此症虽似瘟疫,实则乃蛊毒也。蛊由水入,潜于脏腑,蚀血肉而生脓疮。治之之法,当以毒攻毒,以蛊制蛊。” “以毒攻毒?”寒尘喃喃自语,“以蛊制蛊?”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后面记载着一种特殊的治疗方法——用一种名为“噬毒蛊”的微小生物,去吞噬病人体内的毒素。这种噬毒蛊本身无毒,但以毒素为食,进入人体后会主动寻找并吞噬毒素,然后将毒素分解为无害的物质排出体外。 “原来如此。”寒尘恍然大悟,“难怪之前的药方效果不佳,因为我一直在治标不治本。那些毒素已经深入脏腑,光靠清热解毒是不够的,必须用噬毒蛊把它们清除干净。” 但问题来了——去哪里找噬毒蛊? 秘典上说,噬毒蛊生长在南方湿热地区的腐木之中,尤其是在被雷击过的老樟树里最为常见。寒尘立刻去找李知府,问他江州府附近有没有这样的地方。 “雷击过的老樟树?”李知府想了想,然后说,“城北有一座山,叫凤凰山,山上有一片老樟树林。我记得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那片林子里有几棵树被雷劈过,但具体是哪几棵,我就不清楚了。” “多谢李大人。”寒尘说,“我这就去找。” 李知府看着他,一脸困惑:“寒大夫,您要找雷击木做什么?现在不是应该先想办法解决水源的问题吗?东河的水位还在降,再这样下去,全城的人都得渴死。” “水源的问题我会想办法。”寒尘说,“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先找到一种药材,才能治好那些已经感染的病人。如果病人治不好,就算有了干净的水,他们也活不了。” 李知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派了两个熟悉地形的衙役陪他一起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6章寒氏秘典显威(第2/2页) 寒尘带着煤球和两个衙役,来到了凤凰山。山上的樟树林很茂密,树冠遮天蔽日,林子里光线昏暗,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樟木特有的清香,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他们在林子里找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找到了三棵被雷击过的老樟树。那些树的树干上都有明显的焦痕,树皮裂开,露出里面的木质,有的已经被虫蛀空了。 寒尘在每棵树下都仔细搜寻了一番。他翻开腐叶,扒开泥土,寻找噬毒蛊的踪迹。煤球也帮着他找,用它灵敏的鼻子东闻闻西嗅嗅。终于,在一棵最大的雷击木根部,煤球停了下来,用爪子扒拉着地面,喵喵叫个不停。 寒尘走过去,蹲下来一看,发现树根的缝隙里爬着一些白色的小虫子,比芝麻粒还小,密密麻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一根树枝挑起几只,放在手心里仔细观察——这些小虫子通体透明,身体呈椭圆形,腹部长着细小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就是这个。”寒尘说,心里一阵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小虫子连同腐木一起收集起来,装进一个瓷罐里,塞好盖子,然后在罐子上扎了几个小孔透气。 回到住处之后,他开始着手培养噬毒蛊。他按照秘典上的方法,用病人的血液和脓液喂养它们,让它们适应人体内的环境。这个过程需要三天时间,期间不能有任何差错。 三天之后,噬毒蛊的数量增加了一倍,而且变得更加活跃。寒尘挑选了其中最健壮的一些,开始尝试给病人使用。 第一个接受治疗的病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全身溃烂,高烧不退,神志不清,眼看就要不行了。他的家人已经放弃了希望,连棺材都准备好了。 寒尘把噬毒蛊放入一碗温水中,搅拌均匀,然后喂给老汉喝下。老汉已经无法吞咽,寒尘只好捏着他的鼻子,强行灌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寒尘守在老汉床边,观察他的反应。煤球也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老汉,像是在好奇这个人怎么了。 起初,老汉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昏迷不醒。寒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担心这个方法失败了。但到了傍晚时分,老汉的身体开始出汗,汗水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腥臭味,浸透了被褥。紧接着,他开始剧烈呕吐,吐出来的东西也是黑色的,黏稠得像沥青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寒尘忍着恶心,清理了呕吐物,然后继续观察。到了半夜,老汉的体温开始下降,从滚烫变得温热,再到正常。他身上的溃烂处也不再流脓,开始结痂。 第二天早上,老汉醒了。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了寒尘,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哪儿?” 寒尘差点没哭出来。 成功了。 第177章 药到病除 第177章药到病除 第一个病人康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州府。 那些原本绝望的病人和家属,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纷纷涌到寒尘的住处,把他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哭泣,有人拉着他的衣袖不肯放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寒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爹!” “寒大夫,我家孩子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 “寒大夫,您是活菩萨啊!” 寒尘被吵得头都大了,但他理解他们的心情。他让李知府派人维持秩序,然后开始分批给病人治疗。 噬毒蛊的培养需要时间,数量有限,一次只能治疗二十个人。他按照病情的轻重缓急,优先治疗那些病情最严重的病人。煤球帮了大忙——它对病人的病情有一种近乎直觉的判断,每次寒尘不知道该先救谁的时候,煤球就会用爪子指一指,寒尘按照它指的去做,往往是对的。 “你这只猫,比那些老大夫还厉害。”李知府感叹道。 煤球听了,昂起头,喵了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一周之后,第一批接受治疗的病人全部康复。他们的溃烂处愈合了,留下了疤痕,但命保住了。第二批、第三批病人也陆续开始好转。江州府的疫情,终于得到了有效控制。 那些原本准备逃离江州府的人,停下了脚步。那些已经逃离的人,听到消息后又陆续回来了。街上重新有了人气,店铺重新开了门,虽然生意还很冷清,但至少不再是死气沉沉的一片。 李知府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请寒尘吃饭。他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还开了一坛珍藏了十年的女儿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7章药到病除(第2/2页) “寒大夫,这次多亏了您。”李知府端起酒杯,敬了寒尘一杯,“要不是您,江州府怕是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我代表全城的百姓,敬您一杯。” “李大人言重了。”寒尘说,端起酒杯回敬,“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分。再说了,如果没有李大人的支持,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两人喝了几杯酒,李知府忽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寒大夫,疫情虽然控制住了,但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李知府说,“东河的水位还在降,现在已经快要见底了。如果找不到新的水源,全城的人还是得渴死。这个问题不解决,疫情迟早会卷土重来。” “我知道。”寒尘说,“我已经在想办法了。那个在东河上游筑坝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是谁?” “青阳县的周县令。”寒尘说,“不过他已经死了,畏罪自杀。他背后还有一个人,叫冯万三。这一切都是冯万三在操纵——投毒、筑坝、制造瘟疫,都是为了赚钱。” 李知府倒吸了一口凉气:“冯万三?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江南有名的富商,做药材生意的,家财万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有钱人想要更多钱,往往会不择手段。”寒尘说,“李大人,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查一下冯万三在江州府的产业。”寒尘说,“尤其是他的药材铺和仓库。我怀疑他囤积了大量的药材,就等着疫情爆发后高价出售。如果能找到他的仓库,就能找到证据。” 李知府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去查。” 第178章 百姓跪谢 第178章百姓跪谢 一周之后,江州府的最后一批病人也康复了。 寒尘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江州府,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他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包袱和一只猫,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包袱和一只猫,多出来的东西一概不收。李知府送了他一包银子和几件换洗衣裳,他推辞了半天,只收了一件换洗的外衣,银子一文没要。 “寒大夫,您这是何苦呢?”李知府说,“您救了全城的人,收点盘缠是应该的。您总不能空着手走吧?路上总要吃饭住店的。” “李大人,我是奉旨出差,路上的花费朝廷会报销。”寒尘说,“这些银子,您留着给城里的穷人买点粮食吧。疫情刚过,很多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李知府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他让人把银子收好,然后亲自送寒尘出门。 寒尘推开住处的大门,迈步走了出去。然后他停住了。 门外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少说也有上千人。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口,把整条街都堵得严严实实的。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着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有的穿着粗布,上面打着补丁,一看就是穷苦人家;还有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显然是城里的乞丐。他们跪在地上,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意,像是在看一尊活佛。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跪在最前面。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眼窝深陷,牙齿掉了大半,说话都漏风。他看到寒尘出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寒大夫,您是我们江州府的救命恩人!”老者说,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只能给您磕几个头,祝您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说完,他又磕了一个头。身后的人群也跟着磕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此起彼伏,场面蔚为壮观。一千多人同时磕头的声音汇在一起,像是一阵闷雷滚过地面。 寒尘被这一幕弄得手足无措。他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病人痊愈后的感激,见过家属送来的锦旗,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他连忙走上前去,扶起那位老者:“老人家,您快起来,别这样。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不值得你们这样。” “值得,值得。”老者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滴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我们家八口人,七个都染上了瘟疫,最小的孙子才三岁,烧得浑身滚烫,我们都以为他活不了了。要不是您,我们全家就死绝了。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遭遇,表达着感激之情。有人拎着鸡,有人提着鸡蛋,有人抱着布匹,还有人捧着一坛酒,非要塞给寒尘。一个胖大婶挤到前面,手里攥着一条腊肉,硬往寒尘怀里塞,嘴里说着“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自家腌的”。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束野花,怯生生地递到他面前,小声说“谢谢叔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8章百姓跪谢(第2/2页) 寒尘推辞了半天,实在推辞不掉,只好收下了一只鸡和一坛酒,其他的都让李知府派人分发给城里的穷人。那条腊肉他也没要,让胖大婶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小女孩的花他收下了,插在包袱里,一路上都能闻到花香。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眼前的人群,歪着脑袋,喵了一声。它似乎不太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要跪在地上磕头,但它能感受到那种真诚的情感,尾巴轻轻摆动着,显得很高兴。它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寒尘的耳朵,像是在说“你看,大家都喜欢你”。 “煤球,你看,大家都很感谢我们。”寒尘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像是在说“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功劳”。 李知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感慨万千。他当官三十年,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但像今天这样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年轻的大夫,不远千里来到疫区,冒着生命危险救治病人,分文不取,连百姓送的礼物都转手捐了出去。这样的人,他只在书里读到过。 “寒大夫,我送您出城吧。”李知府说。 “有劳李大人了。” 李知府陪着寒尘,穿过跪拜的人群,一步一步走向城门。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但并没有散去,而是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走着。队伍越走越长,像是一条长龙,蜿蜒在江州府的街道上。 到了城门口,寒尘停下脚步,转身对送行的人群拱了拱手:“各位乡亲,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请回吧。” 没有人动。 “回去吧。”寒尘又说了一遍,“疫情虽然过去了,但大家还是要小心,注意卫生,不要喝生水,饭前便后勤洗手。如果发现有发热呕吐的症状,要及时就医。” 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有人喊了一声:“寒大夫,您一定要保重啊!”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寒尘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城门。他没有回头,因为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群,然后也转了回去,用脑袋蹭了蹭寒尘的耳朵,像是在安慰他。 走出很远之后,寒尘回头望去,还能看到城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像是一片凝固的海洋。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继续赶路。 “走吧,煤球。”他说,“前面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呢。” 煤球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第179章 幕后黑手 第179章幕后黑手 醉仙楼是江州府最大的一家酒楼,位于城中最繁华的十字街口。 寒尘站在街对面的一家茶馆二楼,隔着窗户看着醉仙楼的大门。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煤球蹲在他旁边的凳子上,也看着窗外,一人一猫就这么盯着对面的酒楼,像是两个盯梢的探子。 茶馆的伙计看他只点了一壶最便宜的茶,坐了半个多时辰还不走,脸色有些不耐烦,时不时过来添水,暗示他该走了。寒尘装作没看懂,又续了一壶水,继续坐着。伙计翻了翻白眼,也不好意思赶人,只能由他去了。 根据周县令死前提供的线索,冯万三每个月十五都会在醉仙楼和人见面。今天是农历十五,正好是约定的日子。寒尘天没亮就来了,选了这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准备守株待兔。 “煤球,你说冯万三今天会来吗?”寒尘低声问。 煤球喵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也不知道是“会”还是“不会”。 到了巳时左右,一辆马车停在了醉仙楼门口。 马车很豪华,车厢漆成了深红色,四角挂着铜铃,车帘用的是上等的丝绸,绣着精美的花纹,连拉车的马都比普通的马高大几分,皮毛油亮,一看就是名驹。车夫是个精壮的汉子,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那人约莫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圆脸,留着两撇修剪得很整齐的八字胡,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绿光。他一下车,就有两个随从立刻迎了上来,一个替他掀帘子,一个在前头开路,架势十足。醉仙楼的掌柜亲自出来迎接,点头哈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 “冯老爷,您来了,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了。”掌柜的说,声音谄媚得像抹了蜜。 冯万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酒楼。他的随从跟在他身后,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掌柜的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嘴里不停地说着“您慢走”“小心台阶”之类的话。 寒尘眯起了眼睛。这个人就是冯万三?看起来确实像个有钱人,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看了就不舒服。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眼睛几乎不看路,好像整条街都是他家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结了茶钱,走出了茶馆。 他没有直接进醉仙楼,而是绕到了酒楼的后门。后门是一条小巷子,堆着一些杂物,有几个伙计正在搬运食材。寒尘装作路过,瞥了一眼后门的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拐了个弯,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熟悉了地形。醉仙楼的前门临街,后门通小巷,左边是一家布庄,右边是一家当铺。楼高三层,每层都有窗户,但二楼的窗户都关着,三楼的窗户开了一扇,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 寒尘回到住处,开始计划下一步的行动。直接闯进去肯定不行,冯万三身边那么多随从,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他还没靠近就被撂倒了。化妆成伙计?也不行,醉仙楼的伙计都是熟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是生面孔。最好的办法,是等冯万三离开醉仙楼之后,跟踪他,找到他的老巢。 但冯万三既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肯定不是一个容易跟踪的人。他一定有反跟踪的经验,说不定还会设下圈套,等着想跟踪他的人上钩。 寒尘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煤球趴在他枕头上,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发出轻微的鼾声。它倒是睡得挺香,一点也不操心。 “算了,明天再说。”寒尘自言自语,吹灭了油灯。 第二天一早,寒尘去了城中的几家药材铺,打听冯万三的消息。 他走进第一家药材铺,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几排药罐,一个老掌柜正在算账,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寒尘装作要买药材,随口问道:“掌柜的,您这儿有上等的人参吗?我有个亲戚病了,想买几根好参补补身子。” “有有有。”老掌柜放下算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几根人参,个头不小,须根齐全,“您看看这几根,都是长白山的老山参,品相极好,一根只要五十两银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9章幕后黑手(第2/2页) 寒尘拿起一根看了看,又放下,摇了摇头:“品相一般,不值这个价。我听说城里有个叫冯万三的富商,他家卖的药材品质很好,您知道他的铺子在哪儿吗?” 老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说:“客官,您还是别去冯家的铺子了。他们的药材虽然好,但价格贵得离谱,而且……” 他欲言又止,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寒尘追问,往前凑了一步。 “而且……”老掌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像是耳语,“我听同行说,冯家的药材来路不正。有些是从疫区低价收购来的,有些是趁火打劫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您要是买了他们的药材,怕是不吉利。再说了,谁知道那些药材有没有问题?万一吃出毛病来,找谁赔去?” 寒尘心里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还有这种事?那可真是缺德。不过我只是买几根人参而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但……”老掌柜又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气音,“我还听说,这次江南的瘟疫,和冯家有关系。有人说,是冯家在河里投了毒,然后他们再卖药赚钱。当然,这只是传闻,没有证据,您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到处说。要是传到冯家人耳朵里,我这小店可就开不下去了。” “放心,我不会乱说的。”寒尘笑着说,然后随便买了几味便宜的药材,付了钱,离开了药铺。 他又去了几家药铺,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冯万三是江南最大的药材商人,垄断了江南道将近一半的药材生意。他名下有三家大药铺、两家大型仓库,还有一支专门从各地收购药材的马队,据说有上百匹骡马。他的财富据说可以抵得上半个国库,连当地的官员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逢年过节,各级官员都要给他送礼,而不是他给他们送礼。 但这些都不是寒尘最关心的。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冯万三的仓库在哪里? 根据李知府提供的情报,冯万三在江州府有两座仓库,一座在城东,一座在城西。城东的仓库是用来存放普通药材的,规模较大,但防守一般。城西的仓库则是用来存放贵重药材的,防守严密,围墙高一丈有余,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寒尘决定先去城西的仓库看看。 他来到城西,找到了那座仓库。仓库很大,占地足有半亩,围墙高达一丈有余,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大门是铁制的,厚重结实,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锁头有拳头那么大,看起来就很牢固。门口有两个彪形大汉守着,腰间别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像两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犬。 寒尘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座仓库的防守确实很严密。除了门口的两个守卫,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瞭望孔,里面有人的动静,偶尔能看到人影闪过。仓库里面还有狗叫声,听起来不止一条,声音洪亮,应该是大型犬。 “看来硬闯是不行的。”寒尘自言自语,“得想别的办法。”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那座仓库,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交给我吧”。 “你有办法?”寒尘问。 煤球又喵了一声,从寒尘肩膀上跳下来,朝仓库的方向跑了过去。它跑得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仓库的墙角下。然后它纵身一跃,跳上了围墙,消失在墙头。它的动作轻盈无声,门口的守卫完全没有察觉。 寒尘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煤球在里面会遇到什么,万一被狗发现了怎么办?万一被守卫抓住了怎么办?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煤球又回来了。它从围墙上跳下来,嘴里叼着一样东西,跑到寒尘面前,把东西放在地上,然后抬头看着他,尾巴得意地摇来摇去,像是在邀功。 寒尘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串钥匙。 第180章 富商冯万三 第180章富商冯万三 煤球叼回来的那串钥匙,总共有五把,用一枚铜环串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黄铜的光泽。 寒尘蹲下来,拿起钥匙仔细端详。钥匙有大有小,大的有巴掌长,小的只有手指长,形状各异,显然对应着不同的锁。其中一把最大的钥匙上刻着一个“冯”字,笔画工整,显然是定制的。 “煤球,你从哪儿弄来的?”寒尘问。 煤球喵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仓库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我从里面偷出来的”。 “你进去了?没有被发现?” 煤球摇了摇头,尾巴得意地摇了摇,那表情分明在说“就凭那些蠢货也想发现我?” 寒尘忍不住笑了,摸了摸煤球的头:“干得好。不过你把钥匙偷了,守卫肯定会发现,我们得抓紧时间。” 他看了看天色,现在是下午,距离天黑还有两个时辰。他决定等到晚上再行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容易浑水摸鱼。 回到住处之后,寒尘把钥匙擦干净,用布包好,藏在怀里。然后他开始做准备——换上一身深色的夜行衣,把必要的工具装进一个布袋里,包括火折子、小刀、绳索和一些瓶瓶罐罐。煤球蹲在一旁,看着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件装好,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布袋里的东西,像是在检查装备。 “别捣乱。”寒尘说,把煤球的爪子拨开。 煤球喵了一声,缩回爪子,舔了舔,然后继续看着他。 天黑之后,寒尘带着煤球出发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家店铺门口还挂着灯笼,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沿着墙根走,尽量避开有灯光的地方,脚步放得很轻。 到了仓库附近,他先观察了一下情况。门口的两个守卫还在,但看起来有些疲惫,靠在墙上打哈欠。围墙上的瞭望孔里依然有灯光透出,说明里面的人还在值守。仓库里面传来狗叫声,但比白天的时候弱了一些,大概是狗也困了。 寒尘绕到仓库的侧面,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他拿出钥匙,试了几把,终于找到一把能插入墙上一个小门的锁孔的。他轻轻转动钥匙,锁芯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开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又把门关上。煤球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跳了进来。 仓库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柱子上,发出昏黄的光芒,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材味道,有当归的甜香,有黄连的苦味,还有各种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息。一排排高大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有的装在麻袋里,有的装在木箱里,有的散放在架子上。 寒尘在货架之间穿行,查看上面的货物。他看到了人参、鹿茸、灵芝、燕窝等名贵药材,也看到了当归、黄芪、党参、枸杞等普通药材,种类繁多,数量巨大。光是这些存货,就价值数万两白银。 但他要找的不是这些。他找的是证据——能够证明冯万三投毒的证据。 他继续往里走,走到了仓库的最深处。这里有一个单独的隔间,门上挂着一把大锁,比其他地方的锁都要大一号。寒尘拿出钥匙串,试了几把,最后用那把最大的钥匙插了进去,轻轻一转,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隔间里堆放着一些特殊的货物——几个密封的大陶罐,每个都有半人高,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他打开其中一个罐子,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他凑近一看,发现里面装着一种灰白色的粉末,质地细腻,像面粉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0章富商冯万三(第2/2页) 他取出一些粉末,用纸包好,准备带回去化验。他又打开另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同样的粉末。第三个罐子,第四个罐子,都是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寒尘自言自语。 煤球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后了两步,用爪子揉了揉鼻子,一脸嫌弃的表情。 寒尘把纸包揣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立刻闪到货架后面,屏住呼吸,煤球也躲在他脚边,一动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冯万三,另一个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看起来像是他的贴身保镖。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冯万三问,声音低沉。 “准备好了。”大汉说,“明天一早就可以发货。按照您的吩咐,这批货先送到苏州,然后再转运到京城。” “很好。”冯万三说,“京城那边催得很紧,这批货必须按时送到。如果耽误了,你我都吃罪不起。” “老爷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大汉说,“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查我们。好像是一个从京城来的大夫,姓寒。他在青阳县和江州府治好了不少人,还抓了那个投毒的药材商。” 冯万三冷笑了一声:“一个大夫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让他查,他能查出什么来?就算他查到了什么,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在朝中有人,在地方也有人,他一个区区御医,能奈我何?” “可是……他那只猫好像有点邪门。”大汉说,“我听说那只猫能闻出毒药的味道,还能帮人找东西。上次在青阳县,就是那只猫找到了被投毒的水井。” “一只畜生而已。”冯万三不屑地说,“就算它再聪明,也不过是只猫。难不成它还能来咬我不成?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去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发货。记住,要小心,不要让人发现。” “是。” 两人说完,转身离开了隔间。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寒尘从货架后面走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如果被冯万三发现他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他虽然有钥匙,但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加一只猫,根本不是对手。 “好险。”他对煤球说,“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像是在说“没事了,走吧”。 寒尘没有再逗留,迅速离开了仓库。他回到住处,立刻开始化验那些灰白色的粉末。他把粉末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发现这是一种剧毒的物质,正是导致瘟疫的那种微生物的浓缩形态。只需要一小撮,就能污染一整条河流。 “证据确凿。”寒尘说,“冯万三就是投毒的幕后黑手。”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那还等什么,抓他啊”。 “不急。”寒尘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冯万三在朝中有人,如果我现在动手,很可能会打草惊蛇。我需要先搞清楚,他在朝中的靠山是谁。” 他收起那些粉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煤球跳上床,蜷缩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寒尘却久久无法入睡。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一个巨大的阴谋的核心。这个阴谋,不仅仅是冯万三一个人能够策划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撑。而他,一个普通的御医,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朝堂上最黑暗的力量。 第181章 囤积居奇 第181章囤积居奇 寒尘从仓库带回来的那些灰白色粉末,经过反复化验,确认是一种极其歹毒的毒药。这种毒药无色无味,微量溶于水后难以察觉,但长期饮用会导致脏器衰竭、皮肤溃烂,最终死亡。更歹毒的是,这种毒药的潜伏期长达十天左右,等病人出现症状时,体内毒素已经积累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神仙难救。 他把这些证据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煤球蹲在一旁,看着他忙活,时不时用爪子拨弄一下桌上的东西,差点把装粉末的纸包打翻,被寒尘瞪了一眼,缩回了爪子。 “煤球,你说冯万三到底囤了多少这种毒药?”寒尘问。 煤球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你是说他有很多?” 煤球喵了一声,点了点头。 寒尘叹了口气。他意识到,冯万三的阴谋远比想象的要庞大。这个人不仅制造了瘟疫,还利用瘟疫大发横财。他囤积了大量药材,等到疫情爆发后再高价出售,从中牟取暴利。这一套操作下来,利润何止百倍。那些买不起药的穷人,只能眼睁睁等死。 第二天,寒尘去了一趟城里的几家药铺,假装要买药,实际上是想了解一下市场上的药价。 他走进第一家药铺,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几排药罐,一个年轻的伙计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寒尘敲了敲柜台,伙计惊醒过来,揉了揉眼睛,连忙招呼:“客官,您要点什么?” “我想买点金银花。”寒尘说。 “金银花?”伙计报了个数,“一两银子三钱。” 寒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一两银子三钱。”伙计重复了一遍,面不改色,“童叟无欺,整个江州府都是这个价。” 寒尘吃了一惊。在京城,一两银子能买一斤金银花,这里的价格足足高了三十多倍。他又问了连翘、黄芩、黄连等几种治疗瘟疫常用的药材,价格都贵得离谱,比正常市价高出二三十倍不等。 “怎么这么贵?”寒尘问。 伙计苦笑了一声:“客官,您有所不知,这些药材现在都涨价了。瘟疫一来,人人都抢着买药,药材供不应求,价格自然就上去了。这还是朝廷限价之后的价钱,要是没有限价,恐怕还要贵上一倍。前天有个老婆婆来买药,一听价钱,当场就哭了。” “那这些药材都是从哪里进货的?” “大部分都是从冯家的铺子进的。”伙计说,声音压低了一些,“冯家垄断了江南道大半的药材生意,他不涨价,别人也不敢涨价。他不供货,别人也拿不到货。我们这些小铺子,也只能从他那里进货,不然就只能关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1章囤积居奇(第2/2页) 寒尘心里明白了。冯万三先是投毒制造疫情,然后囤积药材,抬高价格,从中牟利。那些买不起药的穷人,只能眼睁睁等死。他离开药铺,又去了城里的几家医馆,看到的情景让他更加愤怒。 他走进一家医馆,里面躺满了病人。一个年轻的女人跪在一个大夫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爹,我给您磕头了。”那大夫一脸为难:“不是我不救,是你爹需要的几味药材实在太贵了,我这里的存货也用完了。你要是有钱,可以去冯家的铺子买,他们那里应该有货。” 女人哭着说:“我去过了,他们说要五十两银子一副,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她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老人,老人已经昏迷不醒,脸色蜡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溃烂的迹象。女人扑到老人身上,嚎啕大哭。 寒尘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摸了摸怀里那包从仓库里带出来的毒药粉末,咬了咬牙。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也发出了几声不满的喵叫,尾巴竖得笔直。 寒尘决定,不能再等了。他必须尽快找到冯万三的犯罪证据,将他绳之以法。但他也清楚,冯万三在朝中有靠山,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抓了他,也很可能被他背后的势力捞出去。到时候不仅扳不倒冯万三,自己反而会惹祸上身。 他需要一个帮手。 回到住处之后,寒尘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交给赵秉钧。信上简单说明了江南的情况,以及冯万三的所作所为,希望赵秉钧能尽快南下,协助他查案。他在信的末尾写道:“此人罪恶滔天,若不除之,天理难容。然其在朝中根基深厚,非我一人所能撼动。盼兄速来,共除此獠。” 信送出去之后,寒尘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煤球蹲在他肩膀上,也望着同一个方向,尾巴轻轻摆动着。 “煤球,你说赵秉钧会来吗?”寒尘问。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耳朵。 “我也觉得他会来。”寒尘说,“他是个讲义气的人。” 第182章 官商勾结 第182章官商勾结 寒尘回到住处,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交给赵秉钧。信送出去之后,他开始着手调查冯万三的人际关系。他想知道,冯万三在朝中的靠山到底是谁。 他去找了李知府,想从他那里打听一些消息。李知府正在府衙里批阅公文,看到寒尘来了,放下笔,请他坐下喝茶。 “李大人,您对冯万三了解多少?”寒尘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知府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冯万三是江南首富,生意做得很大,不仅在药材行业,在丝绸、茶叶、盐业等领域也都有涉及。他和朝中的不少官员都有来往,逢年过节都要送礼。至于他的靠山是谁,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只是个地方官,朝中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那您知道他和哪些官员来往比较密切吗?” 李知府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据我所知,他和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关系不错。张大人是江南人,每次回乡省亲,都要去冯家做客,冯万三每次都盛情款待,一住就是好几天。还有吏部的王大人、工部的李大人,都和冯家有往来。不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逢年过节送送礼、吃吃饭,更深层次的关系,我就不清楚了。毕竟那些大人们的心思,也不是我能揣测的。” 寒尘记下了这几个名字。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吏部王大人,工部李大人,这些都是朝中的实权人物。如果冯万三真的和他们有勾结,那这件事就复杂了。一个商人能把这么多朝廷命官拉下水,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多谢李大人。”寒尘说,“这些信息对我很有帮助。” “寒大夫,您要查冯万三?”李知府问,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眉头皱了起来,“我劝您还是小心一些。冯万三在江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容易扳倒的。以前也有人想查他,但最后都不了了之,有的人还莫名其妙地出了意外。去年有个御史来江南查案,查着查着就掉河里淹死了,说是失足落水,但谁信呢?” “我知道。”寒尘说,“但我不能因为他势力大就不查。他制造瘟疫,害死了那么多人,如果不把他绳之以法,天理难容。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冤魂谁来超度?” 李知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拍了拍寒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寒大夫,您是个好人。但好人有时候不一定有好报。您多保重。” 寒尘离开府衙之后,又去了几家商铺,旁敲侧击地打听冯万三和官员之间的往来。他走进一家布庄,假装要买布,和掌柜的闲聊起来。 “掌柜的,您这布不错啊,是从哪里进的货?”寒尘问。 “都是从苏州进的。”掌柜的说,“苏州的丝绸,天下闻名。” “那您认识冯万三冯老爷吗?听说他也是做生意的,做的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2章官商勾结(第2/2页)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客官,您可别在外面乱说。冯老爷在江南势力大得很,得罪了他,没好果子吃。不过我告诉您,他那生意,可不全是正经路子。他和官府里的人走得近,有些事情,懂的都懂。” “哦?怎么说?” 掌柜的又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冯老爷每年都要给京里的大人们送不少礼。具体送多少,送给谁,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凡是和他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去年有个商户,因为和他抢生意,没过多久就被官府查封了,说是偷税漏税,其实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寒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他又去了几家店铺,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冯万三和官员之间的勾结,已经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每逢节日,冯家的马车就会满载着礼物,送往各个官员的府邸。有些官员甚至公然收受冯万三的贿赂,为他办事,简直是把朝廷的法度当成了儿戏。 “这简直就是官商勾结的典范。”寒尘自言自语,“一个商人能把官员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朝廷还有王法吗?” 煤球喵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又像是在说“你才知道啊”。 寒尘回到住处,把今天打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下。他列了一个名单,上面写着和冯万三有来往的官员的名字、官职、以及他们和冯万三之间的关系。名单越来越长,从地方官到京官,从七品知县到二品大员,足足有二十多人。 “这些人,都是冯万三的保护伞。”寒尘说,“如果不把他们一起拔掉,就算抓了冯万三,他也能很快被捞出来。”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那份名单,用爪子拨了拨其中一个名字,然后抬头看着寒尘,喵了一声。 “你是说这个人是关键?” 煤球又喵了一声,点了点头。 寒尘看了看那个名字——户部左侍郎张大人。这个人,确实是名单上职位最高、权力最大的一个。如果能找到他和冯万三勾结的证据,就能顺藤摸瓜,把其他人都揪出来。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找到证据?张大人远在京城,手伸不到那么长。而且他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轻易动他。 “看来,我得等赵秉钧来了之后,再商量对策。”寒尘说。 他收起名单,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煤球跳上床,蜷缩在他身边,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寒尘却久久无法入睡。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一个巨大的阴谋的核心。这个阴谋,不仅仅是冯万三一个人能够策划的,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撑。而他,一个普通的御医,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朝堂上最黑暗的力量。 第183章 赵秉钧南下 第183章赵秉钧南下 十天之后,赵秉钧到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二十名精锐的禁军。这些人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膀大腰圆,眼神凌厉,腰间挎着制式的钢刀,刀鞘上的油漆磨掉了一大半,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他们骑的都是高头大马,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赵秉钧一进城,就直接来找寒尘,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手下,大步流星地走进寒尘的住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咕咚咕咚喝了半壶,然后抹了抹嘴,长出了一口气。 “寒老弟,你的信我收到了。”赵秉钧说,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路奔波累的,“路上跑死了两匹马,可算赶到了。江南这边的情况,比你说的还要严重吧?我在路上就听说了,好几个县都闹瘟疫,死了不少人。” “严重得多。”寒尘说,给他倒了一杯茶,“冯万三不仅投毒制造瘟疫,还囤积药材,哄抬物价,从中牟取暴利。我手里已经有了一些证据,但还不够充分,不足以定他的死罪。而且他在朝中有人,如果没有铁证,就算抓了他,也很可能被捞出去。” “那就继续查。”赵秉钧说,一拍大腿,“我这次带来了二十个兄弟,都是信得过的,跟了我好几年,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皇帝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让我全力配合你。皇帝说了,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哪怕是皇亲国戚也不例外。” 寒尘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有了赵秉钧的支持,他的底气足了不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两个人加起来,再加上二十个精锐禁军,就算是龙潭虎穴也敢闯一闯。 “我查到一个线索。”寒尘说,压低声音,“冯万三每个月十五都会在醉仙楼和一个神秘人会面。我怀疑那个人就是他朝中的靠山。上次我亲眼看到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进了他的雅间,两人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如果我们能在他们见面的时候抓到现行,就能顺藤摸瓜,把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3章赵秉钧南下(第2/2页) “好主意。”赵秉钧说,眼睛一亮,“今天是农历十三,后天就是十五。我们还有两天时间准备。我先去醉仙楼踩踩点,看看地形,找个合适的埋伏位置。对了,那个穿青色长衫的人,你后来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寒尘说,“但我怀疑是户部左侍郎张大人。他是江南人,和冯万三来往密切。不过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妄下定论。” 两人商量了一番,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赵秉钧带着几个手下,化妆成普通的客人,去醉仙楼吃饭,顺便观察环境。寒尘则留在住处,继续研究那些毒药,看看能不能找到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煤球也跟着赵秉钧去了醉仙楼。它蹲在赵秉钧的肩膀上,东张西望,像一只普通的宠物猫,毛色乌黑发亮,一双黄澄澄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但实际上它在偷偷记路,把醉仙楼的每一个角落都记在心里,包括有几个门、几条楼梯、几个窗户,都一一记下。 赵秉钧在醉仙楼里转了一圈,把一楼到三楼都走了一遍,连茅房的位置都记住了。他点了一桌子菜,慢悠悠地吃着,眼睛却在四处打量,把每个包厢的位置、每条通道的走向都看在眼里。煤球蹲在桌子上,也装模作样地吃了几口鱼,然后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吃完饭之后,赵秉钧回到住处,把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寒尘。 “醉仙楼一共三层,一楼是大堂,二楼和三楼是雅间。”赵秉钧说,“冯万三每次都在三楼的‘牡丹厅’见面,那个房间位置最好,窗户临街,可以看到整条街的情况,方便他观察有没有人跟踪。门口有两个保镖守着,一般人进不去。不过我发现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通往天台,可以从天台的窗户翻进牡丹厅。” “好,到时候我们就从那里进去。”寒尘说。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确定了行动的方案。赵秉钧让手下们做好准备,检查武器,养精蓄锐,等待后天的行动。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第184章 联手查案 第184章联手查案 两天后,农历十五,醉仙楼。 寒尘和赵秉钧提前来到了醉仙楼对面的一家茶馆,占据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视野极佳,可以清楚地看到醉仙楼的正门和两侧街道,任何一个进出的人都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赵秉钧换了一身便装,穿着一件灰色的绸缎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方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人,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鹰一样盯着对面的酒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醉仙楼的大门。 煤球蹲在窗台上,也盯着对面,尾巴轻轻摆动着,耳朵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音。它比人警觉得多,任何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的耳朵。 “冯万三的车来了。”赵秉钧说,声音压得很低。 果然,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醉仙楼门口。马车漆成了深红色,四角挂着铜铃,车帘用的是上等的丝绸,绣着精美的花纹。冯万三从车上下来,依然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下巴抬得老高,仿佛整条街都是他家的。他身后跟着四个随从,个个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排场不小。”赵秉钧冷笑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一个商人,出门带四个保镖,比朝廷命官还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个王爷出巡呢。” 冯万三走进醉仙楼之后,寒尘和赵秉钧也起身,混在人群中跟了进去。寒尘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布衣,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赵秉钧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摇摇晃晃的,像个闲逛的富家翁。 他们在大堂里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菜——一碟花生米、一盘酱牛肉、一条清蒸鲈鱼、一壶黄酒,装作普通的食客。店小二殷勤地给他们倒上茶,又报了一遍菜名,然后退了下去。 煤球从寒尘怀里探出头来,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它的鼻子动了动,似乎在闻空气中的气味,记住每一个人的味道。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了醉仙楼。那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儒雅之气,像是个读书人。他一进门,掌柜的就迎了上去,点头哈腰,亲自把他带到了二楼的雅间,连账本都没顾上算。 “那个人是谁?”寒尘低声问,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4章联手查案(第2/2页) “不认识。”赵秉钧说,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人的背影,“但看他的打扮和气度,应该是个官员。而且品级不低。你看他走路的样子,背挺得很直,步子不快不慢,那是常年在上司面前练出来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冯万三的靠山。 “我上去看看。”赵秉钧说,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他站起身,装作要上楼找茅房的样子,慢慢走上了二楼。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学会了如何悄无声息地行动。到了二楼之后,他找到了那个雅间,看到门口站着两个随从,正是冯万三的保镖,双手抱胸,一脸凶相。 赵秉钧没有靠近,而是转身下了楼。他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压低声音说:“门口有人守着,进不去。不过我已经记住了那个房间的位置。等他们走了之后,我们可以进去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两人继续在楼下等着,一边喝酒一边留意楼上的动静。大堂里人来人往,划拳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响成一片,热闹非凡。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食客,实际上在盯着二楼的一举一动。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那个青衣男子先出来了,匆匆离开了醉仙楼,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很快就消失在街角。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冯万三也出来了,坐上马车离开了,四个保镖前后护卫,排场十足。 赵秉钧立刻起身,上了二楼。他来到那个雅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还残留着酒菜的味道,桌上摆着几个空盘子和一个酒壶,还有两副用过的碗筷。他在房间里仔细搜查了一番,翻遍了每一个角落,终于在桌子的夹缝里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有力:“货已备齐,明日发往京城。尾款三万两,按老规矩办。” 落款处没有署名,但赵秉钧认得那个笔迹——他在刑部多年,看过无数官员的公文,对各种笔迹都有印象。那是户部左侍郎张大人的笔迹,他绝对不会认错。 “果然是他。”赵秉钧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张阁老的门生。这下事情闹大了。一个户部左侍郎,掌管国家财政,居然和一个商人勾结,制造瘟疫牟利,这要是传出去,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 第185章 冯府夜探 第185章冯府夜探 拿到了那张纸条之后,寒尘和赵秉钧决定趁热打铁,当晚就去冯万三的府邸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证据。 “现在不去,等他反应过来把证据销毁了,就来不及了。”赵秉钧说,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这种人做事向来谨慎,说不定明天就会把重要的东西转移走。” “我也是这么想的。”寒尘说,“今晚就去。” 两人回到住处,开始准备。寒尘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夜行衣,把必要的工具装进一个布袋里——火折子、小刀、绳索、几个空瓷瓶,还有一块黑布用来蒙面。赵秉钧也换了一身黑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又在靴筒里藏了一把匕首,以防万一。 煤球蹲在床上,看着他们忙活,尾巴轻轻摆动着。它似乎知道今晚有行动,显得很兴奋,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 “煤球,今晚就看你的了。”寒尘说,摸了摸它的头。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等到夜深人静,街上打更的敲过了三更,寒尘和赵秉钧出发了。他们带着五个身手最好的禁军士兵,趁着夜色,悄悄来到了冯府附近。 冯万三的府邸位于城东,占地极广,足足占了半条街。朱红色的大门,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气势恢宏。围墙高耸,足有一丈多高,墙头上插满了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防止有人翻墙而入。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上面写着“冯府”两个金色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宅子,比王府还气派。”赵秉钧低声说,抬头打量着冯府的围墙,“一个商人住这样的宅子,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有钱吗?这要是让御史看见了,参他一本僭越之罪都不为过。” “他确实有钱。”寒尘说,“而且不是一般的钱。这些钱,都是从老百姓的骨头里榨出来的。” 两人绕到冯府的侧面,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赵秉钧打了个手势,两个禁军士兵搭起人梯,赵秉钧踩着他们的肩膀,轻轻一跃,攀上了墙头。他先用一块厚布垫在墙头的碎玻璃上,然后翻身骑在墙头上,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青石板路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几个巡夜的家丁提着灯笼走过,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已经摸到了墙头上。 赵秉钧确认安全之后,向下面打了个手势。寒尘也跟着爬了上去,然后是煤球——它直接跳上了墙头,动作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两人一猫翻过围墙,落在了院子里的草地上。寒尘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他立刻停下不动,屏住呼吸。巡夜的家丁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了。 “好险。”寒尘低声说。 “跟我来。”赵秉钧说,猫着腰,沿着墙根向前摸去。 冯府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应有尽有。他们穿过了几道月亮门,绕过了一座假山,来到了一处独立的院落前。院落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这里应该就是冯万三的书房。”赵秉钧说,压低声音,“一般这种人家的机密·文件,都会藏在书房里。” 他们推开门,闪身进入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书房的门锁着,挂着一把黄铜大锁。 “我来。”寒尘说。 他拿出一根铁丝,捅进锁孔里,捣鼓了几下。这是他小时候跟一个锁匠学的本事,虽然算不上精通,但对付一般的锁还是没问题的。只听“咔哒”一声,锁开了。 “手艺不错。”赵秉钧说,竖起大拇指。 “雕虫小技。”寒尘说,推开了门。 两人闪身进入书房,煤球也跟着溜了进去。书房很大,布置得很考究,墙上挂满了名人字画,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看起来像个书香门第。但寒尘知道,这些都只是伪装。 “分头找。”赵秉钧说,“重点找暗格和夹层。” 两人开始在书房里翻找。寒尘检查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看看有没有夹层或者中空的。赵秉钧检查墙壁和地板,敲敲打打,听听有没有空洞的声音。煤球也没闲着,它东闻闻西嗅嗅,用爪子扒拉着各种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5章冯府夜探(第2/2页) 找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赵秉钧在一幅画的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画是一幅山水图,挂在书桌后面的墙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赵秉钧注意到,这幅画的边缘比其他的画稍微突出一些,似乎后面有东西顶着。 他掀开画,后面露出一个凹陷进去的壁龛,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盖上刻着精致的云纹图案,锁着一把小巧的金锁。 “找到了。”赵秉钧说,把盒子拿了出来。 寒尘凑过来,看了看那把金锁:“这把锁不好开,需要专门的钥匙。” “不用钥匙。”赵秉钧说,拔出腰间的短刀,对准锁扣用力一撬。只听“啪”的一声,金锁被撬开了,锁扣崩飞出去,弹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本账簿。账簿的封面是蓝色的,用上等的宣纸装订而成,边角已经有些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他翻开账簿,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冯万三和各级官员之间的金钱往来。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送给某人多少银子,事由是什么。涉及的官员多达数十人,从地方官到京官,从七品知县到二品大员,应有尽有。 “这是个大名单。”寒尘说,眼睛一亮,“有了这本账簿,就能把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这比那张纸条有用多了。” 他把账簿揣进怀里,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闪到书架后面,屏住呼吸。煤球也躲在他们脚边,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门被推开了,冯万三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手里端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走到书桌前,放下油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抽出信纸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放了回去。 “来人。”冯万三叫了一声。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明天一早,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张大人府上。”冯万三说,把信封递了过去,“记住,要亲手交给张大人,不能经过任何人的手。这件事关系到咱们的身家性命,马虎不得。” “是,老爷放心。”管家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收好。 冯万三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冯万三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检查有没有什么异常。寒尘和赵秉钧躲在书架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跳得像擂鼓一样。好在冯万三没有发现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随手带上了门。 等他走远之后,寒尘和赵秉钧才从书架后面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寒尘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好险。”寒尘低声说,“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走。”赵秉钧说,“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迅速离开了书房,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煤球跟在他们身后,跑得飞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回到住处之后,寒尘把账簿放在桌上,点起油灯,开始仔细翻阅。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这本账簿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涉及的金额高达数百万两白银,牵涉的官员遍布朝野上下。 “这些人,都该死。”寒尘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是该死。”赵秉钧说,脸色也很难看,“但这本账簿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斩妖除魔;用得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这些人势力太大,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我知道。”寒尘说,“但有了这本账簿,我们就有了主动权。” 他把账簿小心地包好,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然后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它可不管什么账簿不账簿,它只知道今晚的任务完成了,可以睡觉了。 第186章 密室账簿 第186章密室账簿 回到住处之后,寒尘把账簿放在桌上,点起油灯,开始仔细翻阅。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出摇曳的影子。煤球蹲在桌子一角,歪着脑袋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时不时打个哈欠,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舔鼻子。它看不懂那些字,但它知道寒尘很认真,所以它就安静地陪着。 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这本账簿记录的时间跨度长达十年,从十年前的第一笔开始,到上个月的最新一笔,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涉及的金额高达数百万两白银,牵涉的官员遍布朝野上下,从七品知县到二品大员,从地方官到京官,几乎涵盖了整个官僚体系的各个层级。 寒尘的手指在纸页上划过,一行一行地看下去。每一笔账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某年三月十五,送户部张侍郎白银三千两,贺其升迁之喜。” “某年六月初八,送吏部王郎中白银一千两,为其子疏通入学之事。” “某年九月二十,送工部李主事白银两千两,换取江南织造局订单。” “某年腊月初一,送都察院陈御史白银五千两,平息参劾风波。”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送礼的方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有的是直接送现银,用箱子装好,趁夜抬进府里;有的是通过古董字画变相输送,一幅看似普通的画作,实际价值数千两;有的是以“投资”名义转手,把钱洗一遍再送出去;还有的是通过赌局输钱的方式,故意在牌桌上输给官员。 “这些人,都该死。”寒尘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他的手在颤抖,指尖泛白,几乎要把纸页捏碎。 “是该死。”赵秉钧说,脸色也很难看,铁青得像一块生铁,“但这本账簿也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斩妖除魔;用得不好,可能会伤到自己。这些人势力太大,我们必须小心行事。你看看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朝中大佬?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6章密室账簿(第2/2页) “我知道。”寒尘说,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有了这本账簿,我们就有了主动权。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把账簿小心地包好,用油布裹了三层,然后藏在了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那个暗格是他搬进来第一天就发现的,地板下面有一块活动的砖头,掀开之后可以藏东西,上面再盖上一层土,完全看不出来。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他们,打了个哈欠,然后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它可不管什么账簿不账簿,它只知道今晚的任务完成了,可以睡觉了。不一会儿,它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肚子一起一伏。 寒尘和赵秉钧却没有睡意。两人坐在桌前,相对无言,各自想着心事。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发出滋滋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过了良久,赵秉钧开口了:“寒老弟,你说我们这样做,值得吗?为了查这个案子,我们可能会丢掉性命。冯万三不是好惹的,他背后的人更不好惹。” “值得。”寒尘说,没有丝毫犹豫,“如果不查,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那些被冯万三害死的人,他们的冤魂谁来超度?那些被贪官污吏欺压的百姓,谁来替他们做主?” 赵秉钧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好,那就干到底。大不了就是个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87章 惊天数字 第187章惊天数字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寒尘和赵秉钧就开始仔细核对账簿上的数据。煤球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着他们,继续睡它的回笼觉。 两人把账簿摊开在桌上,又找来纸笔和算盘,开始一笔一笔地核算。赵秉钧负责念数字,寒尘负责拨算盘,两人配合默契,效率很高。 “某年正月,送户部张侍郎白银三千两。”赵秉钧念道。 寒尘拨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加上。” “某年二月,送吏部王郎中白银一千五百两。” “加上。” “某年三月,送工部李主事白银两千两,另送古董一件,折银八百两。” “加上。” 两人就这样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一笔一笔地加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算盘上的数字越来越大,两人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煤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桌子边上,歪着脑袋看着算盘上那些上下翻飞的珠子,似乎觉得很有趣。 到了中午时分,他们终于把整本账簿上的数字全部加完了。 寒尘看着算盘上那个数字,愣了好半天,手指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他又重新算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他不信邪,又算了第三遍,结果依然相同。 “多少?”赵秉钧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寒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三百八十万两。”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连煤球都不叫了,似乎也被这个数字震住了。 “三百八十万两。”赵秉钧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飘,“一个商人,居然积累了这么多财富。朝廷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他一个人就占了这么多。这要是让御史知道了,参他一本‘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7章惊天数字(第2/2页) “这些钱,都是从老百姓的骨头里榨出来的。”寒尘说,声音有些发颤,“他制造瘟疫,抬高药价,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每一两银子上,都沾着血。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命就值这几两银子吗?” 账簿上还记录了一些更加触目惊心的内容——冯万三不仅贿赂官员,还参与贩卖私盐、走私军火、倒卖人口。他的罪行罄竹难书,随便拎出一条来,都够砍十次脑袋的。光是贩卖私盐这一项,就获利超过五十万两白银。他组织了一支武装走私船队,在长江上往来穿梭,沿途的官府都被他买通了,根本没人管。 “这个人,必须死。”赵秉钧说,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他不死,天理难容。那些被他害死的人,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 “但他背后的人呢?”寒尘问,“户部左侍郎张大人,还有那些收了他贿赂的官员,他们怎么办?这些人比冯万三更可恶,他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帮着奸商祸害百姓。” “一个一个来。”赵秉钧说,眼神坚定,“先从冯万三开始,然后顺藤摸瓜,把那些贪官污吏一个个揪出来。这本账簿,就是我们的武器。有了它,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寒尘点了点头,把账簿小心地收好,重新藏回床底下的暗格里。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冯万三害死的人,他们的冤魂在看着他。他不能退缩,也不能放弃。 第188章 京城来信 第188章京城来信(第1/1页) 就在寒尘和赵秉钧准备对冯万三采取行动的时候,京城来了一封信。 信是郑判官写来的,由八百里加急送到江州府。送信的驿卒跑死了两匹马,整个人累得瘫在门口,被赵秉钧的手下抬进来的。信封上贴着三道鸡毛,表示十万火急,封口处还加盖了郑判官的私人印章,表明这封信的内容极其重要。 寒尘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来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信上写着,朝中最近发生了一些变动——户部左侍郎张大人突然被提拔为户部尚书,从一个副职一跃成为了正职,掌管天下钱粮。这道任命来得非常突然,事先没有任何征兆,连郑判官都是在任命下达的当天才得知消息。更让人不安的是,提拔张大人的奏章,是由内阁首辅张阁老亲自拟定的,皇帝几乎没有犹豫就批准了。 同时,张阁老在朝中的势力也在不断扩张。短短半个月内,吏部、工部、都察院等好几个要害部门的关键职位,都被张阁老的人掌控了。那些反对张阁老的官员,要么被调任闲职,要么被外放到偏远地区,还有两个直接被弹劾罢官。朝堂之上,已经很少有人敢公开反对张阁老了。 郑判官在信中特别提醒寒尘和赵秉钧,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如果让张阁老知道了他们在查冯万三,很可能会对他们下手。张阁老的手段,朝中上下无人不知——他要想整一个人,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不明不白。郑判官在信的末尾写道:“张阁老近来动作频频,似有大图谋。尔等在江南务必谨慎,切勿轻举妄动。证据在手,不急于一时。待时机成熟,再一举而定。” “张阁老?”寒尘皱了皱眉,把信纸递给赵秉钧,“这个人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很厉害吗?” 赵秉钧接过信纸,快速看了一遍,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把信纸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阁老是当朝首辅,权势熏天。他是皇帝的老师,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就是他的门生,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冯万三的背后是张阁老,那这件事就麻烦了。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商人,而是整个内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寒尘问,“难道就这样算了?那些死去的人就白死了?” “当然不能算。”赵秉钧说,眼神坚定,“但不能蛮干。我们先不动冯万三,继续搜集更多的证据,把网撒大一点。等时机成熟了,再一网打尽。郑判官说得对,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现在动了冯万三,张阁老一定会出手干预,到时候我们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寒尘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不甘,但也知道赵秉钧说得有道理。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煤球跳上窗台,蹲在他身边,也用那双黄澄澄的眼睛望着远方,尾巴轻轻摆动着。 “张阁老。”寒尘喃喃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 第189章 朝中有人 第189章朝中有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尘和赵秉钧开始暗中调查张阁老和冯万三之间的关系。 他们没有直接去问任何人,那样太容易打草惊蛇。他们选择了更隐蔽的方式——从侧面入手,通过观察、分析和推理,慢慢拼凑出真相的全貌。 赵秉钧利用自己在刑部的人脉,让人查阅了近十年来所有与冯万三有关的案卷。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冯万三在江南经营这么多年,被人告过无数次,罪名从欺行霸市到强占民田,从偷税漏税到草菅人命,五花八门,应有尽有。但每一次,这些案子都不了了之。要么是原告突然撤诉,要么是证据莫名丢失,要么是主审官员被调走。总之,冯万三就像是有金刚护体一样,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这不正常。”赵秉钧说,把一摞案卷推到寒尘面前,“你看这些案子,每一桩都够他喝一壶的。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就会有人出来替他摆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在朝中有人,而且这个人的能量非常大。” 寒尘翻了翻那些案卷,发现确实如赵秉钧所说。有一桩案子尤其离谱——一个商人控告冯万三霸占了他的店铺,证据确凿,连地契都有。但案子审到一半,主审官突然被调走了,新来的主审官直接把案子判给了冯万三。那个商人气不过,上京告御状,结果半路上被人打断了腿,从此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 “这个人的能量,确实不小。”寒尘说,“能在刑部和大理寺都安排自己的人,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我说,冯万三的背后,一定有人。”赵秉钧说,“而且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张阁老。”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寒尘开始走访江州府的一些老商户,旁敲侧击地打听张阁老和冯万三之间的关系。他换了一身破旧的衣裳,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落魄的药材商人,混迹于茶馆酒楼之间,听那些老人们聊天。 他走进城东的一家茶馆,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找了个角落坐下。茶馆里坐着几个老头,正在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 “你们听说了吗?冯老爷又要开新铺子了。”一个老头说,咂了一口茶。 “听说了。”另一个老头说,“听说是在城西,占了好大一块地。那地段,可是黄金地段啊。” “冯老爷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也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第一个老头压低声音说,“冯老爷上面有人。听说他和京里的大官关系好得很,那些大官都替他撑腰。要不然,他能做这么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9章朝中有人(第2/2页) “京里的大官?谁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第一个老头摇摇头,“反正来头不小。我听说,连知府大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逢年过节,知府大人还得去给他拜年呢。” 寒尘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又去了几家茶馆酒楼,听到的内容大同小异。所有人都知道冯万三在朝中有人,但具体是谁,没有人说得清楚。 寒尘回到住处,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赵秉钧。 “看来,冯万三和张阁老之间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寒尘说,“张阁老虽然表面上和冯万三没有什么来往,但他的门生故吏中,有不少人都和冯万三有过金钱往来。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吏部的王大人、工部的李大人,都是张阁老的人。这些人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看来,冯万三是张阁老的钱袋子。”赵秉钧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张阁老在朝中需要大量的银子来打点关系,维持他的权力网络。而这些银子,都是冯万三提供的。冯万三在江南做生意,赚了钱,一部分自己留着,大部分都送到了京城,供张阁老支配。这笔钱,少说也有几百万两。” “那如果我们动了冯万三,就等于动了张阁老的根基。”寒尘说。 “没错。”赵秉钧说,神色凝重,“所以我们必须一击必中,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否则,死的就是我们。张阁老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一旦让他察觉到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们下手。”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先派人把账簿和证据送回京城,交给郑判官保管。这样即使他们出了意外,证据也不会丢失。赵秉钧挑选了三个最信任的手下,让他们化妆成普通的商贩,把账簿藏在货物的夹层里,分三路送往京城。这样一来,即使其中一路出了问题,另外两路也能把证据送到。 “只要证据在郑判官手里,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赵秉钧说,“就算我们死了,也有人替我们报仇。” “别说这种丧气话。”寒尘说,“我们不会死的。我们还要活着看到冯万三和张阁老伏法的那一天。” 煤球蹲在桌子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没错,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第190章 户部左侍郎 第190章户部左侍郎 就在寒尘和赵秉钧准备把证据送回京城的时候,户部左侍郎张大人突然来到了江州府。 消息传来的时候,寒尘正在住处研究那本账簿上的最后一个名字。赵秉钧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说:“张大人来了,带着一大群人,阵仗不小。李知府已经带着全城的官员去迎接了,场面搞得跟迎接钦差大臣似的。” 张大人是以视察灾情的名义来的,带着一大群随从,浩浩荡荡地进了城。光是马车就有七八辆,随行的官员、幕僚、护卫加起来有四五十人,排场比巡抚出巡还要大。李知府带着全城的官员在城门口迎接,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放鞭炮,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张大人一到江州府,没有先去府衙休息,而是点名要见寒尘。 “寒大夫,久仰大名。”张大人笑着说,态度很是客气,甚至可以说是热情过度了。他握着寒尘的手,摇了又摇,像是在对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听说您在江南治疫有功,皇帝对您赞赏有加,多次在朝会上提起您的名字。这次我奉旨视察灾情,特地来看看您,顺便向您请教一下防疫的经验。” “张大人过奖了。”寒尘说,心里却提高了警惕,表面上不动声色,“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不值一提。那些真正辛苦的,是奋战在一线的基层大夫和衙役们,他们才是最值得表彰的人。” “谦虚了。”张大人笑着说,松开了手,拍了拍寒尘的肩膀,“年纪轻轻,不骄不躁,难得难得。”他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对了,我听说您最近在查一些事情?好像和冯万三有关?我听说您对他的生意很感兴趣?” 寒尘心里一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张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一个大夫,能查什么事情?我每天忙着看病开方子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管别的?至于冯万三,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说是江南首富,但从未有过交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0章户部左侍郎(第2/2页) “那就好。”张大人笑着说,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冯万三是江南首富,为朝廷贡献了不少税收,是个良商。有些人眼红他的财富,就想往他身上泼脏水,编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寒大夫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被人利用吧?这年头,有些人就喜欢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 “张大人放心,我只管治病救人,其他的事情,不关我的事。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谣言。” “那就好。”张大人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那我就放心了。寒大夫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很欣赏你。以后如果有机会,可以来京城发展,我会替你美言几句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在随从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往府衙的方向去了。 寒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张大人这是在警告他,让他不要多管闲事。而且张大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连他在查冯万三都知道,这说明有人在监视他。 他回到住处,把见到张大人的情况告诉了赵秉钧。 “他这是在敲打你。”赵秉钧说,眉头紧锁,“看来,冯万三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他让张大人来警告我们,让我们收手。这说明,我们手上的证据,已经让他们感到害怕了。” “那我们怎么办?”寒尘问。 “继续查。”赵秉钧说,眼神坚定,“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把他们绳之以法。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更加小心了。他们既然知道了我们在查他们,就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们。” 第191章 张阁老的野心 第191章张阁老的野心 张大人离开江州府之后,寒尘和赵秉钧意识到,他们必须加快行动了。那种紧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张大人这次来,不仅仅是警告我们那么简单。”赵秉钧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他是在试探我们,看看我们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如果我们表现出丝毫的犹豫或者心虚,他就会立刻对我们下手。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比我们强得多。” “那我们怎么办?”寒尘问。 “将计就计。”赵秉钧说,“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收手了,放松警惕。然后我们再暗中行动,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表面上暂停调查,让冯万三和张大人以为他们怕了。寒尘甚至故意在公开场合抱怨了几句,说江南这破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了,等朝廷的公文一到他就回京城。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冯万三的耳朵里,冯万三听了之后,得意地笑了好久。 实际上,他们继续暗中搜集证据,等待时机。赵秉钧派了几个机灵的手下,化妆成乞丐和商贩,日夜监视冯万三的府邸和仓库,记录下每一个进出的人员和车辆。 与此同时,赵秉钧通过自己在京城的眼线,打听到了更多关于张阁老的消息。这些消息一条比一条让人心惊。 张阁老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他不仅在朝中安插亲信,还在地方上培植势力。江南、湖广、四川等几个富裕的省份,布政使和按察使都换成了他的人。这些人掌握着地方的财政和司法大权,为张阁老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银子。有了银子,他就能收买更多的官员,编织更大的关系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1章张阁老的野心(第2/2页) 更让人震惊的是,张阁老还在暗中结交武将。京城禁军的几位将领,都和他走得很近。逢年过节,张阁老都会给他们送去厚礼,名义上是“慰问”,实际上是在拉拢关系。禁军是守卫京城的最重要力量,如果连禁军都被他控制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阁老这是要干什么?”寒尘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他难道想造·反?结交武将,控制禁军,这不是一个首辅该做的事。” “造·反倒不至于。”赵秉钧说,摇了摇头,但脸上的表情却很凝重,“但他显然是想掌控朝政,架空皇帝。如果让他得逞,皇帝就成了傀儡,整个天下就是他说了算。到时候,他想让谁当官就让谁当官,想让谁死就让谁死,谁也拦不住他。” “那皇帝知道吗?” “皇帝应该有所察觉。”赵秉钧说,压低了声音,“但张阁老是皇帝的老师,在朝中经营多年,势力太大。皇帝就算想动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发朝局动荡,甚至是一场流血冲突。皇帝虽然年轻,但并不糊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忍耐。” 寒尘沉默了。他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贪官污吏,而是一个庞大的政治集团。这个集团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朝堂的每一个角落,想要扳倒它,无异于蚍蜉撼树。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如果让张阁老这样的人继续掌权,天下百姓将永无宁日。那些被冯万三害死的人,那些被贪官污吏欺压的人,他们的冤魂在看着他们。 煤球蹲在桌子上,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波动,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第192章 三方角力 第192章三方角力 就在寒尘和赵秉钧加紧搜集证据的时候,朝中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最初并不明显,就像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暗流逐渐变成了漩涡,把越来越多的人卷了进去。 皇帝似乎察觉到了张阁老的野心,开始暗中布局。他先是提拔了几个年轻的官员,把他们安排到要害部门,以此来制衡张阁老的势力。这些年轻官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出身寒门,没有背景,全靠科举入仕,对皇帝忠心耿耿。他们没有复杂的裙带关系,也就不会被张阁老拉拢。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叫杨文昭的年轻人。杨文昭今年才二十八岁,三年前考中的进士,原本在翰林院当编修,是个不起眼的小官。但皇帝突然下旨,将他提拔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正四品的官职,一下子跃升了好几级。都察院负责监察百官,左佥都御史更是可以直接上书皇帝,弹劾任何官员。把杨文昭放在这个位置上,用意不言自明。 张阁老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他没有公开反对,只是在一次朝会后,若无其事地对皇帝说:“杨文昭年轻有为,陛下用人得当。不过他毕竟资历尚浅,骤然位居高位,恐怕难以服众。不如先让他历练几年,再委以重任也不迟。” 皇帝笑了笑,说:“老师说得有理。不过朕觉得,年轻人就该多历练历练。不给他机会,他怎么成长?当年老师不也是三十岁就入了内阁吗?” 张阁老被噎了一下,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地退了下去。 与此同时,皇帝又以“体察民情”的名义,派了几个钦差大臣到地方上去巡视。名义上是视察灾情、考察吏治,实际上是去调查张阁老在地方上的党羽。这几个钦差大臣都是皇帝信得过的人,出发前被皇帝单独召见,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他们出京之后,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而是突然改变方向,杀了个回马枪,查了几个州县一个措手不及。 张阁老自然不甘示弱。他利用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处处给那些年轻官员使绊子,让他们无法顺利开展工作。杨文昭上任第一天,就发现自己的办公桌被人搬到了走廊里,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没有。他去吏部要人,吏部说没有编制;去户部要银子,户部说预算用完了。总之,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三方角力(第2/2页) 同时,张阁老也在暗中联络各地的官员,让他们做好准备,一旦钦差大臣到来,就统一口径,掩盖真相。他还派了自己的心腹,提前赶到钦差大臣将要巡视的地方,安排好了一切。那些地方官接到张阁老的指示,连夜修改账本,销毁证据,把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藏了起来。 朝堂之上,两股势力开始明争暗斗,互不相让。皇帝这边的人说张阁老结党营私,张阁老那边的人说皇帝身边有小人挑拨离间。双方在朝会上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有时候吵急了,就差捋起袖子打架了。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争吵,既不制止,也不表态,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而寒尘和赵秉钧,则成了这场斗争中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他们手里掌握着冯万三的账簿,这本账簿一旦公开,将会对张阁老造成致命的打击。账簿上记录的那些名字,那些数字,足以让大半个朝堂的官员都睡不着觉。 张阁老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开始想办法除掉寒尘和赵秉钧,夺回那本账簿。他先是派人暗中刺杀,但都被赵秉钧的手下挡了回去。那些刺客有的被当场擒获,有的见势不妙就逃跑了,没有一个成功的。然后又试图收买寒尘,许以高官厚禄,许诺让他当太医院的院判,但寒尘不为所动。 “这个寒尘,软硬不吃。”张阁老在自己的书房里,对心腹幕僚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来,只能来硬的了。” “阁老,要不要派人去江南,把他们……”幕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凶狠。 “不行。”张阁老摇了摇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现在风声鹤唳,如果他们在江南出了事,皇帝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皇帝正愁抓不到我的把柄,我不能自己送上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查下去吧?” “先等等。”张阁老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让他们再蹦跶几天,到时候有他们哭的。” 第193章 皇帝的态度 第193章皇帝的态度 几天之后,一封密信从京城送到了寒尘的手中。 信是皇帝写来的,用的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御用信笺,明黄色的绢帛,上面织着五爪金龙图案,边角绣着祥云纹路。信封上盖着玉玺,朱红色的印泥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送信的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姓刘,人称刘公公,是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之一。刘公公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到了江州府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都凹下去了。 刘公公把信交给寒尘的时候,压低声音说:“寒大夫,陛下说了,这封信您看完之后,务必销毁,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到。陛下还说,请您务必保重身体,江南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您的安危更重要。” 寒尘接过信,心中一阵感动。他打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来一看,果然是皇帝的笔迹——端正的楷书,一笔一划都透着帝王之气,但字里行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信上,皇帝肯定了寒尘和赵秉钧在江南的所作所为,鼓励他们继续查下去,不要畏惧任何势力。皇帝在信中说: “朕已知晓张阁老之事,奈何其势大,暂不能动。此人盘踞朝堂二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牵一发而动全身。朕虽为天子,亦不能轻举妄动。卿等在江南,务必搜集确凿证据,以待时机。朕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待到云开雾散之日,朕必为卿等论功行赏。” 信的末尾,皇帝还特意加了一行小字:“煤球可好?朕甚念之。若有机会,带它回京让朕瞧瞧。” 寒尘看完信,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亲自给他写信,而且言辞如此恳切。这说明,皇帝已经对张阁老起了戒心,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除掉他。皇帝不是不想动张阁老,而是时机未到。他在等,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3章皇帝的态度(第2/2页) 他把信拿给赵秉钧看。赵秉钧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着,然后说:“皇帝这是在给我们撑腰。有了皇帝的支持,我们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不过皇帝说得也对,现在还不是动张阁老的时候,我们需要等待时机。” “但皇帝也说,现在还不是动张阁老的时候。”寒尘说,“我们需要等待时机。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张阁老把整个朝堂都变成他的一言堂?等到他把皇帝彻底架空?” “时机很快就会到来。”赵秉钧说,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只要我们拿到足够的证据,就能把张阁老一举扳倒。到时候,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张阁老虽然势力大,但他也不是没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冯万三。冯万三一倒,他的财路就断了。没有钱,他拿什么来收买人心?” 寒尘点了点头,把信纸凑到油灯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火焰跳动着,吞噬了那些字迹,最后只剩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皇帝说得对,现在还不是公开这封信的时候。如果让张阁老知道皇帝在暗中支持他们,一定会狗急跳墙,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来。 煤球蹲在桌子上,看着那团灰烬,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似乎在问“那是什么”。寒尘摸了摸它的头,没有说话。煤球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又趴下来,眯起了眼睛。 第194章 寒尘献计 第194章寒尘献计 有了皇帝的支持,寒尘和赵秉钧的胆子更大了。但他们也清楚,光有胆子没用,还得有脑子。张阁老在朝中经营二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想要扳倒他,必须有一个周密可行的计划。 两人坐在桌前,对着一盏油灯,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煤球趴在桌子中间,一会儿看看寒尘,一会儿看看赵秉钧,偶尔打个哈欠,似乎在说“你们俩商量完了没有,我还等着睡觉呢”。 “硬碰硬肯定不行。”寒尘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张阁老在朝中势力太大,如果我们直接弹劾他,很可能会被他反咬一口。他在朝中有的是人为他说话,我们这边势单力薄,根本不是对手。到时候不但扳不倒他,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有什么想法?”赵秉钧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提神。 “我们可以从冯万三入手。”寒尘说,压低了声音,“冯万三是张阁老的钱袋子,这一点我们已经确认了。只要我们把冯万三抓了,张阁老就会断掉财路。到时候,他一定会着急,一着急就会犯错。人一犯错,就容易露出破绽。” “但这个办法太冒险。”赵秉钧说,皱了皱眉,“如果我们抓了冯万三,张阁老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到时候,我们就会和张阁老正面冲突。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是他的对手。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我们调离江南,甚至直接下狱。” “所以我们不能明着抓他。”寒尘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暗中行动,让他以为冯万三是被仇家绑架了,或者是自己跑路了。等张阁老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拿到了足够的证据,他想救也来不及了。” “你的意思是……绑票?”赵秉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个大夫,脑子里怎么尽是些歪点子?不过我喜欢。这招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冯万三不是喜欢绑架别人吗?这次让他尝尝被绑的滋味。” “没错。”寒尘说,“冯万三在江南作恶多端,仇家遍地。就算他被绑架了,别人也只会以为是他的仇家干的,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我们可以伪造一些线索,把矛头指向他的那些商业对手,让他们互相咬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4章寒尘献计(第2/2页) 赵秉钧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但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能出任何差错。冯万三府上护卫众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弄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有办法。”寒尘说,微微一笑,“煤球可以帮我们。” 煤球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喵了一声,似乎在问“叫我干嘛?” “煤球能干什么?”赵秉钧不解地问,“难道让它去把冯万三叼出来?” “煤球不能叼人,但它可以帮我们找到冯万三的弱点。”寒尘说,摸了摸煤球的头,“我已经观察过了,冯万三每天晚上都会去城西的一座小院子,那里住着他的一个外室。他去的时候,通常只带两个随从,防卫最薄弱。如果我们能在那里动手,成功率会高很多。”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赵秉钧惊讶地问。 “煤球告诉我的。”寒尘笑着说,“它跟踪了冯万三好几天,把他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煤球喵了一声,昂起头,一脸得意的表情,好像在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赵秉钧看了看煤球,又看了看寒尘,忍不住笑了:“你这只猫,真是成精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们明天晚上动手。”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确定了行动的时间和分工。寒尘负责引开冯万三的随从,赵秉钧负责动手绑人。煤球负责望风和传递信号。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筹划着,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运转。 煤球趴在桌子上,尾巴轻轻摆动着,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在打盹,但耳朵却一直竖着,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它知道自己明天晚上有任务,所以要养足精神。 第195章 以疫攻疫 第195章以疫攻疫 计划的第一步,是制造一场混乱,转移冯万三和张阁老的注意力。 寒尘想到了一个办法——以疫攻疫。这个主意听起来有些疯狂,但仔细一想,却是目前最有效的策略。冯万三不是靠制造瘟疫发财吗?那他们就利用这场“瘟疫”来对付他。 他从冯万三的仓库里取出了那种毒药,但不是用来投毒,而是用来制造一种假象。那种毒药是冯万三用来污染水源、制造疫情的,寒尘在研究之后发现,这种毒药有一种特殊的性质——它会在水中留下一股淡淡的苦味,而这种苦味,恰好可以被另一种草药掩盖。 寒尘配制了一种药剂,无色无味,人畜无害,但服用之后会出现类似瘟疫的症状——发烧、呕吐、腹泻。症状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对身体没有任何损害,三五天之后就会自行痊愈,连药都不用吃。 他让赵秉钧的手下,在江州府的几个地方,同时放出消息,说瘟疫又复发了,而且这次的疫情更加凶猛,已经有好几个人感染了。这些手下都是演戏的好手,有的扮成惊慌失措的百姓,有的扮成焦急万分的大夫,在茶馆酒楼里大声议论,把气氛烘托得十分逼真。 消息一出,整个江州府都炸了锅。 老百姓纷纷抢购药材,药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蜿蜒曲折,排出去好几条街。有的人天不亮就来排队了,带着干粮和水,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药材的价格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昨天还是十文钱一斤的板蓝根,今天就涨到了五十文,明天可能就涨到一百文了。 冯万三的药材铺生意火爆,门口排队的人比其他药店加起来还多。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银子流水一样地进了柜台。冯万三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楼下长长的队伍,笑得合不拢嘴。他以为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又可以大发一笔横财。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次要赚多少银子,要给张阁老送多少,自己留多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寒尘和赵秉钧设下的一个圈套。 就在冯万三忙于做生意的时候,寒尘和赵秉钧开始了下一步行动。他们派人在冯万三的药材铺里,偷偷放了一些毒药——就是冯万三自己用来制造瘟疫的那种毒药。然后举报说冯万三的药材有问题,吃了会死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以疫攻疫(第2/2页) 举报的人是赵秉钧的一个手下,扮成一个受害者的家属,披麻戴孝,哭天喊地地跑到府衙去告状。他说他爹吃了冯万三药铺的药,当天晚上就七窍流血死了,尸体现在还停在门口呢。他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仵作的验尸报告都准备好了——当然是假的,但做得十分逼真,足以以假乱真。 李知府一开始还想压下来,毕竟他和冯万三有勾结,收了人家不少好处。但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满城风雨,压不住了。而且赵秉钧在旁边施压,说如果李知府不受理此案,他就直接上书皇帝,告他一个渎职之罪。李知府没办法,只好派人去调查。 官府立刻派人去冯万三的药材铺搜查。衙役们翻箱倒柜,把所有的药材都检查了一遍,果然在其中一批药材里发现了毒药。带队的是赵秉钧安排的人,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当场就把冯万三的药铺查封了,把所有伙计都抓了起来。 冯万三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他的外室那里喝酒。他当时就懵了,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他第一反应是有人陷害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些毒药确实是他自己的,用来制造瘟疫的,怎么会出现在药铺里?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衙役就到了,把他从温柔乡里揪了出来,五花大绑,押进了大牢。冯万三一路上大喊冤枉,但衙役们根本不理会他,该推就推,该搡就搡,一点也不客气。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待遇,气得差点吐血。 冯万三被抓的消息传到京城,张阁老大吃一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他立刻派人去江南,想要把冯万三救出来。但寒尘和赵秉钧早有准备,他们派人严加看守,不让任何人接近冯万三。就连李知府想去探监,都被挡了回来。 张阁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如果冯万三招供了,他就完了。那本账簿上的每一笔账,都和他脱不了干系。冯万三知道的太多了,多到他不敢想象。 第196章 险中求胜 第196章险中求胜 冯万三被抓进大牢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寒尘和赵秉钧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张阁老绝不会坐视冯万三落入他们手中,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人救出去。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张阁老出手之前,从冯万三嘴里撬出足够的口供。 当天夜里,寒尘和赵秉钧来到了大牢。 江州府的大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令人作呕。墙壁上渗着水珠,地上的稻草已经发霉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下面埋着什么。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爬来爬去,丝毫不怕人,有一只甚至爬到赵秉钧的脚边,被他一脚踢飞了。 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关着各种各样的犯人。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有的趴在栅栏上伸出脏兮兮的手乞讨食物,喊着“大爷行行好”;有的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 冯万三被关在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牢房里,算是特殊待遇。这间牢房比其他的稍微干净一些,至少地上没有积水,墙角也没有蜘蛛网。但他显然不领情,此刻正坐在稻草堆上,衣服皱巴巴的,头发散乱,满脸怒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看到寒尘和赵秉钧走进来,立刻跳了起来,冲到栅栏前,双手抓住木栅栏,使劲摇晃着,发出哐哐的响声。他破口大骂:“寒尘!赵秉钧!你们两个王八蛋!你们陷害我!你们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冯老板,别激动。”赵秉钧笑眯眯地说,搬了把椅子在栅栏外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们只是来跟你聊聊天,顺便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老实交代,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你也知道,这大牢里的日子不好过,你要是配合,我可以让他们给你换一间干净的牢房,每天还能有酒有肉。” “交代什么?”冯万三瞪着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我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栽赃陷害!我要见张大人!我要见知府大人!你们没有权利关我!” “张大人?哪个张大人?”赵秉钧故作不知,歪着头想了想,“是户部左侍郎张大人吗?还是首辅张阁老?冯老板,你在朝中的人脉挺广啊,连张阁老都认识?啧啧啧,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6章险中求胜(第2/2页) 冯万三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我不认识什么张阁老!我是说我要见知府大人!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我冯万三在江南经商多年,一向遵纪守法,按时纳税,你们凭什么诬陷我?” “证据?”赵秉钧笑了,从怀里掏出那本账簿,在冯万三面前晃了晃,“冯老板,你看看这是什么?这可是从你书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要不是我眼尖,差点就错过了。上面记得清清楚楚,某年某月某日,给某某官员送了多少钱。你说,这算不算证据?” 冯万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寒尘和赵秉钧居然找到了这本账簿。这本账簿是他最大的秘密,藏得那么隐秘,连他最信任的管家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的?他死死地盯着那本账簿,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掉。 “冯老板,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吧。”赵秉钧说,收起账簿,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我可以向皇上求情,给你留个全尸。你要是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应该知道,刑部有一百零八种酷刑,每一种都能让人生不如死。我这个人不喜欢用刑,但如果你逼我,我也不介意试试。” 冯万三咬着牙,不说话。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必死无疑。但如果不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张阁老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他在朝中经营多年,不是白经营的。张阁老还需要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的。 “看来冯老板是想体验一下刑部的酷刑了。”赵秉钧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我就不客气了。来人,上夹棍。” 两个狱卒应声上前,手里拿着夹棍,就要往冯万三的手指上套。那夹棍是用硬木制成的,上面还带着血迹,显然用过不少次了。冯万三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连忙喊道:“我说!我说!我都说!别动刑!我全说!” 第197章 冯万三落网 第197章冯万三落网 冯万三招了。 他把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从如何投毒制造瘟疫,到如何囤积药材哄抬物价,再到如何贿赂官员打通关节,全都说了。他说得很快,像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倒出来,语速越来越快,有时候还会颠三倒四,需要寒尘提醒他才能回到正题上来。 寒尘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记录着。赵秉钧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时不时插一句话,引导冯万三说出更多细节。 “我第一次投毒,是三年前的春天。”冯万三说,声音嘶哑,眼神空洞,仿佛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那时候我刚搭上张阁老的线,他让我想办法在江南制造一场混乱,好让他有机会在朝中推动一项政策。我就想到了投毒这个办法。我买通了一个在水厂做工的人,让他把毒药倒进了城外的水源里。没过几天,城里就开始有人生病,上吐下泻,发烧不止。然后我再放出消息,说我这里有特效药,可以治疗这种病。老百姓病急乱投医,纷纷来买我的药。那一次,我赚了十几万两银子。” “你用了什么毒药?”寒尘问,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是一种叫做‘百日红’的草药。”冯万三说,“这种草药本身无毒,但和另外一种叫做‘断肠草’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毒性。我把两种草药分开投放,一种放进水里,一种掺在食物里。单独吃哪一种都不会有事,但两种都吃了,就会中毒。” 寒尘点了点头,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他之前在分析那些病人的症状时,就怀疑是两种毒物相互作用的结果,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 “继续说。”赵秉钧说。 “第二次投毒,是去年秋天。”冯万三接着说,“那次是因为张阁老需要一大笔银子,用来收买禁军的将领。我就在三个县同时投毒,制造了一场大规模的瘟疫。那一次,死了好几百人。我趁机抬高药价,赚了将近五十万两银子。那些银子,大部分都送到了京城,交给了张阁老。” “你一共投了多少次毒?”赵秉钧问。 “五次。”冯万三说,“三年来,我一共投了五次毒。每一次都死了不少人,最少的一次也死了几十个。具体死了多少人,我没有统计过,大概有上千人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丝毫没有愧疚之意。仿佛那些死去的人,在他眼里只是一串数字,而不是活生生的生命。 寒尘握笔的手在发抖,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继续记录。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发火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冯万三的口供完整地记录下来,作为证据。 “除了投毒,你还做过什么?”赵秉钧问。 “还有很多。”冯万三说,“贩卖私盐、走私军火、倒卖人口,我都干过。贩卖私盐是最赚钱的,我从沿海地区收购私盐,然后通过官府的渠道运到内地去卖,利润翻了十几倍。走私军火是和海外的海盗合作,他们把西洋的火器运到沿海,我再通过陆路运到京城,卖给张阁老。倒卖人口主要是从北方买一些灾民,卖到南方去做苦力。这些事情,每一件都赚了不少钱。” “那些被你卖掉的人口,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吗?”寒尘问,声音有些发冷。 “不知道。”冯万三摇摇头,“卖出去就不关我的事了。反正他们本来就是灾民,活着也是受苦,被我卖掉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我这也是在做善事,给他们找一条出路。”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和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在冯万三的眼里,那些人只是货物,不是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7章冯万三落网(第2/2页) “你和张阁老之间,是怎么联系的?”赵秉钧问。 “主要通过书信。”冯万三说,“他每个月都会给我写一封信,告诉我需要多少银子,以及银子的用途。我也会定期给他写信,汇报江南这边的情况。我们的信都是用暗语写的,一般人看不懂。除了书信之外,他也会派心腹来江南和我当面沟通。最近一次,就是户部左侍郎张大人来的那次。” “那些书信,你都保存了吗?” “保存了。”冯万三说,“我把它们都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和那本账簿放在一起。我觉得那些信以后可能会有用,就没有销毁。现在看来,我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那些信里,都写了些什么?” “主要是一些指示。”冯万三说,“比如什么时候需要银子,需要多少,用来做什么。还有一些是关于朝中局势的分析,以及他下一步的计划。其中有一封信,提到了他想要造·反的事情。他在信中说,等时机成熟了,就让我提供足够的军饷,他要发动政变,废掉皇帝,自立为帝。” 这话一出,寒尘和赵秉钧都惊呆了。他们知道张阁老野心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居然想造·反!这已经不是贪赃枉法的问题了,这是谋逆,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你有证据吗?”赵秉钧问,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有!”冯万三说,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这里有他写给我的心腹的信,还有他让我购买军械的账目。这些东西我都藏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饶我一命。”冯万三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我把这些东西给你们,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了。我可以去海外,去南洋,去一个你们找不到我的地方。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入大炎朝一步。” 赵秉钧看了寒尘一眼,寒尘点了点头。赵秉钧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冯万三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他带着寒尘和赵秉钧去了他藏东西的地方——城外的一座荒废的祠堂里。那座祠堂年久失修,屋顶破了一个大洞,雨水淋进来,地上长满了青苔。神像东倒西歪,缺胳膊少腿,看起来有些瘆人。 冯万三在祠堂的香案底下摸索了一阵,找到了一个松动的地砖。他掀开地砖,下面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他伸手进去,掏出一个铁匣子。铁匣子上了锁,他从怀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铁匣子里面装着几十封信件和几本账目,都是张阁老和他来往的证据。信件用油布包着,保存得很好,字迹清晰可见。账目记录详细,每一笔收支都写得清清楚楚。 寒尘拿起一封信,抽出信纸,展开来看。信上写着:“万三吾弟如晤:近日朝中局势渐紧,皇帝似有察觉,需早做准备。今需银三十万两,用于购置军械。另,城外私军已有三千人,训练有素,只待时机。待大事成后,汝当为护国公,世袭罔替。兄张文远亲笔。” “这个张阁老,真是胆大包天。”寒尘说,把信件收好,放进怀里,“有了这些证据,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他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两人带着证据回到了江州府,准备将这些证据呈交给皇帝。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张阁老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就在他们返回的路上,京城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张阁老动手了。 第198章 张阁老反击 第198章张阁老反击 就在寒尘和赵秉钧准备将证据送往京城的时候,张阁老的反击开始了。 这一天来得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得多。他们刚从城外祠堂回到住处,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口气,一匹快马就从京城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碎了青石板路上的落叶,扬起一路尘土。马背上是一个穿着黄色官服的传令官,腰间挂着金牌,表明他是奉旨而来。 传令官翻身下马,径直冲进了江州府衙,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李知府慌忙迎了出来,跪地接旨。传令官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第一道圣旨,以“办事不力,延误赈灾”为由,将赵秉钧革职查办,立即押解回京受审。圣旨上说,赵秉钧在江南期间,玩忽职守,导致赈灾款项被贪污挪用,灾民没有得到及时救助,死伤惨重。要求立即解除赵秉钧的一切职务,交由刑部审理。 赵秉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住处收拾那些证据。他的手停住了,脸色变得铁青。 “办事不力?延误赈灾?”赵秉钧冷笑了一声,把那卷圣旨扔在桌上,“我在江南这几个月,每天只睡两个时辰,跑遍了十几个县,发放了数万石的粮食,救治了上千个病人。他居然说我办事不力?这简直是颠倒黑白!” “这是张阁老搞的鬼!”寒尘说,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假传圣旨!皇帝不可能下这样的旨意!皇帝前几天还给我们写信,让我们继续查下去,怎么可能转眼就下旨革你的职?” “但我们没有办法抗旨。”赵秉钧说,脸色凝重,“如果我们抗旨,就是违抗皇命,正好给了他借口把我们当场处决。他巴不得我们抗旨,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杀了我们。” “那怎么办?” “你先回京。”赵秉钧说,“我留在这里,继续搜集证据。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你回京之后,一定要想办法见到皇帝,把这些证据交给他。只要皇帝看到了这些证据,张阁老就完了。” 就在这时,第二道圣旨到了。 这道圣旨是给寒尘的,说他“勾结匪类,扰乱地方”,也要捉拿归案。圣旨上还说,寒尘在江南期间,与不法之徒沆瀣一气,制造谣言,煽动民变,破坏地方安定。要求立即将寒尘逮捕,押送京城受审。 这两道圣旨接连而来,打了寒尘和赵秉钧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还没来得及把证据送出去,就已经成了阶下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8章张阁老反击(第2/2页) “看来张阁老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寒尘说,苦笑了一声,“他动作真快,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留。” “别慌。”赵秉钧说,压低了声音,“我还有后手。我已经派了三个最信任的手下,化妆成普通商贩,把账簿的抄本分三路送往京城了。就算我们被抓了,证据也能送到皇帝手上。只要皇帝看到了那些证据,张阁老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希望如此吧。”寒尘说。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群全副武装的禁军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腰间挂着一把大刀,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两人,冷冷地说:“赵秉钧,寒尘,你们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秉钧看了寒尘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默地站了起来,伸出了双手。禁军士兵上前,给他们戴上了镣铐。镣铐冰冷沉重,扣在手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煤球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冲着那些禁军士兵呲牙咧嘴,发出低沉的吼声。一个士兵抬脚要踢它,被寒尘喝住了:“别动它!它只是一只猫!” 那个士兵愣了一下,收回了脚。煤球趁机跑到了寒尘的脚边,用身子蹭了蹭他的腿,似乎在说“别怕,我在这儿”。 “把这只猫也带走。”那个将领说,“说不定是他们的同伙。” “大人,一只猫而已,何必跟它计较。”赵秉钧笑着说,“再说了,猫又不能说话,抓它有什么用?” 将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挥了挥手:“算了,一只畜生而已,放它走吧。” 煤球被赶出了门外。它蹲在门口,看着寒尘和赵秉钧被押走,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烁。它喵了一声,声音凄厉,像是在哭泣。 寒尘回头看了它一眼,用眼神示意它赶紧离开。煤球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跑进了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寒尘和赵秉钧被押进了囚车,连夜送往京城。囚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寒尘靠在栅栏上,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祷:煤球,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 第199章 赵秉钧罢官 第199章赵秉钧罢官 囚车在路上走了五天,终于抵达了京城。 这五天里,赵秉钧和寒尘被分别关在两辆囚车里,一路上不能交谈,只能用眼神交流。押送的禁军士兵对他们还算客气,没有虐待他们,但也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看。每天两顿饭,一顿稀粥一顿馒头,勉强饿不死。 赵秉钧靠在囚车的栅栏上,望着道路两旁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盘算着对策。他知道,回到京城之后,等待他的将是张阁老布下的天罗地网。他必须想办法在被审讯之前,把证据送到皇帝手中。 但问题是,他现在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囚车进了京城之后,没有去刑部大牢,而是直接被拉到了锦衣卫的诏狱。这让赵秉钧的心沉了下去——锦衣卫是张阁老的人,进了锦衣卫的诏狱,就等于落入了张阁老的手中,生死不由己了。 锦衣卫的诏狱阴森恐怖,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腐臭味混合的气息。走廊两侧的牢房里,关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有的则已经疯了,抱着栅栏傻笑。 赵秉钧被推进了一间单独的牢房。牢房很小,只有几步见方,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墙角放着一个破旧的马桶,散发出刺鼻的臭味。他环顾四周,发现墙上刻着一些字——都是以前关在这里的人留下的,有的是绝望的呐喊,有的是对家人的思念,还有的是诅咒。 他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二天,审讯开始了。 审讯官是锦衣卫的指挥使,姓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但手段却极其狠辣。他在锦衣卫干了二十年,经手的案子不计其数,死在他手里的人少说也有上百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9章赵秉钧罢官(第2/2页) “赵大人,别来无恙啊。”曹指挥使笑眯眯地说,坐在审讯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您在江南辛苦了。可惜啊,辛苦了半天,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您说您这是何苦呢?” “曹指挥使,废话少说。”赵秉钧说,昂着头,毫不畏惧,“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痛快。”曹指挥使说,放下茶杯,“那我就直说了。您在江南查的那个案子,涉及到的那些人,您应该还记得吧?我想知道,您手里的那些证据,现在在哪里?” “什么证据?”赵秉钧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大人,您就别装了。”曹指挥使说,笑容收敛了几分,“您和寒尘在江南做的事情,我们都一清二楚。你们找到了冯万三的账簿,还拿到了张阁老和他的来往信件。这些东西,现在在哪里?只要你交出来,我可以向张阁老求情,饶你一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秉钧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曹指挥使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来人,上刑。” 两个锦衣卫士兵应声上前,把赵秉钧按在了地上,拿出了各种刑具。赵秉钧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必死无疑。只要他坚持住,就还有一线生机。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赵秉钧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但他始终没有开口。曹指挥使拿他没办法,只好暂时把他关回了牢房。 赵秉钧躺在稻草堆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他望着天花板,心里默默念叨着:寒老弟,你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第200章 寒尘入狱 第200章寒尘入狱 与此同时,寒尘在江州府的大牢里,日子也不好过。 他被关在另一间牢房里,和赵秉钧隔了好几道墙,彼此听不到对方的声音。这间牢房比赵秉钧那间还要差,屋顶漏水,地上积着一层污水,散发着恶臭。墙角的老鼠肆无忌惮地跑来跑去,有一只甚至爬到了他的脚边,被他一脚踢开。 张阁老的人对他进行了严刑拷打,逼问他那些证据的下落。审讯官换了好几拨,有江州府的衙役,有锦衣卫的特使,还有张阁老派来的心腹。他们的手段各不相同,但目的只有一个——拿到那本账簿和张阁老的信件。 第一天,他们用鞭子抽他。蘸了盐水的牛皮鞭,一鞭下去就是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寒尘咬着牙,一声不吭。鞭子抽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的后背被打得血肉模糊,衣服碎片嵌进了伤口里,但他一个字也没说。 第二天,他们用夹棍夹他的手指。十根手指被夹在木棍中间,两个狱卒用力一拉,骨头嘎吱作响,剧痛钻心。寒尘疼得满头大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依然咬紧牙关,不吐一个字。 第三天,他们用烙铁烫他的胸口。烧红的铁块贴上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寒尘终于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但他还是没有招供。 “说!那些证据在哪里?”审讯官怒吼道,把烙铁在他面前晃了晃,烙铁上还冒着热气。 “我不知道。”寒尘说,声音虚弱,但语气坚定,“我什么都不知道。” “嘴硬!”审讯官冷哼一声,“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来人,继续上刑!”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折磨。寒尘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但他始终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就必死无疑。只要他坚持住,就还有一线生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0章寒尘入狱(第2/2页) 煤球没有被抓,它一直潜伏在大牢外面,等待着机会。它每天都会偷偷溜进大牢,给寒尘送吃的喝的,还用舌头舔他的伤口,帮他减轻痛苦。它娇小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灵活地穿梭,避开了所有狱卒的视线。 这天夜里,煤球又溜进了大牢。它嘴里叼着一串钥匙——是从狱卒那里偷来的。那个狱卒喝醉了酒,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煤球趁机从他腰间摘下了钥匙串,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它把钥匙放在寒尘面前,然后用爪子指了指牢门的锁,示意寒尘打开锁逃走。它的眼睛里闪烁着焦急的光芒,尾巴不停地摆动着。 寒尘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煤球,苦笑了一声。他伸出手,摸了摸煤球的头,手指上还带着血迹。 “煤球,我走不了的。”寒尘说,声音嘶哑,“外面全是张阁老的人,我一出去就会被抓住。而且,如果我逃走了,他们就会更加疯狂地追捕我,到时候连你也会有危险。我不能连累你。” 煤球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眼睛里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它蹲在寒尘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腿上,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 “别担心。”寒尘说,摸了摸它的头,“会没事的。我相信赵大哥一定能见到皇帝,把证据交给他。到时候,我们就得救了。你也要好好活着,等我出去。” 煤球抬起头,看着寒尘,似乎在说“你真的相信吗?” 寒尘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相信。” 煤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然后叼起钥匙,转身钻进了通风管道,消失在了黑暗中。它要把钥匙还回去,不能让狱卒发现钥匙丢了。 第201章 煤球劫狱 第201章煤球劫狱 寒尘在大牢里关了七天,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鞭痕交错纵横,有些伤口已经化脓,散发出腥臭味。十根手指肿得像胡萝卜,指关节处的皮肤被夹棍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白骨。胸口留着烙铁的疤痕,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焦黑色印记,触目惊心。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但他依然没有开口。那些证据的下落,他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审讯官换了好几拨,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先是许以高官厚禄,说只要他交出证据,就让他当太医院院判,享受三品俸禄。寒尘不为所动。然后又威胁要杀他全家,寒尘冷笑了一声,说:“我全家就我一个人,你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审讯官气得摔了杯子,却又拿他没办法。 张阁老那边催得很紧,三天两头派人来问进展。审讯官压力很大,但又不敢真的把寒尘打死——太后那边已经有人在过问这件事了,如果寒尘死在牢里,他们也不好交代。所以他们只能在折磨的程度上下功夫,既让他痛苦,又不让他死。 煤球每天都在想办法救他。 它试过偷钥匙,但寒尘不肯走。那天夜里,煤球叼着一串钥匙溜进牢房,放在寒尘面前,用爪子指着牢门的锁,焦急地喵喵叫。寒尘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煤球,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煤球,我走不了的。”寒尘说,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一样,“外面全是张阁老的人,我一出去就会被抓住。而且,如果我逃走了,他们就会更加疯狂地追捕我,到时候连你也会有危险。” 煤球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话,但它看懂了寒尘的眼神——那是一种无奈和决绝。它蹲在寒尘身边,把头靠在他的腿上,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悲伤。 它试过咬断牢门的木栅栏,但那木头是硬木做的,比它的牙齿还要坚硬。它咬了一整夜,只啃下来一层木屑,自己的牙龈却磨出了血。它舔了舔流血的嘴巴,没有放弃,继续咬。但第二天狱卒来巡查的时候,发现了栅栏上的咬痕,嘲笑了它一番,然后换了一根更粗的木栅栏。 它试过给寒尘送吃的,但寒尘的伤势太重,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它从外面偷来包子、馒头、烧鸡,放在寒尘面前,但寒尘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煤球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它在牢房里走来走去,尾巴焦躁地摆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恨自己没有能力把寒尘救出去,恨自己只是一只猫。 这天夜里,煤球又溜进了大牢。它发现今天的守卫比往常少了很多,只有两个狱卒在值班,而且都在打瞌睡。其中一个靠在墙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另一个趴在桌子上,口水流了一滩。大概是觉得寒尘已经半死不活了,跑不掉了,所以就松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1章煤球劫狱(第2/2页) 煤球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它悄悄地溜进了狱卒的值班房,找到了火折子和一桶油。火折子是狱卒用来点灯的,油是用来添灯油的。它用爪子推倒了油桶,桶里的油咕嘟咕嘟地流了出来,在地上蔓延开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然后它用牙齿咬住火折子,拔掉盖子,把火星吹旺,丢进了油里。 火苗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呼的一声,迅速蔓延开来。值班房里的桌椅、被褥、文书,全都是易燃物,火势一发不可收拾。煤球敏捷地跳到了窗台上,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着火了!着火了!”狱卒们惊慌失措地喊叫着,纷纷跑去救火。有的提着水桶,有的拿着扫帚,有的干脆脱下衣服拍打火焰。整个大牢陷入了一片混乱,犯人们也在牢房里大喊大叫,用力摇晃着栅栏,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咒骂,有的在祈求老天爷把这座地狱烧个精光。 煤球趁着混乱,再次溜进了关押寒尘的牢房。它嘴里叼着一把钥匙——这次是从另一个狱卒身上偷来的,那个狱卒在慌乱中把钥匙掉在了地上,被煤球捡了个正着。它把钥匙放在寒尘面前,用爪子指了指牢门的锁,焦急地喵喵叫着,声音里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寒尘看着煤球,又看了看外面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的混乱景象,终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煤球为他创造的机会,如果再不抓住,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他用尽全力挣扎着站起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他拿起钥匙,哆哆嗦嗦地插进锁孔,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拿不住钥匙,但他还是成功了。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牢门,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撕裂般地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煤球在前面带路,它娇小的身影在烟雾中灵活地穿梭,避开那些慌乱的人群,穿过烟雾弥漫的走廊,从一个偏僻的小门溜出了大牢。 外面夜色深沉,星光暗淡。寒尘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大牢,那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呼喊声、奔跑声、泼水声响成一片。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逃走了。 “煤球,谢谢你。”寒尘说,声音虚弱,但充满了感激。 煤球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然后转身,带着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202章 柳如烟闯宫 第202章柳如烟闯宫 赵秉钧在锦衣卫的诏狱里,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他比寒尘幸运一些——他在京城多年,总有一些人脉可以利用。即便是在锦衣卫这种铁板一块的地方,也有他早年结交的朋友。 这天,一个狱卒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那个狱卒姓孙,是赵秉钧多年前救过的一个老兵的儿子。赵秉钧在刑部任职的时候,曾经帮这个老兵平反过一桩冤案,老兵一直记着他的恩情,临终前嘱咐儿子要报答赵秉钧。如今这个老兵的儿子在锦衣卫当差,虽然只是个小小的狱卒,但关键时刻却能派上用场。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写下的:“柳夫人已进宫,勿忧。” 赵秉钧看到这张纸条,心中一暖。他知道,柳如烟——寒尘的母亲,已经行动了。他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了咽下去,不留任何痕迹。然后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柳夫人,一切都拜托你了。 柳如烟确实是太后身边的人。她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多年,深得太后的信任。她原本是太后的贴身侍女,后来因为年纪大了,被太后特许出宫嫁人,但每逢宫里有大事,太后还是会召她进宫陪伴。她和太后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更像是姐妹。 当她得知儿子和赵秉钧被抓的消息后,心急如焚。她在家里坐立不安,茶饭不思,整整一夜没有合眼。她知道,张阁老的手段狠辣,落在他的手里,寒尘和赵秉钧凶多吉少。她必须想办法救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但她知道,光着急是没有用的,必须想办法救他们。她一个妇道人家,无权无势,想要从张阁老手中救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太后的力量。太后虽然已经不怎么过问朝政了,但在宫中依然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只要太后肯出面,张阁老也不敢公然违抗。 她决定闯宫。 这天早上,天还没亮,柳如烟就起来了。她洗漱完毕,穿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朴素而庄重。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了家门。 她来到宫门前,守卫拦住了她。守卫是新来的,不认识她,板着脸说:“站住!什么人?有令牌吗?” 柳如烟不卑不亢地说:“我是太后身边的柳如烟,有要事求见太后。麻烦通报一声。” 守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她气质不凡,不像是一般人,便进去通报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太监匆匆跑了出来,见到柳如烟,连忙行礼:“柳姑姑,您怎么来了?太后刚起床,正在梳妆呢。您快请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2章柳如烟闯宫(第2/2页) 柳如烟点了点头,跟着太监走进了皇宫。她走在熟悉的宫道上,心情却无比沉重。她知道,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她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太后刚刚起床,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一个宫女帮她梳头。太后从铜镜里看到了柳如烟,笑着说:“如烟,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在家休息几天吗?” 柳如烟没有笑。她走到太后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太后,奴婢有一事相求。”柳如烟说,声音哽咽。 太后愣住了,放下了手中的梳子,转过身来看着她:“什么事?起来说话。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的礼?” 柳如烟没有起来。她跪在地上,把寒尘和赵秉钧在江南查案的经过,以及张阁老如何陷害他们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说得很详细,从寒尘发现瘟疫的源头开始,到找到冯万三的账簿,再到张阁老派人追杀他们,最后到他们被诬陷入狱。她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太后,寒尘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他的为人。他从小就不会说谎,更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在江南查案,是为了给那些无辜死去的老百姓讨一个公道。赵大人也是为了帮助他,才会被牵连进来。他们是被冤枉的,求太后为他们做主!”柳如烟说完,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太后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如烟。寝宫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连宫女们的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柳如烟说,抬起头来,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证据就在寒尘手中。那是一本账簿和张阁老与冯万三来往的信件。只要太后能派人把他救出来,他就能拿出证据,证明张阁老的罪行。那些证据,足以让张阁老死一百次。” 太后又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缓缓说道:“好,我相信你。来人,传我的懿旨,立即释放寒尘和赵秉钧,将他们带到我的面前来。如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第203章 太后召见 第203章太后召见 太后的懿旨一出,整个京城都震动了。 张阁老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和几个心腹幕僚商议对策。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只要再过几天,就能把寒尘和赵秉钧秘密处死,到时候死无对证,谁也奈何不了他。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后会突然插手这件事。 “太后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张阁老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是谁走漏了风声?” “是柳如烟。”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她是太后的贴身侍女,今天一早闯宫见了太后,把什么都说了。太后听完之后,立刻就下了懿旨,要释放寒尘和赵秉钧。” “柳如烟……”张阁老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早知道就该把她也抓起来!这个女人,坏我大事!” “阁老,现在怎么办?”另一个幕僚问,“太后已经下了懿旨,如果我们不放人,就是违抗懿旨。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张阁老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被动。太后在宫中的威望极高,他不敢公然违抗太后的命令。但如果就这样放了寒尘和赵秉钧,那本账簿和张阁老的信件就会落到太后手中,到时候他就彻底完了。 “放人。”张阁老咬着牙说,“但现在放人已经晚了,太后那边已经知道了。我们必须想办法补救。” “怎么补救?” “派人盯着寒尘和赵秉钧。”张阁老说,“一旦他们出了宫,就立刻动手,把证据抢回来。如果抢不回来,就把他们灭口。总之,不能让那些证据落到太后手里。” “是。” 与此同时,寒尘和赵秉钧被带到了太后的面前。 两人都受了重伤,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寒尘的后背还在渗血,衣服和伤口粘在了一起,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赵秉钧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左臂被打断了,用一块破布吊在脖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角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太后看到他们的样子,皱起了眉头。她坐在凤椅上,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见过太多被刑讯逼供的人,但像这样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还是少见。 “这就是你们说的忠臣?”太后对张阁老说,语气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你看看他们被打成了什么样子!这就是你所谓的‘依法办案’?这就是你所谓的‘秉公执法’?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犯了多大的罪,要被你这样往死里打?” 张阁老连忙跪下,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太后息怒,臣也是秉公执法。他们确实犯了法,臣才……” “够了!”太后打断了他,一掌拍在椅子的扶手上,“我不想听你解释!寒尘,你把你在江南查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一个字都不准隐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3章太后召见(第2/2页)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身上的剧痛,从怀里掏出了那本账簿和张阁老的信件,递给了太后。他的手在发抖,几乎拿不住那些东西,但他还是稳稳地把它们交到了太后的手中。 太后接过那些证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平静到惊讶,从惊讶到愤怒,从愤怒到震怒。她的手在发抖,纸张在她手中哗哗作响。当她看到张阁老亲笔写的那封提到造·反的信时,她的手停住了,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行字,仿佛要用目光把信纸烧穿。 “张阁老,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怒喝道,把账簿和信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你居然敢勾结商人,制造瘟疫,囤积居奇,草菅人命!你还敢造·反!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还有没有我这个太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多少人死于非命?会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张阁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额头上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完了。太后既然已经看到了那些证据,就不会给他任何翻盘的机会。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把张阁老拿下!”太后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关入天牢,听候发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侍卫们应声上前,把张阁老拖了下去。张阁老挣扎着,大喊着:“太后饶命!太后饶命!臣知错了!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求太后饶臣一命!”但太后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挥了挥手。 侍卫们把张阁老拖出了寝宫,他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太后转过身来,看着寒尘和赵秉钧,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们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们,我还不知道张阁老居然如此胆大包天。你们为国家立了大功,我会重重赏赐你们的。” “太后过奖了。”寒尘说,声音虚弱,“这是我们分内之事。身为大炎朝的臣子,理应为国分忧,为民除害。” 太后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你们先下去休息吧。你们的伤,我会让太医来医治的。等伤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寒尘和赵秉钧谢过太后,退出了寝宫。走在宫道上,两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和阴暗潮湿的牢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们活下来了。”赵秉钧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活下来了。”寒尘说,抬头望着蓝天,“这一切,都要感谢煤球和我母亲。如果不是他们,我们可能已经死在大牢里了。” 第204章 旧日恩怨 第204章旧日恩怨 处理完张阁老之后,太后把寒尘单独留了下来。 赵秉钧被太监领着去太医院包扎伤口了,临走前拍了拍寒尘的肩膀,低声说:“小心说话,太后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耍心眼。”寒尘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这位大炎朝最有权势的女人。 太后坐在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寒尘,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寒尘站在那里,垂着手,低着头,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他虽然刚刚立了大功,但在太后面前,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寝宫里很安静,只有铜漏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像是时间的脚步。宫女们都已经退下了,只剩下太后和寒尘两个人。 过了良久,太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寒尘,你可知道你的母亲柳如烟,曾经是我的贴身侍女?” 寒尘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回太后,我……我不知道。母亲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些。” “她不提,自然有她的道理。”太后说,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遥远的往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不是太后,只是一个贵妃。先帝还在位,后宫佳丽三千,竞争激烈。你的母亲柳如烟,是我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侍女,从小就跟着我,比我亲妹妹还要亲。” 寒尘静静地听着,不敢插话。他从来没有听母亲提起过这段往事,母亲对自己的过去总是讳莫如深,他问过几次,母亲都岔开了话题。 “那年冬天,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继续说,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有人在先帝的膳食里下毒,想要害死先帝。先帝吃了之后,当场就吐了血,昏迷不醒。太医们束手无策,整个皇宫乱成了一锅粥。我当时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你的母亲站了出来。她说她认识一个民间郎中,或许有办法解毒。我让她赶紧去找那个郎中。她冒着大雪,连夜出宫,跑了上百里路,终于找到了那个郎中。那个郎中来之后,用了一种奇怪的草药,竟然真的把先帝救活了。” “先帝醒来之后,非常感激你的母亲,要重重赏赐她。但她什么都不要,只说这是她应该做的。先帝很感动,就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她只想出宫嫁人,过平凡的日子。先帝答应了她的请求,赐给她一笔银子,让她出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4章旧日恩怨(第2/2页) 太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你的母亲在雪地里跑了上百里路,双脚都冻坏了,留下了病根。每到冬天,她的脚就会疼得走不了路。但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寒尘的眼眶湿润了。他想起母亲每到冬天就会脚疼,疼得整夜睡不着觉,但第二天早上依然会笑着给他做饭洗衣。他问过母亲为什么脚会疼,母亲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年轻时冻着了”,从来不提具体的缘由。 “你母亲是一个好姑娘。”太后说,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她为了救我,差点丢了性命。我一直想报答她,但她什么都不肯要。她说,只要她的儿子能够平安长大,她就心满意足了。她还说,她的儿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寒尘低下了头,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他从来不知道,母亲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一直以为,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现在他才明白,母亲是一个英雄,一个默默无闻的英雄。 “你母亲说得没错。”太后说,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确实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你在江南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仅查清了瘟疫的真相,还找到了张阁老谋反的证据,为国家立了大功。你母亲如果知道了,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太后过誉了。”寒尘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不是母亲从小教导我要正直善良,我也不会有今天。” 太后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你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好了,你下去休息吧。你的伤需要好好养一养。等你伤好了,我还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寒尘谢过太后,退出了寝宫。走在宫道上,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母亲和太后之间,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他也第一次知道,母亲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牺牲。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孝顺母亲,让她过上幸福安稳的日子。 第205章 太后的秘密 第205章太后的秘密 寒尘在太医院养了三天伤,伤口结痂了,手指也能弯曲了,胸口烙铁的疤痕虽然还在,但已经不疼了。太医说他的恢复能力惊人,换了普通人,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寒尘笑了笑,没有告诉太医,这是因为母亲从小就用各种草药给他泡澡,把他的体质调理得异于常人。 这天下午,太后又派人来传他,说有事要和他商量。寒尘跟着太监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发现太后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望着窗外,似乎在出神。 “太后,您找我?”寒尘说,躬身行礼。 太后回过神来,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太后关心。”寒尘说,在凳子上坐下。 太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寒尘,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你的母亲。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寒尘的心跳了一下,隐隐感觉到,太后要说的事情,一定非同小可。 “你知道张阁老为什么要造·反吗?”太后问。 “为了权力。”寒尘说,“他想当皇帝。” “这只是表面原因。”太后说,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和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那桩案子,牵扯到先帝、庆亲王,还有……你的父亲。” 寒尘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我的父亲?他不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吗?母亲说他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那是你母亲骗你的。”太后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的父亲,不是普通人。他是先帝的御医,名叫寒渊。当年,正是因为他发现了庆亲王谋反的证据,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寒尘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你的父亲寒渊,是当时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医术高超,深得先帝的信任。”太后缓缓说道,“有一天,他无意中发现,庆亲王在暗中勾结朝中大臣,准备谋反。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先帝,先帝让他继续调查,收集证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5章太后的秘密(第2/2页) “但庆亲王很快就察觉到了有人在调查他。他派人跟踪你的父亲,发现了他的秘密。于是,庆亲王先下手为强,诬陷你的父亲投毒谋害先帝。先帝虽然不相信,但迫于庆亲王的压力,不得不将你的父亲关进了大牢。” “就在你父亲入狱的当天晚上,庆亲王派人潜入大牢,将他杀害了。他们伪造了现场,制造了畏罪自杀的假象。先帝知道真相后,悲痛欲绝,但因为庆亲王势力太大,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暗中搜集证据,等待时机。” “后来,先帝终于找到了足够的证据,准备对庆亲王下手。但庆亲王抢先一步,发动了政变。那一夜,京城血流成河,先帝在混战中受了重伤,虽然最终平定了叛乱,但自己也元气大伤,没多久就驾崩了。” 太后说到这里,眼中泛起了泪光。 “先帝临终前,把我叫到床边,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对不起寒渊,对不起他的家人。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们。’我答应了先帝。所以,当你母亲带着你来到京城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们。我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让你们能够平安地生活。” 寒尘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位英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皇室之间,竟然有这样一段渊源。 “太后,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寒尘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太后说,“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你的父亲是一个好人,他不应该被遗忘。至于你今后想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你。” 寒尘沉默了。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来,向太后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太后告诉我这些。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太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好好养伤。以后的路还很长,你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 第206章 先帝遗诏 第206章先帝遗诏 太后看着寒尘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她坐在窗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本泛黄的账簿,目光却穿透了纸张,望向遥远的过去。二十年前的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全部复活了。她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想起那个为了救她而在雪地里奔跑了上百里路的年轻女子,想起那个因为发现了真相而被杀害的年轻御医。 她站起身来,走到寝宫深处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泰山日出,气势磅礴,云雾缭绕间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这幅画是先帝亲手所绘,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多年来一直挂在这里,从未移动过。 她伸手在画的背面摸索了一阵,指尖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那是她熟悉的位置,二十年来从未忘记过。她轻轻一按,墙壁发出咔哒一声,弹开了一道暗门。暗门的设计极为精巧,与墙壁严丝合缝,如果不是知道机关所在,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一道门。 暗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只有几步见方,刚好够一个人转身。密室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一张香案,上面供奉着一块牌位。牌位上写着“先帝之位”四个字,字体端庄肃穆,是先帝生前最喜欢的楷体。前面摆着香炉和供果,香炉里的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显示着主人经常来这里祭拜。 太后在牌位前跪下,膝盖触及冰冷的金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点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触碰地面,每一次都停留片刻。 “先帝,您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太后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寒渊的儿子寒尘,已经长大了。他和他父亲一样,是个正直勇敢的人。这次张阁老谋反,就是他查出来的。您在天有灵,可以安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6章先帝遗诏(第2/2页) 她说完,从香案底下取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精美的五爪龙纹,线条流畅,栩栩如生。盒子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被抚摸过无数次。锁着一把精巧的铜锁,锁孔的形状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钥匙能打开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同样精致,上面刻着与盒子相同的龙纹。她把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道圣旨。 这道圣旨是先帝临终前亲手写下的,用的是明黄色的绢帛,历经二十年依然色泽如新。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虽然写于病重之时,但笔画依然稳健,没有一丝颤抖。圣旨的内容很简单——如果将来有人危及社稷,太后可以凭此遗诏,废立皇帝,摄政监国。 这是先帝留给太后的最后一道护身符,也是她能够在宫中屹立不倒的根本原因。二十年来,她从未动用过这道遗诏,因为她希望皇帝能够自己成长起来,独当一面。但现在,她意识到,也许是时候让这道遗诏发挥作用了。 太后把遗诏小心地收好,放回盒子里,重新锁好,藏回了暗格中。她走出密室,关上暗门,恢复了墙壁的原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殿,夕阳的余晖洒在琉璃瓦上,金光灿烂。她喃喃自语:“先帝,您在的时候,总说人心难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是真心为国,又有多少人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张阁老倒了,但谁知道还有多少个张阁老藏在暗处?”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过您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任何人动摇大炎的江山。这是我对您的承诺,也是我对寒渊的承诺。” 第207章 庆亲王余孽 第207章庆亲王余孽 张阁老被关进天牢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京城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那些曾经依附于张阁老的官员们,一个个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有的人开始偷偷销毁证据,把书房里的信件和账本一页一页地烧掉,灰烬堆满了火盆。有的人忙着转移财产,把金银细软装箱打包,趁夜运出城外,藏在亲戚朋友家里。还有的人干脆装病不上朝,躲在家里观望风向,大门紧闭,连客人都不见。 但最紧张的,不是这些人,而是一群隐藏在暗处的人。 他们是庆亲王的余孽。 二十年前,庆亲王谋反失败,被先帝诛杀。那一夜,庆亲王府被禁军团团包围,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庆亲王在混战中被射杀,尸体被拖到菜市口示众。他的党羽也遭到了残酷的清洗,有的被处斩,有的被流放,有的被抄家灭族。 但他的党羽并没有被彻底清除,有一部分人逃过了追捕,隐藏在了朝野之中。这些人多年来一直蛰伏不出,改名换姓,低调做人,等待着复仇的机会。他们有的成了商人,有的成了地主,有的甚至混进了官场,成为了不起眼的小吏。他们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张阁老虽然不是庆亲王的人,但他和庆亲王的余孽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张阁老能够积累如此巨大的财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些人的帮助。他们为张阁老提供资金和人脉,张阁老则为他们在朝中提供庇护。多年来,他们形成了一种互利共赢的关系,彼此依存,互相利用。 现在张阁老倒了,这些人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陷入了恐慌之中。 京城东城的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宅院不大,门脸也很普通,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区别。但很少有人知道,这座宅院的地下,有一个宽敞的密室。密室的墙壁用青砖砌成,隔音效果极好,在里面说话,外面根本听不到。 此刻,密室里坐着六七个人,都是一身黑衣,面带焦虑之色。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他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阴晴不定。 “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出张阁老。”一个黑衣人低声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一样。他是这群人的首领,姓陈,当年是庆亲王府的幕僚,足智多谋,深得庆亲王的信任。庆亲王死后,他侥幸逃脱,隐姓埋名二十载,一直在暗中联络旧部,伺机而动。 “怎么救?”另一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他是个中年胖子,姓吴,表面上是京城一家绸缎庄的老板,实际上负责为这群人筹措资金。“太后已经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天牢里外都是太后的人,我们根本进不去。我听说天牢的守卫增加了一倍,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7章庆亲王余孽(第2/2页) “进不去也要进。”陈先生说,眼神阴鸷,“张阁老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如果他扛不住,把我们都供出来,我们就全完了。到时候不只是我们,我们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 “那你的意思是……”吴胖子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劫狱。”陈先生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就算救不出张阁老,也要把他灭口。总之,不能让他开口说话。他活着,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的面露惧色,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握紧了拳头。劫狱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失败,就是死路一条。但如果不这么做,张阁老一旦招供,他们同样难逃一死。 “可是,天牢守卫森严,我们怎么劫狱?”另一个人问。他是个瘦高个,姓刘,表面上是城南一个杂货铺的老板,实际上负责情报收集。 “我自有办法。”陈先生说,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那是一张天牢的结构图,标注得非常详细,连每个岗哨的位置、换班的时间都清清楚楚。“这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买通了天牢里的一个狱卒,才弄到手的。有了这张图,我们就有机会。” 众人围了上来,仔细看着那张图纸。图纸上天牢的布局一目了然,哪里有门,哪里有窗,哪里有暗道,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天牢一共有三道门,每一道门都有守卫。”陈先生指着图纸说,“但这里,有一个漏洞。天牢的后墙,有一处年久失修的缺口,被一堆杂物挡住了。如果我们能从那里进去,就可以避开大部分的守卫。” “然后呢?”吴胖子问。 “然后,我们分成两组。”陈先生说,“一组负责制造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另一组趁乱潜入牢房,找到张阁老。如果能救就救,救不了就……”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什么时候动手?”刘瘦子问。 “明天晚上。”陈先生说,“不能再等了。太后的人随时都可能提审张阁老,一旦他开口,我们就全完了。” 众人点了点头,各自散去,准备明天的行动。密室里只剩下陈先生一个人,他站在油灯前,看着那张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爷,您在九泉之下看着吧。”他喃喃自语,“我一定会为您报仇的。那些害死您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208章 真正的传人 第208章真正的传人 就在庆亲王余孽密谋劫狱的同时,寒尘正在太后的寝宫里,接受一项特殊的任务。 太后坐在凤椅上,表情严肃,目光如炬。她刚刚屏退了左右,连最信任的贴身宫女都赶了出去,寝宫里只剩下她和寒尘两个人。铜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的气息,但寒尘的心情却丝毫无法平静。 “寒尘,我想让你去查一件事。”太后说,声音低沉而郑重,“我怀疑,庆亲王的余孽还没有被彻底清除。他们可能就藏在京城之中,等待着机会。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追查他们的下落,但始终没有找到确切的线索。这些人隐藏得太深了,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却又无处不在。” 寒尘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太后,您的意思是……” “张阁老虽然倒了,但他的背后可能还有人。”太后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怀疑,张阁老和庆亲王的余孽之间有勾结。张阁老能够在短短十几年间积累如此巨额的财富,仅凭他一个人是不可能的。他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网络在支持他。而这个网络的源头,很可能就是庆亲王的余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张阁老就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寒尘说,眉头紧锁,“他只是被推到前台的一枚棋子,一个替罪羊。真正的主使者,还藏在暗处。” “没错。”太后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你很聪明,一点就透。张阁老虽然位极人臣,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文官,没有自己的军队。庆亲王的余孽不同,他们在军中还有影响力,一旦让他们成了气候,后果不堪设想。” “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我不知道。”太后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所以我需要你去查。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调查庆亲王的事情而死,他发现了某些不该发现的秘密,所以才招来了杀身之祸。我希望你能够继承他的遗志,把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这不仅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也是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 寒尘沉默了。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母亲很少提起父亲,每次提到都会红了眼眶,然后就岔开话题。他只知道父亲是个御医,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却不知道父亲死得如此冤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8章真正的传人(第2/2页) “太后,我父亲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寒尘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知道。”太后说,“他还没来得及把发现的东西告诉先帝,就被害死了。他留下的线索太少,我也无从查起。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某种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才会被人灭口。”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他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出真相,为父亲报仇。 “太后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寒尘说,声音坚定,斩钉截铁,“我一定会查出庆亲王余孽的下落,把他们绳之以法。这不仅是为了我父亲,也是为了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 “好。”太后说,眼中流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我会让赵秉钧协助你。他在刑部多年,经验丰富,对京城的情况也熟悉。你们两个人联手,我相信一定能够查出真相。另外,我会给你一块令牌,凭此令牌你可以随意进出皇宫,调动禁军。必要的时候,可以先斩后奏。” 太后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寒尘。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令”字,边缘雕刻着云纹,触手温润。这是太后的信物,见玉佩如见太后本人。 寒尘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好。这块玉佩不仅代表着太后的信任,更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去吧。”太后说,挥了挥手,“小心行事。如果遇到危险,不要硬拼,保全自己最重要。你父亲已经牺牲了,我不希望你也出事。” 寒尘退出寝宫的时候,心情无比沉重。他知道,自己接下了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当年他的父亲就是因为调查这件事而死,现在他又走上了同样的道路。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是阴谋、陷阱,甚至是死亡。 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这是父亲的遗志,也是他自己的使命。他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第209章 宫中暗战 第209章宫中暗战 寒尘和赵秉钧开始暗中调查庆亲王余孽的下落。 两人碰头之后,寒尘先把太后交代的任务和那块令牌给赵秉钧看了。赵秉钧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见令牌如见太后本人。有了这东西,我们在京城基本上可以横着走了。不过话说回来,太后把这个交给你,说明她对这件事极其重视,也说明这件事极其危险。” “我知道。”寒尘说,“所以我才找你帮忙。你在刑部多年,对京城的情况比我熟悉,对官场的门道也比我清楚。我需要你的经验和人脉。” “没问题。”赵秉钧说,拍了拍胸脯,“咱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从哪里开始查?” “先从张阁老的党羽入手。”寒尘说,“那些人虽然被抓了,但未必都老实。我们可以逐个审问,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些关于庆亲王余孽的线索。张阁老和他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 两人说干就干,拿着太后的令牌,直接去了天牢。 天牢的守卫看到令牌,二话不说就放行了。寒尘和赵秉钧来到了关押张阁老党羽的区域,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审问。这些官员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大牢里的苦,没几天就已经崩溃了,看到有人来审问,恨不得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倒出来。 但审问的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这些官员大多只知道张阁老的事情,对于庆亲王余孽,他们一无所知。有人说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说好像有这么一群人,但具体是谁不清楚;还有人说这些都是谣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庆亲王余孽。 审了整整一天,毫无收获。 “看来,这些人都是小角色。”赵秉钧说,揉了揉太阳穴,“张阁老真正的心腹,恐怕只有那么几个人。而那些人才有可能知道庆亲王余孽的事情。” “那几个人在哪里?” “有两个在张阁老被抓的时候就自尽了。”赵秉钧说,“还有一个在逃,下落不明。剩下的几个,都咬死了不开口,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个在逃的人,叫什么名字?” “姓陈,叫陈文远。”赵秉钧说,“是张阁老的首席幕僚,跟了他十几年,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如果能抓到他,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9章宫中暗战(第2/2页) “那就找他。”寒尘说,“他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他还在京城,就一定能找到他。” 赵秉钧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人手,在全城范围内搜捕陈文远。与此同时,寒尘也没有闲着,他开始翻阅张阁老留下的那些信件和账本,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关于庆亲王余孽的线索。 就在寒尘和赵秉钧加紧调查的同时,宫中也暗流涌动。 太后虽然已经下懿旨抓捕了张阁老,但张阁老在宫中经营多年,眼线遍布各处。太后身边的一些宫女太监,实际上都是张阁老的人。他们表面上对太后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在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张阁老的党羽汇报。 太后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没有声张,而是暗中布局,准备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这天夜里,太后突然召集了宫中所有的太监和宫女,说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众人聚集在太后的寝宫前,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是张阁老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主动站出来承认,我可以从轻发落。如果被我查出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有些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太后等了片刻,见没有人站出来,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就别怪我了。来人,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抓起来!” 一个太监捧着一份名单走上前来,开始念名字。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两个侍卫冲上前去,把那个人按倒在地,戴上镣铐。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面如死灰,有的拼命挣扎,有的大喊冤枉,但侍卫们毫不留情,全部拖了下去。 一炷香的工夫,名单上的人全部被清理干净了。太后看着剩下的人,说:“你们都记住了,这宫里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谁敢背叛我,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 众人连忙磕头,齐声道:“谨遵太后懿旨!” 这场清洗过后,宫中的风气为之一清。那些心怀鬼胎的人都被清除了,剩下的人都是对太后忠心耿耿的。太后终于可以放心地处理朝政了。 第210章 御膳房投毒 第210章御膳房投毒 李太监带着寒尘来到了御膳房的后厨。 此时已经是深夜,皇宫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御膳房里空无一人,灶台上的火还在燃烧着,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汽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各种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蔬菜码成一排,肉类挂在钩子上,刀具插在架子上,闪闪发光。 李太监走到一个角落,蹲下身来,在一块地砖上敲了敲。地砖发出空洞的回声,下面是空的。他抠住地砖的边缘,用力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一股寒气从下面冒出来,夹杂着药材和香料的气味。 “寒大夫,您看这里。”李太监说,指着地窖角落里的一包东西。那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扎得很紧,藏在几坛绍兴酒的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寒尘接过李太监递来的油灯,弯腰钻进地窖。地窖不大,只有一人多深,里面堆放着各种珍贵的食材——干鲍鱼、鱼翅、燕窝、鹿茸,都是御膳房里最好的存货。他走到那个油布包前,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重,但里面装着的东西显然不是食材。 他把油布包放在地上,解开绳子,一层一层地打开。油布包了三层,密封得很好,显然是为了防潮。最后一层揭开,里面是一种白色的粉末,细腻均匀,在油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寒尘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骤缩,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砒霜。”寒尘说,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是纯度极高的砒霜,经过了多次提纯,比市面上常见的砒霜毒性强了数倍。这么一小包,足以毒死几十个人。” 李太监的脸色刷地白了,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果然如此……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有人想害太后!寒大夫,我们快去禀报太后吧!” “等一下。”寒尘说,没有急着离开。他把那包砒霜放在一边,又在周围仔细搜查了一遍。他的手指在每一个角落摸索着,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果然,在另一个角落里,他又找到了几包东西——一包是鹤顶红,一包是断肠草粉末,还有一包是曼陀罗花的提取物,每一种都是剧毒之物,每一种都足以致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0章御膳房投毒(第2/2页) “看来,有人想在太后的寿宴上动手。”寒尘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太后的寿辰就在三天后,到时候宫里会大摆宴席,文武百官都会来祝贺。人多手杂,正是下毒的好时机。这些毒药藏在御膳房里,说明下毒的人就在御膳房当差,或者能够轻易接触到御膳房的人。” “那我们怎么办?”李太监问,声音里带着惊恐,“要不要现在就禀报太后,把御膳房的人都抓起来审问?” “不行。”寒尘摇了摇头,“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真正的凶手藏得更深。而且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是谁下的毒,贸然抓人,反而会打草惊蛇。你继续盯着御膳房,看看有谁行为可疑。记住,不要声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禀报太后,让她做好防范。” 李太监连连点头:“寒大夫放心,我一定盯紧了。这几天我连觉都不睡了,就守在御膳房门口,看谁敢动手脚。” 寒尘把那几包毒药收好,用油布重新包起来,揣进怀里。他拍了拍李太监的肩膀,低声说:“你做得很好,这次立了大功。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在太后面前为你请功的。” 李太监连忙摆手:“寒大夫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分内的事。只要太后平安无事,奴才就心满意足了。” 寒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御膳房。他快步走在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有人在御膳房里藏了这么多毒药,目标显然是太后。但这个人是谁?是庆亲王的余孽?还是张阁老的党羽?还是另有其人? 他加快了脚步,准备去太后的寝宫禀报这件事。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藏在廊柱的阴影里,闪烁着寒光,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视着猎物。 第211章 皇帝中毒 第211章皇帝中毒 寒尘还没来得及把御膳房发现毒药的事情禀报太后,宫中就出了大事。 这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皇宫里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皇帝在早朝之后,按照惯例去御书房批阅奏章。他坐在龙椅上,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章,有的来自地方官员,有的来自六部衙门,有的来自边疆将领。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拿起朱笔开始批阅。 没过多久,一个太监端来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躬身道:“皇上,这是御膳房新熬的银耳莲子羹,清热去火,您用一些吧。” 皇帝头也没抬,嗯了一声,端起碗来喝了几口。银耳莲子羹入口润滑,甜而不腻,但皇帝总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莲子的缘故,没有多想,继续批阅奏章。 没过多久,皇帝突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如同刀绞一般。他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在奏章上,朱红色的墨汁洇开了一片。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冷汗,整个人从龙椅上滑落下来,蜷缩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 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有的尖叫着跑出去叫太医,有的手忙脚乱地想扶起皇帝,却被皇帝一把推开。皇帝咬着牙,嘴唇发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毒……那碗羹里有毒……”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时,太后正在用早膳。她端着一碗小米粥,刚送到嘴边,就看到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太后!不好了!皇上中毒了!” 太后手中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小米粥溅了一地。她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什么?皇帝中毒了?怎么回事?” “回太后,皇上喝了御膳房的银耳莲子羹之后,就开始腹痛不止,现在已经昏迷过去了。太医们正在抢救,但……但情况不太好。太医院院判说,皇上中的毒很罕见,他们……他们束手无策。” 太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站立不稳。旁边的宫女连忙扶住她,她才没有摔倒。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甲掐进掌心里,带来一丝清醒的感觉。然后她说:“带我去看看。传我的命令,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御膳房的所有人,全部扣押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1章皇帝中毒(第2/2页) 太后赶到皇帝的寝宫时,太医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七八个太医围在龙床前,有的在把脉,有的在翻医书,有的在争论用什么药,吵得不可开交,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皇帝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对外界的嘈杂毫无反应。 “都给我闭嘴!”太后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寝宫中回荡。整个寝宫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太医们纷纷跪下,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有的还在瑟瑟发抖。 太后走到龙床前,低头看着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她伸手摸了摸皇帝的额头,滚烫得吓人。她又握住皇帝的手,冰凉刺骨。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谁能告诉我,皇帝中了什么毒?”太后问,声音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刮过。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他们的目光躲闪着,有的低头看着地面,有的盯着天花板,有的假装在研究医书。最后还是太医院院判硬着头皮,跪着向前挪了两步,说:“回太后,皇上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毒药,臣等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从症状上看,像是砒霜,但又不完全是。砒霜中毒的人会口吐白沫,七窍流血,但皇上并没有这些症状。臣等……臣等实在无能为力。臣等已经翻遍了所有医书,都没有找到类似的记载。” “无能为力?”太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你们是太医院的御医,拿着朝廷的俸禄,享受着百姓的供养,现在跟我说无能为力?如果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得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太医们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太后息怒,臣等一定尽力救治!臣等这就去翻医书,去找偏方,一定把皇上救回来!” 太后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对一个太监说:“去把寒尘叫来。就说皇帝中毒了,让他立刻进宫。告诉他,如果他能救活皇帝,要什么赏赐都可以。如果他救不活,就提头来见。” 第212章 太医署束手 第212章太医署束手 寒尘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住处研究那些从御膳房找到的毒药。 他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包毒药和一碗清水。他用一根银针挑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入清水中,观察粉末溶解的过程和颜色的变化。粉末入水即溶,无色无味,甚至连水的清澈度都没有改变。他又用银针蘸了一点溶液,放在火上烤,银针表面出现了一层淡黑色的氧化层,但颜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果然是经过改良的。”寒尘自言自语,眉头紧锁,“普通的砒霜遇火会变成深黑色,但这个颜色很浅,说明里面掺杂了其他成分,用来掩盖砒霜的特性。难怪太医们查不出来。” 他正准备进一步分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砰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一个尖利的嗓音在外面喊道:“寒大夫!寒大夫!不好了!皇上中毒了!太后让您立刻进宫!” 寒尘手中的银针差点掉落在地。他猛地站起身来,脸色骤变,心中猛地一沉——他预料到有人会对太后下手,却没有想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皇帝。他以为那些毒药是给太后准备的,毕竟太后的寿辰在即,是最好的下手时机。但现在看来,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皇帝。太后只是障眼法,或者说,是备用方案。 “我马上就来!”寒尘喊道,迅速把那几包毒药收进怀里,抓起药箱,推门而出。 来报信的太监急得满头大汗,看到寒尘出来,二话不说,拉起他就往外跑。两人一路狂奔,穿过宫道,越过一道道宫门,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皇帝的寝宫。寒尘的肺像是要炸开一样,但他顾不上休息,直接冲了进去。 寝宫里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太后正坐在龙床前,握着皇帝的手,脸色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皇帝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一群太医跪在一旁,有的在低声啜泣,有的在瑟瑟发抖,有的面如死灰,像是已经放弃了希望。 看到寒尘来了,太后连忙站起身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寒尘,你快看看皇帝,他到底中了什么毒?这些废物太医,研究了半天,连个屁都没研究出来!他们就知道跪在那里哭!” 寒尘走到龙床前,仔细观察皇帝的症状。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伸手探了探皇帝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然后翻开皇帝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皇帝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了,对光的反应非常微弱。他又拿起皇帝的手,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他又拿起那碗银耳莲子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羹汤已经凉了,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膜。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味,夹杂在银耳和莲子的清香之中,如果不是刻意去分辨,很容易忽略过去。他用银针蘸了一点汤汁,银针立刻变黑了,但黑色的程度并不深,呈现出一种灰黑色。 “是砒霜。”寒尘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但又不完全是。砒霜中毒的人会口吐白沫,七窍流血,指甲会变成深黑色。但皇上的指甲是青紫色,说明这是一种经过改良的毒药,在砒霜的基础上添加了其他成分,使得毒性更加猛烈,也更加隐蔽。太医们之所以查不出来,是因为他们只按照砒霜的路数去查,自然找不到答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2章太医署束手(第2/2页) “能解吗?”太后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握着皇帝的手又紧了几分。 寒尘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皇帝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决定皇帝的生死,也可能决定他自己的生死。他说:“我需要时间来分析这种毒药的成分。太后,请您下令,让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配合我。我需要他们的经验和药材,需要他们帮我翻医书、试药性、准备各种解毒的药材。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好。”太后立刻下令,声音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太医院所有人听从寒尘的调遣。谁敢违抗,格杀勿论!不管是院判还是御医,谁要是敢阳奉阴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太医们纷纷应是,磕头如捣蒜。但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不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凭什么指挥他们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前辈?有的人甚至在心中冷笑,等着看寒尘出丑。 寒尘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他让几个太医去查阅古籍,寻找类似的病例,特别是那些记载了罕见毒药的典籍。他让几个太医去准备各种解毒的药材,从甘草、绿豆到犀角、牛黄,凡是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他让几个太医去采集皇帝的血液和尿液样本,用来做进一步的化验。他自己则开始对那碗银耳莲子羹进行更细致的分析,试图找出毒药的具体成分和比例。 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皇帝的病情却越来越严重。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间隔越来越长,有时候甚至要停顿好几秒才有一口气。心跳也越来越慢,从最初的每分钟七八十下,降到了五六十下,还在继续下降。生命体征在一点点消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往下漏,怎么也止不住。 太医们翻遍了所有医书,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载。有的医书上提到了类似的症状,但解毒的方法却语焉不详,有的说用甘草水,有的说用绿豆汤,有的说用金银花,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寒尘试了几种方法,都没有明显的效果,皇帝的病情依然在恶化。 “寒大夫,要不……要不我们试试以毒攻毒?”一个太医小心翼翼地提议,“用少量的毒药来刺激皇上的身体,或许能激发他的求生意志。” “不行。”寒尘断然拒绝,“皇上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任何毒药都可能加速他的死亡。这个方法太冒险,不能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皇上……” “闭嘴!”寒尘厉声喝道,“谁说我们要眼睁睁看着?一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继续查!把所有医书都翻一遍,把所有的药方都试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解药!” 寝宫里再次陷入了忙碌之中。太医们翻书的翻书,煎药的煎药,化验的化验,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但寒尘的心中却越来越焦虑——他隐隐感觉到,这种毒药,似乎在哪里见过。那种青紫色的指甲,那种若有若无的苦味,那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生命流逝,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具体在哪里见过,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213章 寒尘出狱 第213章寒尘出狱 就在太医们束手无策、皇帝气息奄奄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皇帝的寝宫门口。 柳如烟。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有任何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妇人。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之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守门的侍卫想要拦住她,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寒尘的母亲,我有办法救皇上。”侍卫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她进去了。 太后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她认识柳如烟,这个曾经的贴身侍女,这个为了救她而在雪地里奔跑了上百里路的女人。但她也知道,柳如烟已经出宫多年,早已不是宫里的人了。 “如烟,你怎么来了?”太后问,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太后,我来救皇上。”柳如烟说,走到龙床前,伸手搭在皇帝的手腕上,开始把脉。她的动作很熟练,手指准确地按在寸关尺三部上,力度适中,一看就是练过的。她的眼睛半闭着,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寒尘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母亲,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来不知道母亲还会医术。在他的印象中,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会缝补衣服,会做一手好菜,但从来没有展示过任何医术方面的技能。他小时候生病,母亲都是带他去看镇上的郎中,从来没有亲自给他开过方子。 “娘,您……”寒尘刚要开口,就被柳如烟打断了。 “别说话。”柳如烟说,语气不容置疑。她闭着眼睛,专注地把脉,手指在皇帝的手腕上轻轻按压着,时而轻按,时而重压,时而停顿,像是在倾听什么细微的声音。她的表情变化不定,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捕捉到了什么线索。 寝宫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柳如烟,等待着她的结论。太后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手帕,指节都发白了。太医们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有的人甚至不敢抬头看。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柳如烟睁开眼睛,缓缓收回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的把脉耗费了她大量的精力。 “我知道这是什么毒了。”柳如烟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寝宫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柳如烟。太后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急切地问:“什么毒?能解吗?” “这是一种叫做‘七日断肠散’的毒药。”柳如烟说,语气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是当年庆亲王手下的一位药师配制出来的。这位药师姓胡,人称胡半仙,据说祖上是唐代的名医,医术极为高明,但也极为邪门,专门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和解药。这种毒药的特点是,中毒者会陷入深度昏迷,如同植物人一般,对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没有反应。七日后才会死亡,期间不会有任何痛苦,就像是在睡梦中慢慢死去。在此期间,任何解毒药物都无法起作用,除非找到特定的解药。” “那解药在哪里?”太后急忙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解药的配方,只有那位胡半仙知道。”柳如烟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但胡半仙在庆亲王事败之后就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有人说他隐姓埋名躲了起来,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不过,我当年曾经从他的药方残页中,看到过一些关于这种毒药的记载。那是在二十年前,我还在宫里的时候,有一次无意中捡到了几张被丢弃的药方,上面写着一些奇怪的配方。我当时不懂医术,就没有在意,随手收了起来。后来出宫的时候,我把那些药方带了出去,一直保存到现在。这些年我闲来无事,偶尔会拿出来研究一下,渐渐地也看懂了一些门道。如果给我时间,我或许能配出解药。” “你需要多长时间?”太后问。 “三天。”柳如烟说,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天时间,我能配出解药。但在这三天里,皇上必须保持现在的状态,不能恶化,也不能好转。他的身体必须维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既不能让毒素继续扩散,也不能让解毒的药物和毒素发生冲突。这就需要寒尘来帮忙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3章寒尘出狱(第2/2页) “我能做什么?”寒尘问,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他终于有机会参与到救治皇帝的行动中了。 “用针灸稳住皇上的心脉。”柳如烟说,“然后每天给皇上喂服三次汤药,延缓毒性的发作。这套针法和药方,我会教给你。只要你严格按照我说的去做,皇上就能撑过三天。三天之后,我就能配出解药。” 寒尘郑重地点了点头:“娘,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太后看着这对母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如烟,我相信你。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太医院里有的,随便你用。太医院里没有的,我让人去民间找,去全国各地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你找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寝宫。她要去太医院准备药材,开始配制解药。寒尘则留了下来,准备给皇帝施针。 他从药箱里取出针包,摊开在桌上。针包里有大大小小几十根银针,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有的是毫针,有的是三棱针,有的是梅花针。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抽出一根最细的毫针,在酒精灯上消毒。 太后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懂得药理,还精通针灸之术。看来柳如烟把他教得很好,这些年没有荒废。 寒尘走到龙床前,找准了第一个穴位——膻中穴。这个穴位位于胸口正中,是任脉的要穴,具有宽胸理气、活血通络的功效。他用手指在穴位上按压了一下,确认了位置,然后将银针缓缓刺入。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练习过千百次一样。银针刺入皮肤,穿过皮下组织,到达了预定的深度。他轻轻捻转了几下,然后松开了手。 一根,两根,三根……他依次在皇帝的胸口、腹部、头部扎下了十几根银针,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了穴位,深浅一致,角度精确。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有的人甚至忘记了呼吸。他们行医几十年,自认为针灸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但和寒尘一比,简直是班门弄斧。 施针完毕之后,寒尘又按照母亲的吩咐,用几味药材煎了一碗汤药。他亲自尝了一口,确认温度和味道都合适,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皇帝服下。皇帝虽然昏迷不醒,但吞咽反射还在,汤药顺着喉咙流了下去。 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仍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他的脸色从青紫色变成了灰白色,嘴唇也从深紫色变成了淡紫色,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至少不再恶化了。 “好了。”寒尘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皇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就看母亲能不能在三天之内配出解药了。” 太后点了点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 寒尘摇了摇头:“我不累。我还要去查是谁下的毒。御膳房里的那些毒药,和皇上中的毒是同一种。这说明,下毒的人和藏毒的人是同一个。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他还会再次下手。这一次是皇上,下一次可能就是太后您了。” 太后沉吟了片刻,然后说:“好,你去吧。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皇帝的安全。你放手去查,不管涉及到谁,都可以先斩后奏。这是我的手谕,你拿着。”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递给寒尘。寒尘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太后的亲笔手谕,盖着太后的玺印。有了这份手谕,他可以调动京城的所有兵马,可以逮捕任何嫌疑人,可以先斩后奏。 寒尘郑重地收好手谕,转身离开了寝宫。他走出宫门的时候,看到煤球正蹲在门口等他。煤球看到他出来,喵了一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跟在他身后,一起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月光洒在一人一猫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214章 临危受命 第214章临危受命 寒尘按照母亲的吩咐,开始给皇帝施针。 他站在龙床前,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关系到皇帝的生死。这不是演习,不是练习,是真刀真枪的实战。稍有差池,就是灭门之祸。 他从药箱里取出针包,摊开在桌上。针包是母亲给他的,据说是外公传下来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针包是用上等的丝绸制成的,虽然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完好无损。里面插着大大小小几十根银针,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有的是毫针,用于浅刺;有的是三棱针,用于放血;有的是梅花针,用于叩刺。每一根都保养得很好,银光闪闪,没有一丝锈迹。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毫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火焰舔舐着针尖,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等针尖微微发红,然后移开,让它在空中冷却。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很有节奏,显示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太后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她见过不少太医施针,有的已经行医四五十年,但手法都没有寒尘这么干净利落。这个年轻人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练习过千百次一样。她不禁想起了寒渊,那个同样年轻有为的御医。父子俩真的很像,不仅是长相,还有那种专注的神情。 太医们跪在两侧,偷偷抬头看着寒尘。他们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嫉妒,有不屑,也有好奇。有的人心想,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有的人心想,太后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相信一个毛头小子;还有的人心想,反正治不好也是他担责,跟自己没关系。 寒尘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走到龙床前,俯下身,找准了第一个穴位——膻中穴。这个穴位位于胸口正中,两乳连线的中点,是任脉的要穴,也是气会之所,具有宽胸理气、活血通络、宁心安神的功效。他用左手拇指在穴位上按压了一下,确认了位置,感受到了皮肤下面的凹陷。然后用右手持针,手腕悬空,指尖发力,将银针缓缓刺入。 银针刺破皮肤,穿过皮下组织,到达了预定的深度。他的手感很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针尖穿过每一层组织的阻力变化。当针尖到达穴位深处时,他感觉到了一种轻微的吸附感,像是针尖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他知道,这就是中医所说的“得气”。 他轻轻捻转了几下,拇指和食指交替用力,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然后松开了手。银针稳稳地立在穴位上,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一根,两根,三根……他依次在皇帝的胸口、腹部、头部扎下了十几根银针。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入了穴位,深浅一致,角度精确。他的动作流畅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舞蹈,又像是在弹奏一架无形的古琴。他的手起落之间带着一种韵律感,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太医们看得目瞪口呆。有的人张大了嘴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有的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还有的人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确认不是在做梦。他们行医几十年,自认为针灸之术已经炉火纯青,但和寒尘一比,简直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4章临危受命(第2/2页) 施针完毕之后,寒尘又按照母亲的吩咐,用几味药材煎了一碗汤药。他亲自尝了一口,确认温度和味道都合适,然后小心翼翼地喂皇帝服下。皇帝虽然昏迷不醒,但吞咽反射还在,汤药顺着喉咙流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皇帝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虽然仍然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下来。他的脸色从青紫色变成了灰白色,嘴唇也从深紫色变成了淡紫色,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但至少不再恶化了。他的心跳也从每分钟四十下回升到了五十下,虽然还是很慢,但已经有了改善的趋势。 “好了。”寒尘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皇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就看母亲能不能在三天之内配出解药了。” 太后点了点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一些。她走到龙床前,握住皇帝的手,轻声说:“皇帝,你听到了吗?有人来救你了。你一定要撑住,母后在这里陪着你。” 皇帝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昏迷不醒。但他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真的听到了太后的话。 太后转过头来,看着寒尘,眼中满是感激:“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看着。你已经忙了一天一夜了,再不休息,身体会垮掉的。” 寒尘摇了摇头:“我不累。我还要去查是谁下的毒。御膳房里的那些毒药,和皇上中的毒是同一种。这说明,下毒的人和藏毒的人是同一个。我必须尽快找到他,否则他还会再次下手。这一次是皇上,下一次可能就是太后您了。” 太后沉吟了片刻,然后说:“好,你去吧。我会加派人手保护皇帝的安全。你放手去查,不管涉及到谁,都可以先斩后奏。这是我的手谕,你拿着。” 太后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递给寒尘。黄绫质地柔软,上面绣着金色的龙纹,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寒尘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太后的亲笔手谕,字迹端庄秀丽,却又不失威严。上面写着:“兹命寒尘全权彻查皇帝中毒一案,凡涉案人等,不论品级高低,均可先行拘押审讯。如有反抗,格杀勿论。钦此。”下面盖着太后的玺印,鲜红夺目。 有了这份手谕,他可以调动京城的所有兵马,可以逮捕任何嫌疑人,可以先斩后奏。这相当于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让他可以在京城横着走。 寒尘郑重地收好手谕,折叠整齐,放进怀里。他向太后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寝宫。他走出宫门的时候,看到煤球正蹲在门口等他。煤球看到他出来,喵了一声,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跟在他身后,一起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月光洒在一人一猫的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像是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 第215章 以毒攻毒 第215章以毒攻毒 寒尘回到御膳房,开始调查下毒的人。 他站在御膳房门口,目光扫过里面的每一个人。御膳房里的太监和宫女们看到他来了,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有的人甚至直接跪地求饶,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知道皇帝中毒的消息,也知道那碗有毒的银耳莲子羹是从御膳房里出去的,所以每个人都害怕被牵连。 寒尘没有急着说话,他先绕着御膳房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灶台上还放着几口大锅,锅里煮着各种汤羹,冒着热气。案板上摆着切好的食材,有青菜、萝卜、豆腐、猪肉,码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各种刀具和炊具,擦得锃亮。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他走到灶台前,掀开一口锅的盖子,往里看了一眼。锅里煮的是银耳莲子羹,和皇帝喝的那碗一模一样。他用勺子舀了一勺,闻了闻,又尝了一点点,没有问题。他又检查了其他几口锅,都没有发现问题。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寒尘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快,御膳房里的三十多个太监和宫女都被叫了过来,在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念叨着“冤枉”,还有的人直接吓尿了裤子,地上湿了一大片。 寒尘一个一个地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问每个人今天早上做了什么,有没有接触过皇帝的膳食,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有的人回答得结结巴巴,有的人回答得语无伦次,还有的人干脆吓得说不出话来。 审问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太监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太监姓王,是御膳房的副管事,平时负责采购食材,在御膳房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当寒尘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时,他的眼神闪烁不定,说话也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一会儿说昨天看到一只野猫溜进了御膳房,一会儿又说前天少了一把菜刀,越说越离谱。 “王公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寒尘问,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没……没有。”王太监说,额头上冒出了冷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冤枉啊,奴才在御膳房干了二十年,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一定是有人想害奴才。” “是吗?”寒尘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扔在王太监面前,“那这个,你认识吗?” 那包东西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油布包散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白色粉末,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王太监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样。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瘫软在地上。那包东西,正是他藏在御膳房地窖里的砒霜。 “这……这不是我的。”王太监连忙否认,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在尖叫,“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定是有人放在那里的,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寒大夫,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寒尘说,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另一件东西,“那为什么你的指纹会留在这包东西的包装上?我已经让仵作验过了,这包东西上有你的指纹,左手拇指和食指,清晰可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5章以毒攻毒(第2/2页) 王太监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像是一滩烂泥。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抵赖了。指纹这种东西,是骗不了人的。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说吧,是谁指使你做的?”寒尘问,蹲下身来,平视着王太监的眼睛,“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向太后求情,饶你一命。如果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应该知道,谋害皇上是什么罪名——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王太监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很快就磕出了血:“我说!我说!是陈文远!是他给了我一大笔银子,让我把毒药藏在御膳房里,然后在太后的寿宴那天,把毒药下在太后的膳食里。他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一万两银子,送我离开京城,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陈文远?”寒尘皱起了眉头,心中一惊,“他不是张阁老的幕僚吗?他怎么会让你毒害太后?他不是应该在逃吗?他怎么还敢在京城里活动?” “我也不知道。”王太监说,哭丧着脸,“他只说这是为了给庆亲王报仇,说是庆亲王当年对他有恩,他要为庆亲王讨回公道。其他的事情,他没有告诉我。我只知道他很有钱,出手大方,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寒大夫,我只是一时糊涂,贪图钱财,求你饶我一命。” “陈文远现在在哪里?”寒尘问,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他藏在城西的一座废弃的宅院里。”王太监说,声音颤抖,“那座宅院是庆亲王以前的产业,很偏僻,很少有人知道。他说那里安全,不会有人找到他。” 寒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对身后的赵秉钧说:“赵大哥,你带人去把陈文远抓回来。记住,要活口。我要亲自审问他,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人。” 赵秉钧应了一声,点了十几个精干的衙役,转身离开了。他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寒尘看着王太监,说:“你虽然犯了死罪,但如果你愿意戴罪立功,我可以向太后求情,饶你一命。不过,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王太监连忙磕头:“寒大夫请吩咐,奴才一定照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继续留在御膳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寒尘说,“如果有人问你毒药的事情,你就说你不知道。如果有人来找你接头,你就立刻通知我。记住,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王太监连连点头:“奴才遵命。寒大夫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好。” 寒尘安排好一切之后,转身离开了御膳房。他走在宫道上,心中思绪万千。陈文远是张阁老的首席幕僚,他知道张阁老所有的秘密。如果能抓到他,不仅能查清皇帝中毒的真相,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庆亲王余孽的老巢。 他加快了脚步,准备去城西和陈文远会一会。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那双眼睛藏在廊柱的阴影里,闪烁着寒光,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视着猎物。 第216章 皇帝苏醒 第216章皇帝苏醒 三天的时间,像是三年一样漫长。 柳如烟把自己关在太医院的药房里,不吃不喝不睡,日夜不停地配制解药。药房的门从里面锁上了,窗户也用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窥探。偶尔有太医想凑近窗户偷看,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烛光下忙碌,时而研磨药材,时而翻看药方,时而停下来沉思。 她的双眼布满血丝,像是爬满了红色的蛛网。手指被药材染得乌黑,指甲缝里塞满了药渣。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了下去,原本合身的衣裳变得空空荡荡。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手中的动作一刻不停,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支撑着她。 药房里弥漫着各种药材的气味,有的浓郁,有的清淡,有的刺鼻,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地上堆满了各种药材的残渣,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墙上贴满了写着药方的纸条。整个房间像是一个战场,而她就是那个孤军奋战的将军。 寒尘每天按时给皇帝施针、喂药,维持着皇帝的生命体征。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检查一次皇帝的脉搏和呼吸,记录下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写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施针的速度越来越快,准确率也越来越高,几乎达到了闭着眼睛都能扎准的程度。 太医们从最初的不屑,逐渐变成了敬佩,最后变成了崇拜。有人开始偷偷模仿他的手法,有人开始向他请教针灸的技巧,还有人干脆拜他为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寒尘也不藏私,把自己的心得和经验倾囊相授,这让太医们对他更加佩服。 太后则日夜守在皇帝的寝宫里,寸步不离。她拒绝了所有大臣的觐见,推掉了所有的奏章,甚至连饭都吃得很少,一天只喝几口粥。她的白发明显增多了,像是秋日的霜降,一夜之间染白了头。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眼角和额头上都出现了深深的沟壑。但她依然坚持守着皇帝,握着他的手,跟他说话,讲他小时候的事情,讲先帝的事情,讲朝中的事情。 她说:“皇帝,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你三岁那年,爬到御花园的树上摘果子,结果下不来了,哭得稀里哗啦。是你父皇亲自爬上去把你抱下来的,下来之后打了你三下屁股,你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皇帝,你不能丢下母后一个人。母后老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了。你要是走了,母后一个人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她说:“皇帝,你一定要醒过来。朝中的大臣们都在等着你,天下的百姓们都在盼着你。你不能辜负了他们。” 说到动情处,她的泪水滴落在皇帝的手背上,晶莹剔透。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走廊,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柳如烟终于从药房里走了出来。 药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柳如烟出现在门口。她的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很普通,但里面装着的,却是能够救皇帝性命的东西。瓷瓶里装着一种深褐色的液体,透过瓶壁可以看到它在晃动,散发着浓烈的药味,苦涩中带着辛辣,辛辣中又带着一丝甘甜。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扶着门框才站稳。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的两颗星星。 “解药配好了。”柳如烟说,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一样,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快给皇上服下。” 寒尘接过瓷瓶,手指触碰到瓶壁,感受到里面的液体还带着温热。他打开瓶塞,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辛辣的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味。他用银针蘸了一点,放在舌头上尝了尝,药味在舌尖上炸开,先是苦,然后是辣,最后是一丝甘甜,回味悠长。他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和我在古籍上看到的描述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6章皇帝苏醒(第2/2页) 他走到龙床前,把皇帝的头微微抬起,靠在枕头上。他一只手托着皇帝的后颈,另一只手将瓷瓶里的药液一滴滴地喂进皇帝的口中。药液顺着喉咙流下去,皇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 寝宫里安静得可怕,连心跳声都能听得见。太后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掐出了血痕,但她感觉不到疼痛。柳如烟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默念着什么。太医们跪在地上,有的人在默默祈祷,有的人在偷偷抹眼泪,还有的人紧张得浑身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盏茶的工夫,一顿饭的工夫,半个时辰…… 皇帝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寒尘一直盯着皇帝的脸,所以他看到了。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是手指,先是右手的小指,然后是左手的无名指,然后是整只手,五根手指依次蜷曲又伸展,像是在试探着什么。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蝴蝶的翅膀在扇动,然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帐幔,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他的瞳孔对光线还有些敏感,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聚焦,从模糊变得清晰。 “皇上!”太后惊呼一声,扑到龙床前,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皇上,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母后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皇帝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聚焦。他看到了太后,看到了她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泪水。他看到了寒尘,看到了他眼中的血丝和疲惫的面容。他看到了柳如烟,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太医们,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惊喜和敬畏。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母后……我……我怎么了?” “你中毒了。”太后说,握着他的手,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温热而湿润,“但你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寒尘和他的母亲救了你。是他们配出了解药,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皇帝转过头,看向寒尘。他的目光有些复杂,有感激,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谢谢你。” 寒尘连忙跪下,额头触地:“皇上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臣和母亲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皇上洪福齐天,自有上天庇佑。” 皇帝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正常的睡眠。这一次,不是昏迷,而是真正的睡眠。他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嘴唇也开始恢复血色,胸口起伏平稳而有规律,像是春风吹过的湖面。 太后站起身来,看着柳如烟和寒尘,眼中满是感激。她走到柳如烟面前,握住她的手,说:“如烟,你救了皇帝的命。这份恩情,哀家记在心里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哀家一定满足你。” 柳如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太后,奴婢什么都不想要。奴婢只希望皇上能够早日康复,大炎江山永固。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太后当年的恩情。” 太后眼眶一红,差点又要落泪。她拍了拍柳如烟的手,说:“好,好。你永远是哀家的好姐妹。” 第217章 太后摄政 第217章太后摄政 皇帝虽然苏醒了,但身体依然虚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他无法处理朝政,甚至连下床行走都很困难,每次想要坐起来都会头晕目眩,出一身虚汗。太医说这是毒药伤了元气,至少要休养三个月才能恢复。朝中的大小事务,全部压在了太后的肩上。 太后当机立断,宣布由自己摄政,代行皇帝职权,直到皇帝康复为止。这道懿旨一下,整个朝堂都炸开了锅。 第二天的早朝,太后来到了金銮殿。她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在龙椅旁边加了一把凤椅。这个位置很微妙——比龙椅低一寸,表示她尊重皇帝的权威;但又比所有大臣的位置高,表示她现在的地位高于所有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黑压压地跪了一地。有的人是真的恭敬,有的人是表面恭敬心里不服,还有的人是既不服又不敢表现出来,憋得脸都红了。 太后坐在凤椅上,目光扫过下面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对哀家摄政心有不满。但哀家告诉你们,现在是特殊时期,皇帝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朝中不能一日无主。哀家摄政,只是权宜之计,等皇帝康复了,哀家自然会还政于他。”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的人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太后的注意。 太后接着说:“哀家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和张阁老有勾结。哀家给你们一个机会,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交出赃款,哀家可以从轻发落。如果被哀家查出来,那就别怪哀家不讲情面了。张阁老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凌迟处死,株连九族,这就是背叛朝廷的下场。” 朝堂上依然鸦雀无声。但有些人已经开始发抖了,膝盖撞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有人的官帽下面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7章太后摄政(第2/2页) 太后等了片刻,见没有人站出来,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那就别怪哀家了。来人,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抓起来!” 一个太监捧着一份名单走上前来,展开黄绫,开始念名字。他的声音尖利而清晰,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刺入被念到的人的心里。 “户部侍郎周文斌!” “礼部郎中郑国栋!” “兵部主事刘世杰!” “督察院左佥都御史王明远!” “……”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两个侍卫冲上前去,把那个人按倒在地,摘下官帽,扒去官服,戴上镣铐。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有的拼命挣扎,大喊“冤枉”;还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被侍卫拖着往外走。 一炷香的工夫,名单上的二十多个官员全部被清理干净了。朝堂上空了一大片,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变得稀稀疏疏。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心惊胆战,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有的人腿肚子都在打颤。 太后看着剩下的人,说:“你们都记住了,这大炎的江山,是先帝和哀家一起打下来的。谁敢动摇它,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从今天起,所有奏章先送哀家阅览,由哀家批示之后,再交由六部执行。朝会改为三日一次,地点改在哀家的寝宫。退朝。” 众人连忙跪下,齐声道:“太后英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第218章 张阁老伏诛 第218章张阁老伏诛 张阁老在天牢里关了几天,整个人已经瘦脱了形。 他的头发全白了,像是冬天的积雪,乱糟糟地披散在肩膀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唇干裂,布满了血口子。他身上穿着囚服,脏兮兮的,散发着一股酸臭味。戴着沉重的镣铐,手脚都被磨破了皮,露出鲜红的血肉,有些地方已经化脓了,散发着恶臭。 他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像一条丧家之犬。他的眼神变得浑浊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时而发呆,时而傻笑,时而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看守们都说,张阁老疯了。 但太后知道,他没疯。他只是怕了。 太后亲自来到天牢审问他。 天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上长满了青苔。老鼠在角落里窜来窜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火把在墙上燃烧,发出昏黄的光芒,映照在太后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冷峻。 太后坐在椅子上,隔着牢房的栅栏,冷冷地看着张阁老。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侍卫,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张阁老看到太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像是夜枭的啼叫,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听起来格外瘆人。隔壁牢房的犯人被惊醒,也跟着叫嚷起来,看守用棍子敲了几下栅栏,才安静下来。 “太后,您终于来了。”张阁老说,声音嘶哑,“臣还以为,您把臣忘了呢。臣在这里等了您好几天了,每天都盼着您来。您知道吗,这里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空气,没有干净的饭菜。臣以前一顿饭要吃十几个菜,现在每天只有一碗馊粥。臣以前睡的是锦缎被褥,现在睡的是稻草堆。太后,您看看臣,臣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太后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他:“张阁老,你可知罪?” “知罪?”张阁老停止了大笑,看着太后,眼神中带着一丝疯狂,“臣何罪之有?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炎!臣在朝中几十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为大炎立下了汗马功劳!臣有什么罪?” “为了大炎?”太后冷笑了一声,声音像是寒冬腊月的冰锥,“那你勾结商人,制造瘟疫,囤积居奇,草菅人命,也是为了大炎?你和庆亲王余孽勾结,意图谋反,也是为了大炎?你给皇帝下毒,也是为了大炎?” 张阁老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神开始闪烁,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 “你不说,哀家替你说。”太后说,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扔在地上,“你勾结冯万三,在江南制造瘟疫,然后趁机囤积药材,高价出售,牟取暴利。你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排除异己。你和庆亲王的余孽勾结,意图推翻朝廷,自立为帝。你给皇帝下毒,想要制造混乱,趁机夺权。张阁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阁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在颤抖,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笑。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太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悔恨:“太后,臣……臣一时糊涂,求太后饶臣一命。臣愿意交出所有家产,愿意告老还乡,永不踏入京城一步。臣愿意写血书,向天下人忏悔自己的罪行。只求太后看在臣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饶臣一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8章张阁老伏诛(第2/2页) “晚了。”太后说,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犯下的罪行,不可饶恕。哀家今天来,不是为了听你求饶的,而是为了告诉你,你的死期到了。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你错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种下的因,就要承受相应的果。” 太后转身离开了天牢。身后传来张阁老的嚎啕大哭声和求饶声,但她没有回头。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像是丈量着正义的距离。 第二天,张阁老被押赴菜市口,处以凌迟之刑。 行刑那天,京城万人空巷。老百姓们都来围观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权臣是如何死的。菜市口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刑台,张阁老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刑柱上。他的囚服已经被扒掉了,赤裸着上身,胸前写着“贪官张贼”四个大字。 刽子手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赤着上身,腰间系着一条红腰带,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他走到张阁老面前,拱了拱手,说:“张大人,得罪了。” 张阁老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竟然吓尿了。 刽子手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手起刀落,第一刀割下了张阁老胸口的一块肉。张阁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刑场,连天上的乌鸦都被惊飞了。 一刀,两刀,三刀……刽子手的手法很熟练,每一刀都割下一小块肉,不多不少,正好指甲盖大小。他不会让犯人死得太快,也不会让犯人死得太慢。这是凌迟的艺术。 张阁老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变成了**。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鲜血淋漓,露出了下面的肌肉和骨骼。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是在本能地抽搐着。 割了三百六十刀,他才断气。最后一刀刺入心脏,结束了他的痛苦。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的人在鼓掌,有的人在叫好,还有的人在往刑台上扔臭鸡蛋和烂菜叶。一个小贩甚至当场卖起了“庆祝张贼伏诛”的糖葫芦,生意火爆。 张阁老的家产也被全部抄没,充入国库。官兵们从他的府邸里搬出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光是白银就有几百万两,黄金数十万两,珠宝玉器不计其数。还有大量的田产地契,遍布全国十几个省份。这些东西装了上百辆马车,浩浩荡荡地运往国库,场面蔚为壮观。 他的家人被流放到边疆,永世不得回京。他的党羽也被一一清算,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流放的流放。 至此,张阁老的势力被彻底铲除。京城的老百姓们拍手称快,有人说这是老天开眼,有人说这是太后英明,还有人说这是善恶到头终有报。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把这段故事编成了评书,一连讲了半个月,场场爆满。 第219章 朝堂清洗 第219章朝堂清洗 张阁老伏诛之后,太后开始了大规模的朝堂清洗。 她以雷霆手段,将张阁老的党羽全部清除出朝堂。这份名单她早就准备好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上百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张阁老的人,每一个都参与过张阁老的阴谋。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等的就是这一天。 第一天,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被清洗了一半。这些人负责司法审判,张阁老在位时,他们帮助张阁老罗织罪名,陷害忠良。太后下令,凡是参与过冤案审理的,一律罢官免职,永不录用。情节严重的,流放三千里。 第二天,户部的官员被清洗了三分之一。这些人帮助张阁老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太后下令,凡是贪污超过一千两银子的,一律抄家充公。贪污超过一万两的,斩立决。户部侍郎周文斌被抄家时,官兵从他家里搜出了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五万两,各种珍宝古玩不计其数,装了满满三十辆马车。太后看到清单后,冷笑了一声:“这个周文斌,比张阁老还能捞。” 第三天,吏部和礼部的官员也被清洗了一批。这些人帮助张阁老卖官鬻爵,操纵科举。太后下令,凡是参与过卖官鬻爵的,一律革职查办。凡是科举舞弊的,主犯斩首,从犯流放。 第四天,兵部和工部的官员也没有幸免。这些人吃空饷、克扣军饷、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太后下令,凡是克扣军饷超过一千两的,斩立决。凡是工程偷工减料造成损失的,加倍赔偿,流放边疆。 五天之内,朝堂上空缺了大量职位,许多衙门都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有的部门只剩下了几个小吏在撑着,连个主事的官员都没有。奏章堆成了山,没人批阅;案件积压成堆,没人审理。整个朝廷的运转几乎陷入了瘫痪。 太后没有急于填补这些空缺,而是借此机会,对朝堂的体制进行了一番改革。她裁撤了一些冗余的衙门,比如那些只拿俸禄不干事的清水衙门,合并了一些职能重叠的部门,比如把盐铁司和度支司合并为财政司,统一管理国家的财政收入和支出。 同时,她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官员。这些官员大多出身寒门,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全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上来的。他们没有世家大族的牵绊,没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对太后感恩戴德,忠心耿耿。他们成为了太后推行新政的中坚力量,也是太后在朝堂上的耳目和手足。 其中有一个叫杨文昭的年轻人,年仅二十五岁,出身贫寒,父母早亡,靠着给人抄书赚取学费,硬是考中了进士。他在翰林院当了三年编修,写了一篇文章论述漕运的弊端,被太后看到了,大为赞赏。太后破格提拔他为户部郎中,负责整顿漕运。杨文昭上任后,雷厉风行,查处了一批贪污漕粮的官员,改革了漕运制度,每年为国家节省了数百万两银子的开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9章朝堂清洗(第2/2页) 还有一个叫陈子谦的年轻人,二十八岁,原本是江西一个小县的知县。他在任上清廉自守,断案如神,深受百姓爱戴。太后听闻他的名声,将他调入京城,任命为大理寺少卿。陈子谦上任后,平反了一批冤假错案,释放了被冤枉入狱的无辜百姓,赢得了“陈青天”的美誉。 在这次清洗中,赵秉钧也得到了重用。太后念在他查办张阁老一案有功,不仅恢复了他的官职,还提拔他为刑部尚书,掌管全国的司法大权。赵秉钧感激涕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发誓一定不负太后的期望,秉公执法,为国效力。 赵秉钧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刑部的积案。他调阅了最近十年的案卷,发现有大量案件存在疑点,有的证据不足,有的证人失踪,有的判决明显不公。他一一重新审理,该平反的平反,该重判的重判,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一时间,刑部的名声大好,老百姓们都说:“赵尚书是个好官。” 寒尘虽然没有得到正式的官职,但太后对他的信任与日俱增。太后经常召他进宫,询问他对朝政的看法,听取他的建议。寒尘也不负太后的期望,提出了许多有益的建议,比如整顿吏治、减轻赋税、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等等。太后采纳了他的部分建议,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有一次,寒尘在闲聊中提到,京城附近的农田灌溉不便,导致粮食产量不高。太后听后,当即下令工部勘察地形,修建水渠。几个月后,一条长达百里的水渠建成了,灌溉了数万亩良田,粮食产量提高了三成。农民们欢欣鼓舞,自发地在田间地头立了一块碑,上面写着“太后惠民渠”五个大字。 “寒尘,你有没有想过入朝为官?”一天,太后突然问他。 寒尘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太后,臣志不在此。臣只想做一个医生,治病救人,悬壶济世。朝堂上的事情,臣不懂,也不想懂。臣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臣的位置就在医馆里,在病人身边。” 太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她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在这个人人争名逐利的时代,能够不为权势所动,坚守初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第220章 赵秉钧复职 第220章赵秉钧复职 赵秉钧复职的那天,特意请寒尘喝酒。 他一大早就派人给寒尘送了一张请帖,上面写着:“今日酉时,醉仙楼二楼雅间,不见不散。赵某备了好酒好菜,专候寒兄大驾。”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赵秉钧的亲笔。这家伙当官多年,别的本事没涨多少,这手字还是跟狗爬似的。 寒尘收到请帖,笑了笑,收进了怀里。他知道赵秉钧这个人重情义,复职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请他喝酒,说明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他收拾了一下药箱,跟母亲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醉仙楼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位于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三层高的楼阁雕梁画栋,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据说这里的厨子是当年御膳房退休的老师傅,一手鲁菜做得登峰造极,连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当然,价格也是一等一的贵,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工钱,还不够在这里吃一顿饭的。 寒尘来到醉仙楼门口,小二看到他,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寒大夫来了!赵大人已经在楼上等着了,您这边请。”寒尘点了点头,跟着小二上了二楼。 二楼雅间的门敞开着,赵秉钧正坐在里面,看到寒尘来了,连忙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寒兄弟,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给我这个面子呢!” 寒尘走进雅间,拱了拱手:“赵大哥说笑了,你请客,我怎么能不来?我可是一直惦记着醉仙楼的酱肘子呢。” “放心,今天我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保证让你吃个够!”赵秉钧拉着寒尘坐下,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 桌上摆满了酒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酱肘子红亮油润,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肥瘦相间,晶莹剔透;红烧鲤鱼整条躺在盘中,浇着浓郁的酱汁,鱼身上撒着葱花和姜丝;葱烧海参乌黑发亮,软糯弹牙,浸在浓郁的汤汁里;四喜丸子个头硕大,圆滚滚的,肉馅里掺了荸荠和香菇,口感丰富;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翠绿鲜嫩,用来解腻正好。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倒在杯子里,酒液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赵秉钧举起酒杯,对寒尘说:“寒兄弟,这次我能复职,全靠你和你的母亲。如果不是你们揭穿了张阁老的阴谋,我现在可能还在大牢里蹲着呢,说不定已经被砍头了。这杯酒,我敬你!” 寒尘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赵大哥客气了。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了,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查清江南的案子。我们算是互相成就吧。” 两人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甘冽醇厚,带着一丝竹叶的清香,回味悠长。 赵秉钧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酱肘子放进嘴里,嚼了几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嗯,这醉仙楼的酱肘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我在大牢里的时候,每天都在想这一口。你不知道,天牢里的饭有多难吃,每天就是一碗馊粥加一个窝头,连咸菜都没有。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来醉仙楼大吃一顿。” 寒尘笑了笑,也夹了一块酱肘子。肉质酥烂,入口即化,酱香浓郁,确实是一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0章赵秉钧复职(第2/2页) 赵秉钧又喝了一杯酒,感慨地说:“说实话,我以前觉得,做官就是为了升官发财,光宗耀祖。我小时候家里穷,爹妈供我读书不容易,我就想着一定要出人头地,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后来考中了进士,当了官,一开始还想着为民请命,但时间久了,就被官场这个大染缸给染黑了。我也收过贿赂,也走过关系,也做过一些亏心事。”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但现在我明白了,做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百姓。张阁老那样的官,虽然位极人臣,但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而像你这样的人,虽然不求名利,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我在大牢里想了很多,想通了。以后我赵秉钧做官,不求升官发财,只求问心无愧。” 寒尘看着他,认真地说:“赵大哥能这么想,我很佩服。官场确实是个大染缸,能够保持初心的人不多。希望赵大哥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一定!”赵秉钧拍着胸脯说,“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赵秉钧能做到的,绝不推辞。不管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赵某人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我先谢谢赵大哥了。”寒尘说,举起酒杯,“来,我们再喝一杯。”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一些家常。赵秉钧说起他在大牢里的经历,说那个姓孙的狱卒是怎么照顾他的,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寒尘说起他在江南查案的经过,说煤球是怎么帮他找到证据的,说他是怎么被张阁老陷害的。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壶酒。 “对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赵秉钧问,“太后对你这么看重,你有没有想过入朝为官?以你的才能,再加上太后的信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说不定过几年就能当上尚书,甚至入阁拜相。” 寒尘摇了摇头:“我还是想做医生。朝堂上的事情太复杂了,不适合我。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治病救人,闲暇时种种花,养养猫,挺好的。你看我现在,每天给人看病,虽然忙一点,但心里踏实。” 赵秉钧叹了口气,说:“好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你。不过,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赵秉钧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多谢赵大哥。”寒尘说,举起酒杯,“来,我们再喝一杯。” 两人又喝了几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尘起身告辞,赵秉钧送他到楼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保重。” “保重。”寒尘说,转身离开了醉仙楼。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跟在他的身后,迈着优雅的猫步,尾巴高高翘起,在月光下像一根旗杆。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他需要好好静一静,想一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但他知道,无论未来如何,他都会坚持自己的初心,做一个好医生,治病救人。 第221章 寒尘封爵 第221章寒尘封爵 皇帝的身体在柳如烟和寒尘的精心调理下,一天天好了起来。 七天之后,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半个月之后,他已经能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了,每天批阅一个时辰的奏章,精神头还不错。一个月之后,他已经基本康复,面色红润,步履稳健,说话中气十足,可以正常上朝了。 太医们对此啧啧称奇,都说这是奇迹。按照他们的估计,皇帝中了那么厉害的毒,至少需要休养半年才能恢复。但在柳如烟和寒尘的治疗下,一个月就好了。有人私下里说,寒尘的医术比他父亲寒渊还要高明。还有人开玩笑说,寒尘是不是给皇帝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皇帝康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寒尘。 这天早朝之后,皇帝让太监把寒尘叫到了御书房。寒尘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皇帝找他有什么事,虽然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章在看。他的气色很好,脸上有了红润,眼神也有了光彩,和一个月前躺在床上的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两人。看到寒尘进来了,皇帝放下奏章,脸上露出了笑容。 “寒尘,你来了。”皇帝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不用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寒尘谢过皇帝,在椅子上坐下。他偷偷打量了一下皇帝的气色,心中暗暗点头——皇帝的恢复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看来母亲配制的那些调理药方效果很不错。 “寒尘,朕今天叫你来,是要赏你。”皇帝开门见山地说,语气诚恳,“你救了朕的命,你的母亲也功不可没。朕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赏你们。给你官职,你说你不想当官;给你银子,又显得太俗气。最后朕决定,封你为侯爵,世袭罔替。” 寒尘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侯爵?世袭罔替?这可是天大的恩宠。大炎朝的爵位分为公、侯、伯、子、男五等,侯爵已经是第二等的爵位了,仅次于公爵。一般只有立下赫赫战功的将领,或者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文臣,才能获得侯爵的封赏。而他一个医生,居然被封了侯爵,这简直闻所未闻,堪称大炎朝建国以来头一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1章寒尘封爵(第2/2页) “皇上,这……这太贵重了。”寒尘连忙说,站起身来,拱手道,“臣只是一个医生,何德何能,敢受如此封赏?臣救皇上,是臣的分内之事,不敢居功。皇上若是真要赏臣,赏几两银子就够了,侯爵之位,臣万万不敢受。” “你不必谦虚。”皇帝说,摆了摆手,“你救的不仅是朕的命,还是大炎的江山。如果不是你和你母亲,朕现在已经死了,张阁老的阴谋也得逞了。到时候朝纲混乱,天下大乱,后果不堪设想。这份功劳,封侯绰绰有余。朕已经拟好了圣旨,明天就会在朝会上宣布。你的封号,就叫‘城南侯’吧。朕知道你住在城南,所以就给你取了这么一个封号。” 寒尘还想推辞,但看到皇帝坚定的眼神,知道推辞也没用了。他只好跪下,磕头谢恩:“臣谢皇上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报效朝廷,不负皇上期望。” “起来吧。”皇帝说,站起身来,走到寒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是大炎的侯爵了,言行举止都要符合身份。朕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够继续为国效力。朕的身体虽然好了,但朝中的事情还有很多,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臣定不负皇上期望。”寒尘说,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他本来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想到莫名其妙就成了侯爵。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人在家中坐,爵从天上来”吧。 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一个医生被封侯,这在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事情。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立刻把这编成了新的段子,说得唾沫横飞,精彩纷呈。有人说寒尘其实是神仙下凡,专门来救皇帝的;有人说寒尘祖上积了德,所以才有今天的福报;还有人说寒尘和皇帝其实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不然怎么可能封侯? 寒尘对这些传言一笑置之。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运气好救了皇帝一命而已。至于封侯,那是皇帝的恩典,他不敢推辞,但也不会因此而飘飘然。他依然是那个寒尘,每天给人看病,闲暇时逗逗煤球,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第222章 城南侯 第222章城南侯 寒尘被封为城南侯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个消息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寒尘运气好,救了皇帝一命就飞黄腾达了,这运气比中了彩票还离谱;有人说寒尘有真本事,这个爵位是他应得的,毕竟人家是真的把皇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还有人说太后和皇帝都被寒尘蒙蔽了,他其实是个骗子,用的都是江湖骗术。 不管别人怎么说,寒尘的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住的地方。太后赐给他一座大宅子,位于京城南城的黄金地段,占地足足有十几亩。宅子有五进院落,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应有尽有。光是仆人就有几十个,管家、丫鬟、厨子、花匠,一应俱全。寒尘第一次走进这座宅子的时候,差点迷了路。他站在大门口,看着里面层层叠叠的院落,愣了半天,然后转头对赵秉钧说:“赵大哥,你说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宅子,晚上会不会闹鬼?” 赵秉钧哈哈大笑:“你放心,就算有鬼,也是被你吓跑的。你现在是侯爷了,鬼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其次是穿的。侯爵的朝服是紫色的,上面绣着麒麟补子,象征着尊贵的身份。帽子是乌纱帽,两边插着金花。腰带上镶着玉石,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是身上挂了一串风铃。寒尘第一次穿上这身行头的时候,对着铜镜照了半天,然后自言自语:“我怎么觉得自己像个戏台上的演员?”旁边的丫鬟捂嘴偷笑,说侯爷穿上这身衣服威风极了。寒尘撇了撇嘴,说:“威风是威风,就是走路太响了,跟个铃铛似的。” 再次是吃的。侯爵的俸禄是每年两千石粮食,折合成银子大约两千两。再加上太后和皇帝的各种赏赐,寒尘一下子从一个穷医生变成了大富翁。他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他还是保持着以前的习惯,每天粗茶淡饭,不搞那些大鱼大肉的排场。管家劝他说:“侯爷,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吃饭也要讲究一些。”寒尘说:“讲究什么?能吃就行。我又不是靠吃饭活着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城南侯(第2/2页) 但最让寒尘头疼的,是那些前来巴结他的人。 自从他封侯之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上门拜访。有的是官员,想来攀关系,送礼送得一个比一个重;有的是商人,想请他帮忙疏通关节,许诺的好处一个比一个多;有的是媒婆,想给他介绍对象,夸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还有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跑来认亲的,说得一个比一个可怜。寒尘每天应付这些人,比给人看病还累。 有一天,一个自称是他表叔的人找上门来。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满脸堆笑,一进门就喊:“大侄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二舅姥爷的三表哥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寒尘看了他半天,愣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那人又说了一大堆套近乎的话,最后才说出了真实目的——想借钱做生意。寒尘哭笑不得,给了他一两银子打发走了。那人嫌少,嘟嘟囔囔地走了,出门的时候还骂了一句“小气”。 “这些人啊,真是现实。”寒尘对煤球说,煤球正趴在桌子上晒太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尖轻轻晃了晃,“我以前当医生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热情?现在我封了侯,他们就都来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煤球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示意寒尘给它挠痒痒。寒尘叹了口气,伸手给它挠了挠,说:“还是你好,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一样对我。不像那些人,势利眼。”煤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第223章 赐婚圣旨 第223章赐婚圣旨 寒尘封侯之后没几天,又一道圣旨下来了。 这天早上,寒尘刚起床,正在院子里刷牙。他蹲在花圃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柳枝,蘸着青盐,一边刷牙一边看煤球在院子里追蝴蝶。煤球扑腾了几下,没抓住蝴蝶,气得喵喵叫,在地上打滚。寒尘看着好笑,差点把漱口水咽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圣旨到——城南侯寒尘接旨!” 寒尘一口漱口水喷了出来,差点呛到。他连忙把柳枝扔掉,胡乱擦了擦嘴,整了整衣冠,跑到大门口跪下。他的心里直打鼓——怎么又来圣旨了?上次封侯的圣旨才接了没几天,这次又是什么事?该不会是皇帝反悔了,要把爵位收回去吧? 宣旨的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一个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一对玉如意;另一个捧着锦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周围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有的还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嗑瓜子。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城南侯寒尘,人品端正,医术精湛,于国有功,于朕有恩。今有大学士林文渊之女林雪,才貌双全,贤良淑德,与寒尘堪称天作之合。特赐婚于二人,择吉日完婚。钦此!” 寒尘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他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脑袋里开会。赐婚?皇帝要把林雪赐婚给他?林雪?就是那个京城第一才女林雪?就是那个在太后寿宴上弹了一曲《广陵散》惊艳全场的林雪?就是那个传说中追求者能从城南排到城北的林雪? 太监见他半天不说话,咳嗽了一声:“侯爷?侯爷?您倒是接旨啊?” 寒尘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磕头:“臣……臣接旨。谢皇上隆恩。”他伸出手,接过圣旨,感觉那卷黄绫重如千斤,压得他手都在发抖。 太监笑眯眯地说:“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林小姐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多少王公贵族求亲都求不到。皇上这是给您赐了一门好亲事啊。” 寒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多谢公公吉言。公公辛苦了,进来喝杯茶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3章赐婚圣旨(第2/2页) “不了不了,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呢。”太监摆了摆手,带着两个小太监转身走了。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寒尘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走了狗屎运”。 寒尘拿着圣旨,站在门口,愣了半天。邻居们纷纷围上来道喜,有的说“侯爷好福气”,有的说“林小姐可是个大美人”,还有的说“侯爷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寒尘敷衍了几句,逃也似的回到了屋里。 他把圣旨放在桌上,看着那上面的字,越看越头疼。他和林雪只有过几面之缘,还是在公共场合,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记得林雪长得很漂亮,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但他对她的人品性格一无所知,不知道她脾气好不好,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他是个江湖郎中出身。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寒尘自言自语,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我连女朋友都没有过,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这叫什么事啊?” 煤球蹲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你少幸灾乐祸。”寒尘瞪了它一眼,“等我结婚了,看谁还给你买小鱼干。” 煤球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跳下桌子,走了。那背影,颇有几分“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的意思。 寒尘叹了口气,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又叹了口气。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定了。他得去找皇帝说说,看能不能把这门亲事推掉。毕竟婚姻大事,不能儿戏,更不能强人所难。 但他转念一想,皇帝金口玉言,圣旨已下,想要收回成命,谈何容易?弄不好还会被扣上一个抗旨不遵的罪名,那可是要杀头的。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寒尘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大不了到时候跟林小姐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假结婚,各过各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挺不错的,既不得罪皇帝,又不耽误人家姑娘。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雪那边的反应,比他激烈得多。 第224章 林雪拒婚 第224章林雪拒婚 赐婚圣旨到达林府的时候,林雪正在绣楼里弹琴。 她坐在窗前,面前的古琴是宋代的**,琴身黝黑发亮,琴弦如丝。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曲《高山流水》从指间流淌而出,悠扬婉转,绕梁不绝。窗外的鸟雀都被琴声吸引,停在枝头静静地聆听。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小姐!不好了!宫里来圣旨了!” 林雪的手指停了下来,琴声戛然而止。她皱了皱眉,不悦地说:“什么圣旨?大惊小怪的。” “是……是赐婚的圣旨!”丫鬟说,脸色煞白,“皇上把您赐婚给城南侯寒尘了!老爷让您快去前厅接旨!” 林雪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手一抖,拨断了一根琴弦,发出“嘣”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绣楼里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林雪站起身来,声音冰冷,“赐婚?给那个寒尘?” “是……是的。”丫鬟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圣旨上说,您和寒侯爷是天作之合,择吉日完婚。” 林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说:“走,去看看。” 她来到前厅的时候,宣旨的太监正坐在那里喝茶,林大学士陪在旁边,满脸堆笑。看到林雪来了,林大学士连忙说:“雪儿,快来接旨。皇上把你赐婚给城南侯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林雪没有理会父亲,径直走到太监面前,冷冷地说:“圣旨在哪里?给我看看。” 太监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雪这么直接。他把圣旨递了过去,说:“林小姐,这可是皇上的恩典,您可要好好珍惜。” 林雪接过圣旨,展开看了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她把圣旨摔在了地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4章林雪拒婚(第2/2页) “我不嫁!”林雪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 整个前厅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嘴巴看着林雪,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林大学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宣旨的太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林小姐,你……你这是干什么?”太监尖叫道,“这可是圣旨!抗旨不遵是要杀头的!” “杀头就杀头!”林雪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反正我不嫁给那个寒尘!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江湖郎中,靠着运气封了个侯,就想娶我?做梦!我林雪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他!” 林大学士连忙上前拉住女儿,急得满头大汗:“雪儿,你疯了?快给公公道歉!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我们全家都得死!” “我没疯!”林雪甩开父亲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爹,您要是逼我嫁给他,我现在就死在您面前!”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前厅,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林大学士追了几步,没追上,只好回来给太监赔罪:“公公息怒,小女不懂事,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去教训她,一定让她乖乖接旨。” 太监气得脸色铁青,冷哼一声:“林大人,您养的好女儿!这事儿咱家会如实禀报皇上,您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林大学士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次麻烦大了。 第225章 女儿身世 第225章女儿身世 林雪拒婚的消息传到宫里,皇帝和太后都惊呆了。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奏章,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的太监说:“你说什么?林雪把圣旨摔在了地上?” “是……是的,皇上。”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林小姐说……说她死也不嫁给寒侯爷。林大学士劝了半天,也没劝住。” 皇帝放下奏章,揉了揉太阳穴。他当皇帝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抗旨不遵。而且还是一个小女子,这让他既生气又好奇。生气的是林雪藐视皇权,好奇的是她为什么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寒尘。 “这个林雪,胆子也太大了。”皇帝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她知不知道抗旨是什么后果?朕完全可以治她一个欺君之罪,满门抄斩。” 太后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她放下茶杯,缓缓开口:“皇帝,你先别动怒。依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林雪这孩子我见过,知书达理,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她既然敢抗旨,一定有她的苦衷。” “她能有什么苦衷?”皇帝说,“难道寒尘配不上她?寒尘现在是城南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多少姑娘想嫁给他都嫁不到,她倒好,还不乐意了。”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得。”太后说,“或许林雪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才不愿意嫁给寒尘。不如先问问她,为什么要拒婚。如果她真的有苦衷,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皇帝想了想,觉得太后说得有道理。他派人把林雪叫到了宫里,想当面问个清楚。 林雪来到御书房的时候,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了。但她依然昂着头,脸上带着倔强的表情。她跪在地上,给皇帝和太后行礼:“臣女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起来吧。”皇帝说,语气尽量平和,“林雪,朕问你,你为什么要拒婚?寒尘哪里配不上你了?你知不知道,抗旨不遵是死罪?” 林雪没有起来,依然跪在地上。她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皇上,臣女不是看不起寒侯爷。寒侯爷年少有为,医术高明,是人中龙凤。臣女拒婚,不是因为寒侯爷不好,而是因为……因为臣女不能嫁给他。” “为什么不能?”皇帝追问,“给朕一个理由。” 林雪抬起头,看着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今天如果不说出真相,皇帝是不会放过她的。但如果说出真相,后果同样不堪设想。她咬了咬牙,决定赌一把。 “因为臣女不是林大学士的亲生女儿。”林雪说,声音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臣女是……是庆亲王的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5章女儿身世(第2/2页)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御书房里炸开了。 皇帝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手中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太后也愣住了,手中的佛珠差点掉落,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说什么?”皇帝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庆亲王的女儿?这怎么可能?庆亲王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诛杀了,他的家人也都……” “臣女的母亲是庆亲王的侧妃。”林雪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二十年前,庆亲王谋反失败,全家被诛杀。臣女的母亲在临死前,把臣女托付给了一个忠心的仆人。那个仆人把臣女送到了林大学士的家中,求他收留。林大学士和庆亲王曾是至交好友,他不忍心看着臣女送死,就收留了臣女,对外宣称是他的女儿。” 皇帝跌坐在龙椅上,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林雪居然是庆亲王的女儿。庆亲王是他的叔叔,当年谋反失败,被他父皇诛杀。这段历史,是大炎朝的一道伤疤,谁也不愿意提起。 太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问道:“林大学士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林雪说,“林大学士一直都知道臣女的身份。但他从来没有亏待过臣女,把臣女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抚养长大。臣女感激他的养育之恩,所以更不能连累他。如果皇上要治罪,就治臣女一个人的罪吧,不要牵连林家的人。”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会引起朝堂动荡。庆亲王的余孽还没有彻底清除,如果让他们知道林雪的身份,说不定会借机生事。 “林雪,你先起来吧。”皇帝说,语气缓和了许多,“这件事,朕需要好好想想。你先回去,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的身世。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雪磕了一个头,站起身来,退出了御书房。她走出宫门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一个宫女扶住了她,她才没有跌倒。 御书房里,皇帝和太后相对无言。过了很久,太后才开口说:“皇帝,你打算怎么处置林雪?” 皇帝摇了摇头:“朕也不知道。按理说,庆亲王的女儿应该斩草除根。但她毕竟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而且林大学士养育了她二十年,如果杀了她,林大学士肯定会伤心欲绝。” “那就留她一命吧。”太后说,“但她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一旦公开,朝中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借机生事。让她以林雪的身份活下去,永远不要提起她的身世。” 皇帝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226章 林雪的真实身份 第226章林雪的真实身份(第1/1页) 林雪从皇宫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没有出来。 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脑海中一片混乱。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她的心情一样阴沉。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吵得她心烦意乱。她知道自己今天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她的身世一旦暴露,不仅她自己会死,林大学士全家也会受到牵连。但她别无选择,如果她不说出真相,皇帝就会逼她嫁给寒尘,到时候她同样生不如死。 林大学士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她都没有开。林大学士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雪儿,你开门,爹有话跟你说。” 林雪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打开了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像是在叹息。林大学士走进来,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心中一痛。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雪儿,你都告诉皇上了?” 林雪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爹,对不起,女儿连累您了。女儿不该冲动,不该把圣旨摔在地上。可是女儿真的不想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女儿宁可死,也不要那样的人生。” “傻孩子,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林大学士说,眼眶也红了,伸手擦了擦眼角,“爹收养你的那一天,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爹不怕死,爹只怕你受委屈。这些年,爹一直想告诉你真相,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爹怕你受不了,怕你恨爹。” “爹,女儿怎么会恨您?”林雪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您养育了女儿二十年,您就是女儿的亲生父亲。不管女儿身上流着谁的血,您都是女儿的爹。” 林大学士抚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雪儿,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爹的女儿。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你从小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爹每次跟同僚提起你,都觉得脸上有光。” 林雪哭得更厉害了。她知道,父亲这是在跟她告别。皇帝虽然暂时没有追究,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明天,就会有官兵来抄家,把他们全家都抓进大牢,男的砍头,女的充军。 但出乎意料的是,第二天,皇帝没有派人来抓他们。第三天,也没有。第四天,还是没有。 林雪忐忑不安地等了几天,发现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皇帝没有追究她抗旨的事情,也没有追究她身世的事情。她依然可以自由出入林府,林大学士也依然每天去上朝,回来的时候还会给她带一串糖葫芦。 林雪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放过她。难道皇帝真的不在乎她是庆亲王的女儿?还是说,皇帝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又或者是太后替她说了好话?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林家大小姐,而是一个背负着秘密和使命的人。她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也必须学会保护那些爱她的人。 第227章 前朝公主 第227章前朝公主 林雪的身世,虽然在皇帝和太后的压制下没有公开,但在宫中还是传开了。 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在皇宫这种地方。太监们和宫女们是最擅长传播消息的,他们的嘴巴比城门还松,耳朵比兔子还灵。通过各种渠道,他们打听到了林雪的真实身份。虽然他们不敢公开议论,但私下里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连御膳房养的那只鹦鹉都学会了“林雪是公主”这句话。 有人说,林雪是庆亲王的遗孤,当年被林大学士偷偷救了下来,藏在府中养大。有人说,林雪的母亲是庆亲王的侧妃,长得倾国倾城,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可惜红颜薄命,在庆亲王事败后自尽身亡。还有人说,林雪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严格来说,她应该算是皇帝的堂妹,身上流着和皇帝一样的血。 这些传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张。有人说林雪其实不是庆亲王的女儿,而是先帝的私生女,当年被庆亲王收养;有人说林雪身上有龙纹胎记,是真龙天子的象征,注定要母仪天下;还有人说林雪其实是男扮女装,真正的身份是庆亲王的儿子,女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最后一个说法传出来的时候,连林雪自己都笑了——她要是男扮女装,那她每个月那几天是怎么回事? 寒尘也听到了这些传言。他坐在自己的医馆里,一边给病人看病,一边听赵秉钧八卦。赵秉钧现在三天两头往他的医馆跑,美其名曰“叙旧”,实际上是来蹭茶喝的。这家伙当了刑部尚书之后,嘴更碎了,什么八卦都往寒尘这里倒。 “你知道吗,林雪居然是庆亲王的女儿。”赵秉钧压低声音说,一脸神秘,像是掌握了什么国家机密,“这可是我从宫里一个太监那里打听来的,绝对可靠。那个太监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亲眼看到林雪从太后的寝宫里哭着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前朝公主(第2/2页) 寒尘手中的毛笔顿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墨点,毁了半张药方。他抬起头,看着赵秉钧,说:“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听错了吧?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说,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千真万确。”赵秉钧拍着胸脯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据说林雪自己亲口对皇上说的,就在御书房里,当时在场的还有太后。皇上当时就懵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据说手里的茶杯都掉地上了。不过奇怪的是,皇上没有追究她的罪责,反而让她回去了。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上她了?” 寒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种事情,我们还是少打听为好。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好奇心害死猫。” 赵秉钧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这种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我也就是跟你说说,你可千万别往外传。” “你放心,我的嘴巴严得很。”寒尘说,继续低头写药方,“比你的靠谱多了。” 但寒尘的心中,却泛起了波澜。他突然明白,林雪为什么会拒婚了。她不是看不起他,而是不想连累他。如果她的身世暴露,嫁给他只会给他带来灾难。这个姑娘,表面上看起来倔强任性,实际上心思细腻,处处为别人着想。 想到这里,寒尘对林雪的看法,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以前他觉得林雪是个被宠坏的大小姐,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但现在他明白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苦衷。他忽然有些同情她,也有些佩服她。 第228章 皇室血脉 第228章皇室血脉(第1/1页) 林雪的身世,最终还是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当她听到宫中的传言时,依然勃然大怒。她不是气林雪,而是气那些乱传话的人。她辛辛苦苦压下去的消息,居然被几个多嘴的太监宫女传得满城风雨,这让她这个太后的面子往哪里搁? “查!给哀家查!”太后拍着桌子说,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看看是谁在背后乱传话!抓到之后,杖毙!哀家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乱嚼舌根是什么下场!” 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查。但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传话的人太多了,你传给我,我传给他,他传给她,根本找不到源头。就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最后只能抓了几个倒霉的宫女太监,打了一顿板子,算是交差了。 太后气得几天没睡好觉,眼圈都黑了,敷了多少粉都遮不住。她知道,林雪的身世一旦公开,就会成为庆亲王余孽的旗帜。那些人会打着林雪的旗号,招兵买马,图谋不轨。到时候,大炎的江山又会陷入动荡之中,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局面又会付诸东流。 “皇帝,你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太后对皇帝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林雪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否则,后患无穷。那些庆亲王的余孽,就像是地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但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他们就会钻出来咬人。” 皇帝点了点头:“朕知道。但林雪毕竟是庆亲王的女儿,留着始终是个隐患。万一哪天她的身份暴露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会借机生事。不如……” “你想杀了她?”太后打断了皇帝的话,眼神锐利,“不行。她虽然是庆亲王的女儿,但她是无辜的。当年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她才三岁,能懂什么?而且林大学士养育了她二十年,视如己出,如果杀了她,林大学士会怎么想?其他大臣会怎么想?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那怎么办?”皇帝问,有些烦躁,“总不能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吧?万一哪天她的身份暴露了,我们就被动了。到时候那些庆亲王的余孽拥立她为主,跟我们唱对台戏,岂不是麻烦?” 太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然后她说:“我有一个办法。既然她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脉,那就让她正式认祖归宗。封她为公主,赐她皇家姓氏。这样一来,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室成员了。那些想利用她的人,也就没有了借口。毕竟,谁会用一个已经被朝廷承认的公主来造·反呢?” 皇帝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虽然有些冒险,但总比杀了她好。而且这样一来,还能彰显皇室的宽容大度,收买人心。 “那就按母后说的办吧。”皇帝说,“朕这就拟旨,封林雪为公主。” 第229章 太后震怒 第229章太后震怒 太后召见林雪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够到。空气闷热潮湿,让人喘不过气来。宫道上的太监宫女们都低着头快步走着,不敢停留,生怕一不小心就触了霉头。连御花园里的鸟雀都安静了下来,躲在树丛里不敢出声。 林雪跟着太监来到太后的寝宫,心中忐忑不安。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知道,太后找她,肯定是为了她的身世。她不知道太后会怎么处置她,但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她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太后的寝宫里,气氛凝重得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油。宫女们跪在两旁,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太后坐在凤椅上,脸色阴沉,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人看穿。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寝宫里格外清晰。 林雪走进来,跪在地上,低着头说:“臣女参见太后。” 太后没有让她起来。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林雪,沉默了很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长。林雪的膝盖跪在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硌得生疼,但她不敢动弹。 终于,太后开口了,声音冰冷,像是寒冬腊月的北风刮过:“林雪,你知道哀家今天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臣女知道。”林雪低着头说,声音有些颤抖,“是为了臣女的身世。” “你倒是坦白。”太后冷笑了一声,手中的佛珠停了下来,“你可知道,你的身世一旦公开,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麻烦?那些庆亲王的余孽,会借着你的名义,兴风作浪。到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你就是千古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太后震怒(第2/2页) 林雪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带来一丝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哀家本来想杀了你,以绝后患。”太后说,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杀了你,一了百了,省得日后麻烦。反正你是庆亲王的女儿,杀了你也没人会说什么。” 林雪的心猛地一沉,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宣判。她的脑海中闪过父亲的面容,闪过林府的庭院,闪过她那张心爱的古琴。她想,如果有来世,她还想做父亲的女儿。 “但皇帝替你求情,说你是无辜的。”太后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哀家想了想,也觉得你说得对。当年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不应该为上辈人的过错承担后果。你那时候才三岁,连话都说不利索,能懂什么?” 林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皇帝居然会替她求情。更没想到,太后居然会放过她。她的眼眶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太后说,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大学士的女儿了。哀家会收你为义女,封你为公主。你以后就住在宫里,没有哀家的允许,不得出宫半步。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朝廷好。” 林雪愣住了。她没想到,太后居然会收她为义女。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将彻底失去自由。她将像一只笼中的金丝雀,虽然衣食无忧,却再也无法展翅高飞。 “臣女……谢太后恩典。”林雪说,声音哽咽,磕了一个头。额头触碰到冰凉的地面,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滴在金砖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第230章 寒尘求情 第230章寒尘求情(第1/1页) 太后要收林雪为义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寒尘的耳中。 这个消息是赵秉钧带来的。他一大早就跑到寒尘的医馆,连茶都没顾上喝,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寒兄弟,出大事了!太后要收林雪为义女,封她做公主!” 寒尘正在给一个病人把脉,听到这话,手指微微一颤。病人哎哟了一声,说:“侯爷,您轻点儿。”寒尘连忙松开手,抱歉地笑了笑,然后对赵秉钧说:“你确定?” “千真万确!”赵秉钧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宫里传来的消息,太后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据说林雪当时就哭了,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让病人先去抓药,自己则陷入了沉思。他一方面为林雪感到高兴,因为她终于得到了太后的认可,不用再为自己的身世提心吊胆了;另一方面又为她感到担忧,因为她从此失去了自由,要被困在深宫之中,像一只笼中的金丝雀。 他想了想,决定进宫去见太后,为林雪求情。 他来到太后的寝宫,跪在地上,说:“太后,臣有一事相求。” 太后正靠在凤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寒尘的声音,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什么事?你说吧。” “臣恳请太后,不要限制林小姐的自由。”寒尘说,语气诚恳,“她从小在林家长大,习惯了外面的生活。如果把她关在宫里,她会很不适应的。而且,林大学士年纪大了,也需要人照顾。如果林小姐进宫了,林大学士一个人在家,会很孤单的。臣听说林大学士最近身体不太好,时常咳嗽,身边不能离人。” 太后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然后她说:“寒尘,你知道林雪是什么人吗?她是庆亲王的女儿。如果让她在外面自由活动,万一被庆亲王的余孽找到了,他们会利用她来对付朝廷。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这个风险,哀家担不起。” “臣知道。”寒尘说,“但臣相信林小姐不会做出对不起朝廷的事情。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而且,如果太后真的把她关在宫里,反而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外人会想,为什么太后要把一个大学士的女儿关在宫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如让她继续住在林府,派人暗中保护她。这样一来,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又能保证她的安全。” 太后想了想,觉得寒尘说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说:“好吧,哀家就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 “太后请说。” “你要保护好林雪。”太后说,目光严肃,“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哀家唯你是问。她现在是哀家的义女,也就是你的表妹了。你这个做表哥的,总得尽到责任吧?” 寒尘磕了一个头:“臣遵命。臣一定竭尽全力,保护林小姐的安全。如果有人敢对林小姐不利,先从臣的尸体上跨过去。” 第231章 峰回路转 第231章峰回路转 寒尘从太后的寝宫出来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宫道上,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已经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刚才在太后面前,他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实际上心里也在打鼓——万一太后不听他的劝告,执意要把林雪关在宫里,那他也没办法。毕竟太后才是这后宫里真正的主人,他一个小小的侯爵,在太后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好在太后最终还是采纳了他的建议。这不仅救了林雪的自由,也让林大学士不至于孤独终老。寒尘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心情大好,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脚下的步子像是踩着云朵一样。 他回到医馆的时候,赵秉钧还在那里等着。这家伙正坐在诊桌前,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着,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看到寒尘回来了,赵秉钧连忙放下茶杯,迎上来问:“怎么样?太后怎么说?有没有大发雷霆?有没有要砍你的头?” “太后同意了我的建议。”寒尘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林雪可以继续住在林府,不用进宫了。不过太后派了人暗中保护她,以防万一。说白了就是软禁,只不过软禁的地点从皇宫换成了林府。” “太好了!”赵秉钧一拍大腿,差点把桌上的茶杯震倒,“这下林小姐不用被关在宫里了。你是不知道,我听说林小姐知道自己要被关在宫里之后,哭了一整天,眼睛都哭肿了,据说枕头都湿透了。她爹林大学士也急得团团转,差点就要去撞柱子了。老人家年纪大了,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1章峰回路转(第2/2页) 寒尘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林雪虽然保住了自由,但她的处境依然很危险。庆亲王的余孽随时可能找上她,而朝廷也在暗中监视着她。她就像走在钢丝上,一步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而且,太后虽然答应了让她住在宫外,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一个缓兵之计呢?也许过段时间,太后又会找别的理由把她召进宫。 “不过,我听说太后虽然同意让林雪住在宫外,但还是会找个由头把她召进宫里住一段时间。”赵秉钧又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好像是说要教她宫里的规矩,免得她以后在公众场合失了礼数。毕竟她现在名义上是太后的义女了,言行举止都要符合公主的身份。万一哪天在宴会上打个喷嚏或者抠个鼻子,那可就丢人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寒尘说,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学学规矩也好,免得以后闹笑话。宫里的规矩多得很,走路有走路的规矩,吃饭有吃饭的规矩,连笑都有笑的规矩。林雪从小在林府长大,自由惯了,确实需要学一学。”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赵秉钧便起身告辞了。寒尘送走他之后,坐在医馆里,望着窗外出神。窗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的景象。他在想,林雪现在怎么样了?她知道这个消息了吗?她会不会感激他?还是说,她依然恨他,因为是他间接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如果不是皇帝要赐婚,她的身世也不会暴露,她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和林雪之间的纠葛,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232章 林雪入宫 第232章林雪入宫 几天后,太后果然派人来接林雪入宫。 这一天清晨,林雪刚刚起床,正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长,像瀑布一样垂在肩上。丫鬟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梳着头,生怕弄疼了她。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 林雪手中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理着头发。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淡淡地说:“知道了,让他们稍等片刻,我马上就来。”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没有戴任何首饰,整个人看起来朴素而庄重。她走到镜子前,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容貌,确认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然后走出了房间。 来到前厅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老太监正坐在那里喝茶。老太监穿着深蓝色的太监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他看到林雪出来了,连忙站起身来,笑眯眯地说:“林小姐,老奴姓刘,是太后身边的管事太监。太后有旨,请您入宫小住几日,学习宫廷礼仪。请林小姐准备一下,跟咱家走吧。” 林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劳刘公公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刘太监愣了一下,没想到林雪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原本以为林雪会哭哭啼啼地闹一场,或者找各种借口拖延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利落。这让他对林雪刮目相看,心想这位林小姐果然不是一般人。 林大学士站在一旁,眼眶微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女儿,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他知道,女儿这一去,恐怕就很难再回来了。虽然太后答应让她住在宫外,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迟早有一天,她会彻底失去自由。 “爹,女儿走了。”林雪走到林大学士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您要保重身体,不要太想念女儿。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大学士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去吧,别让太后等急了。记住爹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你是爹的女儿,爹相信你一定能够挺过去的。” 林雪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大门。她上了轿子,掀开轿帘,最后看了一眼林府的大门。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宅子,此刻看起来格外亲切。门口的的石狮子,门楣上的匾额,还有那两棵她亲手种下的桂花树,都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2章林雪入宫(第2/2页) 轿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林府,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林雪坐在轿子里,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她看到了她经常去买胭脂水粉的铺子,看到了她曾经和闺蜜一起喝茶的茶馆,看到了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葫芦摊。每一个地方,都承载着她的回忆。 到了宫里,刘太监把她领到了一座单独的院落里。院落不大,但很精致,有假山有流水,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院子里的鹅卵石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各个房间。几个宫女正跪在院子里,等着给她请安。 “林小姐,您就先住在这里。”刘太监说,指着那几个宫女,“这几个是太后专门拨给您的宫女,负责伺候您的起居。她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做事很周到。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她们。如果有什么不习惯的,也可以跟咱家说。” 林雪环顾了一下四周,点了点头:“多谢公公。这里很好,我很满意。替我谢谢太后的恩典。” 刘太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林雪走进房间,看到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桌上摆着一盆兰花,花瓣洁白如玉,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外面是一片小花园。花园里种着牡丹、芍药、月季等各种花卉,争奇斗艳,美不胜收。几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偶尔有一只小鸟落在枝头,啾啾地叫几声,然后又飞走了。 林雪叹了口气,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要开始学习那些繁琐的宫廷礼仪了。她要学会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行礼,怎么吃饭,甚至连笑都要笑得恰到好处。这些规矩,对于一个从小自由惯了的她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但她没有选择。既然她选择了活下去,就必须接受这一切。她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会学会这些规矩,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公主,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了房间。她对跪在院子里的宫女们说:“都起来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们不必太拘束,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宫女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公主这么平易近人。她们连忙站起身来,齐声道:“奴婢遵命。” 第233章 公主册封 第233章公主册封 林雪在宫里住了半个月,终于迎来了册封大典。 这半个月里,林雪每天都在学习宫廷礼仪。教她礼仪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姓孙,据说是宫里的老人了,曾经教过好几个公主。孙嬷嬷对林雪要求非常严格,走路要走得端庄优雅,每一步的距离都要相等;说话要说得不卑不亢,声音要柔和但不能太小;吃饭要吃得不紧不慢,筷子不能碰碗沿发出声响;就连笑,都要笑得恰到好处,不能露齿太多,也不能笑得太大声。 刚开始的几天,林雪被折腾得够呛。她从小在林府长大,虽然不是娇生惯养,但也从来没受过这种罪。第一天学走路,她就走了整整四个时辰,脚底磨出了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第二天学说话,她被要求反复练习同一句话,直到孙嬷嬷满意为止,嗓子都快哑了。第三天学吃饭,她饿了一天肚子,就因为夹菜的时候筷子碰到了碗沿。第四天学笑,她笑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晚上回到房间,对着镜子做了半天鬼脸才恢复过来。 但林雪没有抱怨。她知道,这些规矩是她必须学会的。如果她学不会,就会在册封大典上出丑,到时候丢脸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太后和皇帝。所以她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一遍不行就练十遍,十遍不行就练一百遍。半个月下来,她的礼仪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连孙嬷嬷都难得地夸了她一句:“公主学得很快,老奴教了这么多年的礼仪,像公主这么聪明的,还是头一次见。” 册封大典这天,天还没亮,林雪就被宫女们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几个宫女已经端着水盆和毛巾站在床边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她紧张得几乎一夜没睡,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的册封大典,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公主,该起床了。”一个宫女轻声说,“今天是您的大日子,可不能误了时辰。” 林雪点了点头,下了床。宫女们帮她洗漱完毕,然后开始给她梳妆打扮。她们先给她穿上了一层白色的内衣,然后是红色的中衣,最后是一件华丽的外袍。外袍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飞起来。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上面镶嵌着各种宝石,闪闪发光。头上戴着凤冠,凤冠上缀满了珍珠和翡翠,沉甸甸的,压得她的脖子都有些酸了。 林雪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间有些恍惚。镜中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吗?那个穿着华丽宫装、头戴凤冠的女子,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她伸出手,摸了摸镜中的自己,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铜面,才确认那不是幻觉。 “公主真美。”一个宫女由衷地赞叹道,“奴婢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像公主这么美的人。” 林雪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宫女的话里有恭维的成分,但她确实觉得自己今天看起来不错。这套宫装和凤冠,让她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梳妆完毕后,林雪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有太监,有宫女,还有侍卫。他们看到林雪出来了,纷纷跪下,齐声道:“参见公主殿下。” 林雪微微颔首,说:“都起来吧。” 她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着金銮殿走去。一路上,她看到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红色的灯笼挂满了宫道两旁,红色的绸缎装饰着每一根柱子。宫人们都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带着笑容。整个皇宫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3章公主册封(第2/2页) 来到金銮殿前,林雪停下了脚步。她抬头看着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这座宫殿,她以前来过几次,但都是以客人的身份。而从今天起,她将以主人的身份进入这里。她将成为这座宫殿的一部分,成为这个王朝的一部分。 “公主,请。”刘太监站在她身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金銮殿。 大殿里,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站好。他们穿着朝服,手持笏板,神情肃穆。看到林雪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也有嫉妒。林雪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但她没有退缩,而是昂首挺胸,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姿态优雅,看不出丝毫的紧张。这半个月的礼仪训练,没有白费。她走过长长的甬道,每一步都踩在红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花,在金色的地板上缓缓移动。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走进来的林雪,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雪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在太后的寿宴上弹了一曲古琴,技惊四座。而现在,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堂妹,成为了大炎的公主。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一切都变了。 “林雪,上前听封。”太监高声喊道,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林雪走到御前,跪了下来。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的金砖地面,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皇帝拿起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之女林雪,柔嘉成性,聪慧过人,深得朕心。特封为永乐公主,赐居永乐宫。钦此!” “臣女谢皇上隆恩。”林雪说,磕了一个头,声音微微颤抖。 她接过圣旨,站起身来。在这一刻,她正式成为了大炎的永乐公主。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林大学士的女儿,而是皇室的成员。她的命运,已经和这个王朝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朝堂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祝贺声。文武百官纷纷上前道喜,林雪一一回应,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苦涩。她知道,这个公主的身份,并不是荣耀,而是一个枷锁。它将她牢牢地锁在了皇宫里,让她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册封大典结束后,林雪回到了自己的宫殿。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宫墙,飘向远方。她多想自己也像那些白云一样,自由自在地飘荡,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从今天起,她就是永乐公主了,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室的形象。她不能再任性,不能再随心所欲,她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给皇室丢脸。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那个人,穿着华丽的宫装,戴着沉重的凤冠,看起来是那么的尊贵,又是那么的孤独。 “永乐公主。”她轻声念着自己的封号,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个名字,真好听。可是,它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冒牌货,一个顶着公主名号的囚徒。” 第234章 兄妹相称 第234章兄妹相称 册封大典结束后,皇帝在御花园里设宴,庆祝林雪成为永乐公主。 御花园里摆了几十张桌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有红烧肘子、清蒸鲈鱼、烤鸭、烧鸡,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和水果。太监们端着酒壶,穿梭在桌席之间,给各位大臣斟酒。宫女们穿着统一的粉色衣裙,站在一旁伺候着。 宴会上,觥筹交错,笑语欢声。文武百官们纷纷向林雪敬酒,说着各种祝福的话。有人说“公主殿下美貌与智慧并重,是我大炎的福气”,有人说“公主殿下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实在是难得”,还有人说“公主殿下仁慈宽厚,必定能造福天下百姓”。这些话听起来好听,但林雪知道,其中大部分都是恭维之词,当不得真。 林雪一一应对,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她端着酒杯,微笑着回应每一位前来敬酒的大臣,说着得体的客套话。她的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不多不少,刚好露出六颗牙齿,这是孙嬷嬷教她的标准笑容。 寒尘也在宴会上。他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地喝着酒。他对这种场合并不热衷,甚至有些反感。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宴会,不过是一场虚伪的表演罢了。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在说假话,每个人都带着面具。他看着那些大臣们脸上的谄媚笑容,听着那些肉麻的恭维话,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看着林雪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中有些感慨。他知道,林雪并不开心,但她必须装作开心的样子。这就是皇室的生活,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充满了无奈和压抑。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人·操控着,做着各种规定的动作,说着各种规定的话语。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帝突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说:“诸位爱卿,今天朕很高兴,因为朕又多了一位妹妹。永乐公主聪慧过人,才貌双全,是朕的骄傲。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永乐公主贺!” 众人纷纷举杯,齐声道:“为永乐公主贺!” 林雪也举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她知道,皇帝说这些话,不过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仁德罢了。他并不是真心把她当作妹妹,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她牢牢地控制在手中。 皇帝放下酒杯,又对寒尘说:“寒尘,你过来。” 寒尘愣了一下,不知道皇帝叫他做什么。他放下酒杯,走到御前,跪了下来:“皇上有何吩咐?” “起来吧。”皇帝说,指了指林雪,“从今天起,永乐公主就是你的表妹了。你们以后要以兄妹相称,互相照顾。你比她年长几岁,要多让着她,别让她受了委屈。” 寒尘看了林雪一眼,发现她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又迅速分开。寒尘说:“臣遵命。臣一定会好好照顾永乐公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就好。”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你们兄妹二人,喝一杯吧。” 太监端来两杯酒,递给寒尘和林雪。两人接过酒杯,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4章兄妹相称(第2/2页) “表妹。”寒尘说,拱了拱手。 “表哥。”林雪说,微微颔首。 两人的称呼虽然亲切,但语气中都带着一丝疏离。他们都知道,这个“兄妹”的关系,不过是皇帝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们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兄妹。一个是江湖郎中出身的侯爵,一个是前朝公主现封的公主,两个人的命运被强行绑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宴会结束后,寒尘正准备离开,却被林雪叫住了。 “寒侯爷,请留步。”林雪说,走到他面前。 寒尘转过身,看着她:“公主有何吩咐?” “我想跟你谈谈。”林雪说,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可以吗?” 寒尘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公主请说。” 林雪看了看四周,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走走。” 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路,慢慢地走着。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色的霜。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走了一段路,林雪终于开口了:“寒侯爷,谢谢你。” 寒尘愣了一下:“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帮我向太后求情。”林雪说,停下脚步,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关在宫里了,再也出不去了。我知道,是你帮了我。” 寒尘笑了笑,说:“公主言重了。我只是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你现在不还是被关在宫里了吗?只不过是从林府换到了皇宫而已。” “那不一样。”林雪说,“至少我还有希望。如果被关在宫里,我就彻底绝望了。而现在,我还可以回林府看我爹。这就够了。” 寒尘看着她,心中有些触动。他发现,林雪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脆弱。她只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而已。 “公主,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寒尘问。 林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是永乐公主了,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了。我只希望能够平安地活着,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寒尘说,语气坚定,“这是我答应太后的,也是我答应你的。” 林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的光芒:“谢谢你,寒侯爷。你是好人。” 寒尘笑了笑,说:“公主谬赞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而已,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我会尽力而为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离开了。寒尘走出皇宫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林雪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他们就像是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谁也离不开谁。 第235章 煤球封兽 第235章煤球封兽 林雪封为公主之后,寒尘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依然去医馆给人看病,闲暇时就逗逗煤球,日子过得悠闲自在。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林雪,想起她在宴会上的那个眼神,那个带着落寞和无奈的眼神。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我只是一个冒牌货,一个顶着公主名号的囚徒。”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这天,寒尘正在医馆里给病人看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走出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太监带着几个侍卫,抬着一顶小轿,停在了医馆门口。太监穿着崭新的蓝色太监服,手里捧着一卷黄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周围的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城南侯接旨!”太监尖声喊道,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寒尘连忙跪下,心中又是一阵忐忑。怎么又来圣旨了?这次又是什么事?该不会又是赐婚吧?他偷偷瞄了一眼太监手中的圣旨,心中七上八下的。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了下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城南侯寒尘之猫煤球,灵性非凡,屡立奇功,特封为‘灵猫’,赐金铃一枚,以示嘉奖。钦此!” 寒尘听完,整个人都傻了。 封猫? 皇帝居然要给煤球封兽? 这是什么操作? 他跪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周围的百姓也愣住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没听错吧?皇上要给一只猫封兽?”旁边的人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寒尘抬起头,看着太监,一脸难以置信:“公公,您确定没有念错?是给煤球封兽?” “没错。”太监笑眯眯地说,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朵菊花,“皇上说了,煤球在查办张阁老一案中立了大功,又在皇上中毒期间日夜守护,忠心可嘉。所以特封它为‘灵猫’,赐金铃一枚。侯爷,您就替它接旨吧。” 寒尘哭笑不得,只好磕头接旨:“臣……替煤球谢皇上隆恩。” 他接过圣旨,站起身来,看到太监身后的侍卫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枚精致的金铃。金铃不大,但做工精美,通体金黄,上面刻着“灵猫”两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铃铛的顶部是一个小小的猫头形状,栩栩如生,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铃舌,风一吹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监把金铃交给寒尘,说:“侯爷,您给煤球戴上吧。这可是皇上御赐的,天下独一份。以后煤球就是有身份的了,走到哪里都要受人尊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5章煤球封兽(第2/2页) 寒尘接过金铃,走进医馆,看到煤球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它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黑色的毛球,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它的尾巴搭在桌边,偶尔轻轻地摆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寒尘走过去,把金铃系在煤球的脖子上。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把煤球惊醒了。它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寒尘,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干嘛”。它甩了甩脑袋,脖子上的金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让它有些不适应。它伸出爪子,试图把金铃扒拉下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恭喜你,你现在是灵猫了。”寒尘说,摸了摸它的头,“以后你就是有编制的猫了,享受朝廷俸禄。每个月都有专门的银子买小鱼干,比你爹我的待遇还好。” 煤球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个新身份并不感兴趣。它低下头,继续睡觉,脖子上的金铃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它大概觉得,什么灵猫不灵猫的,都不如睡觉来得实在。 寒尘看着它,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想,这大概是史上第一只被封兽的猫吧。皇帝的这个操作,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不过,这也说明皇帝对煤球的喜爱,对寒尘的信任。毕竟,能给一只猫封兽,说明皇帝的心情很好,对寒尘也很满意。 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又沸腾了。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又有了新的素材,把煤球的故事编成了各种版本,说得唾沫横飞。有人说煤球其实是猫妖转世,专门来辅佐皇帝的;有人说煤球是天上星宿下凡,化作猫形来人间历练的;还有人说煤球其实是寒尘变的,寒尘本人就是一只猫精。最后一个说法传出来的时候,寒尘哭笑不得,恨不得把那个说书先生的嘴缝上。 但不管怎么说,煤球火了。它成了京城最有名的猫,走到哪里都有人认识它。有人专门跑到医馆门口,就为了看一眼这只被封兽的猫。有人拿着画笔,想要给煤球画像。还有人抱着自家的猫来找煤球相亲,想让自家猫也沾沾灵气。 煤球对此毫不在意。它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出去溜达一圈,脖子上挂着金铃,叮叮当当地响着,像是一个移动的风铃。它走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自动让出一条路来,还有人给它扔小鱼干。它享受着这种待遇,但从不表现出来,依然是一副高冷的样子。 寒尘看着煤球这副模样,忍不住感叹道:“你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我辛辛苦苦救了皇帝,才封了个侯爵。你倒好,睡睡觉就能被封兽。这世道,真是不公平啊。” 煤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睡觉。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嫉妒啊?” 第236章 御赐金铃 第236章御赐金铃 煤球被封为灵猫的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连夜赶出了新段子,第二天就开始在各个茶馆里轮番上演。有的说煤球本是天上星宿下凡,化作猫形来辅佐明君的;有的说煤球其实是千年猫妖,修炼有成,特来人间报恩的;还有的说煤球根本不是猫,而是某位神仙的坐骑,因为犯了天条被贬下凡间的。这些段子一个比一个离谱,但老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茶馆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三成,老板们笑得合不拢嘴,纷纷给说书先生加了工钱。 但最让人关注的,还是皇帝御赐的那枚金铃。 这枚金铃被放在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的珍宝阁里,供百姓参观。珍宝阁的老板姓钱,是个精明人,脑门上没几根头发,但算计起来比谁都精。他知道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于是特意在店里腾出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用红绸垫着,把金铃放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旁边还立了一块牌子,写着“御赐灵猫金铃”六个大字,金字黑底,十分醒目。为了增加吸引力,他还特意在牌子下面加了一行小字:“本店独家展出,机会难得,莫失良机。” 参观的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排着长队,队伍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拐了个弯还看不到尽头。有的人专程从城外赶来,赶了几十里路,就为了看一眼这枚金铃。有的人甚至带着干粮和水,做好了排一天的准备。珍宝阁的老板趁机涨了价,原本一文钱的门票涨到了十文钱,但依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短短几天时间,珍宝阁就赚了个盆满钵满,钱老板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托了灵猫的福,还特意在店门口挂了横幅,上书“灵猫赐福,财运亨通”八个大字。 寒尘听说这件事后,哭笑不得。他坐在医馆里,对赵秉钧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一个破铃铛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来我这儿看病呢。我这儿看病才收五文钱,比那门票还便宜。” 赵秉钧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你懂什么?这可是皇上御赐的东西,是身份的象征。别说是个铃铛了,就算是皇上御赐的一坨屎,也有人抢着去看,还得夸那坨屎拉得好,形状圆润,色泽金黄。” 寒尘被他的话逗乐了,差点把口中的茶喷出来:“你这话要是让皇上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搬家。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赵秉钧缩了缩脖子,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家煤球现在可是网红了,有没有什么感想?要不要给它请个经纪人?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帮艺人谈价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6章御赐金铃(第2/2页) 寒尘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煤球,说:“它能有什么感想?它现在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门都懒得出了。以前它还喜欢出去溜达,现在戴上那个金铃之后,它嫌走路太响,干脆就不出去了。整天窝在家里,都快胖成球了。” 赵秉钧凑过去看了看煤球,发现它脖子上果然挂着一枚金铃,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他伸手想去摸一下,煤球突然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吓得他连忙把手缩了回来,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这猫脾气还挺大。”赵秉钧讪讪地说,揉了揉被吓到的心脏。 “它现在是有编制的猫了,脾气当然大。”寒尘笑着说,伸手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你以后见了它,得叫它一声‘灵猫大人’才行。不然它不高兴了,到皇上那儿参你一本,你可吃不消。” 赵秉钧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一只猫还能参我?它又不会说话。” “它是不用说话。”寒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它用眼神。你没看过它的眼神吗?那眼神里全是戏,比那些御史大夫还会参人。” 两人正说笑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寒尘探头一看,发现一群人正围在医馆门口,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走出去一问,才知道这些人都是来看煤球的。他们听说灵猫住在这里,特地赶来一睹风采。 “侯爷,让我们看看灵猫吧!”一个中年汉子喊道,手里还拎着一只烧鸡,“我给灵猫带了礼物!” “是啊是啊,我们就看一眼!”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寒尘无奈,只好把煤球抱了出来。煤球看到这么多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它昂着头,迈着优雅的步伐,在人群前面走了一圈,脖子上的金铃叮当作响,引得众人一阵惊呼。有人拿出画笔想要给它画像,有人掏出银子想要买它脖子上的金铃,还有人跪下来给它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寒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想起几个月前,煤球还是一只在街头流浪的野猫,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脏兮兮的,连老鼠都抓不住。而现在,它已经成了京城最有名的猫,享受着万人瞩目的待遇。这变化,比他这个侯爵还要大。 “果然是猫生赢家啊。”寒尘自言自语道,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医馆。 第237章 灵猫传奇 第237章灵猫传奇 煤球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快就传到了宫里头。 先是几个宫女听说了煤球的事迹,觉得新奇,便在私下里议论。后来这些话传到了太监们的耳朵里,太监们又添油加醋地讲给了更多的人听。没过几天,整个后宫都在谈论这只被封为“灵猫”的神奇猫咪。有人说它能听懂人话,有人说它能预知凶吉,还有人说它曾经在张阁老谋反的那天晚上,对着夜空发出了三声诡异的叫声,预示着奸臣的覆灭。 太后原本对这些传言并不在意,但架不住身边的人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的贴身宫女小翠,每天给她梳头的时候都要讲一段煤球的新故事,什么“灵猫智斗恶犬”、“灵猫夜探皇宫”、“灵猫巧破悬案”,一个比一个精彩,听得太后一愣一愣的。 终于有一天,太后忍不住了。她对身边的刘太监说:“去把那只猫给哀家带来瞧瞧。哀家倒要看看,它是不是真像传闻中那么神奇。” 刘太监领命,带着几个小太监,来到了寒尘的医馆。寒尘正在给人看病,看到刘太监来了,心中一惊,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刘太监笑眯眯地说:“侯爷,太后听闻灵猫·神通广大,特命咱家来请灵猫入宫一见。请侯爷带着灵猫,随咱家走一趟吧。” 寒尘有些为难。他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见煤球,也不知道煤球愿不愿意进宫。但太后的命令,他不敢违抗,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儿,去后院找煤球。 煤球正趴在院子里晒太阳,肚皮朝天,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脖子上挂着的金铃和碧玺手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远看去像是一堆珠宝堆在地上。寒尘走过去,把它抱了起来。煤球被惊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挣扎了两下,但看到是寒尘,又安静了下来。 “别睡了,太后要见你。”寒尘说,帮它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金铃和手串,“你给我争点气,别在太后面前丢人。要是表现得好,回来给你买十条小鱼干。” 煤球听到“小鱼干”三个字,耳朵竖了起来,眼睛也亮了几分。它舔了舔嘴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成交”。 到了太后的寝宫,太后正坐在凤椅上喝茶。看到寒尘抱着煤球进来了,她放下茶杯,仔细打量着煤球。煤球也不怯场,从寒尘怀里跳了下来,昂着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太后面前,蹲了下来,尾巴轻轻摇晃着,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它甚至还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太后,仿佛在说“你就是太后?” 太后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说:“果然是一只灵猫。你看它的眼睛,多有灵气,像是能看透人心一样。难怪皇上会封它。” 寒尘连忙说:“太后过奖了。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运气好而已。要不是皇上恩典,它哪有今天。” “运气也是一种本事。”太后说,伸手想去摸煤球的头。她本以为煤球会躲开,没想到煤球竟然主动把头凑了过去,蹭了蹭太后的手,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太后被它逗乐了,笑着说:“你看,它还懂得讨好哀家呢。这猫确实有灵性,比有些人还会来事儿。” 寒尘心中暗暗吃惊。煤球平时对陌生人爱答不理的,有时候连他这个主人都不给面子,今天怎么这么主动?难道它也看出来太后是得罪不起的人?这猫成精了吧?他偷偷瞪了煤球一眼,煤球假装没看见,继续蹭太后的手。 太后和煤球玩了一会儿,越看越喜欢。她让宫女拿来一盘小鱼干,喂给煤球吃。煤球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都是渣。太后看着它吃东西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说:“这猫吃东西的样子真可爱,像个小孩子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7章灵猫传奇(第2/2页) 寒尘在一旁陪着笑,心中却在想,这猫在家里可不是这样的。在家里它吃东西挑三拣四的,不是新鲜的小鱼干不吃,不是烤得酥脆的不吃,比他还讲究。今天在太后面前,倒是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太后喂完了小鱼干,又对寒尘说:“寒尘,你这猫不错。哀家很喜欢。以后你可以经常带它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哀家一个人在宫里,也怪闷的。” 寒尘连忙答应:“臣遵命。只要太后喜欢,臣随时都可以带它进宫。煤球能陪太后解闷,是它的福分。” 太后点了点头,又看了煤球一眼,说:“这金铃戴在它脖子上,倒是好看。不过,哀家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她想了想,对身边的刘太监说:“去把哀家那串碧玺手串拿来。” 刘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内室,不一会儿,捧着一串碧玺手串走了出来。手串由十八颗碧玺珠子组成,颜色各异,有红的、绿的、黄的、蓝的,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十分漂亮。太后接过手串,把它系在了金铃的旁边,挂在煤球的脖子上。手串和金铃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样就好看了。”太后满意地说,端详着煤球,“这串碧玺手串是哀家年轻时戴过的,是先帝送给哀家的定情之物。现在哀家把它送给煤球了。算是哀家给它的见面礼。” 寒尘一听,吓了一跳。先帝送给太后的定情之物?那可不是一般的物件。他连忙说:“太后,这太贵重了。煤球只是一只猫,承受不起这样的恩典。” “哀家说它承受得起,它就承受得起。”太后说,摆了摆手,“你不用再说了。哀家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收回。” 寒尘只好替煤球谢恩:“臣替煤球谢太后赏赐。煤球,快给太后磕个头。” 煤球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太后,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它抬起右爪,放在胸前,像是人类行礼一样,对着太后拜了一拜。这一下,不仅寒尘愣住了,连太后也愣住了。 “哎呀,它还真听得懂人话!”太后惊喜地说,拍着手笑了起来,“这猫真是个宝贝!寒尘,你可要好好养着它,别让它受了委屈。要是它少了一根毛,哀家拿你是问。” “臣遵命。”寒尘说,心中却在想,这猫现在的待遇比我都好,我哪敢让它受委屈?它不受我的委屈就不错了。 从太后的寝宫出来后,寒尘抱着煤球走在宫道上。煤球脖子上挂着金铃和碧玺手串,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是一个移动的首饰架。路过的宫女和太监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着这只猫的来历,有人羡慕地看着它脖子上的首饰。 “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寒尘对煤球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酸味,“又是金铃又是碧玺手串的,比我这个侯爵还阔气。改天你是不是还要戴个凤冠啊?” 煤球喵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 寒尘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它走出了宫门。他知道,从今天起,煤球就不再是一只普通的猫了。它是太后亲口称赞的灵猫,是戴着御赐金铃和太后碧玺手串的传奇。它的故事,将会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流传很久很久。 第238章 京城谣传 第238章京城谣传 煤球的名气越来越大,各种谣言也随之而来。 最先传出来的谣言,是说煤球其实是寒尘变的。这个说法来自于城南一个算命的瞎子,他声称自己开了天眼,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说寒尘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猫精,因为渡劫失败,被打回了原形,所以才不得不以人的形态生活在人间。而他养的那只煤球,其实就是他的本体,他每天抱着煤球,其实是在吸收自己的元气。 这个说法传出来之后,寒尘的病人少了一半。原本每天排队看病的患者,现在只剩下寥寥几个。有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生怕寒尘给自己看病的时候突然变成猫,一爪子挠死自己。更离谱的是,有人专门跑到医馆门口,扔进来几条咸鱼,说是给“猫大人”的供奉,希望“猫大人”保佑他们全家平安。 寒尘哭笑不得,只好在医馆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本人乃人类,绝非猫精。如有疑虑,可当面验证。验证方法:拔一根头发,若变不成猫毛,即为人类。”告示贴出去之后,还真有人来验证。寒尘当着那人的面拔了一根头发,那人拿着头发看了半天,又放在嘴里咬了咬,最后得出结论:“确实是人的头发,不是猫毛。”这才放心地走了。 但谣言并没有就此平息。很快,第二个谣言又传了出来。 这次的说法更加离谱——有人说煤球其实是庆亲王转世。当年庆亲王被诛杀后,魂魄不散,附在了一只猫的身上,伺机报仇。而这只猫,就是煤球。这个说法来自于城东一个跳大神的巫婆,她声称自己在做法的时候,看到了煤球身上缠绕着一股黑气,那是庆亲王的怨念。 这个说法传出来之后,吓得一些胆小的人连门都不敢出了。他们生怕在路上遇到煤球,被它咬一口就会中毒身亡,或者被它看一眼就会被庆亲王的冤魂缠上。更有甚者,有人提议把煤球抓起来烧死,以绝后患。一群人在茶馆里集会,商量着怎么动手,有人提议用毒饵,有人提议用捕兽夹,还有人提议请道士来收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8章京城谣传(第2/2页) 寒尘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差点吐血。他找到赵秉钧,让他帮忙查查是谁在散布谣言。赵秉钧查了几天,终于找到了源头——就是那个跳大神的巫婆。赵秉钧二话不说,派人把巫婆抓了起来,打了***板,罚她在城门口示众三天,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散布谣言,蛊惑人心”八个大字。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乱传煤球的谣言了。但还有一个谣言,让寒尘有些在意。 这个谣言来自一个匿名人士,说煤球之所以能被封兽,是因为它发现了张阁老的秘密,帮助皇帝铲除了奸臣。这个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基本上接近事实。寒尘担心,这个谣言会引来张阁老余党的报复。他虽然不怕,但煤球只是一只猫,万一有人对煤球下手,他防不胜防。 于是,寒尘决定减少煤球外出的次数,尽量让它待在医馆或者家里。煤球对此很不满,它已经习惯了每天出去溜达的日子,现在被关在家里,它觉得很无聊。它开始在屋子里捣乱,把寒尘的药柜翻得乱七八糟,把药材撒了一地,还把寒尘晾在外面的衣服叼到了屋顶上。寒尘气得直跺脚,但又拿它没办法。 “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金铃摘下来,送给别人。”寒尘威胁道。 煤球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不理他了。它走到墙角,蜷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寒尘看着它,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只猫已经被宠坏了,谁也管不了它了。 第239章 寒尘请辞 第239章寒尘请辞 煤球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寒尘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这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月亮很圆,像一个巨大的银盘挂在夜空中,洒下一地清辉。晚风习习,吹动着院角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煤球趴在他脚边,脖子上挂着金铃和碧玺手串,偶尔晃动一下脑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比他过去二十年经历的还要多。他救了皇帝的命,被封了侯爵,差点娶了公主,还被一只猫抢了风头。这些事情,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它们都真实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当初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但现在,他被卷入了朝堂的斗争之中,每天都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医生了,更像一个政客。每天来找他的不是病人,而是各种官员和商人,有的想通过他巴结皇帝,有的想通过他疏通关系,还有的想通过他打探朝廷的消息。他的医馆,都快变成一个衙门了。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想起父亲寒渊生前对他说过的话:“尘儿,咱们寒家世代行医,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问心无愧。你记住,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不是趋炎附势。不管你将来变成什么样,都不要忘了这一点。” 父亲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自己违背了父亲的教诲,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他现在虽然贵为侯爵,但他做的那些事情,有多少是真正对得起医生这个身份的?他救皇帝,是因为皇帝是皇帝,而不是因为皇帝是一个病人。他参与朝堂斗争,是为了自保,而不是为了正义。他变得越来越世俗,越来越功利,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 “不行,我不能这样下去了。”寒尘自言自语,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我要找回我自己。我要做回一个纯粹的医生。” 煤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在说什么?”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说:“煤球,你说,我是不是变了?我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煤球歪着脑袋看着他,然后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寒尘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样,煤球都不会嫌弃他。这只猫,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寒尘来到书房,铺开一张宣纸,磨好墨,拿起毛笔,开始写奏折。他要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呈给皇帝。他要辞去城南侯的爵位,回归平民身份,专心做一个医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9章寒尘请辞(第2/2页) 奏折写得很长,足足写了三页纸。他在奏折中写道:“臣本一介布衣,出身寒微,承蒙皇上恩典,得以封侯拜爵,实乃三生有幸。然臣自知才疏学浅,不堪重任,且性情散漫,不喜拘束。与其尸位素餐,不如退位让贤。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准臣辞去爵位,回归民间,专心行医,以报皇恩于万一。” 写完奏折,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把它装进信封里,封好口,盖上自己的印章。他拿着奏折,走出书房,看到赵秉钧正好来找他。 “寒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赵秉钧看到他手里的奏折,好奇地问。 “去宫里,给皇上递奏折。”寒尘说,语气平静。 “什么奏折?”赵秉钧问,伸手想要拿过来看看。 寒尘把奏折递给他。赵秉钧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你要辞去爵位?你疯了?” “我没疯。”寒尘说,“我想得很清楚了。我不适合当官,我还是适合当医生。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应付各种人和事,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看病。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医生这个身份。” 赵秉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可是,你这一辞,多少人会笑话你?他们会说你傻,说你蠢,说你放着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要,非要回去当一个穷医生。你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一切,就这么放弃了,值得吗?” “让他们说去吧。”寒尘笑了笑,接过奏折,“我这个人,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人怎么看,跟我没关系。再说了,荣华富贵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看病救人,就心满意足了。” 赵秉钧叹了口气,拍了拍寒尘的肩膀:“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不过,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要是后悔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赵大哥。”寒尘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着奏折,走出了医馆,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步伐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可能会让很多人不理解,甚至会招来嘲笑和讽刺。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愿望。他想要做回自己,做回那个纯粹的医生。 第240章 皇帝挽留 第240章皇帝挽留 寒尘拿着奏折,来到了皇宫。 他站在宫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守门的侍卫认得他,没有阻拦,只是恭敬地行了一个礼。他沿着宫道一路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了御书房外。 御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皇帝和几个大臣说话的声音。寒尘站在门外,等着太监通报。过了一会儿,太监出来了,对他说:“侯爷,皇上请您进去。” 寒尘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皇帝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章在看。几个大臣站在一旁,正在汇报什么事情。看到寒尘进来了,皇帝放下奏章,对那几个大臣说:“你们先退下吧,朕有事要和城南侯谈。” 那几个大臣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御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寒尘两个人。 “寒尘,你找朕有什么事?”皇帝问,语气平和。 寒尘走上前,跪了下来,双手举起奏折:“皇上,臣有一事相求。这是臣的奏折,请皇上过目。” 皇帝接过奏折,打开看了起来。他看得很仔细,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完之后,他把奏折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要辞去爵位?” “是。”寒尘说,低着头,“臣才疏学浅,不堪重任,且性情散漫,不喜拘束。与其尸位素餐,不如退位让贤。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准臣辞去爵位,回归民间,专心行医。”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过了好一会儿,皇帝才开口:“寒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个爵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辞,会有多少人笑话你?” “臣知道。”寒尘说,抬起头,看着皇帝,“但臣不在乎。臣只想做回自己,做回一个纯粹的医生。这些日子,臣每天都忙于应付各种人和事,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看病。臣觉得对不起医生这个身份,也对不起父亲的教诲。”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父亲寒渊,朕记得他。他是一个好医生,也是一个好人。朕小时候生病,就是他给朕看好的。他的医术和人品,朕一直都很敬佩。” 寒尘听到皇帝提起父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和你父亲很像。”皇帝继续说,“你们都有一颗赤诚之心,都愿意为病人付出一切。朕知道,你不是一个贪图富贵的人。你想要的,只是安安稳稳地看病救人。” “皇上英明。”寒尘说,磕了一个头,“臣正是此意。”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寒尘,望着窗外的天空。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说:“寒尘,朕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寒尘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朕需要你。”皇帝说,走回龙椅前,坐了下来,“大炎需要你。你的医术,朕还需要。你的人品,朕也信得过。朕身边有很多大臣,但他们大多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只有你,是真心为朕着想,为天下百姓着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0章皇帝挽留(第2/2页) “可是……”寒尘还想说什么。 “你不必再说了。”皇帝打断了他,摆了摆手,“朕知道你的想法。你不喜欢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喜欢那些虚伪的应酬。这些,朕都可以理解。朕答应你,从今天起,你不必参与朝堂事务,不必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不必应付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你的医生,就可以了。” 寒尘听了皇帝的话,心中有些感动。他没有想到,皇帝居然会这么看重他,居然会为他做出这样的让步。他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臣遵命。臣谢皇上恩典。” “不过,朕有一个条件。”皇帝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你的爵位,必须保留。你是朕亲封的城南侯,这个身份,不能丢。而且,有了这个身份,你做起事来也方便一些。比如你想开医馆,想收徒弟,想推广你的医术,有了侯爵的身份,就会顺利很多。” 寒尘想了想,觉得皇帝说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臣明白了。臣愿意保留爵位,但臣希望皇上能够遵守承诺,不要让臣参与朝堂事务。” “朕一言九鼎。”皇帝说,“你放心,朕不会食言的。” 寒尘磕了一个头:“臣谢皇上。” 皇帝站起身来,走到寒尘面前,亲手把他扶了起来。他看着寒尘,语重心长地说:“寒尘,你是朕见过的最纯粹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坚守本心的人不多。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不要被世俗所污染。” “臣谨记皇上的教诲。”寒尘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御书房出来后,寒尘走在宫道上,心情轻松了许多。他虽然没能辞去爵位,但至少获得了皇帝的理解和支持。从今以后,他可以专心做自己的医生,不用再理会那些烦人的朝堂事务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走出宫门,看到赵秉钧正站在外面等他。赵秉钧看到他出来了,连忙迎上来,问:“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 寒尘摇了摇头:“皇上没有答应我辞去爵位,但他答应让我专心行医,不用参与朝堂事务。” 赵秉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这也不错啊。既能保留爵位,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举两得。你小子,运气真好。” 寒尘笑了笑,说:“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的。皇上对我真的很不错,我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寒尘抬头望着天空,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找到了方向。他会继续走下去,做回那个纯粹的医生,为更多的病人解除痛苦。这是他的人生目标,也是他的使命。 第241章 太医院改制 第241章太医院改制 寒尘从皇宫回来后,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他坐在医馆里,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心中充满了久违的踏实感。以前他觉得给人看病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他才发现,能够安安心心地给人看病,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他甚至哼起了小曲,给病人抓药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煤球趴在桌子上,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继续睡觉。 然而,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几天后,皇帝的一道圣旨,又把寒尘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天早上,寒尘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老大爷看诊。老大爷患有风湿病,膝盖疼得走不动路,寒尘正在给他针灸。针扎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太监尖利的嗓音:“圣旨到——城南侯寒尘接旨!” 寒尘手一抖,差点把针扎偏了。老大爷哎哟了一声,说:“侯爷,您轻点儿。”寒尘连忙拔出针,抱歉地笑了笑,然后整了整衣冠,跑到门口跪下。他的心里直打鼓——怎么又来圣旨了?上次的圣旨是给煤球封兽,这次又是什么?该不会是给煤球封王吧? 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城南侯寒尘,医术精湛,品行端正,深得朕心。特任命为太医院首席顾问,即日起负责太医院改制事宜。太医院上下人等,皆须听从其调遣,不得有误。钦此!” 寒尘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他跪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太医院首席顾问?负责太医院改制?他刚刚才跟皇帝说好不参与朝堂事务,转眼间皇帝就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大活儿。这不是耍赖吗?他拿着圣旨,哭笑不得,恨不得冲到皇宫里去跟皇帝理论一番。但他转念一想,皇帝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太医院的改制,关系到天下百姓的健康福祉,他作为一个医生,责无旁贷。 于是,寒尘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 第二天一大早,寒尘就来到了太医院。这是他第一次以首席顾问的身份来这里,心中有些忐忑。太医院位于皇宫的东南角,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门口挂着一块金字招牌,上面写着“太医院”三个大字。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几张石凳,几个御医正坐在那里喝茶聊天,看起来悠闲得很。 寒尘走进大门,迎面遇到了一个胖乎乎的御医。那御医看到寒尘,连忙拱手行礼:“下官王胖子,参见侯爷。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寒尘摆了摆手,说:“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太医院的情况。王御医,你带我去各处看看吧。” 王胖子连忙点头,领着寒尘在太医院里转了一圈。这一转,寒尘的脸就越来越黑,到最后几乎能滴出墨来。 太医院的现状,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烂”,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很烂”,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非常烂”。太医院里一共有三十多个御医,但真正有本事的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些人,要么是靠关系进来的,要么是靠资历熬上去的,要么就是纯粹混日子的。他们每天上班打卡,下班走人,对病人的病情漠不关心,只关心自己的俸禄和地位。 寒尘走到一间诊室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推开门一看,差点没被气死。只见四个御医正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几两碎银子,他们居然在赌牌九!一个御医输红了眼,把帽子都摘下来押上了。另一个御医赢了钱,笑得合不拢嘴,嘴里还喊着“通杀”。 “你们在干什么?”寒尘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那四个御医吓了一跳,连忙把牌九藏起来,站起身来,低着头,不敢说话。其中一个御医手里还捏着一张牌,不知道该往哪里藏,最后只好塞进了袖子里。 “工作时间赌博?你们就是这样给皇上看病的?”寒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的鼻子骂道,“你们对得起身上这件官服吗?对得起‘御医’这两个字吗?” 那四个御医被骂得狗血淋头,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寒尘当场下令,每人打了十大板,罚俸三个月。四个人被拖出去的时候,嗷嗷直叫,引得太医院里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寒尘继续巡视,又发现了一个更离谱的。一个御医在值班的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倒在诊室的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寒尘叫了他半天,他都没醒,最后只好让人泼了一盆冷水,才把他浇醒。那御医醒来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说:“再来一杯……”寒尘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当场罚他去扫一个月的厕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1章太医院改制(第2/2页) 接着,寒尘又发现了一个御医在用病人的病历当草稿纸。那御医正在计算这个月的俸禄,把病人的名字和病情写在一边,另一边列着各种收入和支出。寒尘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然后冷冷地说:“你倒是挺会精打细算的。不过,病历是用来记录病情的,不是给你算账用的。罚你抄写《黄帝内经》一百遍,一个月内交到我手上。” 那御医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下求饶。寒尘不为所动,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一圈巡视下来,寒尘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他坐在太医院的议事厅里,看着面前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病历和账本,只觉得一阵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对王胖子说:“王御医,你说说,太医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王胖子叹了口气,说:“侯爷,您是不知道。太医院这些年来,一直是这个德行。那些有本事的御医,要么被排挤走了,要么被气走了。留下来的,大多是些混日子的。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每天混吃等死。皇上也不管,只要不出大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医院是给皇上和朝廷大员看病的地方,如果连这里的医生都这么不负责任,那病人的性命谁来保障?我要改制,彻底改变这种局面。” 王胖子吓了一跳,说:“侯爷,您要改制?这可不容易啊。那些御医们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都有各自的背景和靠山。您要是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怕。”寒尘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有皇上撑腰,谁要是敢阻挠,我就让他滚蛋。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帮蛀虫。” 寒尘说干就干。他花了三天时间,翻阅了大量的资料,走访了太医院的每一个角落,听取了每一个御医的意见,最终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改制方案。 这套方案的核心内容有三点: 第一,建立考核制度。所有御医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考核,考核内容包括医学理论、临床实践和医德医风三个方面。考核不合格的,第一次警告,第二次降职,第三次直接开除。 第二,建立培训制度。定期邀请民间名医来太医院授课,提高御医的业务水平。每个御医每年至少要参加四次培训,缺席者扣除年终奖金。 第三,建立监督制度。设立专门的监察机构,对御医的工作进行监督,发现问题及时处理。病人可以对御医的服务进行评价,评价结果纳入年度考核。 这套方案一经公布,立刻在太医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混日子的御医们纷纷表示反对,说这套方案太苛刻了,不符合太医院的实际情况。有人在背后骂寒尘是“疯子”,有人说他是“多管闲事”,还有人说他“吃饱了撑的”。更有甚者,几个有背景的御医联名上书皇帝,要求撤销寒尘的职务,说他“扰乱太医院秩序,破坏朝廷稳定”。 但皇帝力挺寒尘,对那些反对的声音置之不理。他在奏折上批了八个字:“太医院改制,势在必行。”然后又单独召见寒尘,对他说:“你放手去干,谁要是敢阻挠,就是跟朕过不去。朕给你撑腰,你不用担心。” 有了皇帝的支持,寒尘的改制工作进行得顺利了许多。那些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积极的态度。御医们开始认真学习,认真工作,太医院的面貌焕然一新。赌博的没有了,喝酒的没有了,用病历当草稿纸的也没有了。大家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一个月后,寒尘再次来到太医院视察。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景象。御医们都在认真地给病人看病,诊室里井然有序,病历写得工工整整,药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王胖子迎上来,笑着说:“侯爷,您看,现在太医院是不是大变样了?” 寒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这才像个太医院的样子。继续保持,不要松懈。” 王胖子连连点头,说:“侯爷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寒尘走出太医院的大门,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太医院的改制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让大炎的医疗事业越来越好。 第242章 医署分设 第242章医署分设 太医院的改制初步完成后,寒尘又开始着手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医署分设。 这天早上,寒尘坐在太医院的议事厅里,面前摊着一大堆资料。他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王胖子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看到寒尘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说:“侯爷,您都忙了一夜了,歇会儿吧。身体要紧。” 寒尘头也不抬地说:“没事,我不累。我在想一个问题,怎么才能让太医院的效率更高。” 王胖子把茶放在桌上,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寒尘在纸上画了一个图表,上面写着“内科”、“外科”、“妇科”、“儿科”等字样,还用箭头把它们连接起来。他好奇地问:“侯爷,您这是在画什么?” “我在想,能不能把太医院分成几个专科医署。”寒尘说,放下毛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比如说,内科医署专门看内科病,外科医署专门看外科病,妇科医署专门看妇科病,儿科医署专门看儿科病。这样一来,御医们就可以专攻自己擅长的领域,不用什么都看,什么都看不精。” 王胖子听了,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啊!我以前就觉得,太医院的体制有问题。什么病都看,结果什么病都看不好。如果分成专科,大家各司其职,效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你也觉得可行?”寒尘问。 “可行,太可行了!”王胖子兴奋地说,“侯爷,您这个想法,简直是开创了医学界的先河。如果真能实现,那太医院的水平,至少能提高一倍。” 寒尘笑了笑,说:“那就好。我这就写一份详细的方案,呈给皇上。” 寒尘花了两天时间,写出了一份详细的医署分设方案。方案中详细阐述了分设的必要性、具体实施办法以及预期效果。他把方案呈给皇帝后,皇帝看后大为赞赏,当即批准实施。 然而,实施的过程并不顺利。最大的阻力,来自于太医院的那些老御医们。 消息传开后,太医院里炸开了锅。那些老御医们聚集在议事厅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拍着桌子说:“我当了一辈子医生,什么病都能看,为什么要让我只看一种病?这不是把我当傻子吗?”还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专科分设,听起来好听,但实际上就是把我们困在一个狭小的领域里,限制了我们的发展。以后我们除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寒尘走进议事厅,听到这些议论,没有生气,而是心平气和地说:“各位,我知道你们对专科分设有顾虑。但请你们想一想,如果一个医生什么病都看,那他每个领域都只能懂一点皮毛。但如果他只专攻一个领域,那他就能成为这个领域的权威。到时候,整个大炎的人得了这个领域的病,都会来找他看。这不比什么都看强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2章医署分设(第2/2页) 一个老御医站起来,不服气地说:“侯爷,您说得轻巧。但我们这些人,都是干了二三十年的老医生了,什么病没见过?让我们只看一种病,那不是浪费我们的经验吗?” 寒尘笑了笑,说:“张御医,您说得对。您经验丰富,什么病都见过。但正因为您经验丰富,我才希望您能专攻一个领域,把您的经验传授给后人。比如说,您最擅长治疗伤寒,那您就专攻内科,把您治疗伤寒的经验总结出来,写成书,传给后人。这样一来,您的经验就不会失传,还能造福更多的人。” 张御医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侯爷,您说得有道理。但我还是担心,专攻一个领域之后,我的医术会退步。” “不会的。”寒尘说,“专攻一个领域,只会让您的医术更加精深。您想想,如果您每天都只看伤寒病,那您对伤寒的理解,会比现在深刻多少倍?到时候,您就是大炎治疗伤寒的第一人。这不比什么都看,但什么都不精强吗?” 经过寒尘的反复劝说,那些老御医们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方案。于是,太医院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改组。原来的三十多个御医,被分成了五个医署:内科医署、外科医署、妇科医署、儿科医署和针灸医署。每个医署设署长一人,副署长两人,御医若干人。 寒尘自己兼任内科医署的署长,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内科。其他几个医署的署长,他也都挑选了最有经验的御医担任。外科医署的署长是一个姓李的中年御医,据说他以前在军队里当过军医,处理外伤很有一套。妇科医署的署长是一个姓陈的女御医,她是太医院里唯一的女御医,在妇科方面很有研究。儿科医署的署长是一个姓刘的老御医,他特别喜欢小孩子,对儿科疾病很有心得。针灸医署的署长是一个姓孙的年轻御医,他虽然年轻,但针灸技术一流,据说连太后都夸过他。 医署分设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御医们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病人的满意度也大幅提升。以前一个病人要看半天,现在半个时辰就能搞定。以前御医们什么病都看,经常误诊漏诊,现在他们只专攻自己的领域,误诊率大大降低。 消息传开后,京城的老百姓纷纷拍手叫好。有人说:“寒侯爷真是个好官,他一来太医院,太医院就变了样。”还有人说:“这才是真正的为民做主,不像以前那些当官的,只知道捞钱。” 寒尘听到这些赞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知道,医署分设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他相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够让大炎的医疗事业越来越好。 第243章 民间义诊 第243章民间义诊 医署分设完成后,寒尘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民间义诊。 这天下午,寒尘坐在太医院的议事厅里,召集了五个医署的署长开会。王胖子坐在他左手边,其他几个署长依次排开。会议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盘点心,但没有人有心思去吃。 “各位,我今天叫你们来,是想讨论一件事。”寒尘开门见山地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想组织太医院的御医们,定期到民间去义诊。免费给老百姓看病。”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炸开了锅。 外科医署的李署长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的嗓门很大,震得屋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侯爷,您说什么?让我们去街头摆摊?我们是御医,是给皇上和朝廷大员看病的,怎么能去那种地方?那也太掉价了!” 妇科医署的陈署长也皱着眉头说:“侯爷,不是我们不支持您。但您想想,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去街头摆摊,像什么话?万一被熟人看到了,多丢人啊。” 儿科医署的刘署长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侯爷,您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事儿,恐怕不太妥当。我们太医院的御医,向来都是在宫里给人看病的。去民间义诊,怕是会乱了规矩。” 针灸医署的孙署长年轻一些,胆子也大一些,他试探着说:“侯爷,我倒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们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不就是用来治病救人的吗?去民间义诊,正好可以发挥我们的作用。” 李署长瞪了他一眼,说:“小孙,你懂什么?我们御医的身份尊贵,怎么能去那种地方?你年轻不懂事,别瞎掺和。” 孙署长被怼得不敢说话了,低下头,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寒尘等他们吵完了,才缓缓开口:“各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当初学医,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个署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寒尘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寒尘继续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当初学医的目的,也都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身份尊贵,就是为了救人。对不对?” 没有人说话。几个署长低着头,若有所思。 “现在,京城里有很多穷人,他们看不起病,买不起药。有些小病,拖成了大病;有些大病,拖成了绝症。他们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寒尘说,声音有些沉重,“我们太医院,有着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材,最好的设备。但我们只给皇上和朝廷大员看病,那些穷人,我们从来不管。你们觉得,这样公平吗?” 李署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你们觉得去街头摆摊掉价。”寒尘笑了笑,“但我想说的是,医生的价值,不在于他在哪里看病,而在于他治好了多少人。如果你在皇宫里看了一百个病人,但一个都没治好,那你就是个庸医。如果你在街头摆摊看了一百个病人,治好了九十九个,那你就是神医。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几个署长互相看了看,眼神中有些动摇。 “这样吧,”寒尘站起身来,“我先带头。明天我就去城南的集市上摆摊义诊。你们可以先看看,如果觉得可行,再跟着我做。如果觉得不行,我也不勉强。” 第二天一大早,寒尘就带着煤球,来到了城南的集市上。 城南集市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各种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寒尘在集市口找了一个空地,支起了一张桌子,摆上了几样简单的医疗器械和一些常用药材。煤球蹲在桌子上,脖子上挂着金铃和碧玺手串,时不时晃动一下脑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3章民间义诊(第2/2页) 寒尘在桌子后面坐下,拿出一块木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免费义诊,分文不取。”然后把木板立在桌子前面。 消息传开后,前来就诊的人很快就排起了长队。这些人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还有几个好奇的年轻人。他们听说城南侯亲自来义诊,都想来见识见识。 第一个病人是一个老大爷,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坐在寒尘面前。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侯爷,我这腿疼了好几年了,走几步路就疼得厉害。您给看看?”老大爷说,卷起裤腿,露出一条肿胀的小腿。 寒尘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说:“大爷,您这是风湿性·关节炎,时间长了,有些严重。不过您放心,我能治。我先给您针灸一下,再开几副药,您回去按时吃,过段时间就能好转。” 他取出银针,在老大爷的腿上扎了几针。老大爷一开始还有些紧张,但过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腿部有一股暖流涌动,疼痛减轻了不少。他惊喜地说:“侯爷,您这针法真神了!我感觉好多了!” 寒尘笑了笑,拔出银针,又给他开了几副药,叮嘱他按时服用。老大爷千恩万谢地走了,走路的姿势明显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二个病人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一直在哭,脸涨得通红。年轻母亲焦急地说:“侯爷,我家孩子发烧好几天了,吃了好多药都不管用。您快给看看吧。” 寒尘接过婴儿,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说:“大嫂,您别担心。孩子是受了风寒,加上消化不良,才会发烧。我给他开一副药,您回去煎了给他喝,两天就能退烧。” 年轻母亲接过药方,感激地说:“谢谢侯爷!谢谢侯爷!” 寒尘摆了摆手,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就这样,寒尘从早上一直忙到傍晚,连午饭都没时间吃。他看了上百个病人,有头疼脑热的,有腰酸背痛的,有肠胃不适的,有皮肤过敏的。他都一一耐心诊治,分文不取。煤球蹲在桌子上,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给病人加油打气。 消息传开后,整个京城都轰动了。老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说城南侯在集市上免费看病,医术高超,态度和蔼。有人甚至从城外赶来,就为了让寒尘看一看。 几天后,太医院的其他御医们也坐不住了。他们看到寒尘这么拼命,心中很是惭愧。李署长第一个找到寒尘,说:“侯爷,我错了。您说得对,医生的价值,不在于在哪里看病,而在于治好了多少人。我也要去义诊。” 接着,陈署长、刘署长、孙署长也纷纷报名参加义诊。寒尘安排他们轮流到各个坊市去摆摊,每人负责一天。这样一来,义诊的范围扩大了,覆盖了整个京城。 老百姓们看到太医院的御医们居然来街头免费看病,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御医给我们穷人看病。”还有人说:“寒侯爷真是活菩萨,他来了之后,我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一个月下来,太医院的御医们一共看好了三千多个病人。这些病人中,有的是多年的老毛病,有的是急性的病症,还有的是疑难杂症。御医们用自己的医术,为他们解除了痛苦。 寒尘看着那些病人康复后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不为名利,不为权势,只为治病救人。 第244章 名声远播 第244章名声远播 寒尘的名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炎。 最先传开的,是他在城南集市上义诊的事迹。那些被他治好的病人,成了他最忠实的宣传员。他们走街串巷,逢人就讲寒尘的医术有多高明,态度有多和蔼,分文不取有多伟大。有人说他给一个瘫痪了三年的老人扎了几针,老人就能下地走路了;有人说他给一个失明了五年的孩子开了几副药,孩子就能看见光了;还有人说他把一个已经断了气的病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最后这个说法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变成了寒尘能起死回生,连阎王爷都怕他三分。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素材。他们把寒尘的故事编成了各种段子,每天轮番上演。有一个说书先生编了一段《寒侯爷妙手回春》,说得唾沫横飞,精彩纷呈,茶馆的生意因此好了三成。另一个说书先生不甘示弱,编了一段《灵猫助阵擒病魔》,把煤球也加了进去,说煤球能用爪子给病人把脉,比人还准。这个段子一出,茶馆的座位都不够坐了,有人站着也要听完。 消息很快传到了周边州县。涿州的知府听说了寒尘的事迹,特意派人来京城打听虚实。那人回去后报告说:“寒侯爷确实是个神医,他在城南集市上义诊,一天看了上百个病人,分文不取。太医院的御医们现在也跟着他学,轮流到各个坊市去摆摊。”涿州知府听后,感慨万分,说:“大炎有这样的医生,是百姓的福气。” 接着,消息又传到了更远的地方。保定的富商们集资买了一匹上好的丝绸,派人送到京城,说是给寒侯爷做衣服用的。天津的渔民们凑了一筐海参,说是给寒侯爷补身体的。沧州的猎户们合伙打了一张白虎皮,说是给寒侯爷冬天取暖用的。寒尘收到这些礼物,哭笑不得,只好一一回信表示感谢,并把礼物转送给了太医院的御医们。 但名气这种东西,一旦来了,就挡不住。越来越多的病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找他看病。有的人从几百里外赶来,赶了好几天的路,就为了让他看一看。有的人甚至提前几天就来排队,在医馆门口打地铺,生怕排不上号。有个从山东来的老汉,赶了五百里路,到了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听寒尘的医馆在哪里。他找到医馆后,看到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二话不说,找了个角落坐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馒头,啃了起来,准备长期抗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4章名声远播(第2/2页) 寒尘的医馆,每天都挤满了人。他从早忙到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有时候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吃,随便啃两口馒头就继续看病。煤球也帮不上忙,只能趴在桌子上,看着那些病人进进出出,时不时打个哈欠。它脖子上的金铃和碧玺手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成了医馆里最显眼的标志。 赵秉钧来看他,看到他这么忙,心疼地说:“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累垮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倒下了,那些病人怎么办?” 寒尘笑了笑,说:“没事,我撑得住。看到那些病人康复,我心里高兴。你不知道,昨天有个小孩来看病,发烧烧到四十度,我给他扎了一针,开了副药,今天他就活蹦乱跳地来感谢我了。那种感觉,比当侯爵还爽。” “你高兴,我可担心。”赵秉钧说,递给他一杯茶,“你这么拼命,万一哪天倒下了,谁来给那些病人看病?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寒尘接过茶,喝了一口,说:“放心吧,我有分寸。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话虽这么说,但寒尘确实感到有些吃力。他一个人,要应付那么多病人,确实有些忙不过来。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收几个徒弟,帮他分担一些工作。但他又担心,徒弟们学艺不精,会耽误了病人。所以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找到合适的人选再说。 这天晚上,寒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煤球跟在他身后,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父亲寒渊,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想起了自己学医的初衷,想起了那些年被父亲教导的日子。他觉得自己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他正在用自己的医术,造福更多的人。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煤球跳上床,蜷缩在他的脚边,也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一人一猫的身上,宁静而安详。 第245章 江南再报 第245章江南再报 就在寒尘的名声如日中天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从江南传来。 这天早上,寒尘正在医馆里给病人看病。病人是一个中年妇人,患有严重的头痛病,疼起来恨不得用头撞墙。寒尘正在给她针灸,银针刚扎进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在医馆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的声音。 “侯爷!侯爷!不好了!”一个浑身泥泞的驿卒冲进医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江南……江南水患!大……大水淹了十几个县!” 寒尘手一抖,差点把针扎偏了。他连忙稳住手腕,快速完成了最后一针,然后对那妇人说:“大嫂,您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妇人点了点头,寒尘站起身来,走到驿卒面前,问:“你说什么?江南水患?” “是……是的。”驿卒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封被汗水浸透的信,双手呈上,“这是江南巡抚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水……水势很大,淹了很多地方,死……死了好多人。” 寒尘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信上写着,今年夏天,江南地区连续下了两个月的大雨,导致长江水位暴涨,多处堤坝溃决。洪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席卷了沿岸的农田和村庄。据初步统计,受灾人口多达数十万,死亡人数也在不断上升。更可怕的是,洪水退去后,瘟疫开始蔓延,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死于疫病。 寒尘看完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驿卒说:“你辛苦了,先去休息一下。我马上进宫面圣。” 他交代了医馆里的人几句,然后匆匆赶往皇宫。煤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从桌子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到了皇宫,寒尘直奔御书房。皇帝正在和大臣们议事,看到寒尘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寒尘跪在地上,把江南巡抚的奏报呈了上去。皇帝看完后,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5章江南再报(第2/2页) “寒尘,你怎么看?”皇帝问,把奏报放在桌上。 “皇上,江南水患严重,灾民众多,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寒尘说,“臣建议,第一,立即调拨粮食和物资,送往灾区;第二,派遣医疗队,救治伤员,防止瘟疫蔓延;第三,派遣钦差大臣,前往江南指挥救灾。” 皇帝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朕已经下令户部调拨粮食和物资,但派谁去江南指挥救灾,朕还在考虑。” “臣愿意前往。”寒尘说,毫不犹豫,“臣是医生,可以救治伤员,防止瘟疫。而且臣去过江南,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 皇帝看了他一眼,说:“你去?你走了,京城的病人怎么办?” “京城的病人,自有其他御医照看。”寒尘说,“江南的灾民,更需要臣。皇上,臣恳请您批准臣前往江南。”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朕准了。朕任命你为钦差大臣,全权负责江南的救灾工作。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臣需要一批药材和医疗器械,还需要几个帮手。”寒尘说,“另外,臣想把煤球也带上。” 皇帝愣了一下:“带猫去?” “煤球很聪明,它能帮臣找到水源和食物。”寒尘说,“而且,它在灾区出现,也能安抚灾民的情绪。” 皇帝想了想,说:“好吧,朕准了。你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寒尘磕了一个头:“臣遵命。” 从御书房出来后,寒尘走在宫道上,心情沉重。他知道,江南的灾情一定很严重,否则江南巡抚不会发八百里加急。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因为他是医生,他的天职就是治病救人。 第246章 水患成灾 第246章水患成灾 寒尘带着煤球,率领一支由二十名御医组成的医疗队,日夜兼程,赶往江南。 他们从京城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南下。刚开始的几天,道路还算平坦,沿途的驿站也很完善,每天晚上都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但越往南走,路就越难走。先是柏油路变成了土路,然后是土路变成了泥路,最后连路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片积水和水坑。 第五天,他们到达了受灾最严重的苏州府地界。 站在一处高坡上,放眼望去,寒尘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方圆数十里内,一片汪洋。浑浊的洪水像一头巨大的怪兽,吞噬了一切。原本应该是一片片稻田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水面和零星露出水面的稻穗。那些稻穗已经发黄腐烂,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原本应该是一座座村庄的地方,现在只剩下几间屋顶还露在水面上,像是溺水的人在拼命伸出双手求救。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有破碎的木门,有倒扣的桌椅,有溺死的牲畜,甚至还有几具浮肿的尸体。几只乌鸦在水面上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像是在庆祝这场盛宴。 “这……这也太惨了。”王胖子站在寒尘身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水灾。以前听人说‘洪水猛兽’,我还以为是夸张,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寒尘沉默不语,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他见过贫穷,见过疾病,见过死亡,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灾难。那些漂浮的尸体,那些无助的灾民,那些被摧毁的家园,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他想起自己在京城时,每天面对的那些病人,虽然也有痛苦,但至少还有希望。而在这里,他看到的只有绝望。 “进城。”寒尘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要尽快开始救援。” 一行人沿着被淹没的道路,艰难地向苏州城进发。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逃难的灾民。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仅剩的家当;有的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步履蹒跚;还有的躺在路边,奄奄一息,无人问津。寒尘让御医们停下来,给那些重伤的灾民进行简单的救治,然后继续赶路。 苏州城里,情况更加糟糕。 洪水虽然退了,但留下了一片狼藉。街道上堆满了淤泥和垃圾,最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墙壁上残留着水淹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挂着水草和烂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气味,混合着死鱼、烂泥和粪便的味道,令人作呕。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落在任何可以落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6章水患成灾(第2/2页) 城里的居民们,有的在清理家园,用铲子和扫帚把淤泥往外铲;有的在寻找失踪的亲人,一边哭一边喊着名字;有的则在废墟中翻找着还能用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完整的瓦片也不放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麻木,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寒尘带着医疗队,在城中心的一片空地上搭建了一个临时诊所。说是诊所,其实就是几块破布搭起来的棚子,里面摆了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药材和医疗器械堆在角落里,用油布盖着,防止被雨水淋湿。 消息传开后,灾民们纷纷涌来。他们有的受伤了,伤口被污水浸泡过,已经开始化脓;有的生病了,发烧、腹泻、咳嗽,各种症状都有;有的则是来寻求食物的,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寒尘和御医们忙得不可开交,从早到晚不停地看病、包扎、开药。他们的手几乎没有停过,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煤球也没有闲着。它脖子上挂着金铃,在灾民中走来走去,时不时喵一声。说来也奇怪,那些原本哭闹的小孩,听到煤球的叫声后,竟然安静了下来,有的甚至还破涕为笑。那些原本焦虑的大人,看到煤球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心情也平复了不少。有人甚至说,这只猫是上天派来的使者,来拯救他们的。还有人跪下来,对着煤球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寒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没想到,煤球居然能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他摸了摸煤球的头,说:“好样的,继续努力。”煤球喵了一声,昂着头,继续在灾民中巡逻,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夜幕降临,寒尘坐在临时诊所里,点着一盏油灯,整理着今天的病历。煤球趴在他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噜声。外面传来阵阵哭声和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寒尘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疲惫。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但他没有退缩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这些灾民需要他。 第247章 难民涌入 第247章难民涌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涌进苏州城的难民越来越多。 第一天,来了几百人。寒尘还能应付,让御医们加班加点,勉强能把所有病人都看完。第二天,来了上千人。临时诊所已经容纳不下了,寒尘只好在城外又搭建了几个帐篷,分流病人。第三天,来了几千人。整个苏州城都快要被难民挤爆了。街道上、屋檐下、城墙根,到处都是人。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这些难民来自周边的各个乡镇。有的步行,鞋子磨破了,脚底全是血泡;有的坐车,车子在半路散架了,只好弃车步行;有的划船,船被洪水打翻了,抱着木板游了过来;还有的一路游过来的,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张家村被淹了,全村三百多口人只逃出来几十个;李家桥被冲垮了,桥上的人全掉进了水里,一个都没活下来;王家镇被洪水卷走了大半,镇长一家老少十几口人,没有一个生还。每一个消息,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人们的心上。听到这些消息的人,有的放声痛哭,有的默默流泪,有的则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丢了魂一样。 寒尘意识到,如果不尽快采取措施,苏州城很快就会被难民挤爆。到时候,不仅难民得不到妥善安置,城里的居民也会受到影响。他找到苏州知府钱大人,商量对策。 钱知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官僚,头顶已经秃了大半,只剩下几缕花白的头发。他原本是个胖子,但这几天操劳过度,瘦了一圈,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了,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愁眉苦脸地对寒尘说:“侯爷,下官也知道难民太多,但下官也没办法啊。城里的粮仓已经空了,库房里的银子也用完了。下官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下官已经把能卖的全都卖了,连府衙里的桌椅板凳都拿去当柴火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7章难民涌入(第2/2页) “朝廷的赈灾粮款什么时候能到?”寒尘问。 “按理说,应该已经到了。”钱知府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消息。下官已经派人去催了,但到现在也没有回音。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寒尘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想起在京城时听到的那些关于江南官场贪腐的传言,心中隐隐有些担忧。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钱知府说:“你先想办法安置难民,粮食的问题,我来解决。你把城里所有的空房子都征用了,让难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实在不行,就把庙宇、祠堂、学堂都腾出来。” 钱知府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一定尽力。下官这就去办。” 寒尘回到临时诊所,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煤球跳上他的膝盖,蜷缩成一团,用头蹭了蹭他的手。他摸了摸煤球的背,感受着它温暖的体温,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他知道,朝廷的赈灾粮款肯定是被什么人截留了。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那些贪官污吏,趁着天灾人祸,大发横财。他们不顾灾民的死活,只顾自己的腰包。 “不行,我必须查清楚。”寒尘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248章 朝廷赈灾 第248章朝廷赈灾 几天后,朝廷的赈灾粮款终于到了。 这天中午,寒尘正在临时诊所里给一个发高烧的孩子看病。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不停地哭闹。寒尘正在给他喂药,突然听到城外传来一阵喧哗声。他放下药碗,走出去一看,只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从远处驶来。车队由几十辆马车组成,车上装满了粮食和物资,为首的是一面绣着“钦差”二字的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了!来了!朝廷的赈灾粮来了!”有人激动地喊道。 难民们纷纷涌向城门口,有的欢呼雀跃,有的热泪盈眶,有的跪在地上磕头谢恩。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救命粮。有人甚至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像是在过年一样。 寒尘也松了一口气。他带着王胖子等人,迎了上去。车队在城门口停下,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走起路来大腹便便,像是一只企鹅。他满脸堆笑,拱手对寒尘说:“下官周德胜,奉皇上之命,押运赈灾粮款前来。侯爷辛苦了。” 寒尘拱了拱手,说:“周大人辛苦了。粮食和银子都在车上吗?” “都在,都在。”周德胜笑着说,拍了拍身边的一辆马车,“十万石粮食,十万两白银,一粒不少,一两不缺。侯爷尽管放心。” 寒尘点了点头,走到一辆马车前,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查看里面的粮食。他的脸色很快就沉了下来。那些粮食,看起来黄澄澄的,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有不少是陈年旧米,有的已经发霉变质,散发出一股酸臭味。他抓起一把米,放在手里搓了搓,米粒立刻碎成了粉末。 “周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好粮食?”寒尘冷冷地问,把手中的米屑展示给他看。 周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嘻嘻地说:“侯爷,路途遥远,粮食受潮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您放心,这些粮食虽然品相差了点,但还是能吃的。灾民嘛,有口饭吃就不错了,哪还讲究什么品质?” 寒尘没有说话,又走到另一辆马车前,查看那些银子。他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分量,然后用牙咬了咬。银子上留下了一道牙印,但颜色有些不对劲。他又拿起另一锭银子,仔细看了看,发现上面有细小的气泡和砂眼。他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的银色脱落,露出里面暗灰色的铅锡。 “这些银子,也是真的?”寒尘问,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寒风。 周德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支支吾吾地说:“侯爷,这……这银子可能是铸造的时候出了问题。下官也不太清楚。下官只是奉命押运,具体的情况,下官也不了解。” “不了解?”寒尘冷笑了一声,“你是押运官,你会不了解?这批粮食和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让你这么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8章朝廷赈灾(第2/2页) 周德胜的脸色变得苍白,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侯爷,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话。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谈?” 寒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让王胖子等人先把粮食和银子卸下来,然后带着周德胜,来到了苏州府衙的后堂。 后堂里,只有寒尘和周德胜两个人。煤球蹲在寒尘脚边,警惕地盯着周德胜,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说吧。”寒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德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侯爷饶命!这都是巡抚大人的意思。他说,江南水患年年都有,朝廷的赈灾粮款,从来都是层层盘剥,这是惯例。他说,只要给侯爷您分一份,您就不会追究了。” “巡抚大人?”寒尘皱了皱眉,“你是说赵德胜?” “是……是的。”周德胜说,声音颤抖,“巡抚大人说,这次水灾,朝廷拨了不少粮款。他让下官留下一部分,剩下的运过来。他说,只要做得隐蔽一些,没人会发现。他还说,侯爷您是京城来的,不懂江南的规矩,随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寒尘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江南巡抚赵德胜居然也参与了贪污。更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想拉他下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问:“赵德胜留下了多少?” “留……留下了七万石粮食和七万两白银。”周德胜说,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这些是用来打点各路关系的。剩下的三万石粮食和三万两白银,运到这里来。” “好,好得很。”寒尘冷冷地说,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我倒要看看,赵德胜的胃口有多大。他一个人,吃得下这么多吗?” 周德胜吓得浑身发抖,不敢说话。寒尘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说:“周德胜,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把赵德胜贪污的证据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 周德胜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侯爷,这是巡抚大人贪污的账目,下官都记在上面了。下官愿意戴罪立功,求侯爷饶命。” 寒尘接过账册,翻开看了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赵德胜这些年来的贪污记录,每一次贪污的时间、金额、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几乎能滴出墨来。 “好,你做得很好。”寒尘说,把账册收好,“你先下去吧,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给了我这本账册。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再找你。” 周德胜连连点头,退了出去。寒尘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账册,陷入了沉思。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比他想象的更加艰难。但他不怕。他一定要把这些蛀虫揪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249章 贪墨横行 第249章贪墨横行 寒尘决定,要彻查江南官场的贪腐问题。 他坐在苏州府衙的后堂里,面前摊着周德胜交给他的那本账册。账册很厚,足足有上百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字和人名。煤球蹲在桌角,歪着脑袋看着那些账目,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提醒寒尘要认真看。 寒尘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这本账册,简直就是一本江南官场的贪腐百科全书。上面记录了江南巡抚赵德胜这些年来所有的贪污记录,每一次贪污的时间、金额、经手人,都写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他先是派王胖子秘密调查江南巡抚赵德胜的底细。王胖子在太医院混了这么多年,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他化妆成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挑着担子在苏州城里转悠了三天,跟茶馆里的伙计、酒楼里的掌柜、妓院里的龟公都混了个脸熟。几天后,他就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江南巡抚赵德胜,表面上是个清廉正直的好官,实际上却是个大贪官。他利用职务之便,勾结当地豪绅,侵吞了大量公款。他的贪腐手段五花八门,花样繁多,堪称江南官场的一绝。 第一种手段是“虚报冒领”。每次朝廷拨款下来,赵德胜都会虚报受灾面积和受灾人数,把实际数字夸大两三倍,然后从中截留差额。比如这次水灾,实际受灾人口大约二十万,他上报朝廷说是五十万,多出来的三十万人口的赈灾粮款,就全部落入了他的腰包。 第二种手段是“以次充好”。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他让手下换成陈年旧米甚至发霉的粮食,然后差价归他所有。这次运到苏州的三万石粮食,就是他从十万石中挑出来的最差的那些。好的那些,都被他拿去卖了高价。 第三种手段是“强买强卖”。他强迫灾民用低价出售土地,然后再高价转卖给富商。一亩良田,他给灾民的价格是二两银子,转手卖给富商就是二十两,中间赚了十倍。有些灾民不愿意卖,他就派人去恐吓,甚至直接抢走地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9章贪墨横行(第2/2页) 除了赵德胜,苏州知府钱大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虽然表面上对寒尘毕恭毕敬,背地里却和赵德胜狼狈为奸。他负责发放赈灾粮,但实际上发给灾民的粮食只有规定的一半,另一半被他私吞了。他还和城里的粮商勾结,故意抬高粮价,从中牟取暴利。市面上原本十文钱一斤的米,被他炒到了五十文一斤,翻了五倍。灾民买不起,只好饿着肚子。 更让寒尘愤怒的是,这些贪官污吏不仅贪污受贿,还草菅人命。账册上记载,有几个灾民因为抗议粮食分配不公,被官府抓了起来,活活打死。尸体被扔在乱葬岗,连个墓碑都没有。还有几个灾民因为饿得受不了,偷了几个馒头,被砍了手。砍下来的手被挂在城门口示众,用来震慑其他灾民。 “这些人渣!”寒尘把账册狠狠地摔在桌上,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煤球,你说,这些人还有人性吗?” 煤球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能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和悲伤。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才能将这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他重新拿起账册,继续往下看。账册的最后几页,记录着赵德胜的同伙名单。名单上不仅有苏州本地的官员,还有京城里的几个大人物。他们的名字,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寒尘的心上。 “好,好得很。”寒尘冷冷地说,“我倒要看看,你们的保护伞,能保你们到几时。” 第250章 寒尘巡查 第250章寒尘巡查 寒尘决定,要亲自去灾区巡查,掌握第一手资料。 这天一大早,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把侯爵的朝服叠好收了起来。他戴上了一个斗笠,压低了帽檐,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走街串巷的普通郎中。煤球也被他要求低调行事,把金铃和碧玺手串都摘了下来,以免引人注目。煤球对此很不满,它已经习惯了脖子上叮叮当当的感觉,现在突然摘掉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它用爪子扒拉了几下脖子,又看了看寒尘,喵了几声表示抗议,但看到寒尘那严肃的表情,也不敢闹腾,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不是什么侯爷,我就是个普通郎中。”寒尘蹲下身,对煤球说,“你也不是什么灵猫,你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别给我露馅了。” 煤球翻了个白眼,甩了甩尾巴,一副“知道了知道了”的表情。 他们先是来到了城外的一个难民安置点。这个安置点设在城隍庙里,原本香火旺盛的庙宇,如今变成了一座大型的难民营。庙门口的石阶上坐满了人,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哭泣,有的在争吵。庙前的空地上搭满了简陋的帐篷,用破布、竹竿、稻草拼凑而成,风吹过就摇摇欲坠。 寒尘走进去,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汗臭、屎尿和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他看到地上躺满了人,有的盖着破棉被,有的裹着稻草,有的直接躺在光溜溜的地上。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污垢,眼神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他走到一个角落,看到几个小孩正围在一起,分食一块发霉的饼子。那块饼子已经长了绿色的毛,散发出酸臭味,但孩子们依然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是世间最美的美味。寒尘蹲下身,问其中一个小孩:“小朋友,你们每天能吃到多少东西?” 那小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洗衣板。他的眼睛很大,但眼神中充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和麻木。他怯生生地说:“每天……每天一碗粥。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今天就没有。” “一碗粥?”寒尘皱了皱眉,“能吃饱吗?” 小孩摇了摇头:“吃不饱。我弟弟昨晚饿哭了,娘也没办法。娘把自己的那份粥给了弟弟,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寒尘的心中一阵酸楚。他摸了摸小孩的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递给他。那是他早上准备的干粮,本来是打算自己吃的。小孩接过干粮,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宝物。他连忙掰了一半给旁边更小的孩子,两个小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像是饿了很久很久。 寒尘站起身来,继续往里走。他看到几个老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蹲下身,给其中一个老人把了把脉,发现老人已经严重营养不良,加上感染了风寒,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活不了几天了。老人的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里有多少病人?”寒尘问旁边的一个义工。那义工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一件破旧的短褂,脸上沾满了灰尘。 “很多。”义工说,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每天都有几十个人生病,但我们没有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昨天死了五个,前天死了七个,大前天死了九个。我们连挖坑埋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尸体堆在庙后面,等官府来处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0章寒尘巡查(第2/2页)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牛。”义工说,“我是本地人,家被洪水冲了,老婆孩子都……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了。反正也没地方去,就在这里帮忙。” 寒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他知道,对于这样的人,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从城隍庙出来后,寒尘又去了几个地方。他先是去了城里的粮仓,借口说自己是个外地来的商人,想买点粮食。看守粮仓的衙役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说:“买粮食?现在哪有粮食卖?朝廷的赈灾粮都不够发,哪有余粮卖给你?”寒尘又问能不能看看粮仓里的存货,衙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有什么好看的?都是空的!”寒尘塞给他几文钱,衙役才勉强让他进去看了一眼。粮仓里果然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着几袋发霉的旧米,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接着,他又去了城里的药铺。药铺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一看就很精明。寒尘说自己是个郎中,想买点药材。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现在药材紧缺,价格可不便宜。”寒尘问了几个常见药材的价格,发现都比平时贵了好几倍。平日里十文钱一斤的甘草,现在要五十文;二十文钱一斤的当归,现在要一百文。寒尘问为什么这么贵,老板嘿嘿一笑,说:“物以稀为贵嘛。洪水把药材都淹了,进货难啊。” 寒尘心中冷笑,他知道这老板是在发国难财。但他没有揭穿,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最后,他去了城里几个富商的宅邸。那些宅邸修得富丽堂皇,门口有石狮子,有门房,有家丁。里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和女人的笑声,显然正在举办宴会。寒尘站在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在高声谈论:“这次水灾,我可是赚了不少。低价收购了几百亩良田,等水退了,转手一卖,至少翻五倍!”“我也是,我囤了一批粮食,等价格再涨涨就出手。”“你们都不如赵大人,他这次至少捞了五十万两。”几个人哈哈大笑,笑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寒尘站在门外,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他终于明白了,这场水灾之所以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仅仅是因为天灾,更是因为人祸。那些贪官污吏,那些黑心商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他们在灾民的尸骨上狂欢,在别人的苦难中发财。 “煤球,你说,这些人还有良心吗?”寒尘蹲下身,摸着煤球的头,问道。 煤球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能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和悲伤。它抬起头,看着那些灯火辉煌的宅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寒尘站起身来,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比医治病人更加艰难。但他不怕。他一定要把这些蛀虫揪出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身后传来那些富商的笑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耳。 第251章 暗访灾区 第251章暗访灾区 寒尘决定深入更偏远的地方,去看看那些连苏州城都进不了的灾民。 他换上了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又在泥地里打了个滚,把脸抹黑了几层,背上一个旧药箱,扮成了一个走村串巷的游方郎中。煤球也被他要求伪装成一只普通的土猫,不许露出任何灵猫的派头。煤球对此极度不满,它堂堂御赐金铃灵猫,居然要装成一只连品种都说不清的野猫,简直是对猫格的侮辱。但它看到寒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委屈巴巴地喵了一声,把尾巴夹了起来,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他们沿着被洪水冲刷过的道路,一路向北走去。路越来越难走,有的地方是齐膝深的淤泥,一脚踩下去拔不出来;有的地方是被冲断的木桥,只剩下几根残桩;有的地方干脆连路都找不到了,只能在泥泞中摸索前行。寒尘的鞋早就被泥水浸透了,每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煤球更惨,四条腿沾满了泥巴,走几步就得甩甩爪子,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鬼地方”。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个叫柳溪村的地方。 柳溪村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应该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庄,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房屋倒塌了大半,剩下的几间也是东倒西歪,像是随时都会散架。村口的石碑被洪水冲倒了,歪在路边,上面爬满了青苔和淤泥。村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鸡鸣狗吠,也看不到炊烟袅袅,只有风吹过破屋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几只乌鸦站在屋顶上,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发出呱呱的叫声。 寒尘走进村子,看到几个幸存者正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动作迟缓,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一个老大娘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抱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一个名字,大概是她的某个亲人。她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已经被洪水带走了。 寒尘走上前,轻声问:“大娘,村里还有多少人?” 老大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茫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原来有三百多口人,现在……现在剩下不到五十个了。都死了,都被水冲走了。我的儿子,儿媳,孙子……都没了。就剩我一个老太婆了。” 寒尘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语言在这种巨大的灾难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他打开药箱,拿出几块干粮,递给老大娘。老大娘接过干粮,愣愣地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撕心裂肺,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1章暗访灾区(第2/2页) 寒尘在村子里走了一圈,给幸存者们检查身体。大多数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病,有的是被洪水中的杂物划伤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恶臭;有的是因为长时间泡在水中,患上了皮肤病,皮肤溃烂发痒,被抓得血肉模糊;有的是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患上了痢疾,拉得虚脱,连站都站不稳。寒尘一个一个地给他们诊治,上药,分发药物。煤球也帮着忙,用它灵敏的嗅觉找出那些隐藏的伤口和病灶,有时还用爪子指一指,示意寒尘注意某个部位。 忙了大半天,寒尘才把所有的病人都看完。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干粮,准备吃点东西。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 “郎中,您辛苦了。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中年男子说,把碗递了过来。 寒尘接过碗,道了声谢。他低头一看,碗里的姜汤清得像水,只有几片薄薄的姜片漂浮在上面,几乎看不到姜的颜色。他知道,这已经是村民们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谢谢。”寒尘说,喝了一口,姜汤很淡,但他喝出了人情味。 中年男子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说:“郎中,您是从城里来的吧?城里现在怎么样?朝廷的赈灾粮到了吗?” 寒尘点了点头:“到了,但数量不够,质量也不行。” 中年男子苦笑了一声:“意料之中。那些当官的,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老百姓的死活?他们只管自己的腰包。我听说,吴县的胡县令,把朝廷拨下来的粮食卖了一大半,换成了银子,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寒尘心中一凛,问:“你怎么知道的?”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说:“我有个表弟在县衙当差,他亲眼看到的。他说,胡县令把粮食卖给了城里的粮商,价格比市场价低一半,条件是粮商给他回扣。那些粮食,本来应该是我们的救命粮啊。” 寒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姜汤。他知道,中年男子说的是实话。他也知道,像胡县令这样的蛀虫,绝不止一个。 喝完姜汤,寒尘站起身来,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你放心,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中年男子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郎中,您到底是什么人?” 寒尘笑了笑,没有回答。他背起药箱,招呼了一声煤球,继续上路。身后,中年男子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去。 第252章 县令克扣 第252章县令克扣 在柳溪村待了一天一夜后,寒尘又去了附近的几个村庄。他发现了一个共同的问题——朝廷下发的赈灾粮,根本就没有足额发放到灾民手中。 在每一个村子,灾民们都告诉他,他们只领到了很少的粮食,远远不够维持生计。有的村子,每个人只领到了两斤米,还不够吃三天的;有的村子,每个人只领到了一斤,煮成粥也只够喝几顿;还有的村子,干脆什么都没有领到,说是“路上被洪水冲走了”。而那些负责发放粮食的官吏,却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红光满面,走起路来腆着个大肚子,像是怀了六个月的身孕。 寒尘决定,要去县衙查个究竟。 他来到了距离苏州最近的吴县。吴县的县衙坐落在县城中央,青砖黑瓦,门前有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看起来很气派。但走进县衙,寒尘却发现里面的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院子里堆满了各种礼品和财物,有绫罗绸缎,有金银器皿,有山珍海味,显然是有人刚刚送来的。几个衙役正在搬运这些东西,累得满头大汗,看到寒尘进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你是什么人?来县衙做什么?”一个衙役问道,语气不善,手按在了腰刀的刀柄上。 寒尘拱了拱手,说:“在下是个游方郎中,路过此地,想求见县令大人,讨口水喝。” 衙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县令大人忙着呢,没空见你。赶紧走,赶紧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江湖郎中能随便进的?” 寒尘没有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约莫有二两重,塞到衙役手里:“麻烦大哥通融一下,就说我有要事禀报。耽误不了大人多少时间的。” 衙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色缓和了一些,把银子揣进怀里:“好吧,你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要是大人不见你,你可别怪我。” 过了一会儿,衙役出来了,说:“县令大人让你进去。跟我来吧。记住,见了大人要跪下行礼,别东张西望,别乱说话。” 寒尘跟着衙役,走进了后堂。县令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上好的龙井茶,旁边站着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县令姓胡,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着一张圆脸,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但眼神中透着精明和狡诈,像是一只老狐狸。 “听说你有要事禀报?”胡县令问,上下打量着寒尘,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不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什么大事的人。说吧,什么事?别浪费本官的时间。” 寒尘说:“大人,在下是个郎中,这几天在乡下给灾民看病,发现了一件怪事。” “哦?什么怪事?”胡县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灾民们都说,他们没有领到足够的赈灾粮。”寒尘说,目光直视着胡县令,“很多人都在挨饿,有的已经饿死了。在下斗胆请问大人,朝廷的赈灾粮,为何没有足额发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2章县令克扣(第2/2页) 胡县令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放下茶杯,冷冷地说:“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来过问朝廷的事?赈灾粮的发放,自有本官做主。你一个江湖郎中,懂什么?” 寒尘说:“大人,在下虽然只是个郎中,但也知道人命关天。灾民们都快饿死了,大人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说法?”胡县令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走到寒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要说法是吧?好,本官就告诉你。朝廷的赈灾粮,本官已经全部发放下去了。至于灾民们有没有领到,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说不定是他们自己把粮食弄丢了,或者被人偷了。跟本官有什么关系?你一个臭郎中,也敢来质问本官?” 寒尘气得浑身发抖。他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他强忍着怒气,说:“大人,据在下所知,朝廷拨给吴县的赈灾粮,至少有两万石。但灾民们实际领到的,加起来不到五千石。剩下的一万五千石,去了哪里?该不会是自己长腿跑了吧?” 胡县令的脸色变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你放肆!竟敢诬蔑本官!来人啊,把这个刁·民给我拿下!重打四十大板,关进大牢!” 几个衙役冲了进来,就要抓寒尘。寒尘后退了一步,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我看谁敢!” 令牌上刻着一个“御”字,金光闪闪,正是皇帝赐给他的钦差令牌。衙役们看到令牌,吓得纷纷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胡县令也愣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煞白。 “你……你是钦差大人?”胡县令结结巴巴地说,双腿开始发抖,像是筛糠一样。 “没错。”寒尘冷冷地说,“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江南赈灾。胡县令,你克扣赈灾粮,中饱私囊,该当何罪?” 胡县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钦差大人饶命!钦差大人饶命!下官一时糊涂,求大人饶命!下官愿意交出所有赃款,求大人饶下官一条狗命!” “一时糊涂?”寒尘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蓄谋已久。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几个衙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寒尘手中的令牌,最终还是上前把胡县令绑了起来。胡县令被拖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喊:“钦差大人饶命!下官冤枉啊!”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后堂的尽头。 寒尘坐在县衙的大堂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煤球从他身后钻出来,跳到他膝盖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干得漂亮”。寒尘摸了摸它的头,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他知道,胡县令只是冰山一角。在这座冰山的下面,还藏着更多更深的黑暗。 第253章 寒尘怒斥 第253章寒尘怒斥(第1/1页) 胡县令被押下去后,寒尘坐在县衙的大堂上,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 他让人把吴县的所有官吏都召集到大堂上。不一会儿,大堂里就站满了人,有县丞、主簿、典史、巡检,还有各房的胥吏和差役。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有些人甚至在发抖,腿肚子直哆嗦。整个大堂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咳嗽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寒尘坐在案桌后面,目光如刀,扫视着下面的每一个人。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那些官吏的心上。煤球蹲在他旁边的案桌上,竖着尾巴,一双猫眼冷冷地扫视着众人,那眼神比寒尘还要犀利几分,看得几个胆小的官吏后背发凉。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寒尘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江南赈灾。本官本以为,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应该以百姓为重,以社稷为重。但本官看到的,却是你们一个个中饱私囊,鱼肉百姓,草菅人命!” 大堂里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有人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人悄悄挪了挪发麻的双腿。县丞是个瘦高个,站在前排,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们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灾民在挨饿?你们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饿死?你们知不知道,那些饿死的人,临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吃上一口饭?”寒尘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大堂的屋顶都在嗡嗡作响,“而你们呢?你们在干什么?你们在贪污!在受贿!在发国难财!你们对得起头上的乌纱帽吗?对得起身上的官服吗?对得起那些信任你们的百姓吗?” 大堂里依然没有人说话。几个胆小的官吏已经瘫软在地,面如土色,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主簿是个矮胖子,此刻满头大汗,官服的领口都湿透了,他偷偷抬眼看了寒尘一眼,又赶紧低下了头。 “本官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寒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如炬,“从现在开始,所有赈灾粮款,必须一分不少地发放到灾民手中。谁敢再伸手,就别怪本官不客气。本官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本官的刀快!” 说完,他一拍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他喝道:“退堂!” 官吏们如蒙大赦,纷纷退出大堂。有几个腿软的,几乎是爬出去的,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寒尘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煤球从桌子上跳下来,跳到他膝盖上,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消消气”。寒尘摸了摸它的背,心中却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硬的骨头要啃。 第254章 县令自尽 第254章县令自尽 第二天一早,寒尘还在睡觉,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他昨晚处理公文到深夜,睡得正沉,梦里正在给煤球梳毛,突然被敲门声拽回了现实。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要把门板拍碎。煤球也被惊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不满地喵了一声,似乎在说“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扰本猫睡觉”。 “侯爷!侯爷!不好了!”王胖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惊慌和喘息,“出大事了!” 寒尘披上衣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开门。王胖子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他的衣服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怎么了?天塌了?”寒尘打了个哈欠。 “胡……胡县令死了!”王胖子说,声音都在发抖,“昨天晚上,他在大牢里……上吊自尽了!” 寒尘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穿好衣服,系好腰带,连脸都顾不上洗,就跟着王胖子赶往大牢。 大牢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吱吱作响。走廊两边的牢房里关着一些犯人,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火把在墙壁上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让整个牢房显得阴森恐怖。 胡县令的牢房在最里面。寒尘走进去,看到胡县令的尸体还悬挂在牢房的横梁上。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囚衣,脖子上勒着一根布条——那是从囚衣上撕下来的布条,拧成了一根绳子。他的脸色青紫,眼球凸出,舌头伸了出来,死状十分恐怖,像是一条被晾干的咸鱼。 几个狱卒站在一旁,脸色苍白,不知所措。有的在发抖,有的在擦汗,有的在低声嘀咕着什么。牢房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尿液。 寒尘走上前,仔细查看了尸体。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像一个医生诊断病人一样,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他注意到,胡县令的手腕上有几道深深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捆绑过,勒痕处皮肤破损,渗出了血迹。他的指甲缝里有泥土和血迹,有几片指甲甚至断裂了,显然在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 “他是怎么死的?”寒尘问狱卒,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 狱卒是个瘦猴似的中年人,他结结巴巴地说:“回……回侯爷,昨天晚上,小的来巡夜,发现胡县令已经……已经吊在梁上了。小的连忙叫人把他放下来,但已经晚了。身子都凉了,硬邦邦的。” “你最后一次看到他还活着是什么时候?”寒尘追问。 狱卒想了想,说:“大约是戌时三刻。小的给他送了晚饭,他还吃了。当时他还骂骂咧咧的,说饭菜太差,说要见侯爷您。小的没理他,就走了。后来……后来就……” “他死前有没有说过什么?有没有人来探望过他?”寒尘继续追问,目光紧紧盯着狱卒的眼睛。 狱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说:“昨天晚上,师爷来过大牢,说是奉侯爷您的命令,来审问胡县令。小的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心想侯爷您白天不是已经审过了吗,怎么晚上又派人来。但小的也没多想,就让师爷进去了。毕竟他是师爷,是县令大人的幕僚,小的也不敢拦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4章县令自尽(第2/2页) 寒尘的心一沉。师爷?他从来没有派师爷去审问过胡县令。这个师爷,一定是假冒的。或者说,这个师爷,根本就是同伙派来杀人灭口的。 “师爷在里面待了多久?”寒尘问。 狱卒说:“大约半个时辰。小的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后来师爷出来了,脸色很平静,还跟小的打了个招呼,说胡县令情绪稳定了,让小的不用担心。然后他就走了。之后没多久,小的再去巡夜,就发现胡县令已经……已经死了。” “那个师爷呢?现在在哪里?”寒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狱卒说:“师爷今天早上就没来衙门。小的派人去他家找过了,家里也没人。邻居说,昨天晚上半夜,他看到师爷背着包袱,急匆匆地出了门,往城外去了。好像是跑了。” 寒尘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里。他知道,自己晚了一步。有人抢先下手,杀了胡县令灭口。而这个杀人凶手,很可能就是胡县令背后的那些人——那些躲在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大人物。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胡县令的手腕。那几道勒痕很深,不像是上吊形成的。上吊的人,手腕上通常不会有勒痕。除非,他在上吊之前,曾经被人捆绑过。也就是说,胡县令很可能是被人强行绑住手脚,然后被吊上去的。所谓的“上吊自尽”,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又看了看胡县令的指甲。指甲缝里的泥土和血迹,说明他在死前曾经用力抓过什么东西。可能是地面,可能是墙壁,也可能是凶手的脸。如果他能提取到指甲缝里的皮屑和组织,或许能找到凶手的线索。但现在条件有限,他只能靠肉眼判断。 “给我查。”寒尘站起身来,冷冷地说,声音在阴冷的牢房里回荡,“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师爷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把胡县令的尸体保存好,不许任何人动。等仵作来了,再做一次详细的尸检。” 狱卒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 寒尘走出大牢,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但驱散不了他心中的阴霾。煤球跟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低声说:“煤球,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胡县令只是一颗棋子,被人用完就扔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煤球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说“没关系,有我陪你”。 寒尘站起身来,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但他不会退缩。他一定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蛀虫,一个一个地揪出来,让他们暴露在阳光之下。 第255章 灾民暴动 第255章灾民暴动 胡县令的死讯,像一颗炸弹,在吴县炸开了锅。 消息传开后,灾民们群情激愤。他们本来就对官府的不满到了极点,现在听说克扣赈灾粮的胡县令死了,而且是死在牢里,更是火上浇油。有人说是官府内部狗咬狗,有人说是有人想杀人灭口,还有人说是寒尘滥用私刑逼死了胡县令。各种谣言满天飞,真真假假,谁也分不清楚。 当天下午,太阳还没落山,一群灾民就聚集在县衙门口,要求官府给个说法。 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他们站在县衙门口,喊着口号,情绪激动。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到半个时辰,县衙门口就聚集了上千人,黑压压的一大片,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他们举着标语,有的写在破布上,有的写在木板上,有的干脆写在手心上。有人敲着脸盆,有人敲着铁桶,有人敲着竹竿,发出各种嘈杂的声响。 为首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光着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光。他手里拿着一根扁担,嗓门大得像铜锣,一开口整条街都能听见:“狗官害死了胡县令,又想掩盖真相!我们要公道!我们要说法!” “对!要公道!要说法!”人群跟着呐喊,声音震天动地,连县衙屋顶的瓦片都在微微颤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把县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有人开始往县衙里扔石头和烂菜叶,石头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烂菜叶糊在墙壁上,黏糊糊地往下淌。有人试图冲破衙役的防线,几个衙役手拉手组成人墙,但被人群推得东倒西歪,像是狂风中的稻草人。场面一度失控,一个衙役被一块石头砸中了额头,鲜血直流,捂着脑袋蹲在了地上。另一个衙役被人群挤倒,差点被踩踏,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狼狈不堪。 寒尘正在后堂和王胖子商量追查师爷的事情,听到外面的喧哗声,连忙跑了出来。他站在县衙门口的高台上,看到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心中一惊。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乡亲们!冷静!请听我说一句!” 但他的声音被人群的呐喊淹没了,根本没有人听到。有人认出了他,喊道:“他就是那个钦差!就是他逼死了胡县令!”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愤怒的呼喊,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有人开始向寒尘扔东西,一块石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差点砸中他的脑袋。一颗烂白菜精准地砸在他的胸口,汁水四溅,染绿了他的衣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灾民暴动(第2/2页) 煤球急了,它从寒尘身后窜出来,跳到高台的栏杆上,竖起尾巴,冲着人群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那叫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乱的夜空,尖锐而刺耳,仿佛能直达人的灵魂深处。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那声猫叫镇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瞪着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寒尘抓住这个机会,大声说:“乡亲们!我知道你们很愤怒!但请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胡县令的死,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克扣的赈灾粮,我一定会让大家一分不少地拿到!请大家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我做不到,你们再来砸了这县衙,我绝不阻拦!到时候我寒尘任你们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人群骚动了一阵,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交头接耳。然后那个领头的大汉站了出来,他盯着寒尘看了半晌,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寒尘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眼神坦荡而坚定。 “好!”大汉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我们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别说你这县衙,就是你这钦差大人的脑袋,我们也敢摘!” 说完,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灾民们喊道:“兄弟们,咱们走!就给这钦差大人三天时间!” 灾民们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大汉慢慢散去了。人群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满地的狼藉——烂菜叶、碎石头、破布条,还有几只被踩掉的鞋子。 寒尘站在高台上,看着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他知道,三天时间,是他最后的期限。如果他不能在三天之内解决问题,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而他能不能活着离开吴县,都是一个未知数。 第256章 寒尘调解 第256章寒尘调解 灾民们散去后,寒尘站在县衙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衣服上还挂着烂菜叶的残渣,胸口被烂白菜砸中的地方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酸臭味。煤球蹲在他脚边,用爪子梳理着被弄乱的毛发,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担忧。 王胖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确认灾民们真的走了,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他看到寒尘那副狼狈相,忍不住说:“侯爷,您没事吧?要不先去换身衣服?” 寒尘摆了摆手:“不用。现在不是换衣服的时候。我们只有三天时间,必须尽快解决问题。” 他转身走进县衙,坐在大堂上,开始思考对策。煤球跳上案桌,蹲在砚台旁边,歪着脑袋看着他。 问题的根源很清楚:粮食不够。朝廷拨下来的十万石粮食,被赵德胜截留了七万石,运到苏州的只有三万石。这三万石中,又有一大批是陈年旧米和发霉的劣质米,能吃的不到两万石。而吴县需要养活十几万灾民,这两万石粮食,简直是杯水车薪。 要想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从那些囤积粮食的富户手中,把粮食抠出来。 寒尘让王胖子去调查吴县有哪些大户人家囤积了粮食。王胖子领命而去,天黑之前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侯爷,查清楚了。”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说,把名单递给寒尘,“吴县最大的粮商叫钱百万,他名下有三家粮铺,仓库里至少囤了五万石粮食。还有几个大地主,家里也存了不少粮食。其中最大的一个是张员外,他家的地窖里,据说藏了不下两万石。” 寒尘看着名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们谈谈。” 第二天一大早,寒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官服,带着煤球,来到了钱百万的家中。 钱百万的家在吴县最繁华的街道上,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门口有两尊石狮子,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钱府”两个鎏金大字。门口站着两个家丁,穿着崭新的短褂,腰间别着棍棒,看起来威风凛凛。 寒尘递上名帖,说要见钱老爷。家丁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老爷有请。” 寒尘走进钱府,穿过前院和中庭,来到了正厅。钱百万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旁边站着几个管家和账房先生。钱百万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绸缎衣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看起来富态十足,但眼神中透着精明和算计。 “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钱百万笑着说,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但并没有下跪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6章寒尘调解(第2/2页) 寒尘也不计较,开门见山地说:“钱老爷,本官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城外的灾民,想必你也看到了。他们缺粮,快饿死了。本官希望你能开仓放粮,救救这些灾民。” 钱百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说:“钦差大人,您这话说的,好像老夫囤积了多少粮食似的。实不相瞒,老夫家里的存粮也不多了。这次水灾,老夫的粮铺也损失惨重,好多粮食都被水泡了,根本不能吃。老夫现在是自顾不暇,哪有余粮去救济别人?” 寒尘笑了笑,从怀里掏出王胖子调查来的清单,放在桌上:“钱老爷,这是你名下三家粮铺的库存记录。据本官所知,你的仓库里,至少还有五万石粮食。而且,这些粮食都是今年新收的,没有被水泡过。钱老爷,你说你的粮食被水泡了,是不是记错了?” 钱百万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寒尘的调查这么细致。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钦差大人,实不相瞒,那些粮食,是老夫的命根子。老夫辛苦了一辈子,才攒下这点家业。如果白白送出去,老夫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不是白白送出去。”寒尘说,“本官可以用朝廷的名义,向你借粮。等到朝廷的赈灾粮到了,本官一定如数归还。而且,本官可以给你立下字据,签字画押,绝不赖账。” 钱百万摇了摇头:“钦差大人,不是老夫不相信您。但这种事情,老夫见得多了。朝廷借粮,从来都是有借无还。老夫不想做这种亏本的买卖。” 寒尘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钱老爷,你也是吴县人。那些灾民,是你的乡亲,是你的邻里。你就忍心看着他们饿死?” 钱百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钦差大人,老夫不是铁石心肠。但老夫也是个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这样吧,老夫可以拿出五千石粮食,算是捐给灾民的。再多,老夫真的拿不出来了。” 寒尘知道,五千石已经是钱百万的底线了。他点了点头:“好,那就多谢钱老爷了。本官替灾民谢谢你。” 从钱百万家出来后,寒尘又去了张员外家。张员外的态度更加强硬,直接闭门不见,让管家传话说“老爷不在家”。寒尘吃了闭门羹,站在张员外家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煤球蹲在他脚边,喵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办”。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说:“没关系,他不肯开门,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第257章 煤球寻粮 第257章煤球寻粮 寒尘意识到,光靠说服那些富户是不够的。他们一个个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要想找到足够的粮食,必须另辟蹊径。 他想到了煤球。 煤球的嗅觉异常灵敏,比狗还厉害。以前在京城的时候,煤球就曾经帮他找到过丢失的药材,还曾在济世堂后院的地下发现过一个被遗忘的药窖。如果让它去寻找粮食,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毕竟,那些富户藏粮食的手段再高明,也骗不过一只猫的鼻子。 “煤球,交给你一个任务。”寒尘蹲下身,摸着煤球的头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交代一项军事机密,“你去帮我找找,城里哪里有藏起来的粮食。尤其是那些富户的仓库和地窖,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你闻闻味道,哪里有粮食的味道,就去哪里。” 煤球歪着脑袋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包在我身上”。然后它竖起尾巴,像一阵风一样窜了出去,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煤球在吴县的大街小巷中穿梭。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四只爪子几乎不沾地。它先是来到了钱百万的粮铺,绕着仓库转了几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仓库里的粮食确实不少,但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寒尘已经知道了。它要找的,是那些藏起来的。 它又来到了张员外的宅邸。张员外的宅子很大,占地好几亩,光是院子就有三进。煤球从后院的狗洞里钻了进去,那狗洞很小,只有猫才能钻过去。它在里面待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把前院、中院、后院都逛了个遍。它闻到了粮食的味道,很浓郁,但源头却不太明确,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寒尘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他坐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干粮,却没心思吃。他不停地张望着街角,盼望着煤球的身影出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大约一个时辰后,煤球回来了。它嘴里叼着一根麦穗,跑到寒尘面前,把麦穗放在他脚下,然后用爪子在地上画了一个圈。那麦穗金黄饱满,显然是今年的新粮。 “你是说,你找到了粮食?”寒尘问,眼睛亮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7章煤球寻粮(第2/2页) 煤球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前跑了几步,回头看着寒尘,示意他跟上来。 寒尘连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跟着煤球往前走。煤球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寒尘有没有跟上。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拐过几个弯,来到了城西的一片偏僻区域。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院子,院墙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截断壁残垣。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已经齐腰深,看起来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院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链上爬满了藤蔓。寒尘试着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显然是从里面闩上了。 但煤球却径直走向院子角落的一块空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它刨得很用力,泥土在它爪下飞扬。 寒尘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地面的泥土很松软,显然是最近被翻动过的,与周围紧实的泥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往下挖。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挖了大约两尺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拨开泥土,发现下面藏着一个大缸。缸口用油布封着,油布上还压着一块石板。他掀开石板,揭开油布,打开缸盖,里面满满的全是粮食!黄澄澄的稻谷,颗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谷物清香。 寒尘又惊又喜。他继续往下挖,发现地下藏着十几个这样的大缸,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个缸里都装满了粮食。粗略估算一下,至少有五千石。 “煤球,你真是太厉害了!”寒尘抱起煤球,狠狠地亲了一口。煤球嫌弃地用爪子推开他的脸,但尾巴却得意地翘得老高,几乎要翘到天上去了。它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小事一桩”。 寒尘把大缸重新盖好,用泥土掩埋起来,做了记号。他站在院子里,望着那堆被掩埋的粮食,心中燃起了希望。有了这些粮食,至少能解燃眉之急。但寒尘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粮食,才能养活所有的灾民。他低头看着煤球,说:“煤球,还得麻烦你,继续找。”煤球喵了一声,转身又窜了出去,消失在暮色中。 第258章 地窖存粮 第258章地窖存粮 煤球的发现给了寒尘新的思路。他让煤球继续在城里搜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藏粮的地点。 煤球不负众望,接下来的两天里,它又找到了三个藏粮地点。 第一个藏粮地点在城北的一座破庙里。那座庙叫观音寺,原本香火还算旺盛,但水灾之后,庙里的和尚都跑光了,只剩下几间空荡荡的殿堂和满地的落叶。庙门虚掩着,门轴已经生锈,推起来吱呀作响。大殿里的观音像歪倒在一边,身上落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煤球在大殿里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佛像后面的墙角,用爪子刨了刨地上的青砖。寒尘跟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发现那几块青砖的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他找来一根铁棍,撬开青砖,发现下面是一个空洞。他探头往里一看,地砖下面是空的,藏了大约三千石粮食,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都用麻袋装着,袋口扎得紧紧的。 第二个藏粮地点在城南的一家棺材铺里。棺材铺的老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平时沉默寡言,见了人也不怎么说话。他的铺子里摆满了各种棺材,有楠木的,有柏木的,有柳木的,大小不一,价格不等。一般人走进这家铺子,都会觉得阴森森的,恨不得赶紧离开。 煤球在棺材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口最大的棺材前面,用爪子拍了拍棺材板。寒尘心中疑惑,但还是上前打开了棺材盖。棺材里空空如也,但底部却有一块活动的木板。他掀开木板,发现棺材底下挖了一个地窖,地窖里藏了大约两千石粮食,都用油布包裹着,防潮措施做得相当到位。 第三个藏粮地点在城东的一座废弃的磨坊里。磨坊已经很久没有使用了,石磨上落满了灰尘,房梁上挂满了蜘蛛网,墙角堆着一些发霉的稻草。磨坊的主人早在水灾之前就搬走了,这里一直空着,成了流浪猫狗的乐园。 煤球在磨坊里东闻闻西嗅嗅,最后停在磨盘旁边,用爪子指了指磨盘下面。寒尘试着推了推磨盘,磨盘纹丝不动。他叫来两个衙役帮忙,三人合力,才把磨盘挪开了一条缝。磨盘下面果然别有洞天——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地窖,藏了大约一千石粮食。 寒尘把这些粮食全部登记造册,派人看守,准备统一分配给灾民。但他心中也有疑问:这些粮食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要藏在这些偏僻的地方?如果是那些富户藏的,为什么不藏在自己家里,而要藏在破庙、棺材铺和磨坊里? 王胖子调查后告诉他,这些粮食的主人,都是吴县的几个大地主。他们听说朝廷要征粮,害怕自己的粮食被强行征收,就偷偷把粮食藏了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拿出来卖高价。破庙里的粮食是城北周地主藏的,棺材铺里的粮食是城南李地主藏的,磨坊里的粮食是城东赵地主藏的。这三个地主,在吴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见面都是笑眯眯的,一副乐善好施的模样,背地里却干着这种勾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8章地窖存粮(第2/2页) “这些人,真是丧尽天良。”寒尘咬着牙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灾民都快饿死了,他们却把粮食藏起来,等着发国难财。他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决定,要给这些地主一点颜色看看。 他让人把那三个地主叫到县衙来。那三个地主一开始还不肯来,找各种借口推脱,有的说身体不舒服,有的说出城办事了,有的说家里有急事。但听说钦差大人发火了,要派兵去抓人,他们只好硬着头皮来了。他们站在大堂上,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寒尘的眼睛,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一样。 “你们三个,好大的胆子。”寒尘冷冷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他们的脸,“朝廷赈灾,你们却把粮食藏起来,是何居心?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 一个地主结结巴巴地说:“钦差大人,冤枉啊。那些粮食,是小人的一点私藏,是准备留给家里人吃的。不是有意藏起来的。小人一家老小几十口人,总得留点口粮吧?” “留给家里人吃?”寒尘冷笑了一声,猛地一拍惊堂木,“你们一家人,能吃三千石粮食?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三千石粮食,够你家吃三十年!你是准备吃到孙子辈吗?” 那地主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另一个地主连忙说:“钦差大人,小人知错了。小人愿意交出所有粮食,求大人饶命。” “现在知道错了?”寒尘冷冷地说,“早干什么去了?本官给你们两条路。第一条,把所有藏起来的粮食全部交出来,本官可以既往不咎。第二条,你们继续藏着掖着,本官就以囤积居奇、妨碍赈灾的罪名,把你们打入大牢,抄没家产。你们自己选吧。” 三个地主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选择了第一条路。他们乖乖地交出了所有藏粮,一共有一万多石。寒尘把这些粮食全部登记入库,派人看守,准备用于赈灾。 处理完这三个地主,寒尘坐在大堂上,看着面前的账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煤球跳上他的膝盖,蜷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这两天它跑前跑后,也累坏了。 寒尘摸了摸煤球的背,说:“煤球,辛苦你了。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找不到这些粮食。” 煤球喵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它确实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寒尘看着煤球,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中小地主解决了,但真正的大户——钱百万和张员外,还没有低头。他们的仓库里,还囤积着大量的粮食。而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第259章 富户囤积 第259章富户囤积 解决了中小地主的问题,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那些真正的大户了。 吴县最大的粮商钱百万,虽然捐了五千石粮食,但寒尘知道,这只是他库存的十分之一。他的仓库里,至少还有四万五千石粮食。而张员外,更是连一粒米都没有捐,还放出话来,说“钦差大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来跟我要粮”。 寒尘决定,要给他们施加压力。 他先是派人去钱百万的粮铺,以钦差大臣的名义,要求他平价出售粮食。钱百万表面上答应了,还拍着胸脯说“钦差大人放心,老夫一定照办”。但实际上,他只拿出了一些陈年旧米,那些米颜色发暗,闻起来有一股霉味,价格还比平时贵了三成。有灾民去买米,发现米里掺了不少沙子和碎石子,淘米的时候沙石沉了半碗底。灾民们去找钱百万理论,钱百万反而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嫌贵别买啊。” 寒尘得知后,气得差点骂娘。他坐在县衙里,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顿在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这个钱百万,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寒尘咬着牙说。 他又派人去张员外家,要求他开仓放粮。张员外更加嚣张,直接把人赶了出来,还让管家传话说:“让那个钦差大人自己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从我这里拿走一粒米。老子在吴县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老子面前撒野?” 寒尘知道,跟这些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们只认拳头,不认道理。要想让他们吐出粮食,必须用更强硬的手段。 他让王胖子去调查钱百万和张员外的底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把柄。王胖子在太医院混了这么多年,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打听消息很有一套。他化妆成一个收旧货的小贩,挑着担子在吴县的大街小巷转悠了三天,跟茶馆里的伙计、酒楼里的掌柜、妓院里的龟公都混了个脸熟,还跟几个退休的老衙役喝了几顿酒。两天后,他就带回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9章富户囤积(第2/2页) “侯爷,查清楚了。”王胖子把一份厚厚的卷宗放在寒尘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两个人,屁股都不干净。” 寒尘翻开卷宗,越看越心惊。 钱百万的发家史并不干净。他早年曾经勾结海盗,走私盐铁,赚取了第一桶金。那时候他还是个小混混,靠着在码头扛包为生。有一次,他无意中救了一个受伤的海盗头子,从此就跟海盗搭上了线。他帮海盗销赃,海盗给他分成,双方合作了十几年。后来他攒够了本钱,洗白上岸,开了粮铺,成了吴县有名的富户。但暗中他仍然在做一些不法勾当。比如,他经常在粮食中掺沙子、掺碎石子,以次充好,坑害百姓。他还放高利贷,利息高得吓人,九出十三归,逼得不少人倾家荡产,卖儿卖女。有个叫刘老三的农户,借了他十两银子,三年下来利滚利变成了一百多两,最后不得不把女儿卖给他抵债。 张员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原本是个秀才,考了十几年都没考上,连个举人都没中过。后来他索性弃文从商,利用自己的功名身份,勾结官府,欺压百姓。他名下的土地,大部分都是强买强卖得来的。他看中了哪块地,就派人去跟地主“商量”,价格低得离谱。地主不同意,他就让手下的打手去“拜访”,砸窗户、泼粪水、半夜敲门,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直到地主屈服为止。他还养了一帮打手,专门替他收租催债,动辄打人伤人,甚至闹出过人命。去年有个佃户交不起租子,被他手下的打手活活打断了腿,扔在街上没人管,最后伤口感染死了。官府收了张员外的钱,把案子压了下来,连个调查都没有。 “好,有了这些把柄,我就不信他们不低头。”寒尘冷冷地说,合上了卷宗。 煤球蹲在桌子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干得漂亮”。寒尘摸了摸它的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第260章 寒尘抄家 第260章寒尘抄家 寒尘决定,先从钱百万下手。 第二天一大早,寒尘换上官服,带上了二十名衙役,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钱百万的家中。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尾巴高高翘起,一双猫眼冷冷地扫视着四周,像是一位巡视领地的将军。 钱府的家丁看到这阵势,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钱百万匆匆忙忙地迎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绸缎睡衣,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显然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他看到寒尘身后那二十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挤出一副笑脸。 “钦差大人,您这是做什么?”钱百万拱手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一大清早的,您带着这么多人闯到老夫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老夫又没有犯法,您这是要抄家不成?” 寒尘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钱百万:“钱老爷,这是你当年勾结海盗、走私盐铁的证据。你先看看,有没有冤枉你?” 钱百万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他的手开始发抖,文书在他手中哗哗作响,几乎要拿不住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钱百万结结巴巴地说,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寒尘冷冷地说,目光如刀,“钱老爷,本官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交出所有囤积的粮食,本官可以对你过去的罪行既往不咎。第二,本官把这些证据交给朝廷,到时候,你不仅要抄家,还要砍头。你自己选吧。本官数到三,一、二……” 钱百万瘫坐在门槛上,面如死灰,像一堆烂泥。他沉默了很久,嘴唇哆嗦着,最终叹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好,老夫交。老夫全部交出来。” 钱百万打开了所有的仓库。他的仓库一共有六间,每一间都堆满了粮食,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黄澄澄的稻谷、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麦子,各种粮食应有尽有。寒尘让人清点了一下,总共四万五千石粮食,比他预估的还要多一些。 寒尘让人把这些粮食全部装车,运到县衙的粮仓里,登记造册。钱百万站在门口,看着一车车粮食被拉走,心疼得直咧嘴,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0章寒尘抄家(第2/2页) 解决了钱百万,接下来就是张员外了。 寒尘带着人来到张员外家。张员外的宅子比钱百万的还要气派,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朱漆大门上镶着铜钉,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着“张府”二字。门口站着四个家丁,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 张员外依然不肯开门,让家丁守在门口,组成了一道人墙。他自己站在门内,隔着门缝对外面喊话:“钦差大人,我张某人行得正坐得直,没什么好怕的!你有什么证据,尽管拿出来!我张某人不是吓大的!” 寒尘冷笑了一声,让人抬来了一根圆木,准备撞门。几个衙役抱着圆木,喊着号子,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大门。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门框上的灰土簌簌往下掉。 张员外看到这架势,终于慌了。他打开门,走了出来,色厉内荏地说:“钦差大人,你这是强闯民宅!我要去京城告你!我要去御史台告你!” “去吧。”寒尘淡淡地说,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扔到张员外面前,“不过在你去之前,先看看这个。” 张员外捡起文书,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那是他强买强卖、逼死人命的证据,上面有受害者的证词和画押,还有几个知情人的签名,甚至还有一张他亲手写的地契转让书。他的手指开始颤抖,文书在他手中抖动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你……”张员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寒尘,说不出话来。 “张员外,本官给你两个选择。”寒尘说,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第一,交出所有囤积的粮食,本官可以对你过去的罪行不予追究。第二,本官现在就把你拿下,送交有司审判。你自己选吧。” 张员外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终低下了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我交。” 张员外交出了两万石粮食。加上之前从钱百万和其他地主那里收缴的粮食,寒尘手中已经有了将近八万石粮食。这些粮食,足够养活吴县的灾民几个月了。 寒尘站在粮仓门口,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煤球蹲在他肩膀上,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干得漂亮”。他知道,最困难的时刻,终于过去了。 第261章 粮仓大开 第261章粮仓大开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吴县城外的空地上就已经人山人海。 消息是前一天晚上传开的——钦差大人要开仓放粮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吴县的每一个角落,飞向了周边的每一个村庄。有人说钦差大人从钱百万家里抄出了几万石粮食,有人说张员外也被抄了家,还有人说得更玄乎,说钦差大人养了一只神猫,能闻出埋在地下的粮食。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反正所有人都来了。 天刚蒙蒙亮,空地上就已经聚集了数千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乌云落在了地面上。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所有人都来了。有的人拄着拐杖,有的人背着婴儿,有的人用板车推着行动不便的亲人。他们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树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粮仓的大门。 寒尘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看着眼前的人群。他的眼睛有些红肿,昨晚他又熬了大半夜,核对名单和账目,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发到该发的人手中。煤球蹲在他的脚边,竖着尾巴,一双猫眼警惕地扫视着人群,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声,有人在猜测今天能领到多少粮食,有人在担心会不会又是空欢喜一场,有人在咒骂那些囤积粮食的富户。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前排,嘴里念叨着:“老天爷保佑,这回可别再忽悠咱了。上回说放粮,结果每人只发了二斤霉米,还不够塞牙缝的。” 寒尘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乡亲们!本官奉皇上之命,前来江南赈灾。今天,本官要向你们发放第一批赈灾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声浪几乎要把天都掀翻了。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谢恩,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又哭又笑。那个拄拐杖的老大爷,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嘴里不停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有救了。” “但是——”寒尘提高了声音,压下了人群的喧哗,“本官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人敢冒领、多领、倒卖赈灾粮,一旦查实,严惩不贷!本官说到做到!到时候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人群安静了下来,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心虚地低下了头。几个原本想浑水摸鱼的人,悄悄地往后缩了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1章粮仓大开(第2/2页) “开始放粮!”寒尘一声令下。 粮仓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阳光照进粮仓,照亮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黄澄澄的稻谷,白花花的大米,金灿灿的麦子,一袋袋码放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屋顶。那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衙役们排成一排,开始按照登记的名单,一袋一袋地发放粮食。王胖子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拿着名单,扯着嗓子喊名字:“张三!三十斤!下一个!李四!三十斤!下一个!” 每个人领到的数量都一样——成年男子三十斤,女子二十斤,儿童十斤。虽然不多,但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了。灾民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粮食。有的人领到粮食后,当场就打开袋子,抓了一把米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有辛酸,有感激,有希望。 那个领头闹事的大汉也来了。他排在队伍里,轮到他时,他走到寒尘面前,把扁担放在地上,深深鞠了一躬:“钦差大人,俺服了。您是个好官。前几天俺带头闹事,是俺不对。俺给您赔罪了。” 寒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过日子。等水退了,把庄稼种起来,日子会好起来的。” 大汉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他扛起粮食,大步流星地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冲寒尘喊了一句:“钦差大人,以后有啥用得着俺的地方,您尽管开口!俺叫赵铁柱,这条街上的都认识俺!” 发放工作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傍晚,太阳从东边升起到西边落下,八万石粮食全部发放完毕。最后一个灾民领完粮食,扛着袋子消失在暮色中。寒尘站在高台上,看着灾民们扛着粮食渐渐远去的身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煤球蹲在他脚边,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总算搞定了”。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说:“煤球,咱们做到了。” 煤球用头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打了个哈欠,蜷缩在他脚边,闭上了眼睛。它也累坏了。 第262章 灾民得救 第262章灾民得救 粮食发放完毕后,寒尘并没有放松下来。他知道,粮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防疫。 水灾过后,最容易发生的就是瘟疫。洪水把各种污秽之物冲得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动物的粪便、生活垃圾,全都混杂在一起,成了细菌和病毒滋生的温床。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一旦瘟疫·爆发,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候,死的人可能比淹死的还要多。 寒尘把太医院的御医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各位,现在粮食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寒尘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色凝重地看着面前的二十个御医,“水灾过后,必定会有瘟疫。我们必须抢在瘟疫·爆发之前,做好一切防范措施。” 御医们纷纷点头。他们都是从京城来的,经验丰富,自然知道瘟疫的可怕。王胖子第一个开口:“侯爷,您说吧,咱们怎么做?我们都听您的。” 寒尘点了点头,开始分配任务。他把御医们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个区域。第一组负责给灾民们接种疫苗,预防常见的疫病;第二组负责对灾民集中居住的区域进行消毒,消灭病菌;第三组负责巡查各个安置点,发现疑似病例立即隔离治疗;第四组负责熬制草药,分发给灾民饮用,增强抵抗力。 “各组组长,每天傍晚向我汇报工作情况。”寒尘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有任何异常情况,随时报告。记住,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慢一步,就可能多死一个人。” 御医们领命而去,各自忙碌起来。 寒尘自己也亲自上阵,每天在各个安置点之间奔波。他背着药箱,从这个帐篷走到那个帐篷,从这片区域走到那片区域,一刻也不得闲。他给病人看病,指导防疫工作,检查卫生状况。他的脚磨出了水泡,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咬牙坚持着,不肯停下来休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2章灾民得救(第2/2页) 煤球也跟着他到处跑,用它灵敏的嗅觉帮助发现潜在的疫情隐患。有一次,煤球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闻到一股异味,它停下来,竖起尾巴,冲着那个方向喵喵直叫。寒尘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具被草草掩埋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苍蝇嗡嗡地围着飞。他连忙让人把尸体挖出来,进行了妥善的处理,又在周围撒了一层厚厚的石灰粉,避免了疫情的扩散。 还有一次,煤球在一个帐篷外面转了几圈,然后冲着里面叫个不停。寒尘进去一看,发现一个小孩正在发高烧,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身上起了很多红疹子。他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麻疹的早期症状。他连忙把小孩隔离起来,给他服用了对症的药物,又给帐篷里的其他人都做了检查,所幸没有发现其他感染者。如果不是煤球及时发现,一旦麻疹在难民营里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在寒尘和御医们的努力下,吴县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瘟疫。虽然有少数人感染了疫病,但都得到了及时的隔离和治疗,没有造成大范围的传播。一个月后,疫情基本得到了控制。 与此同时,洪水也逐渐退去了。被淹没的田地重新露出了水面,虽然一片狼藉,淤泥遍地,稻苗全部倒伏腐烂,但至少有了重建的希望。灾民们在寒尘的组织下,开始清理淤泥,修复房屋,补种庄稼。虽然今年的收成肯定是泡汤了,但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 寒尘站在田埂上,看着灾民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煤球蹲在他脚边,舔了舔爪子,然后抬头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一切都好起来了”。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说:“是啊,好起来了。多亏了你。” 煤球得意地翘了翘尾巴,然后跳上他的肩膀,用头蹭了蹭他的脸。夕阳的余晖洒在一人一猫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第263章 朝廷嘉奖 第263章朝廷嘉奖 寒尘在江南的表现,很快就传到了京城。 消息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去的。有驿站的快马,有商贾的口信,有返乡的难民,还有那些被寒尘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灾民写来的感谢信。每一封信,每一个口信,都在讲述着同一个故事——一个钦差大臣,如何在江南水患中力挽狂澜,救民于水火。 皇帝的案头上,摆满了关于寒尘的奏报。这些奏报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第一类是弹劾奏章。江南巡抚赵德胜虽然被革职查办了,但他的党羽还在。他们联名上书,说寒尘“滥用职权,强抢民财,扰乱地方秩序”,说寒尘“未经朝廷批准,擅自抄没富户家产,致使江南商贾人人自危”,还说寒尘“越权行事,不尊上官,目无法纪,应当严惩”。这些奏章措辞严厉,引经据典,恨不得把寒尘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乱臣贼子。 第二类是请功奏章。以苏州知府钱大人为首的一批官员,虽然也被寒尘查处了,但也有一些正直的地方官,如实汇报了寒尘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他们说寒尘“爱民如子,清正廉明”,说寒尘“不畏强权,惩治贪腐”,说寒尘“日夜操劳,防疫救灾,救活灾民无数”。他们还附上了灾民们的请愿书和万民伞,上面密密麻麻地签满了名字,按满了手印,甚至有灾民咬破手指用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皇帝看完这些奏报,沉默了很久。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当然知道赵德胜的党羽为什么要弹劾寒尘——因为他们自己的屁股不干净,被寒尘抓住了把柄,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也知道,寒尘在江南做的事情,虽然手段有些激烈,抄家、抓人、逼供,哪一样都不符合常规程序,但都是为了灾民,为了朝廷,为了大炎的江山社稷。 最终,皇帝做出了决定。 他下了一道圣旨,表彰寒尘的功绩,并晋升他为“太子少保”,加封“江南巡按使”,全权负责江南的赈灾和重建工作。太子少保是从一品衔,虽然是个虚职,但代表了皇帝对寒尘的高度认可。江南巡按使更是实权职位,意味着整个江南地区的赈灾和重建工作,都由寒尘说了算。 同时,皇帝还下令彻查江南巡抚赵德胜和苏州知府钱大人的贪腐问题,将他们革职查办,押送京城受审。皇帝在圣旨中写道:“赵德胜、钱某等人,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国,反而趁灾敛财,中饱私囊,致使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其行可恶,其心可诛。着即革职,押送京城,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从严惩处,以儆效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3章朝廷嘉奖(第2/2页) 这道圣旨一出,朝堂震动。那些原本还想替赵德胜说话的人,纷纷闭上了嘴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圣旨传到吴县的时候,寒尘正在田间地头,指导灾民们补种庄稼。他挽着裤腿,赤着脚踩在泥地里,手里拿着一把秧苗,正在教一个老农如何插秧才能提高成活率。煤球蹲在田埂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干活,时不时打个哈欠。 传旨太监骑着快马,一路飞奔到田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圣旨到——太子少保、江南巡按使寒尘接旨!” 寒尘愣了一下,连忙从泥地里走出来,在田埂上跪了下来。煤球也跳下田埂,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着那道圣旨。 传旨太监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少保、江南巡按使寒尘,奉旨赈灾,尽心竭力,不畏强权,惩治贪腐,救民于水火,朕心甚慰。特晋封为太子少保,加封江南巡按使,全权负责江南赈灾重建事宜。钦此!” 寒尘听完圣旨,愣了一下,然后磕头谢恩:“臣寒尘,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接过圣旨,站起身来,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来只想做个单纯的医生,没想到官越做越大,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太子少保、江南巡按使,这些头衔听起来风光无限,但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只专注于治病救人了。 煤球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又升官了”。 寒尘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头,苦笑了一声:“煤球,你说,我这官是不是越做越大了?可我本来只想做个医生的。” 煤球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既来之则安之”。 寒尘站起身来,望着远方。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些信任他的灾民,为了那些期待他的人们,也为了他自己心中的那份信念。 第264章 太后寿辰 第264章太后寿辰 寒尘在江南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太后的寿辰快到了。 太后的寿辰,历来是大炎王朝最重要的庆典之一。每年的这一天,皇帝都会在宫中大摆宴席,文武百官都要进宫祝贺,各地也会进献各种奇珍异宝。今年是太后的六十大寿,更是非同小可,早在三个月前,礼部就开始筹备了。 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中。各大店铺都挂上了红灯笼,街道两旁扎起了彩楼,卖花的、卖糖的、卖艺的,全都涌上了街头,比过年还要热闹。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每天都在讲太后年轻时的故事,什么“太后智斗权臣”“太后辅佐先帝”“太后母仪天下”,说得唾沫横飞,听众们听得如痴如醉。 皇宫里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宫女们忙着擦拭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太监们忙着布置宴会厅堂,御厨们忙着准备各种山珍海味。礼部的官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要拟定宾客名单、安排座次、排练礼仪,每一项都不能出错。稍有差池,轻则挨板子,重则掉脑袋。 皇帝对太后的寿辰非常重视。他亲自过问了每一项准备工作,从宴席的菜品到歌舞的编排,从宾客的名单到礼品的清单,事无巨细,都要一一过目。他还特意下旨,要求各地官员进献贺礼,以示对太后的敬意。这道圣旨一下,各地官员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搜罗奇珍异宝,有的准备金银玉器,有的则绞尽脑汁,想要送出一份能让太后眼前一亮的礼物。 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寒尘正在忙着灾后重建。他接到皇帝的旨意,要他准备一份贺礼,进献给太后。寒尘放下圣旨,坐在椅子上,犯了难。 他一个穷医生,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进献给太后?总不能送几斤大米吧?虽然他在江南抄了不少贪官的家,但那都是朝廷的公·产,已经全部登记入库,他不能私自挪用。他自己的俸禄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用来补贴医馆和义诊了,口袋里根本没几个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4章太后寿辰(第2/2页) 王胖子给他出主意:“侯爷,您可以送一些江南的特产啊。比如丝绸、茶叶、瓷器什么的,既不贵,又有心意。苏州的丝绸,杭州的龙井,景德镇的瓷器,都是上好的东西。太后见了,肯定喜欢。” 寒尘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太后什么没见过?她老人家在宫里住了几十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送这些,太俗气了,显得我没有诚意。” “那您想送什么?”王胖子问,挠了挠头,“总不能让您送一只猫吧?煤球虽然是灵猫,但太后未必喜欢猫啊。” 煤球蹲在桌子上,听到这话,不满地喵了一声,瞪了王胖子一眼。 寒尘笑了笑,摸了摸煤球的头,说:“煤球可不能送,它是我的伙伴。”他顿了顿,又说,“我想送一份特别的礼物。一份能代表我心意的礼物。一份与众不同的礼物。” 他决定,要把自己这些年来行医的心得体会,编写成一本医书,进献给太后。这本医书,不仅包含了他父亲的医术精髓,也包含了他自己的实践经验。他相信,这份礼物,比任何金银珠宝都更有价值。金银珠宝只能让人一时开心,而医书却能救人无数,造福千秋万代。 寒尘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胖子。王胖子听完,瞪大了眼睛:“侯爷,您要写书?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写一本书,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太后寿辰就在下个月,您来得及吗?” “来得及。”寒尘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白天赈灾,晚上写书。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王胖子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寒尘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好闭上了嘴巴。他知道,寒尘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265章 寒尘献礼 第265章寒尘献礼 寒尘说干就干。 他白天忙着赈灾和重建工作,晚上就挑灯夜战,编写医书。煤球陪在他身边,有时候趴在他腿上睡觉,有时候用爪子帮他翻书页,有时候歪着脑袋看他写字,偶尔还会伸出爪子拨弄一下笔杆,像是在催促他快点写。寒尘写累了,就摸摸煤球的头,揉揉酸涩的眼睛,然后继续写。 他把自己的行李搬到了县衙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油灯和一张床。桌上堆满了各种医书和笔记,有的是他从京城带来的,有的是他父亲留下的手稿,有的是他这些年在行医过程中积累的验方和心得。墙上贴满了纸条,上面写着各种药方和注意事项,密密麻麻,像是一幅幅抽象画。 他把自己这些年来积累的所有医案、验方、心得,全部整理了出来。他按照不同的病症,分门别类地进行编排,每一个病症都详细记录了病因、症状、诊断方法和治疗方案。他还特别加入了自己在江南水灾期间防治瘟疫的经验,以及一些实用的急救方法,比如如何处理溺水、如何止血、如何包扎伤口等等。 写书的过程远比寒尘想象的要艰难。白天他要处理各种事务——灾民安置、防疫工作、重建规划、官员协调,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晚上他才能静下心来写作,但往往写到一半,脑子里就浮现出白天遇到的各种问题,思路被打断,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梳理。有时候他写着写着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自己脸上压出了一道墨痕,煤球正蹲在旁边,用爪子蘸着墨水在纸上画梅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5章寒尘献礼(第2/2页)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寒尘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的眼睛熬红了,布满了血丝,像兔子一样;人也瘦了一圈,颧骨都凸了出来,原本合身的官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怎么也熄灭不了。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写作。有时候实在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把脸,或者让煤球挠他几下提提神。 终于,在一个月圆之夜,他写完了最后一个字,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屋内油灯摇曳,映照着他疲惫但满足的脸庞。他面前的那叠手稿,厚厚的一摞,足足有三百多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的书写而微微颤抖,手腕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喜悦。 他给这本书取名为《寒氏医典》。 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叠手稿,寒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煤球跳上桌子,用爪子拍了拍那叠手稿,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干得漂亮”。然后它凑过去,闻了闻墨香,打了个喷嚏,又退开了。 寒尘把手稿装订成册,用锦缎包好,又写了一封简短的奏折,说明了这本书的来历和内容。他派专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作为太后寿辰的贺礼。他不知道太后会不会喜欢这份礼物,但他知道,这是他能够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这不仅仅是一本书,更是他父亲一生的心血,是他自己多年的积累,是他对天下苍生的一份心意。 第266章 《寒氏医典》 第266章《寒氏医典》 太后的六十大寿,在京城隆重举行。 这一天,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从午门到太和殿,一路上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两侧站满了身着盛装的宫女和太监。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笏板,按照品级依次排列,恭候太后的驾临。御林军身穿崭新的铠甲,手持明晃晃的长枪,沿着宫道站成两排,威风凛凛。 寿宴设在太和殿,殿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宴席桌,桌上铺着明黄色的绸缎台布,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器。御厨们使出浑身解数,烹制了九九八十一道菜肴,寓意长寿长久。大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把雕刻着龙凤图案的紫檀木座椅,那是太后的专座,椅背上镶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吉时一到,太后在皇帝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太和殿。她身穿一件绣着百鸟朝凤图案的锦袍,那凤凰是用金线绣成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头戴凤冠,上面缀满了珍珠和宝石,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她手持玉如意,面带微笑,雍容华贵,仪态万方。虽然已经六十岁了,但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眼神明亮,步伐稳健。 文武百官齐齐跪拜,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微笑着摆了摆手:“众卿平身。” 寿宴正式开始。首先是皇帝致辞,他回顾了太后这些年来对大炎的贡献,赞扬了她的贤德和智慧,说到动情处,声音有些哽咽。然后他端起酒杯,带领百官向太后敬酒。太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带着满意的微笑。 接下来是献礼环节。这是整个寿宴的重头戏,各地官员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几个月甚至半年之久。礼部尚书站在大殿一侧,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高声唱读每一件贺礼的名称和来源。 第一件贺礼是南海郡王进献的。四个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珊瑚树走了进来,那珊瑚树通体血红,高达五尺,枝杈繁茂,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大殿里响起一片惊叹声。有人小声说:“这可是南海深处的血珊瑚,百年才能长成这样一株,价值连城啊。” 第二件贺礼是西域都护府进献的。两个胡人模样的大汉抬着一块和田玉走了进来,那块玉石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礼部尚书高声宣布:“西域都护府进献和田羊脂玉一块,重三百六十斤!” 接着是辽东的人参,那参足有手臂粗细,形状像一个小人,须根完整,据说有上百年的参龄。然后是云南的普洱茶,用的是百年古树的茶叶,压制成饼,每一饼都散发着陈年的香气。还有苏杭的丝绸,轻薄如蝉翼,色彩艳丽;景德镇的瓷器,薄如纸,声如磬,明如镜。 每一件贺礼都是精品,价值连城,引得在场的人啧啧称奇。太后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她在宫里住了几十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礼物虽然珍贵,但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寻常之物。她见过的奇珍异宝,比这多得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跪倒在地:“启禀太后,这是江南巡按使、太子少保寒尘进献的贺礼。” 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锦盒上。寒尘这个名字,最近在朝堂上可是热门话题。有人说他医术高明,有人说他胆识过人,有人说他在江南赈灾有功,也有人说他行事鲁莽、得罪了不少人。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年轻御医,会给太后送什么样的贺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6章《寒氏医典》(第2/2页) 太后微微挑眉,她也听说过寒尘的名字,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好奇。“呈上来。”她说。 太监把锦盒呈到太后面前,打开盒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锦盒,期待着看到什么稀世珍宝。但锦盒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翡翠玛瑙,只有一本厚厚的书,封面用锦缎包裹,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寒氏医典》。 大殿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大寿,送一本书?”也有人嗤之以鼻:“这个寒尘,也太不懂事了。太后大寿,居然送一本书,这不是寒碜人吗?好歹也该送个金佛什么的。”还有人幸灾乐祸:“这下他可要倒霉了,太后肯定不高兴。” 太后也有些意外。她拿起那本书,翻开封面,看了起来。书中的字体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认真,显然是下了大功夫的。开篇是一篇序言,讲述了寒尘编写这本书的初衷——他希望能将自己和父亲的行医经验总结成书,流传后世,造福更多的人。序言的最后,他写道:“臣寒尘,一介医者,别无长物。唯有此书,凝聚臣父子两代人之心血,愿以此献给太后,祝太后福寿安康。” 太后继续往下翻。书中记载了各种病症的诊断方法和治疗方案,每一种都写得非常详细,不仅有理论阐述,还有具体的案例和药方。比如有一个治疗风寒的方子,寒尘不仅写了用什么药,还写了为什么用这些药,以及不同体质的人应该如何调整剂量。太后虽然不是医生,但她阅历丰富,一看就知道这本书的分量。这不是一本普通的医书,这是一本凝聚了寒家两代人心血的著作,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太后越看越满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她合上书,对身边的皇帝说:“皇帝,你看看这份礼物。这才是真正的宝贝。金银珠宝,不过是身外之物。而这本医书,却能救人无数,造福千秋万代。那些珊瑚玉石,能当饭吃吗?能治病吗?不能。但这本书能。” 皇帝接过书,也翻看了几页,点头赞许:“太后说得是。寒尘这孩子,有心了。他能在江南赈灾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编写这本书,足见他的诚意和用心。” 太后把书放在膝上,对满朝文武说:“哀家活了六十岁,收过的礼物不计其数。有珍珠玛瑙,有金银玉器,有古玩字画,有绫罗绸缎。但今天这份礼物,是哀家最满意的。因为它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是一份心意,一份对天下苍生的关爱。那些只知道送金银珠宝的人,你们好好想想,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称赞太后圣明,称赞寒尘有心。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寒尘的人,此刻也换了一副嘴脸,跟着一起称赞起来,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欣赏这份礼物似的。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们都在议论,说寒尘送给太后的那本医书,是如何如何的了不起。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更是添油加醋,把寒尘描写成了一个悬壶济世的神医,把那本医书说成是一部旷世奇作,比《黄帝内经》还厉害。有人说太后看了那本书后,多年的老毛病都好了;有人说那本书里记载了长生不老的秘方;还有人说那本书是用金子做的,每一页都价值连城。各种说法越传越离谱,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寒尘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第267章 太后大喜 第267章太后大喜 自从收到了《寒氏医典》,太后就对这本书爱不释手。 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翻阅这本书。有时候是在早晨起床后,靠在床头看几页,宫女端来的燕窝粥都放凉了也顾不上喝;有时候是在午后小憩后,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几页,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有时候是在晚上临睡前,在灯下看几页,常常看到夜深人静,蜡烛烧完了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她越看越觉得这本书写得好,不仅内容丰富,而且通俗易懂,即便是没有什么医学基础的人,也能看懂七八分。书中那些生动的案例,更是让她看得津津有味。 比如有一个案例,讲的是一个病人得了奇怪的病,浑身无力,吃什么吐什么,看了很多医生都治不好,人都瘦得皮包骨头了。病人的家属都已经准备后事了,棺材都买好了。寒尘的父亲寒渊经过仔细诊断,发现病人其实不是生病,而是中了某种罕见的毒——是一种慢性毒药,每天下一点点,累积了半年才发作。寒渊用了一种特殊的解毒方法,配合针灸,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病人治好了。原来下毒的是病人的小妾,她想谋夺家产,被揪出来后送到了官府。 太后看得入迷,觉得比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小说还有意思。她对身边的宫女说:“这个寒渊,也是个了不起的医生。可惜哀家无缘得见。” 宫女连忙说:“太后,寒大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儿子寒尘,继承了他的衣钵,也是一样的了不起呢。” 太后点了点头:“是啊,有其父必有其子。寒家一门,都是人才。” 她还发现,书中记载的一些药方,对老年人的常见病特别有效。比如有一个治疗关节疼痛的方子,用的是艾叶、花椒、生姜等常见的药材,但配伍非常巧妙,用法也很特别——不是内服,而是外用,把药材炒热后敷在疼痛的关节上。太后让自己的御医按照方子配了一些药,试用了几天,发现效果确实不错,膝盖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走路也比以前利索了。 太后大喜,对身边的宫女说:“这个寒尘,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医术和见识,实在难得。哀家活了六十岁,见过不少医生,但像他这样有才华的,还真不多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7章太后大喜(第2/2页) 宫女连忙附和:“是啊太后,寒大人不仅医术高明,而且人品也很好。听说他在江南赈灾,不辞劳苦,亲自给灾民看病,还惩治了不少贪官污吏呢。那些贪官,一个个都被他揪了出来,老百姓都叫他‘寒青天’。”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听说过。皇帝也跟哀家提起过,说这个寒尘是个可用之才,做事有魄力,有担当,不像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她顿了顿,又说,“传哀家的旨意,赏寒尘黄金千两,绸缎百匹,以资鼓励。另外,让皇帝拟一道旨意,把寒尘的官职再提一提,不能亏待了这样的人才。” 宫女应了一声,正要下去传旨,太后又叫住了她:“等等。还有,告诉皇帝,哀家希望他能把这本《寒氏医典》刊印发行,让天下人都能看到。这么好的书,不能只放在哀家的案头上吃灰,应该让更多的人受益。那些穷苦人家,看不起病,买不起药,有了这本书,至少能自己照着方子抓药,能省不少钱。” 宫女领命而去。太后拿起那本书,又翻开了新的一页,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寒尘写下这些字时的那份专注和虔诚。 皇帝的效率很高。太后的旨意传达后,他立刻下旨,命翰林院负责校订《寒氏医典》,然后交由国子监刻版印刷,面向全国发行。同时,他还下令,将这本书列为太医院的必读书目,所有御医都必须认真学习,定期考核,考核不合格的要受罚。 消息传出后,整个医学界都轰动了。有人欢欣鼓舞,认为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可以让更多的人学到先进的医术;也有人心存疑虑,认为一个年轻医生的著作,未必有那么高的价值,不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推广;还有人嫉妒不已,认为寒尘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太后这棵大树,才有了今天的风光。 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寒氏医典》的刊印工作,还是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翰林院的学士们日夜校订,国子监的工匠们加班加点刻版,所有人都想尽快完成这项工作,让这本医书早日问世。 第268章 天下刊印 第268章天下刊印 翰林院的学士们接到皇帝的旨意后,不敢怠慢,立刻开始了对《寒氏医典》的校订工作。 为首的是一位姓张的老学士,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在翰林院干了三十年,经手过无数的书籍,从《四书五经》到《史记》《汉书》,从《资治通鉴》到各种地方志,无一不通。他学识渊博,眼光极为挑剔,一般人的著作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他原本对这本由一个年轻医生撰写的医书有些不以为然,心想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能有多深的学问?怕是走了太后的后门,才得了这个露脸的机会。 但当他仔细阅读之后,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妙啊,妙啊!”张学士一边看,一边拍案叫绝,胡子都翘了起来,“这个寒尘,真是个人才!这本书写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的深度,又有实践的指导意义。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把那些复杂的医理,用通俗的语言表达出来,让普通人也能看得懂。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夫。老夫看了大半辈子的书,能让我拍案叫绝的,不超过十本。这本,算一本!” 其他的学士们也纷纷点头赞同。他们原以为校订工作会很轻松,随便翻翻就能交差,没想到越看越投入,越看越觉得这本书了不起。有些人甚至一边校订,一边做笔记,把书中的精华摘录下来,准备日后好好学习。还有几个人因为一个药方的剂量问题争论了起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翻遍了各种典籍才达成一致。 校订工作持续了半个月。学士们对书中的每一个字都进行了仔细的推敲,确保没有任何错误和遗漏。他们对书中的每一个药方都进行了验证,查阅了大量的典籍,确认安全有效后,才放心地通过了审核。张学士更是亲自执笔,为这本书写了一篇序言,称赞这本书“集古今医道之大成,开济世活人之新篇”。 校订完成后,国子监的刻版工匠们开始忙碌起来。 国子监的刻版作坊里,二十多个工匠一字排开,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块上好的梨木板。梨木质地坚硬,纹理细腻,最适合用来刻版。工匠们手持刻刀,一刀一刀地雕刻着书版,每一刀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马虎。每一个字都要刻得工整清晰,笔画分明,不能有半点模糊。这是一个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工作,一天下来,一个熟练的工匠最多只能刻几十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8章天下刊印(第2/2页) 领头的工匠姓刘,今年五十多岁,从十几岁就开始学刻版,手艺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他捧着《寒氏医典》的手稿,对手下的工匠们说:“弟兄们,这本书是太后和皇上都看重的好书,是要发往全天下的。咱们可不能给国子监丢脸,一定要刻得漂漂亮亮的。要是刻坏了一个字,那就是砸了咱们自己的招牌。” 工匠们纷纷点头,手上的活儿更加认真了。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让一本好书流传于世,让更多的人受益。这份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让人高兴。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工匠们日夜赶工,终于完成了全部的刻版工作。当最后一块版刻完的时候,刘师傅放下刻刀,揉了揉酸痛的胳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着面前那一排排整齐的书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一批《寒氏医典》正式印刷完成。这本书采用上等的宣纸印刷,纸质柔韧,不易破损。装帧精美,封面用的是蓝色的绸缎,上面印着金色的书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翻开书页,墨香扑鼻而来,字体清晰,排版整洁,一看就知道是用心之作。 皇帝特意让人送了一本给太后。太后接过书,抚摸着光滑的封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很好。比哀家想象的还要好。”她翻开书页,闻了闻墨香,又说,“传哀家的旨意,把这本书发往全国各地,让每一个州县都至少收藏一本。尤其是那些医馆和药铺,更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另外,给寒尘送一百本过去,让他自己处置。” 皇帝的旨意和太后的懿旨一同下达,各地的官府纷纷行动起来。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驮着成捆的书籍奔向四面八方。《寒氏医典》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从北方的草原到南方的海岛,从东部的沿海到西部的戈壁,都能看到这本书的身影。 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寒尘正在给灾民们看病。他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继续埋头看病。煤球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出名了”。 寒尘摸了摸煤球的头,说:“出名不出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本书能帮到多少人。” 第269章 医道传承 第269章医道传承 《寒氏医典》的刊印发行,在天下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是太医院的御医们。以前他们看病,多半是凭经验和感觉,缺乏系统的理论指导。遇到疑难杂症,全靠瞎蒙,蒙对了算运气,蒙错了算病人倒霉。现在有了《寒氏医典》,他们就像是有了一个指南针,遇到疑难杂症时,可以翻阅这本书,寻找答案。很多以前治不好的病,现在都有了新的治疗方法。 王胖子感触最深。他以前治疗伤寒病,总是反反复复,效果不稳定。有时候一个病人吃了一个月的药,病情还是时好时坏,搞得他很没面子。看了《寒氏医典》后,他按照书中的方法调整了药方,效果立刻好了很多,病人三天就退了烧,一周就能下床走动了。他逢人就说:“寒侯爷这本书,真是宝贝啊!我看了之后,感觉自己以前的医术都白学了。早知道有这些方子,我以前那些病人也不用受那么多罪了。” 其他御医也纷纷效仿。有人用书中的方法治疗咳嗽,有人用书中的方法治疗腹泻,有人用书中的方法治疗外伤,效果都比以前好了不少。太医院里掀起了一股学习《寒氏医典》的热潮,御医们见面打招呼的方式都变成了“你今天看了吗?”“看到第几章了?”“那个治痢疾的方子你试过没有?” 消息传到民间后,各地的医生们也纷纷开始学习《寒氏医典》。有的人是自学,买来一本书,白天看病,晚上研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标注下来,第二天再去请教同行。有的人是组团学习,三五个人凑在一起,轮流朗读,共同讨论,互相切磋。还有的人是专门跑到京城,想拜寒尘为师,哪怕只是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也觉得不虚此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9章医道传承(第2/2页) 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有一个老中医,名叫陈伯。他已经六十五岁了,行医四十多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但也有一些一直无法解决的难题。比如有一种奇怪的皮肤病,病人身上起红斑,痒得受不了,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治不好。当他拿到《寒氏医典》后,如获至宝,连夜研读,戴着老花镜,凑在油灯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读到精彩处,他忍不住拍案叫绝:“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这几十年,算是白活了!” 他按照书中的方法,配了一种药膏,给那个皮肤病人试用。三天后,病人身上的红斑消退了大半,也不怎么痒了。七天后,完全好了。病人激动得差点给陈伯跪下,陈伯连忙扶住他,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写这本书的寒大人。我也是照着他的方子治的。” 消息传开后,周围的医生纷纷跑来借阅这本书。陈伯索性把书放在了镇上的医馆里,供大家免费阅读。他还组织了一个读书会,每周聚在一起,讨论书中的内容,交流学习心得。第一次聚会只有五个人,第二次来了十个,第三次来了二十个,到后来,连隔壁县城的医生都跑过来参加。 这样的事情,在全国各地都在发生。《寒氏医典》就像是一颗种子,播撒在神州大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本书而受益,越来越多的医生因为这本书而提高了医术。寒尘的名字,成了医学界的一面旗帜,一面象征着仁心仁术的旗帜。 第270章 四方求学 第270章四方求学 随着《寒氏医典》的广泛传播,寒尘的名声也达到了顶峰。 每天都有大量的信件从全国各地寄来,有的是请教医术的,有的是表达敬意的,有的是想拜师的,还有的是想请他去看病的。寒尘的案头上,信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根本来不及一一回复。王胖子专门找了两个人帮他分类整理,但也忙不过来。 有一天,寒尘正在县衙里处理公务,王胖子突然跑了进来,一脸兴奋地说:“侯爷!侯爷!外面来了好多人!” “什么人?”寒尘头也不抬地问,手里的笔继续在公文上写着。 “都是来求学的!”王胖子说,眼睛发亮,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有好几十个,都是从各地赶来的医生。他们听说您写了《寒氏医典》,都想拜您为师,跟您学习医术。我粗略看了一下,有从山东来的,有从河南来的,还有从湖广来的,最远的一个是从四川来的,走了两个多月才到!” 寒尘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门口一看。只见县衙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背着药箱,有的提着行李,有的还带着干粮和水壶。他们的衣服各不相同,有的穿着绸缎,一看就是有钱人;有的穿着粗布衣裳,打着补丁,显然是穷苦出身。但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期待,崇敬,还有一丝忐忑。 他们看到寒尘出来了,纷纷跪了下来,齐声喊道:“学生拜见老师!” 寒尘吓了一跳,连忙说:“快快请起!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何德何能,敢当你们的老师?” 一个年纪较大的医生抬起头来,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已经花白了。他说:“寒大人,我们都是来自各地的医生。读了您的《寒氏医典》,我们深受启发,觉得您的医术高明,品德高尚。我们想拜您为师,跟随您学习医术,造福一方百姓。恳请寒大人收下我们!我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只要能学到您的医术,做什么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0章四方求学(第2/2页)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寒大人,收下我们吧!”“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拜您为师!”“寒大人,您要是不收我们,我们就不起来了!” 寒尘看着眼前这群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没想到,自己写的一本书,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他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不远千里,不顾路途艰辛,跑来拜他为师。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真诚和渴望,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风尘和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们的心意,我很感动。但我要告诉你们,学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需要耐心,需要毅力,需要一颗仁心。你们准备好了吗?学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能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八年,才能有所成就。你们能坚持得住吗?” 众人齐声回答:“准备好了!我们能坚持!” 寒尘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我就收下你们。但从今天开始,你们要严格遵守我的规矩。第一,学医先学做人,医德比医术更重要。没有医德的人,医术越高,危害越大。第二,勤学苦练,不得偷懒。学医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第三,学成之后,要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不得以此谋取私利,不得抬高药价,不得见死不救。你们能做到吗?” “能!”众人的声音响亮而坚定,在县衙前的空地上回荡。 寒尘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有了学生,有了传承者。他的医术,将通过这些人,传播到更远的地方,造福更多的人。他转过身,对王胖子说:“去安排一下,给他们找个住的地方。另外,明天开始,我在后院讲课,愿意听的都可以来。” 王胖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安排了。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看着眼前这群人,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终于有帮手了”。 第271章 寒尘收徒 第271章寒尘收徒 第二天一早,县衙后院就热闹了起来。 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医生们,天还没亮就起来了。有的在院子里打拳活动筋骨,有的在角落里背诵药方,有的在反复擦拭自己的银针和药箱。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紧张。他们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课,讲课的人是当今皇上和太后都赏识的名医,是《寒氏医典》的作者,是江南巡按使寒尘。 那个从四川来的医生姓吴,今年四十二岁,走了两个多月的山路才赶到吴县。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上穿着一双草鞋,鞋底已经磨穿了,露出里面的脚趾。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破旧的药箱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寒氏医典》,书页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他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嘴里念念有词,反复默诵着书中的内容。 那个从山东来的中年医生姓孙,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绸缎长衫,看起来家境还不错。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嘀咕着:“老师今天会讲什么呢?会不会考我?万一答不上来怎么办?我可是跟乡亲们夸下海口,说一定要学成归去的。” 那个从河南来的年轻医生姓周,才十九岁,是这群人里最年轻的。他家里是开药铺的,从小跟着父亲学医,但总觉得不够。他听说寒尘的事迹后,瞒着父亲,偷偷跑了出来,身上只带了五两银子和几件换洗的衣服。他蹲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寒尘房间的方向,像个等待老师上课的小学生。 还有几个从湖广来的医生,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昨天寒尘讲的望诊内容。一个说:“老师说的那个舌苔辨症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回去后我试了试,果然有效。”另一个说:“是啊,我以前看舌苔,只知道看颜色。现在才知道,还要看厚薄、润燥、有无裂纹。这里面学问大了。” 寒尘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你们来得真早。” 那个年轻的周医生抢着说:“老师,我们不早不行啊!能听您讲课,是我们的福分,怎么能迟到呢?我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着,就怕错过了时辰。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件事。” 那个从山东来的孙医生说:“是啊老师,我从山东来的,路上走了二十多天,就是为了能听您一堂课。别说早起,就是三天三夜不睡觉,我也愿意!我们那里的乡亲们都知道我来拜师了,要是学不到东西回去,我可没脸见他们。” 寒尘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间的一张桌子前坐下。煤球跳上桌子,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它歪着脑袋,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像是在评估这些人的资质。当它看到那个四川来的吴医生时,停顿了一下,似乎注意到了他那双磨穿的草鞋,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个人不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1章寒尘收徒(第2/2页) “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就开始讲课。”寒尘说,清了清嗓子,“今天我们先讲第一章——望诊。望诊是四诊之首,也是最难掌握的一项技能。一个好的医生,通过观察病人的面色、舌苔、神态,就能判断出八九分的病情。这听起来很玄,但其实是有规律可循的。” 寒尘讲得很认真,从最基本的理论讲起,结合具体的案例,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他讲到面色时,会举例说明不同的面色对应什么病症——“面色发青,多为寒症或痛症;面色发红,多为热症;面色发黄,多为湿症或脾虚;面色发白,多为气血不足;面色发黑,多为肾虚或血瘀。” 他讲到关键处,还会让煤球配合演示。比如让煤球伸出舌头,给大家示范怎么看舌苔的颜色和厚薄。煤球虽然很不情愿,一脸“我又不是病人”的表情,但看在寒尘的面子上,还是勉强配合了一下,伸了伸舌头,然后又缩了回去,一脸嫌弃地舔了舔爪子。 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四川来的吴医生忍不住说:“老师,您这只猫,也太通人性了吧?它真的听得懂您的话?” 寒尘笑了笑,摸了摸煤球的头,说:“它不只是听得懂我的话,它还懂得看病。它用鼻子一闻,就能知道药材的好坏。有些病人身上的气味不对,它也能闻出来。你们以后跟它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学生们纷纷惊叹,看向煤球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敬畏。煤球得意地昂起头,尾巴翘得高高的,一副“你们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表情。 讲课持续了两个时辰,直到中午才结束。寒尘放下手中的粉笔,说:“今天就讲到这里。你们回去后,把我讲的内容复习一遍,明天我会提问。答不上来的,可别怪我罚你们抄书。”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向寒尘鞠躬致谢。有人围上来,继续请教问题;有人拉着同伴,讨论刚才讲的内容;还有人跑到煤球面前,想摸摸它的头,被煤球一爪子拍了回去。那个年轻的周医生不死心,又伸手去摸,又被拍了一次,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寒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把自己的医术传授给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受益。这比他升官发财,更让他感到高兴。他转头看了看蹲在桌子上的煤球,煤球也正看着他,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眼,仿佛都在说:这条路,走对了。 第272章 第一批弟子 第272章第一批弟子 一个月后,寒尘正式收下了第一批弟子。 这一个月里,寒尘每天都给学生们讲课,从望诊到闻诊,从问诊到切诊,从辨证论治到开方用药,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他讲课时不喜欢照本宣科,而是喜欢结合实际病例,让学生们在思考中学习。他经常抛出一个病例,让学生们自己分析诊断,然后再逐一评点,指出每个人的优点和不足。 一个月下来,学生们都有了明显的进步。那个四川来的吴医生,以前只会照搬古方,现在学会了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灵活调整药方。那个山东来的孙医生,以前看病全凭经验,现在学会了系统的诊断方法。那个年轻的周医生,进步最快,从一个只会抓药的学徒,变成了能独立看病的医生。 寒尘看着他们的进步,心中很是欣慰。他决定,是时候正式收徒了。 收徒仪式定在了一个黄道吉日。那天一早,县衙后院就布置一新,院子里摆了一张香案,上面放着香炉、蜡烛和供品。香案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那是寒尘父亲寒渊的画像,是寒尘特意从京城带来的。画像上的寒渊,面容清瘦,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 三十六名学生整齐地站在院子里,每个人都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们的表情庄重而激动,因为他们知道,今天将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寒尘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色长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煤球跟在他身后,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小领结——那是林雪临走前给它做的,说是“正式场合要穿得体面”。煤球虽然很不习惯这个领结,但今天是正式场合,它也不好意思捣乱,只好忍着。 寒尘走到香案前,点燃了三炷香,对着父亲的画像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他转过身,面对着三十六名学生,开口说道:“今天,我寒尘正式收你们为徒。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寒门的弟子。我希望你们牢记三点——”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学医先学做人。医术再高,如果没有医德,也不过是一个刽子手。第二,勤学苦练,精益求精。医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第三,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不以谋取私利为目的。你们能做到吗?” 三十六名学生齐声回答:“能!” 寒尘点了点头:“好。现在,你们一个一个上前,给我敬茶。” 第一个上前的是那个四川来的吴医生。他端着一杯茶,双手恭敬地举过头顶,跪在寒尘面前,说:“老师,请喝茶。” 寒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吴正清,你今年四十二岁,从四川徒步而来,走了两个多月,鞋都磨破了。这份诚心,很难得。但你基础薄弱,需要加倍努力。我给你的忠告是——不要急于求成,先把基础打好。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扎实的基础,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2章第一批弟子(第2/2页) 吴正清眼眶有些发红,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第二个上前的是那个山东来的孙医生。他端着茶杯,同样恭敬地跪在寒尘面前:“老师,请喝茶。” 寒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说:“孙仲景,你行医多年,经验丰富,但过于依赖经验,缺乏系统的理论指导。我给你的忠告是——放下你以前的经验,从头学起。经验是财富,但也是枷锁。只有打破枷锁,才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 孙仲景郑重地点了点头:“学生明白。老师的话,学生一定铭记在心。” 第三个上前的是那个年轻的周医生。他端着茶杯,手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颤抖:“老师,请喝茶。” 寒尘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说:“周济世,你年纪最小,但天赋最好。我给你的忠告是——戒骄戒躁,虚心学习。天赋再好,如果不努力,也只是浪费。你要记住,医学之道,没有捷径可走。” 周济世用力地点了点头:“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一个接一个,三十六名学生依次上前敬茶。寒尘对每一个人都说了一番话,指出了他们的优点和不足,给出了针对性的建议。有的人被夸得满脸通红,有的人被说得低下了头,但每个人都很认真地听着,把寒尘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煤球蹲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时不时打个哈欠。它对这种繁文缛节没什么兴趣,但看在寒尘的面子上,还是耐着性子陪着。当最后一个学生敬完茶后,它终于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毛,那条红色的小领结也跟着晃了晃。 寒尘看着眼前这三十六名弟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父亲当年教导自己的情景。如今,他也成了别人的老师,肩负起了传承医术的重任。他知道,这条路不容易走,但他会坚持下去,因为他相信,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从这一天起,寒尘正式有了自己的弟子。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背景和经历,但从此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寒门弟子。他们将跟随寒尘学习医术,然后将所学带回各自的家乡,造福更多的人。 第273章 医馆扩建 第273章医馆扩建 随着学生越来越多,原来的县衙后院已经不够用了。 刚开始只有三十六名学生的时候,院子还能勉强挤得下。寒尘讲课的时候,学生们搬来小板凳,一排排坐在院子里,虽然挤了点,但还能凑合。但随着消息传开,又有不少人从各地赶来求学。有的是读了《寒氏医典》后深受触动,有的是听说了寒尘的名声慕名而来,还有的是被已经入学的同乡写信叫来的。 短短半个月,学生的人数就从三十六人增加到了六十多人。院子彻底挤不下了。后来的学生只能站在院门外,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遇到下雨天就更惨了,院子里全是泥泞,学生们只能挤在走廊下听课,有的人半个身子都淋在雨里。 王胖子找到寒尘,愁眉苦脸地说:“侯爷,这样下去不行啊。人太多了,地方太小了。今天又有十几个人来找我,说想拜师学艺。我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安排了。再这样下去,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寒尘也知道这不是办法。他想了想,说:“那就建一个新的医馆吧。” “建医馆?”王胖子愣了一下,“侯爷,这可不是小事。建一个医馆,要地、要钱、要材料、要人工。咱们哪来这么多钱?”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寒尘说,“你去帮我找一块合适的地,要大一点的,能容纳几百人的那种。” 王胖子领命而去。他在吴县城里转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一块合适的地——在城东的一片空地上,占地约五亩,原来是当地一个富商的菜园子,后来富商搬走了,地就一直荒着,长满了野草。 寒尘亲自去看了一下,觉得很满意。这块地地势平坦,交通便利,离县城的主街不远,方便病人前来就医。而且面积够大,不仅能建医馆,还能建宿舍和药圃。 他找到了这块地的主人——一个姓钱的富商。这个钱富商不是之前那个被抄家的钱百万,而是另一个做丝绸生意的钱老板。寒尘开门见山地说:“钱老板,我想买你那块地。” 钱老板一听,连忙摆手:“寒大人,您这话就见外了。那块地荒着也是荒着,您要建医馆,那是造福百姓的好事。我怎么能收您的钱呢?那块地,我送给您了。” 寒尘摇了摇头:“不行。一码归一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地我必须花钱买。你说个价吧。” 钱老板拗不过他,只好说:“既然寒大人坚持,那我也不客气了。那块地,市价大概是五百两银子。但我只收您三百两,剩下的二百两,算我给医馆的捐赠。” 寒尘想了想,同意了。他从自己的俸禄里拿出了三百两银子,买下了那块地。虽然他的俸禄不少,但这一下也去掉了一大半。 买下地后,寒尘开始筹划医馆的建设。他亲自设计了医馆的布局——前面是门诊大厅,能同时容纳几十个病人候诊;中间是药房和煎药室,药房里要有足够的空间存放各种药材,煎药室里要安装几十个炉灶;后面是病房和教学区,病房分为普通病房和重症病房,教学区则包括一个大讲堂和几个小教室;还有一个独立的院子,专门用来种植药材,方便学生们辨认和学习。 设计图画好后,寒尘找到了吴县最有名的建筑商——一个姓刘的老师傅。刘师傅干了大半辈子的建筑,经验丰富,手艺精湛。他看了寒尘的设计图后,连连点头:“寒大人,您这设计很合理。我干了几十年的建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讲究的医馆。不过,按照您的设计要求,这工程可不小啊。我估摸着,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完工。” “三个月?”寒尘皱了皱眉,“能不能再快一点?” 刘师傅想了想,说:“如果要赶工期,就得加人手。加人手就要加钱。按照目前的预算,大概需要两千两银子。如果要在一个半月内完工,至少需要三千两。” 三千两银子,对寒尘来说,是一笔巨款。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也只有八百多两。还差两千多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3章医馆扩建(第2/2页) 王胖子看出了他的难处,说:“侯爷,要不我跟太医院的兄弟们商量一下,让大家凑一凑?” 寒尘摇了摇头:“不用。大家的俸禄都不高,不能让大家破费。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去找当地的几个富商募捐。这些富商之前都受过他的恩惠——有的是家人被他治好了病,有的是生意上得到过他的帮助。寒尘挨个登门拜访,说明了来意。 第一个拜访的是绸缎庄的赵老板。赵老板一听寒尘要建医馆,二话不说,直接拿出了五百两银票:“寒大人,您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赵某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知道感恩。当初我母亲的病,就是您治好的。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第二个拜访的是茶叶行的钱老板。钱老板也爽快,拿出了三百两:“寒大人,您放心大胆地干。钱不够了,您再来找我。我钱某人别的没有,就是有点闲钱。” 第三个拜访的是瓷器店的孙老板。孙老板拿出了二百两,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寒大人,最近生意不太好,只能拿出这么多。您别嫌少。” 寒尘连忙说:“不少不少。孙老板的心意,我领了。” 就这样,寒尘跑了十几家,一共募集了两千多两银子。加上他自己的八百多两,总共三千两左右,刚好够用。 开工那天,寒尘亲自到场,和刘师傅一起,举行了简单的奠基仪式。他拿起铁锹,铲了第一铲土,然后对围观的百姓们说:“各位乡亲,今天我在这里建一座医馆,取名‘济世堂’。等医馆建成后,凡是来看病的,不论贫富贵贱,一律平等对待。有钱的,正常收费;没钱的,免费治疗。” 围观的百姓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跪下来给寒尘磕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爷颤巍巍地说:“寒大人,您真是活菩萨啊!我们这些穷苦人,终于有地方看病了!” 施工队日夜赶工,刘师傅带着几十个工人,从早忙到晚,连吃饭都是在工地上解决的。寒尘也每天都会到工地上去看看,有时帮忙搬几块砖,有时给工人们送些茶水点心。煤球也跟着他去,在工地上到处转悠,有时蹲在砖堆上晒太阳,有时跑到木料堆上磨爪子,有时钻进脚手架里探险,弄得一身灰。 工人们对这只猫也见怪不怪了。有个年轻的小工还跟煤球玩熟了,每次看到它,都会掏出随身带的干粮喂它。煤球也不客气,吃了人家的东西,还会用头蹭蹭人家的手,表示感谢。 三个月后,医馆正式落成。 这是一座气派的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挂着两块牌匾——一块写着“济世堂”,另一块写着“寒氏医馆”。走进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门诊大厅,地面铺着青石板,干净整洁。大厅的两侧是诊室,每个诊室里都放着桌椅和诊疗器具。穿过大厅,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供病人休息等候。院子的后面是药房和煎药室,再往后是病房和教学区。 寒尘站在医馆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崭新的建筑,心中感慨万千。煤球蹲在他肩膀上,也看着医馆,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不错,挺气派的”。 王胖子在一旁说:“侯爷,您可真行。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就成了这么漂亮的医馆。我老王这辈子服过谁?就服您!” 寒尘笑了笑,说:“不是我行,是大家行。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一个人也做不成这件事。” 他转过身,看着医馆的大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座医馆办好,让更多的人得到救治,让更多的人受益。这是他作为一个医生的使命,也是他对父亲在天之灵的承诺。 第274章 济世堂分号 第274章济世堂分号 济世堂的名声越来越大,不仅吴县的人来看病,连周边几个县的人都慕名而来。 每天天还没亮,济世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最早来的人,往往是寅时就到了,打着灯笼,裹着棉袄,在门口蹲着等开门。有的人是从几十里外赶来的,凌晨就出发,走了一整夜的路,脚上磨出了血泡,就是为了能早点看上病。有的人甚至是从几百里外的府城赶来的,坐着马车,带着干粮,在路上走了好几天,晚上就在路边找个破庙凑合一宿。 寒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简单洗漱一下,吃点早饭,就开始坐诊。他看病很快,但很仔细,每个病人至少要看一炷香的功夫。望闻问切,一样不少。遇到疑难杂症,他会反复斟酌,有时还会翻开《寒氏医典》对照一下,确保诊断无误。 但他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一个人一天最多看几十个病人,而排队的人往往有上百个。那些排了一整天却没看上病的人,只好第二天再来,有的人一连排了三天都没看上。有个从常州来的老汉,排了五天队都没轮上,最后急得在门口哭了起来。 王胖子看着这种情况,心急如焚。他找到寒尘,说:“侯爷,这样下去不行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排队,您一个人根本看不过来。要不咱们限号吧?每天只看五十个,看完就关门。” 寒尘摇了摇头:“不行。人家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看病。咱们限号,那些人怎么办?难道让他们白跑一趟?这不合适。” “那怎么办?”王胖子摊了摊手,“您又不能分身。” 寒尘想了想,说:“既然我一个人看不过来,那就多开几家医馆。” “多开几家?”王胖子愣了一下,“侯爷,您的意思是……” “开分号。”寒尘说,“在苏州、杭州、扬州、常州这些地方,都开一家济世堂的分号。每个分号派几名弟子去坐诊,我定期去巡查。这样,病人就不用大老远跑到吴县来了,在家门口就能看病。” 王胖子眼睛一亮:“好主意啊!这样一来,既能减轻您的负担,又能让更多的人看上病。一举两得!” 寒尘说干就干。他把自己最得意的几个弟子叫来,开了一个会。 “吴正清,你去苏州。”寒尘看着那个从四川来的吴医生说,“苏州那边的情况你比较熟悉,而且你为人稳重,做事细心,我相信你能胜任。” 吴正清愣了一下,有些惶恐地说:“老师,我行吗?我才学了几个月,怕耽误了病人。” “你行的。”寒尘说,“这几个月你的进步最大,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你的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在实践中摸索。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写信回来问我。记住,不懂就问,不要不懂装懂。人命关天,开不得玩笑。” 吴正清重重地点了点头:“学生记住了。” “孙仲景,你去杭州。”寒尘看向那个山东来的孙医生,“你经验丰富,处事灵活,适合独当一面。杭州那边商业繁荣,病人也多,你要把握好。” 孙仲景拱了拱手:“老师放心,学生一定不负所托。” “周济世,你去扬州。”寒尘看向那个最年轻的周医生,“你年纪虽小,但天赋最高,进步最快。扬州那边的分号规模不大,正好适合你锻炼。等你历练几年,再调到更大的分号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4章济世堂分号(第2/2页) 周济世兴奋得脸都红了:“谢谢老师!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 寒尘又安排了另外几名弟子,分别去常州、镇江、嘉兴等地开设分号。每个分号都配备了至少两名医生和一名药师,药材由总号统一采购和配送,确保质量和价格的一致。 为了保证分号的医疗水平,寒尘制定了一套严格的规章制度。每个分号的医生,每年都要到总号进修一个月,学习最新的医疗技术和方法。每个分号的病历,每个月都要送到总号备案,由寒尘亲自审查。如果有医疗事故或者纠纷,总号会派人前去调查和处理。这套制度虽然严格,但确保了所有分号的医疗质量,维护了济世堂的声誉。 分号开业的消息传开后,各地的百姓奔走相告。苏州的百姓说:“太好了!以后不用跑到吴县去看病了,家门口就有了!”杭州的百姓说:“济世堂开到咱们这儿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扬州的百姓更是放起了鞭炮,庆祝济世堂分号开业。 第一个开业的是苏州分号。开业那天,吴正清早早地起来,穿上了崭新的衣裳,把医馆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他站在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病人,心中既紧张又激动。他想起老师寒尘的话——“不懂就问,不要不懂装懂。”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诊室,开始了他在苏州的第一天坐诊。 杭州分号开业的时候,孙仲景遇到了一个难题。一个病人来看病,症状很复杂,他诊断了半天,也没把握确定是什么病。他想起老师的教导,没有贸然开药,而是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加鞭送到吴县,向寒尘请教。寒尘收到信后,仔细分析了病情,回信给出了诊断和治疗方案。孙仲景按照老师的方案治疗,果然药到病除。病人感激涕零,非要给孙仲景磕头。孙仲景连忙扶住他,说:“别谢我,要谢就谢我老师。是他的医术高明。” 扬州分号开业后,周济世也遇到了不少挑战。有一次,一个孕妇难产,情况危急,当地的接生婆束手无策。周济世虽然学过产科知识,但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也有些发怵。但他想起老师的教导——“医生就是要救死扶伤,不能退缩。”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了。他按照《寒氏医典》中记载的方法,给孕妇做了针灸和按摩,折腾了大半夜,终于母子平安。孩子的父亲激动得当场给周济世跪下了,非要给孩子取名“周恩”,以纪念周济世的救命之恩。周济世连忙推辞,说:“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我应该做的。” 煤球也没闲着。它每个月都要跟着寒尘,巡视各个分号。它坐在寒尘的马车上,把头伸出窗外,看着沿途的风景,时不时喵几声,像是在点评风景的好坏。到了分号,它会先绕着医馆转一圈,用鼻子闻一闻,检查药材的质量。发现有问题的药材,它就会用爪子拍打,提醒寒尘注意。有一次,它在苏州分号发现了一批发霉的当归,及时阻止了这批药材流入市场,避免了一场医疗事故。吴正清事后想起来都后怕,说:“要不是煤球,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寒尘看着各个分号逐渐走上正轨,心中很是欣慰。他知道,自己的医术正在通过这些分号,传播到更多的地方,造福更多的人。而这,正是他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 第275章 林雪归来 第275章林雪归来 这天,寒尘正在济世堂给病人看病,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林雪。 林雪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长发披肩,面容清丽,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疲惫。她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看起来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远路赶来。她的裙摆上沾着些许尘土,鞋面上也有些泥点子,一看就是走了不少路。 “哥。”林雪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寒尘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林雪面前:“雪儿,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京城吗?” 林雪说:“我在京城待得太久了,想出来走走。听说你在江南开了医馆,我就过来看看你。顺便,也想散散心。” 寒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林雪在京城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她被封为公主,住在宫里,锦衣玉食,但那种生活并不是她想要的。她从小在民间长大,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宫里的规矩和束缚,让她感到窒息。太后虽然对她不错,但宫里那些嫔妃和宫女,明里暗里都在排挤她,说她是个“野丫头”“来路不明”。她每天都要应付各种勾心斗角,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 “来了就好。”寒尘说,拍了拍林雪的肩膀,“正好,我这里缺人手。你要是没事,就留下来帮我吧。我教你医术,你跟我一起给人看病。” 林雪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哥,你真的愿意教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5章林雪归来(第2/2页) “当然是真的。”寒尘笑着说,“你是我妹妹,我不教你教谁?再说了,你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成为一个好医生。” 林雪高兴得跳了起来,抱住了寒尘的胳膊:“太好了!哥,我一定好好学,不会给你丢脸的!” 煤球蹲在一旁,看着林雪,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欢迎回来”。它跳到林雪的肩上,用头蹭了蹭她的脸。林雪摸了摸煤球的头,笑着说:“煤球,你也想我了,对不对?” 煤球喵了一声,算是回答。它眯着眼睛,享受着林雪的抚摸,尾巴悠闲地晃动着。 这时,旁边一个等着看病的病人忍不住插嘴道:“寒大人,这是您妹妹啊?长得真俊!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寒尘笑了笑,说:“是啊,我妹妹。以后她也在医馆帮忙,大家多多关照。” 病人连忙说:“寒大人的妹妹,那肯定也是神医!以后我们看病更方便了!” 林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她拉了拉寒尘的袖子,小声说:“哥,你别吹牛了。我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寒尘哈哈一笑:“没关系,慢慢学。你哥我当年也是从零开始的。”他转头对王胖子说,“老王,去给雪儿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就安排在我隔壁那间吧。” 王胖子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去安排了。他一边走一边嘀咕:“这下好了,侯爷的妹妹来了,医馆又多了一个美女。以后来看病的人估计要排到城外去了。” 第276章 兄妹夜谈 第276章兄妹夜谈(第1/1页) 夜深了,济世堂的病人渐渐散去,医馆里安静了下来。 寒尘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揉了揉酸痛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今天看了六十多个病人,从早上一直忙到天黑,中间只吃了一顿饭,还是林雪硬塞给他的两个馒头。 林雪端着一壶热茶,走到了后院的小亭子里。她把茶壶放在石桌上,倒了两杯茶,然后坐下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寒尘洗了手,也走到亭子里坐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雪,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林雪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月亮。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哥,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寒尘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也说不清楚。但我觉得,人活着,总要有点奔头,有点念想。比如我,就想多治好几个病人,多写几本医书,把爹的医术传承下去。这就是我的奔头。” 林雪转过头,看着他,说:“那我的奔头是什么呢?我以前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后来找到了,却发现自己是公主,是前朝皇室的后裔。我以为从此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了,但现实却是,我被关在那个金笼子里,每天都要戴着面具做人。我连笑都要小心翼翼,生怕笑错了惹人非议。”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哥,你知道吗?在宫里,我连一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那些宫女,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在议论我,说我是个野种,说我不配做公主。那些嫔妃,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实际上却在排挤我,生怕我抢了她们的风头。我每天都要提防这个,提防那个,活得真的好累。” 寒尘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雪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宫里那种地方,确实不适合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选择另一种活法?” “另一种活法?”林雪抬起头,看着他。 “对。”寒尘说,“你可以选择不做公主。你可以选择做一个普通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比如,留在这里,跟我学医,帮我看病。虽然辛苦一点,但至少自由自在,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林雪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真的可以吗?太后会同意吗?皇上会同意吗?” “太后和皇上那边,我去说。”寒尘说,“你是我妹妹,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只要你愿意,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学什么我就教你什么。” 林雪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握住寒尘的手,说:“哥,谢谢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煤球趴在石桌上,睁开眼睛,看了两人一眼,喵了一声,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盹。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得地面一片银白,也照在兄妹俩的身上,仿佛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第277章 往事如烟 第277章往事如烟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雪每天都跟着寒尘学习医术。 她学得很认真,比任何人都要认真。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把医馆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准备好药材和工具。她把每一味药材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方便取用。她把每一根银针都擦拭得干干净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寒尘给病人看病的时候,她就站在一旁,仔细观察,认真记录。她手里总是拿着一本小册子和一支炭笔,寒尘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下来。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做个记号,等晚上有空了再请教寒尘。有时候一个问题她能琢磨好几天,直到彻底弄明白为止。 寒尘发现林雪很有天赋,尤其是在针灸方面。她的手很稳,穴位记得很准,下针又快又准,力道恰到好处,一点都不像新手。有一次,寒尘让她在一个冬瓜上练习扎针,她一口气扎了三十六针,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了指定的穴位标记点,误差不超过一粒米的距离。寒尘看了都忍不住赞叹:“雪儿,你这手功夫,练了多久?” 林雪笑着说:“也没练多久,就是在宫里的时候,闲着没事,拿自己练过几次。反正扎错了也不会死人,顶多疼几天。” 寒尘吓了一跳:“你拿自己练?你不要命了?穴位可不是闹着玩的,扎错了会出人命的!” 林雪吐了吐舌头:“我知道,所以我都是挑那些安全的穴位练的。比如足三里、合谷这些,就算扎偏了也没什么大碍。” 寒尘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胆子也太大了。以后不许这样了,要练就在冬瓜上练,或者在我身上练也行。总之不准拿自己冒险。” 林雪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哥。” 煤球蹲在一旁,看着林雪练习针灸,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点评她的手法。有一次,林雪在练习扎针的时候,煤球突然伸出爪子,按住了她的手,然后指了指穴位图上的一个位置。林雪仔细一看,发现自己差点扎错了穴位——她想扎的是内关穴,但手偏了一点,差点扎到了大陵穴。虽然这两个穴位很近,但功效完全不同,扎错了会影响治疗效果。她连忙改正过来,摸了摸煤球的头,说:“煤球,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帮手。你这鼻子,比狗还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7章往事如烟(第2/2页) 煤球得意地昂起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那是当然”。然后它又趴下来,继续监督林雪练习。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雪渐渐适应了医馆的生活。她不再是那个拘谨的公主,而是变成了一个活泼开朗的姑娘。她会跟病人聊天,安慰他们,逗他们开心。遇到小孩子来看病,她会拿出自己做的糖丸,哄孩子们吃药。遇到老人来看病,她会耐心地听他们唠叨,从不厌烦。 病人们都很喜欢她,说她是“济世堂的开心果”。有的病人还开玩笑说:“寒大人,您这个妹妹可比您会说话多了。您整天绷着个脸,吓得我们都不敢吭声。林姑娘来了,我们才敢喘口气。” 寒尘哭笑不得:“我哪有绷着脸?我明明是面带微笑好不好?” 病人哈哈大笑:“您那叫微笑?那叫皮笑肉不笑!您看看林姑娘,那才叫真正的笑。您那个笑,跟哭差不多。” 林雪也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手里的药碗打翻了。医馆里的气氛,因为林雪的到来,变得更加轻松愉快了。连煤球都受到了影响,不再整天板着一张猫脸,偶尔也会跟病人互动一下,让病人摸摸它的头。当然,前提是病人手里得有吃的。 第278章 柳如烟病重 第278章柳如烟病重(第1/1页) 然而,好景不长。 这天傍晚,寒尘正准备关门歇业,林雪在一旁清点药材,煤球蹲在柜台上打盹。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马蹄声在济世堂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个翻身下马的声音,然后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门来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黑衣的信使出现在门口,他的衣服上满是尘土,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焦虑。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信封上贴着三道鸡毛——这是最高级别的急件标志。他气喘吁吁地说:“寒大人,不好了!京城来信,老夫人病重,请您速速回京!十万火急!” 寒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墨汁溅了一地。他快步上前,接过信,拆开一看。信是宫中太监总管写来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信中说,柳如烟近日突然病倒,卧床不起,起初只是有些咳嗽和发热,但短短几天之内病情急剧恶化,现在已经昏迷不醒,水米不进。太医院的御医们会诊了三次,都束手无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病。太后和皇上都十分着急,特命他即刻回京,为母亲诊治。信的最后,太监总管写道:“寒大人,老夫人情况危急,恐时日无多。请您务必尽快启程,切莫延误。” 林雪也凑过来看了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手中的药材篮子啪地掉在地上,药材撒了一地。她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哥,娘她……她怎么会突然病得这么重?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跟我说让我在外面好好玩,不用担心她。这才几个月……” 寒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乱。他迅速把信折好,揣进怀里,说:“我马上回去。你留在医馆,看好这里。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回去!”林雪抓住他的袖子,急切地说,眼中含泪,“我也想去见见娘。我怕……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寒尘犹豫了一下,看着林雪那双充满恳求和恐惧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你收拾一下,我们连夜出发。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其他的路上再买。” 煤球似乎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它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寒尘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别担心,有我陪你”。然后它跳上寒尘的肩膀,稳稳地蹲在那里,尾巴绕在他的脖子上,仿佛在用这种方式给他力量。 寒尘摸了摸煤球的头,然后转身对王胖子说:“老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医馆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你看着办。实在拿不定主意的,等我回来再说。那些分号的事情,也让各分号的负责人自行处理,有紧急情况再写信给我。” 王胖子拍着胸脯说:“侯爷放心,这里有我呢。您安心去照顾老夫人,医馆的事我顶着。谁敢捣乱,我老王第一个跟他急!” 寒尘点了点头,然后带着林雪和煤球,骑上快马,连夜赶往京城。马蹄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279章 寒尘侍疾 第279章寒尘侍疾 三天三夜的奔波,寒尘一行人终于赶到了京城。 这三天里,他们几乎没有合过眼。困了就趴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凉水。马跑累了就换马,驿站里备好的马匹一匹接一匹地换,人却始终没有停下。寒尘的眼睛熬得通红,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林雪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只有煤球还算精神,它趴在寒尘的肩膀上,风吹不动它,雨淋不着它,还能时不时打个盹。 当他们终于看到京城高大的城门时,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城墙上,给古老的城砖镀上了一层金色。但寒尘无心欣赏这景色,他一夹马腹,加快速度,冲向城门。 守门的士兵认出了他,连忙让开道路。寒尘骑着马,一路狂奔,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直奔皇宫而去。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他来,惊呼道:“是寒大人!寒大人回来了!” 寒尘顾不上回应,策马扬鞭,很快就到了皇宫门口。守门的侍卫看到他,连忙行礼:“寒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太后和皇上都等急了!” 寒尘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侍卫,然后带着林雪和煤球,快步走进了皇宫。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前进,林雪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柳如烟的寝宫在皇宫的西北角,是一座僻静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此时正值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但寒尘此刻完全没有心情去闻这花香,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寝宫的大门。 寝宫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几个宫女正守在床边,看到寒尘进来,连忙退到一旁。柳如烟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她的头发已经花白,散落在枕头上,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身体的轮廓。 床边围着几个御医,正在低声商议着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看到寒尘进来,他们纷纷让开,为首的御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太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同样凝重。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显然是在这里守了很久。看到寒尘进来,她站起身,说:“寒尘,你可算回来了。你母亲她……她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御医们用了各种办法,都不见效。哀家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后事……” 寒尘走到床边,握住柳如烟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青筋清晰可见。他的心中一痛,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手搭在柳如烟的脉搏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脉搏很弱,若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寒尘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知道,母亲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年轻时在宫里受了太多的苦,后来又经历了太多的磨难,身体早已被掏空了。这次病倒,就像是一盏耗尽了油的灯,火光越来越微弱,随时都可能熄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9章寒尘侍疾(第2/2页) 他松开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太后放心,我一定会治好我母亲的。” 太后点了点头,说:“有你这句话,哀家就放心了。你需要什么,尽管说。哀家让人去准备。” 寒尘说:“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另外,让人去太医院,把我需要的药材都送来。我列一张单子。” 太后吩咐下去,很快就有人去办了。寒尘让御医们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自己和林雪在房间里。煤球也从他的肩膀上跳下来,走到床边,蹲在枕头旁边,静静地看着柳如烟。 寒尘重新给柳如烟把了脉,仔细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他发现,柳如烟的病并非单一原因所致,而是多种病症交织在一起——有旧伤复发,有积劳成疾,还有忧思过度导致的气血两亏。几种病症相互影响,恶性循环,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他沉思良久,然后开了一张药方。这张药方融合了他父亲留下的秘方和他自己的临床经验,既有补气养血的药物,又有活血化瘀的药物,还有安神定志的药物。他把药方递给林雪,说:“雪儿,你去抓药,亲自煎。三碗水煎成一碗,文火慢煎,不能急。” 林雪接过药方,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很稳,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里,寒尘寸步不离地守在柳如烟的床边。他亲自给她喂药,一勺一勺地喂,每一勺都要先尝一下温度,确保不烫不凉。他亲自给她擦身,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的手脚和额头,帮她降温。他亲自给她针灸,用银针刺入相应的穴位,刺激她的经络,唤醒她的生机。 煤球也守在床边,一动不动。它时不时用爪子摸摸柳如烟的手,仿佛在给她传递温暖。有时候它会凑到柳如烟的耳边,轻轻地喵几声,像是在跟她说话,鼓励她坚持下去。有一次,寒尘看到煤球把它的金铃铛放在柳如烟的手心里,那个铃铛是皇上御赐的,煤球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谁也不让碰。 林雪也忙前忙后,帮着煎药、熬汤、照顾柳如烟。她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忙碌。她虽然很累,但从不抱怨,因为她知道,床上的这个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她错过了母亲的前半生,不能再错过这最后的时光。 然而,尽管寒尘用尽了毕生所学,柳如烟的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她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干涸的土地,无论浇灌多少水,都无法吸收。寒尘开的药,她喝下去十成,能吸收的不到一成。她的脉搏依然微弱,气息依然奄奄一息。 寒尘的心中充满了无力和绝望。他是医生,他治好了无数人的病,却治不好自己的母亲。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但他没有放弃,他告诉自己,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要坚持下去。 第280章 母子诀别 第280章母子诀别 第七天的晚上,柳如烟突然清醒了过来。 当时寒尘正趴在床边打盹,他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圈。煤球蹲在枕头旁边,也眯着眼睛打盹。林雪靠在墙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一把药材,累得睡着了。 突然,煤球睁开了眼睛,竖起耳朵,喵了一声。寒尘被惊醒,抬起头,看到柳如烟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娘!”寒尘惊喜地叫了一声,连忙握住她的手,“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 林雪也被惊醒,跑到床边,看到柳如烟睁开了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娘!您终于醒了!” 柳如烟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容。她的目光在寒尘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向林雪,然后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寒尘的脸,又摸了摸林雪的头。 “尘儿,雪儿。”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游丝,几乎听不见,“娘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娘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见到了你们的爹。他还是那么英俊,那么温柔。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在一条开满鲜花的小路上。他说,如烟,你辛苦了,我来接你了。” 寒尘的眼泪夺眶而出:“娘,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治好您的。您相信我,我已经想到了新的治疗方案,一定能行的。” 柳如烟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傻孩子,娘自己的身体,娘自己清楚。娘能感觉到,时候到了。能在走之前再见你和你妹妹一面,娘已经很满足了。娘这辈子,亏欠你们太多。小时候没能照顾你们,让你们吃了那么多苦。娘对不起你们。” “娘,您别这么说。”林雪哭着说,趴在床边,把脸埋在柳如烟的手心里,“您没有亏欠我们。是我们不好,没能早点找到您,没能早点孝顺您。” 柳如烟摸了摸林雪的头发,说:“雪儿,你是个好孩子。娘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找到了你。虽然我们相聚的时间不长,但娘已经很知足了。你要好好的,听你哥哥的话,不要再任性了。宫里那些人是是非非,能不掺和就别掺和。实在不行,就跟你哥哥去江南,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0章母子诀别(第2/2页) 林雪拼命点头:“娘,我记住了。我一定听哥哥的话,不再任性了。” 柳如烟又转向寒尘,说:“尘儿,你比你爹还要出色。你爹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成就,一定会为你骄傲的。娘走了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你妹妹。你们兄妹俩,要相互扶持,好好地活下去。你爹留下的那些医书,你要好好保管,把他的医术发扬光大。但也不要太累着自己,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 寒尘握着母亲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娘,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雪儿的。我也会把爹的医术传承下去,不会让您和爹失望的。” 柳如烟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渐渐地凉了下去。 寒尘感觉到,母亲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想要留住她,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是医生,他治好了无数人的病,却留不住自己的母亲。这种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煤球轻轻地喵了一声,跳上床,蹲在柳如烟的枕头旁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它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是一个忠诚的守护者,陪伴她走完最后一程。 林雪趴在床边,痛哭失声。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凉,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哭出来。 寒尘跪在床边,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被子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一代才女,曾经的贵妃,就这样走完了她坎坷的一生。她曾经有过辉煌,也有过苦难;她曾经拥有过爱情,也品尝过背叛。她的一生,就像是一场大梦,梦里有欢笑,也有泪水。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最牵挂的,依然是她的两个孩子。 第281章 柳如烟逝世 第281章柳如烟逝世 柳如烟走了。 走得安详,走得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仿佛在梦中见到了久别重逢的爱人。她的手里,还握着煤球的那枚金铃铛——那是煤球在她昏迷时悄悄放在她手心里的,它平时宝贝得谁都不让碰,这次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寒尘跪在床边,握着母亲已经冰冷的手,久久没有起身。他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他看着母亲安详的面容,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把他藏在衣柜里,自己引开追兵的场景;想起了母亲在破庙里,把最后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留给父亲的场景;想起了母亲在槐树下,牵着他的手,教他认字的场景。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林雪趴在床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声,像是漏了风的风箱。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本以为可以好好孝顺她,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却没想到相聚的时光如此短暂。她还有很多话想跟母亲说,还有很多事想跟母亲一起做,但再也没有机会了。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来江南找母亲,后悔自己在宫里的时候没有多陪陪她,后悔自己还有很多话没说出口。 煤球蹲在枕头旁边,静静地看着柳如烟的脸。它的眼睛里似乎也闪烁着泪光,尾巴耷拉着,没有了往日的活力。它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悲伤,像是在为柳如烟送行。然后它低下头,用额头抵住柳如烟的手,久久不愿离开。它把金铃铛留在了柳如烟的手心里,那是它最珍贵的东西,它愿意送给这个它只见过几次面却莫名亲近的老人。 消息传出去后,太后和皇帝都来了。 太后站在门口,看着床上已经逝去的柳如烟,沉默了很久。她的脸上看不出悲喜,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伤感,或许还有一丝愧疚。她和柳如烟之间,有过恩怨,有过争斗,但到了这一刻,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人死如灯灭,所有的恩怨情仇,都随风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1章柳如烟逝世(第2/2页) 皇帝走到寒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寒尘,节哀顺变。你母亲一生坎坷,但最终也算是善终。她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太过悲伤。” 寒尘抬起头,看着皇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皇上,臣想带母亲回乡安葬。她生前说过,她想回到家乡,葬在那棵槐树下。那是她和父亲相识的地方,也是她最怀念的地方。她说,那里有她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皇帝点了点头:“准了。朕会让礼部安排一切事宜,以贵妃之礼安葬你的母亲。另外,朕会下旨,在你家乡修建一座祠堂,供奉你的父母。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享受到后人的香火。” 寒尘磕头谢恩:“臣,谢皇上隆恩。” 太后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按照皇帝的旨意,葬礼以贵妃之礼办理,规格极高。宫中所有的嫔妃、皇子、公主都来吊唁,文武百官也纷纷前来祭拜。灵堂里摆满了白色的挽幛和花圈,白得晃眼。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纸钱燃烧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诵经的和尚和道士轮番上阵,念经声和敲木鱼的声音此起彼伏,嗡嗡嗡地响成一片,像是一群蜜蜂在开会。 寒尘和林雪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两侧,向前来吊唁的宾客一一还礼。寒尘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叩首、还礼的动作,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头人。林雪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嗓子也哭哑了,只能默默地流泪,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孝服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煤球也戴上了一朵小白花,蹲在灵堂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处乱跑,也没有跟任何人玩耍,只是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像是一尊小小的黑色雕塑。偶尔有人想过来摸摸它,它也只是躲开,然后继续蹲回角落里。 七天之后,寒尘和林雪扶着灵柩,踏上了回乡的路。 第282章 回乡安葬 第282章回乡安葬 护送灵柩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 皇帝派了一队御林军沿途护送,士兵们身穿铠甲,手持长枪,步伐整齐,威风凛凛。礼部派了官员随行料理丧事,一个姓李的主事跑前跑后,安排食宿、协调路线,忙得满头大汗。太后还特意派了自己的贴身太监前来吊唁,那太监姓刘,在宫里伺候了三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这次也格外郑重,一路上不苟言笑。 沿途的百姓听说这是寒尘母亲的灵柩,纷纷自发地在路边设案祭拜。有人摆上水果和点心,有人点燃香烛,有人跪在地上烧纸钱,还有人带着全家老小,跪在路边磕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束野花,看到灵车经过,眼泪就流了下来:“寒大人是好官啊,他娘也一定是好人。好人一路走好。” 寒尘骑着马,走在灵柩的前面。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腰间系着麻绳,头上戴着孝帽。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风吹起他的孝服,猎猎作响,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坐在马背上,任由马儿自己往前走。 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也戴着一朵小白花。它没有像往常一样东张西望,也没有对路边的风景表现出任何兴趣,只是安静地蹲着,偶尔用头蹭蹭寒尘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 林雪坐在灵车后面的马车里。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只能靠在车厢上,呆呆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是两颗桃子,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说:“姑娘,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好好活下去。你娘在天上看着你呢,你要是哭坏了身子,她也会心疼的。” 林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队伍走了十天,终于到达了寒尘的家乡——一个位于江南的小县城。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远处是连绵的青山,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般。近处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水潺潺流淌,河边长满了绿树和野花。县城不大,只有几千户人家,但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街道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屋檐下挂着晾晒的衣服和腊肉,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寒尘的父母都是在这里出生的,他们在这里相识、相爱,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寒尘虽然很小就离开了这里,但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诉说着他父母的故事。 寒尘让人把灵柩抬到了城外的那棵大槐树下。那棵槐树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皴裂,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枝叶繁茂,像一把巨大的绿伞,遮天蔽日,方圆几十米都在它的荫庇之下。此时正值初夏,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像是一串串风铃,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一场花雨,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2章回乡安葬(第2/2页) 寒尘记得,小时候母亲经常带他来这里。母亲会坐在槐树下,给他讲父亲的故事,讲他们年轻时的往事。母亲说,她和父亲就是在这棵槐树下认识的。那时候父亲还是个年轻的医生,背着药箱走村串巷,给人看病。母亲是附近村子里的姑娘,有一次生病了,父亲给她看病,两人就这样认识了。父亲给她开了药,还亲自煎好,送到她家里。母亲说,那时候父亲长得眉清目秀,说话温温柔柔的,她一看就喜欢上了。后来,他们相爱了,在这棵槐树下许下了终身。父亲摘了一朵槐花,别在母亲的头发上,说:“如烟,你真好看。”母亲的脸红了,像天边的晚霞。 寒尘让人在槐树下挖了一座坟墓。几个壮汉轮番上阵,挥镐抡锹,挖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挖好了一个深坑。坑挖好后,他们把柳如烟的棺椁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棺椁是上好的楠木做的,漆着黑色的漆,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寒尘亲手铲了第一锹土。他弯下腰,抓起铁锹,铲了一锹土,轻轻地撒在棺椁上。泥土落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他的心上。然后,其他人开始填土,一锹一锹的泥土覆盖在棺椁上,很快就完全掩埋了。 坟墓修好后,寒尘在坟前立了一块墓碑。墓碑是用青石做的,打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字:“先妣柳氏如烟之墓。孝男寒尘、孝女林雪泣立。”字是寒尘亲手写的,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饱含着深情。 他跪在坟前,烧了一叠纸钱。纸钱在火中卷曲、燃烧、化为灰烬,被风吹散在空中。然后他磕了三个头,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雪也跪在他身边,跟着磕头,她的额头磕在地上,沾上了泥土和草屑。煤球蹲在墓碑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尾巴耷拉着,一动不动。 “娘,您安息吧。”寒尘轻声说,声音沙哑而低沉,“您终于可以和爹团聚了。我会照顾好雪儿的,也会把爹的医术传承下去。您放心吧。我会经常来看您的,跟您说说话,聊聊天。您不会寂寞的。” 林雪也哭着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娘,您放心走吧。我会听哥哥的话,不会再任性了。我会好好学习医术,像您一样,做一个好人。我会跟哥哥一起,把济世堂办好,救更多的人。您在九泉之下,就看着我们吧。” 一阵微风吹过,槐树上的花瓣纷纷飘落,落在坟头上,落在墓碑上,落在寒尘和林雪的身上。花瓣洁白如雪,轻盈如羽,仿佛柳如烟在天有灵,听到了孩子们的承诺,用这种方式回应着他们。寒尘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花瓣,握在手心里,然后站起身,看着母亲的坟墓,久久不语。 煤球跳上墓碑,蹲在顶端,仰头看着满树的槐花,轻轻地喵了一声。那一声喵叫,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悲伤。 第283章 槐树之下 第283章槐树之下 安葬完母亲后,寒尘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槐树下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说是棚子,其实就是几根竹竿撑起来的一块油布,四面透风,顶上漏光。地上铺了一层稻草,再铺上一张草席,就是他的床了。他打算在这里守孝七七四十九天,按照古礼,一日都不能少。 林雪劝过他:“哥,你这样会生病的。要不你回屋里住,白天再来守孝也一样。反正娘也不会怪你的。” 寒尘摇了摇头:“不行。娘生前我没能好好陪她,现在她走了,我不能再偷懒。你就让我在这里守着吧,我心里踏实些。” 林雪拗不过他,只好在旁边的村子里租了一间房子,每天给他送饭送水。她本来也想陪着一起守孝,但寒尘说:“你一个女孩子家,露天睡在野地里不方便。你还是回屋里住吧,白天来看看就行了。” 白天,寒尘就坐在槐树下,看着母亲的坟墓发呆。有时候他会跟母亲说话,说说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说自己遇到的趣事,说说自己的困惑和烦恼。他说自己在江南赈灾的事,说那些贪官污吏的可恶,说那些灾民的可怜,说自己如何跟钱百万斗智斗勇,说自己如何让煤球找到藏粮。他说自己写《寒氏医典》的事,说太后如何喜欢这本书,说皇帝如何下令刊印发行。他说自己收徒弟的事,说那些学生如何刻苦学习,说济世堂的分号如何越开越多。 虽然他知道母亲已经听不到了,但他还是想说,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中的思念和悲痛。有时候他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哭完了又继续笑。他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但在这荒郊野外,也没有人看到他发疯。 煤球也陪着他,蹲在他身边,或者趴在他腿上。它似乎也明白寒尘的心情,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捣蛋,而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有时候它会用头蹭蹭寒尘的手,或者舔舔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有时候它会跳到坟墓上,蹲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守卫,守护着柳如烟的安息之地。 到了晚上,寒尘就躺在棚子里,透过油布的缝隙看着天上的星星。乡下的夜晚格外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虫鸣和蛙叫,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密密麻麻地挂在上面,像是一颗颗钻石镶嵌在黑丝绒上。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抱着他,指着天上的星星,给他讲故事。母亲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守护着自己爱的人。母亲还说,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人的命运,有的人的星星很亮,有的人的星星很暗,但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在发光。 他想,母亲一定也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他吧。他抬头看着天空,试图找到属于母亲的那颗星。但星星太多了,他分不清哪一颗是母亲的。也许,母亲就是那颗最亮的星星,正在对他眨眼呢。 有一天晚上,寒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还很小,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母亲还很年轻,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父亲也还在世,身材高大,面容清瘦,说话温温柔柔的。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槐树下,母亲在纳鞋底,一针一线,纳得很仔细。父亲在看书,是一本泛黄的医书,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做些批注。他在草地上追蝴蝶,蝴蝶是黄色的,翅膀上有黑色的斑点,飞得忽高忽低,他怎么也抓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3章槐树之下(第2/2页)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是母亲的手在抚摸他的脸。空气中弥漫着槐花的香味,甜丝丝的,沁人心脾。远处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悦耳。 父亲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尘儿,慢点跑,别摔着了。草地上有石头,绊倒了会疼的。” 母亲也笑着说:“让他跑吧,男孩子就该活泼一点。你看他跑得多欢实,像个小马驹似的。” 他追到了一只蝴蝶,高兴地跑回来,举着蝴蝶给父母看:“爹,娘,你们看,我抓到蝴蝶了!它好漂亮啊!” 父亲放下书,走过来,蹲下身,看着那只蝴蝶,说:“尘儿真厉害。不过,蝴蝶也是有生命的,你抓到了它,它就不能自由地飞了。把它放了吧,让它去找它的爸爸妈妈。它的爸爸妈妈找不到它,会着急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张开手,蝴蝶飞走了。他看着蝴蝶飞远,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心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快乐。他转头看着父母,他们都对他笑着,笑容温暖而慈祥。 然后,画面一转。父亲不见了,母亲也不见了。他一个人站在槐树下,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哭泣。他害怕地大喊:“爹!娘!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满脸都是泪水,枕头都被浸湿了。煤球被他惊醒,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怎么了”。 寒尘擦了擦眼泪,摸了摸煤球的头,说:“没事,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我爹和我娘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那是他内心深处最珍贵的记忆,是他永远也回不去的童年。那些温暖的时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都一去不复返了。他再也看不到父亲的笑脸,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呼唤了。 他躺下来,看着天上的星星,久久无法入睡。煤球靠过来,把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哄他入睡。 四十九天的守孝期,漫长而煎熬。但寒尘坚持下来了。他每天在槐树下坐着,看着母亲的坟墓,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有时候他会拿出父亲的遗信,一遍又一遍地读,仿佛能从那些字里行间,感受到父亲的温度和气息。 守孝期满的那天,寒尘在母亲的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来,看着那棵老槐树,说:“娘,我要走了。我还要回去,把爹的医术传承下去,把济世堂办好。我会经常来看您的。” 槐花依然盛开,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在为他送行。 第284章 父亲遗物 第284章父亲遗物 守孝期满后,寒尘开始收拾父母的遗物。 父母的故居在县城的一条小巷子里,是一座不大的四合院。院子里的房子已经很老旧了,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竹条。门窗上的油漆也已经褪色,斑斑驳驳的,像是老人的脸。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的已经齐腰深,显然很久没有人打理了。墙角结着蜘蛛网,网上沾着几只干枯的虫子。 寒尘推开院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打扰。他走了进去,院子里的一切,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那棵石榴树还在,只是已经枯死了,干枯的枝条伸向天空,像是在无声地呐喊。那口水井还在,井沿上长满了青苔,井水看起来浑浊不堪。那间厨房还在,灶台上落满了灰尘,锅碗瓢盆散落一地。 他走进父母的卧室,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一个书架。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了,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桌子上落满了灰尘,用手指一划,就能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书架上的书也已经被虫蛀了,书页泛黄,边角残缺不全。 他开始整理父亲的遗物。父亲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医书和手稿,就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破旧的药箱。那药箱他认识,是父亲生前最常用的东西,棕色的牛皮已经磨得发亮,边角也磨损了,但依然结实。他打开药箱,里面还有一些剩余的药材,都已经干枯发黑了。药箱的隔层里,还放着几根银针,已经生锈了。 他把医书和手稿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些都是父亲的心血,是他最宝贵的财富。那些手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父亲的笔记,有的是药方的改良,有的是病例的分析,有的是对某种疾病的思考。他仿佛能看到父亲伏案疾书的身影,能感受到父亲对医学的热爱和执着。 在整理书架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暗格。 暗格藏在书架的最底层,被几本厚厚的医书挡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挪开那几本书,发现暗格里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做工很精致,上面雕刻着精美的槐花图案,涂着黑色的漆,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漆面有些磨损,但依然光滑,看得出主人对它很珍惜。 他打开木盒子,发现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串钥匙。信是用牛皮纸信封封着的,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寒尘亲启”。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父亲的笔迹,苍劲有力,又不失温润,就像父亲本人一样。 他的手有些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他展开信纸,开始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4章父亲遗物(第2/2页) “尘儿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为父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为父这一生,行医数十载,救人无数,但最引以为傲的,不是治好了多少病人,而是有了你这个儿子。你从小聪慧好学,心地善良,为父一直以你为荣。 为父有一些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时机未到。现在,为父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咱们寒家,并非普通人家。咱们的先祖,曾是前朝的御医,医术高明,名扬天下。后来前朝覆灭,新朝建立,咱们的先祖为了躲避战乱,隐姓埋名,来到了这个小县城定居。从此,咱们寒家世代行医,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但为父发现,咱们寒家的医术,似乎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就藏在那串钥匙里。那串钥匙,可以打开一个密室。密室的位置,就在那棵槐树下面。为父曾经试图打开那个密室,但因为缺少一把关键的钥匙,未能成功。那把钥匙,为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尘儿,如果你能找到那把钥匙,打开密室,也许就能解开咱们寒家医术的秘密。但为父要提醒你,那个秘密,可能伴随着危险。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就不要轻易尝试。 无论如何,为父都希望你能够平安喜乐,不要被仇恨和欲望蒙蔽了双眼。记住,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这才是咱们寒家的根本。 父寒渊绝笔。” 寒尘读完信,双手颤抖,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他们寒家并非普通人家。原来,父亲的医术,还隐藏着一个秘密。原来,那棵槐树下面,还有一个密室。原来,父亲一直在寻找一把钥匙,却至死都没有找到。 他拿起那串钥匙,仔细端详。钥匙一共有三把,都是铜制的,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他试着掂了掂,沉甸甸的,透着岁月的厚重感。钥匙的表面有些发黑,是氧化了的痕迹,但花纹依然清晰可辨——那是槐花的图案,一朵朵槐花,栩栩如生。 煤球凑过来,闻了闻那串钥匙,然后喵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那棵槐树的方向。它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说“我们去看看吧,去看看那个密室”。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们去看看。” 第285章 密室再现 第285章密室再现 寒尘拿着那串钥匙,来到了槐树下。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槐花依然盛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母亲的坟墓静静地矗立在树下,墓碑上的字迹在夕阳中泛着微光。寒尘在坟前站了一会儿,默默地说了一声:“娘,我要去打开爹留下的密室了。您在天上,保佑我吧。” 他绕着槐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树干和地面的每一个角落。但槐树看起来很普通,树皮粗糙,枝叶繁茂,和其他的老槐树没什么区别。他试着用钥匙敲了敲树干,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又用脚踩了踩地面,地面也很结实,没有空洞的回音。 煤球跳下他的肩膀,开始在槐树周围转悠。它低着头,用鼻子在地面上嗅来嗅去,不时用爪子刨一刨泥土,像是在寻找什么。它绕着槐树走了三圈,每一步都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寒尘蹲在一旁,看着它忙活,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突然,煤球停在了槐树根部的一个位置,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用爪子使劲刨了几下,泥土在它爪下飞扬。刨了几下后,它抬起头,回头冲着寒尘喵喵直叫,叫声中带着兴奋和急切,像是在说“找到了!就在这里!” 寒尘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位置。他发现那里的泥土比其他地方要松软一些,颜色也略有不同,呈现出一种深褐色,而周围的泥土是黄褐色的。他伸手摸了摸,泥土很松,轻轻一扒就能扒开。他找来一把铁锹,开始往下挖。 铁锹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一锹一锹地挖着,泥土被甩到一旁,很快就堆起了一个小土堆。挖了大约两尺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心中一喜,连忙拨开泥土,发现下面是一块青石板。 青石板很大,大约有两尺见方,表面打磨得很平整。石板上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那是一个圆形,中间刻着一朵槐花,花瓣舒展,脉络清晰,栩栩如生。槐花的周围,刻着一些弯曲的线条,像是藤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整个图案线条流畅,雕工精细,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 他试着搬动那块青石板,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使劲往上抬。但石板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一样,像是和大地连成了一体。他又试了几次,脸都憋红了,青筋暴起,但石板依然纹丝不动。他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仔细观察,发现石板的边缘有几个小孔,大小不一,排列成弧形,形状和那三把钥匙很像。 他拿出那三把钥匙,按照父亲信上的提示,依次插入那几个小孔中。第一把钥匙插进左边的小孔,严丝合缝,他试着转动了一下,石板内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第二把钥匙插进中间的小孔,转动了两下,石板又发出一声轻响,这次的响声更大一些。第三把钥匙插进右边的小孔,转动了三下,石板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嘎嘎声,然后石板终于缓缓地向一侧移动,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5章密室再现(第2/2页) 入口不大,呈方形,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木头腐朽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药材味。寒尘举起火把,往里面照了照,隐约可以看到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是石头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煤球率先跳了进去,它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了它的叫声,喵喵两声,似乎在说“里面安全,可以下来”。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 寒尘点燃了一支火把,火光照亮了入口周围的区域。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弯腰钻进了入口。他顺着一条狭窄的阶梯,一步一步地向下走去。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且很陡,几乎呈六十度角倾斜。阶梯是石头砌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有些湿滑,踩上去有些打滑。他走得很小心,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墙壁。墙壁也是石头砌成的,同样长满了青苔,摸上去冰凉潮湿。 大约走了十几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密室。密室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砖缝里填着白灰,看起来非常牢固。地面铺着青石板,打磨得很平整,走在上面很稳当。角落里放着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石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还有几个陶罐,陶罐上用红纸写着标签——“雄黄”“朱砂”“硫磺”等等。 密室的四面墙壁上,都刻满了文字和图案。那些文字很古老,有些他认识,是篆书,有些他不认识,看起来像是更古老的文字,也许是甲骨文或者金文。那些图案则是一些人体穴位图和药草图,画得十分精细,线条流畅,比例准确,一看就是出自高手之手。穴位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名称,有些穴位他认识,有些他从未听说过。药草图上画着各种植物,根茎叶花果,每一部分都画得很细致,旁边还标注着药性和用途。 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个石台。石台大约齐腰高,是用一整块青石雕成的,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石台上放着一个铁匣子,铁匣子上了锁,锁上刻着一朵槐花,和外面青石板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铁匣子的旁边,还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寒氏医典·秘卷》。 寒尘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地敲打着胸腔。他知道,自己找到了父亲所说的那个秘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本书,手指触碰到书皮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第286章 寒渊遗信 第286章寒渊遗信 寒尘拿起那本《寒氏医典·秘卷》,手指触碰到书皮的瞬间,仿佛有一股电流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一震。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脆,但字迹依然清晰。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寒氏医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凡我寒氏子孙,必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不得以此谋取私利,不得助纣为虐,不得滥杀无辜。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显然是先祖留下的祖训。寒尘看完这段祖训,心想这措辞还挺狠,天打雷劈都出来了,看来先祖也是个狠人,对自己子孙下手毫不留情。 他继续往下翻,发现这本书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寒氏医典》的补充内容,记载了许多他在正本中没有见过的药方和疗法。有些药方极其古怪,比如用蜈蚣和蝎子治疗风湿,用蟾酥和砒霜治疗恶疮,用量极为讲究,多一分则有毒,少一分则无效。还有一些针灸手法,他从未见过,穴位的位置也与他所知的不同,但旁边详细标注了功效和禁忌,看起来并非胡乱编造。他看得啧啧称奇,心想这些方子要是流传出去,估计能把太医院那帮老头子的三观震碎——他们连砒霜都不敢用,寒家先祖居然拿来治病,这胆量不去劫镖真是可惜了。 第二部分是《寒氏先祖行医录》,记载了寒家历代先祖的行医事迹。从第一位先祖开始,一直到他的祖父,每一代都有详细的记录。他看到了先祖们如何在战乱中救人,如何在瘟疫中挺身而出,如何在权贵的压迫下坚持医道。有一位先祖曾经在战场上救治过上千名伤兵,敌军将领听说后专门下令不许伤害他,说“杀一个医生等于杀一千个士兵”——这逻辑虽然奇怪,但效果拔群。有一位先祖曾经用一味药方控制住了一场席卷三个县的瘟疫,当地百姓集资给他立了块功德碑,碑文最后一行写着“此人不可得罪,否则全村没药吃”。还有一位先祖曾经拒绝了皇帝的征召,宁愿在民间行医,皇帝气得跺脚但又拿他没办法,毕竟皇帝也得生病。这些事迹让他热血沸腾,也让他深感自豪。 第三部分,是一封信。信的署名是“寒渊”,是他父亲的字迹。 “尘儿吾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找到了为父留下的密室。为父很高兴,因为你终于长大了,有能力承担起寒家的责任了。 为父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你的祖父,也就是我的父亲,并非病逝,而是被人害死的。 当年,你的祖父在京城行医,因为医术高明,被召入宫中,为一位贵人治病。那位贵人的病很奇怪,太医院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你的祖父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终于找到了病因,并开出了一张药方。那张药方确实有效,贵人的病情开始好转。 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暗中在贵人的药里下了毒,企图嫁祸给你的祖父。你的祖父发现了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查明真相,就被诬陷为‘意图谋害贵人’,被打入了天牢。他在天牢里受尽了酷刑,最后被折磨致死。 为父当时还年轻,听到这个消息后,悲痛欲绝。为父知道,你的祖父是冤枉的。他一生行医,救人无数,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为父发誓,一定要查出真相,为你祖父报仇。 为父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明察暗访,终于查到了一些线索。下毒的人,是宫中的一个太监,名叫魏忠贤。他受人指使,故意下毒,陷害你的祖父。而指使他的人,是当时的首辅大臣张居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6章寒渊遗信(第2/2页) 张居正为什么要害你的祖父?因为你的祖父掌握了张居正的一个秘密——张居正患有隐疾,无法生育。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张居正的地位就会不保。所以,他杀人灭口,铲除了你的祖父。 为父查到这些后,本想进京告御状,但为父知道,张居正权势滔天,一手遮天,为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为父只能忍辱负重,回到家乡,潜心研究医术,等待时机。 后来,张居正死了,魏忠贤也死了。为父的仇人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为父心中的仇恨,却一直没有消散。为父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但为父始终无法释怀。 尘儿,为父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报仇。为父只希望你知道,咱们寒家,曾经遭受过不白之冤。为父希望你能够以此为戒,行事谨慎,不要重蹈你祖父的覆辙。 至于那个密室里的铁匣子,里面装着你祖父留下的一些遗物。为父一直没有打开它,因为为父觉得,时机未到。现在,为父把它留给你。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打开它。 无论如何,为父都希望你能够平安喜乐。记住,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这才是咱们寒家的根本。 父寒渊绝笔。” 寒尘读完这封信,双手颤抖,久久无法平静。 原来,祖父是被人害死的。原来,父亲这些年,一直背负着仇恨和痛苦。原来,他们寒家,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历史。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父亲告诉他这些,不是为了让他去报仇,而是为了让他知道真相,让他引以为戒。张居正和魏忠贤都已经死了,他的仇人已经不在了,但他的愤怒却无处发泄。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攒了一肚子火准备找人干架,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对方已经搬家了,连个纸条都没留。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铁匣子。铁匣子上的锁,刻着一朵槐花,和外面的图案一模一样。他拿出那三把钥匙,试着打开铁锁。第一把钥匙插进去,转不动。第二把钥匙插进去,也转不动。第三把钥匙插进去,还是转不动。三把钥匙挨个试了一遍,没有一个能转动的,铁锁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破锁是逗我玩呢?” 煤球跳上石台,凑到铁匣子前,闻了闻,然后用爪子拍了拍铁匣子,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个东西有问题”。它又绕着铁匣子转了一圈,然后用爪子指了指铁匣子的底部。 寒尘翻过铁匣子,发现底部刻着一行小字——“槐花盛开之日,真相大白之时。” 他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槐花盛开之日?现在不就是槐花盛开的季节吗?但真相大白之时,又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铁匣子,又看了看那行字,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解密游戏,而游戏规则只有出题人知道。他忍不住嘀咕:“爹啊,您老人家说话能不能直白一点?非要搞得跟猜谜似的,我这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煤球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别急,慢慢想”。 第287章 终极谜题 第287章终极谜题 寒尘坐在密室里,盯着铁匣子底部的那行字,陷入了沉思。 “槐花盛开之日,真相大白之时。”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试图从中找出线索。但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废话——现在是槐花盛开的季节,可他依然打不开这个铁匣子。难道要等到明年槐花再开的时候?那黄花菜都凉了。或者,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在槐花盛开的具体时辰才能打开?比如午时三刻?但槐花又不会报时,他总不能蹲在树下等着槐花喊“时辰到”吧。 他试着用各种方法打开铁匣子。他用钥匙试了又试,每一把钥匙都换着角度插进去,左转转右转转,但铁锁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他用石头砸了几下,铁匣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但表面连个凹痕都没有,反而震得他手疼,虎口都麻了。他甚至想把铁匣子摔在地上,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万一摔坏了里面的东西,那他爹在九泉之下估计会气得爬出来揍他。他又试着用火烧,用冷水泡,甚至对着铁锁念了几句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结果当然是毫无卵用。 煤球蹲在一旁,歪着脑袋看着他忙活,时不时喵一声,像是在发表评论。那眼神分明在说“我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它看着寒尘折腾了半天也没打开铁匣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石台,开始在密室里转悠。 寒尘叹了口气,把铁匣子放回石台上,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很蠢——用石头砸铁匣子,这跟用鸡蛋砸石头有什么区别?但他实在是没招了。他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回想父亲信中的每一个细节。父亲说,那三把钥匙可以打开一个密室,密室的位置在槐树下面。他找到了密室,也进来了。但父亲又说,铁匣子里装着祖父的遗物,他一直没有打开,因为时机未到。那么,这个“时机”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和槐花有关? 他睁开眼睛,看着密室的墙壁。墙壁上刻满了文字和图案,大部分是医书的内容,但也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他站起来,走近墙壁,仔细观看那些符号。那些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但又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一样。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符号,发现有些符号的刻痕比其他符号更深,似乎是刻意为之。 他试着按照那些刻痕较深的符号的顺序,把它们连起来读。但那些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连蒙带猜也猜不出是什么意思。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到底是哪国文字?甲骨文也没这么难认吧?” 煤球听到他的骂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淡定”。然后它继续在密室里转悠,东闻闻西嗅嗅,不时用爪子拍拍墙壁上的图案。它对那些医书内容毫无兴趣,但对那些奇怪的符号却很感兴趣,时不时停下来,用爪子扒拉几下。 突然,煤球停在了一面墙壁前,用爪子拍了拍墙上的一幅穴位图。那幅穴位图画的是一具人体的背面,标注着各个穴位的位置。煤球拍打的位置,是人体的后颈处,那里标注着一个穴位——风府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7章终极谜题(第2/2页) 寒尘走过去,仔细看着那幅穴位图。他发现,风府穴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对劲。按照正常的穴位定位,风府穴应该在枕骨下方,两条大筋之间的凹陷处。但这幅图上标注的位置,却稍微偏左了一些,大约偏离了半寸。如果不是他学过医,对人体穴位非常熟悉,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个细微的偏差。 他伸手摸了摸那幅图,发现那个穴位标记点的触感有些不同,稍微凸起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垫高了。他试着按了一下,那个标记点竟然陷了下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紧接着,墙壁上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嘎嘎嘎的,像是老旧的钟表在运转。然后整面墙壁开始缓缓地向两侧移动,露出了一个更深的通道。通道里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寒尘惊呆了。原来,这面墙壁后面,还藏着另一个密室!而开启这个密室的关键,竟然是一幅穴位图上的一个细微偏差!他忍不住感叹:“这也太坑爹了吧?谁能想到问题出在一个穴位上?要不是煤球发现,我怕是把这堵墙拆了也找不到入口。” 煤球得意地昂起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然后它率先跳进了那个新出现的通道里,消失在黑暗中。它的身影在黑暗中一闪而过,只有两只发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动,像是两盏小灯笼。 寒尘连忙举起火把,跟了上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通道,他发现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墙壁两侧湿漉漉的,长满了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他走得很艰难,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火把的光线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投下诡异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走了大约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他来到了一个更大的密室,大约有三丈见方。这个密室比上面的那个更加精致,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上铺着汉白玉的石砖,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的影子。密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朵巨大的槐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寒尘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口石棺。他知道,这口石棺里,一定藏着寒家最大的秘密。他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既紧张又期待。他走到石棺前,伸手摸了摸那朵刻着的槐花,石质冰凉光滑,仿佛真的是用玉石雕刻而成的。 他绕着石棺走了一圈,发现石棺的侧面刻着一行字——“槐花之谜,唯有缘人能解。缘者,非血亲不可,非心善不可,非智勇不可。” 他看完这行字,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又要血亲,又要心善,又要智勇。这要是搁在别人身上,三条全占的概率大概比出门被雷劈中还低。幸好我三条都占了,不然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但问题是,他该怎么打开这口石棺? 第288章 槐花之谜 第288章槐花之谜 寒尘绕着石棺走了好几圈,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 石棺很大,长约八尺,宽约三尺,是用一整块汉白玉雕成的,表面刻满了精美的花纹。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朵巨大的槐花,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槐花的周围,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某种装饰。石棺的侧面,刻着那行字——“槐花之谜,唯有缘人能解。缘者,非血亲不可,非心善不可,非智勇不可。” 他试着推了推石棺的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脸都憋红了,青筋暴起,但盖子纹丝不动,仿佛和石棺本身就是一体。他又试着从各个角度撬动盖子,但盖子严丝合缝,连个缝隙都找不到,别说撬棍了,连根针都插不进去。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玩意儿是焊死的吧?难不成要用炸药炸开?” 但他知道,用炸药是不可能的。先不说他上哪儿找炸药去,就算真有炸药,把这石棺炸碎了,里面的东西估计也保不住了。他爹要是知道他这么粗暴对待先祖的遗物,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石棺盖子的边缘。他发现盖子的边缘有几个小孔,大小不一,排列成弧形,和之前青石板上的小孔很像。他心中一喜,连忙拿出那三把钥匙,试着插入小孔中。第一把钥匙插进去,转动了几下,没有任何反应。第二把钥匙插进去,转动了几下,依然没有反应。第三把钥匙插进去,转动了几下,还是没反应。三把钥匙挨个试了一遍,结果和前两次一模一样——纹丝不动。 他气得差点把钥匙摔在地上:“这三把钥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开门也用它们,开铁匣子也用它们,开石棺还用它们,结果没一个能用的!合着这三把钥匙就是个摆设?” 煤球跳上石棺,在上面走来走去,用爪子拍了拍那朵刻着的槐花,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寒尘,喵了一声,像是在说“问题出在这里,你自己琢磨吧”。 寒尘看着那朵槐花,陷入了沉思。他回想起父亲信中提到的一句话——“那把钥匙,为父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难道,父亲所说的那把关键的钥匙,就是打开这口石棺的关键?而那把钥匙,就藏在某个地方?可是,父亲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他又该去哪里找? 他仔细回想父亲信中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线索。父亲说,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明察暗访,查到了祖父被害的真相。父亲还说,他曾经试图打开那个密室,但因为缺少一把关键的钥匙,未能成功。那么,父亲所说的那把钥匙,是不是就是打开这口石棺的钥匙?如果是,那把钥匙又在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8章槐花之谜(第2/2页)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密室。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上铺着汉白玉的石砖,打磨得光滑如镜。除了那口石棺,密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仔细检查了每一块石砖,每一面墙壁,试图找到隐藏的机关或暗格,但一无所获。 他有些沮丧,坐在地上,靠着墙壁,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回想自己进入这个密室以来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被忽略的线索。他想起自己发现那个隐藏通道的过程——是因为煤球发现了穴位图上的偏差。那么,这个密室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隐藏线索? 他睁开眼睛,看向煤球。煤球依然蹲在石棺上,用爪子扒拉着那朵刻着的槐花,时不时低头闻一闻,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它看到寒尘在看它,喵了一声,然后用爪子拍了拍槐花的花蕊位置。 寒尘站起身,走到石棺前,仔细看着煤球拍打的那个位置。他发现,槐花的花蕊部分,刻痕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而且纹理有些不同。他伸手摸了摸,发现那个位置的触感有些粗糙,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光滑。他试着用手指抠了抠,发现那一小块竟然松动了一下。 他心中一喜,用力一抠,那一小块石片竟然脱落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凹槽。凹槽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里面放着一把金色的小钥匙。钥匙金光闪闪,上面刻着一朵精致的槐花,和石棺上的槐花图案一模一样。 原来,这把钥匙,就藏在石棺上的槐花图案里!难怪父亲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因为这把钥匙藏得太隐蔽了,谁能想到它会藏在一朵石雕的槐花的花蕊里?如果不是煤球发现,他恐怕把石棺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他拿起那把金色的小钥匙,入手沉甸甸的,金光闪闪,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耀眼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石棺上的锁孔中,轻轻一转。 咔嚓一声,石棺的盖子缓缓地打开了。 第289章 煤球解谜 第289章煤球解谜 石棺的盖子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檀香、樟脑和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呛得寒尘连连咳嗽。他举起火把,往石棺里照去,火光照亮了棺内的景象——石棺里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尸骨,而是放着一个玉匣子。 玉匣子通体碧绿,晶莹剔透,在火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用一整块上等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玉匣子的盖子上,刻着一行小字——“寒氏先祖遗物,后世子孙慎开。”字迹工整秀丽,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寒尘小心翼翼地取出玉匣子,放在地上。玉匣子入手冰凉,分量不轻,像是里面装了不少东西。他试着打开盖子,但盖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纹丝不动。他仔细观察,发现盖子的边缘有一圈细密的符文,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那些符文刻得很浅,但线条流畅,排列有序,看起来不像是随意刻画上去的。 他试着用力掀开盖子,但盖子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他又试着用钥匙去撬,但钥匙插不进缝隙里。他甚至试着用石头去砸,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万一砸坏了玉匣子,那他可就成为寒家历史上最大的罪人了。 煤球凑过来,闻了闻那个玉匣子,然后用爪子拍了拍盖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它绕着玉匣子转了两圈,又低头闻了闻,然后突然跑开,在密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陶罐前,用爪子拍了拍陶罐,回头冲着寒尘喵喵直叫。 寒尘走过去,拿起那个陶罐。陶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是用普通的粗陶烧制的,表面粗糙,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咒语。他撕开符纸,打开陶罐的盖子,发现里面装着一瓶红色的液体,黏稠稠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闻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血液。 他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打开玉匣子的关键,是需要用血来解除封印!而那些符文,就是一种血印封印!这种封印在古代很常见,通常用于保护重要的物品,只有用特定人的血液才能解除。他忍不住吐槽:“这寒家先祖是不是跟江湖术士学的?又是机关又是血印的,搞得跟盗墓似的。知道的说是医家传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挖什么皇陵宝藏。”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疼得龇牙咧嘴,挤了几滴血在玉匣子的盖子上。血液滴落在符文中,迅速渗入其中,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先是淡淡的红光,然后逐渐转为金色,最后慢慢地消失了。他再次试着打开盖子,这一次,盖子顺利地打开了,发出轻轻的咔哒声。 玉匣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块玉佩,通体洁白,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槐花,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栩栩如生。玉质温润,触手生凉,握在手心里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显然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寒氏”。另一样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寒尘亲启”,字迹苍劲有力,和他父亲的字迹截然不同,更像是出自一位老者之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9章煤球解谜(第2/2页) 他拿起那封信,拆开,取出信纸。信纸是上等的宣纸,虽然已经泛黄,但依然坚韧,没有丝毫破损。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笔画之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寒尘贤侄: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找到了这个密室。我是你的叔祖父,寒山。 你的祖父,是我的大哥。我们兄弟二人,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医术。你祖父天资聪颖,医术精湛,深得父亲喜爱。而我,则更喜欢研究药理和毒理,对治病救人兴趣不大。说白了,大哥负责救人,我负责研究怎么毒人——我们兄弟俩分工明确,各有所长。 后来,你祖父去了京城,成为了御医。而我,则留在了家乡,继续研究我的毒理。我们兄弟二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你祖父在京城被害的消息传来后,我悲痛欲绝。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我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研制出了一种奇毒。这种毒,无色无味,溶于水中,人服用后,会在三天之内暴毙,且查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我带着这种毒,潜入京城,本想毒死张居正和魏忠贤,为你祖父报仇。 但我到了京城后,却发现张居正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而魏忠贤,也已经失势,被发配到了边疆。我的仇人,已经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了。那一刻,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空虚——我花了十年时间研制出来的毒药,竟然没了用武之地。这就好比一个厨子花了三天三夜做了一桌满汉全席,结果客人说‘我吃饱了’。 我感到一阵空虚。我花了十年的时间,研制出了这种奇毒,却发现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我把这种毒的配方和解毒方法,记录在了这本《寒氏医典·秘卷》中,留给你。贤侄,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去报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祖父,是一个好人。他一生行医,救人无数,却落得如此下场。我希望你能够引以为戒,行事谨慎,不要重蹈他的覆辙。 至于那块玉佩,是你祖父留给你的遗物。他说,这块玉佩,是他们寒家祖传的宝物,可以辟邪驱灾,保佑平安。他希望你能好好保存。另外,这块玉佩还有一个作用——它是打开寒家真正传承的信物。至于什么是寒家真正的传承,等你到了先祖墓,自然就会明白了。 叔祖父寒山绝笔。” 寒尘读完信,久久无语。他拿起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温润如玉,仿佛还残留着祖父的温度。他没想到,寒家还有这样一段历史,还有这样一位擅长毒理的叔祖父。更没想到,这块玉佩不仅是遗物,还是打开寒家真正传承的信物。 煤球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还好吗”。 寒尘摸了摸煤球的头,轻声说:“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 第290章 灵猫指路 第290章灵猫指路 寒尘把玉匣子里的东西收好,把那块槐花玉佩贴身佩戴,玉佩贴在胸口,冰凉温润,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他把叔祖父的信也仔细折叠好,放进怀里,然后把那本《寒氏医典·秘卷》小心翼翼地包好,背在肩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准备离开这个密室。这个密室里的秘密已经被他揭开了大半,但他知道,还有更多的谜团等待他去解开——叔祖父在信中提到的“寒家真正传承”,以及那个所谓的“先祖墓”,都让他心中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密室的墙壁,发现墙上似乎刻着一些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内容。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幅地图,刻在墙壁的下半部分,被一层薄薄的灰尘覆盖着,如果不是他恰好走到这个角度,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手拂去灰尘,仔细查看那幅地图。地图是用简单的线条勾勒的,标注着一些地名和路线。地图的左上角,写着三个字——“先祖墓”。字迹古朴,笔画刚劲,和叔祖父信中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仔细查看那幅地图,发现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县城外的一座山上。那座山他认识,叫青云山,是附近最高的山峰,山上树木茂密,人迹罕至,据说山顶常年云雾缭绕,很少有人上去过。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蜿蜒曲折,绕过了好几个山头,最终指向山腰的一个位置,那里画着一个圆圈,旁边写着三个小字——“寒氏冢”。 他心中一动。难道,寒家先祖的墓地,就在那座山上?那座墓地里,是否还藏着更多的秘密?叔祖父在信中说,那块玉佩是打开寒家真正传承的信物,而这个“真正传承”,很可能就藏在先祖墓里。 他决定,要去那座山上看看。 他收起地图,带着煤球,走出了密室。他们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通道狭窄而湿滑,他走得很小心,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墙壁。煤球在前面带路,它的身影在黑暗中灵活地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时不时回头看看寒尘有没有跟上,喵一声催促他快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0章灵猫指路(第2/2页) 走出密室后,寒尘把入口重新封好,把青石板恢复原位,用泥土掩埋好,尽量不留痕迹。然后他在母亲的坟前站了一会儿,月光洒在墓碑上,泛着清冷的光。他轻声说:“娘,我要去青云山看看先祖墓。等我回来后,再来看您。您在天上,保佑我吧。” 他转身,带着煤球,朝着青云山的方向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洒下淡淡的清辉,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山路崎岖不平,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叫,尖锐而凄厉,更显得寂静和阴森。 煤球走在前面,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绿光,像两盏小灯笼,照亮了前面的路。它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仿佛对这条路非常熟悉,像是走过无数次一样。它时而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周围的动静,时而低头嗅嗅地面,确认方向无误后再继续前进。 寒尘跟在后面,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期待。他不知道,那座先祖墓里,到底藏着什么。但他有一种预感,那里,将是他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他摸了摸·胸口的那块玉佩,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期待。 煤球回头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跟紧我,别走丢了”。然后它加快了脚步,朝着青云山的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中。 第291章 古墓再探 第291章古墓再探 煤球在前面带路,寒尘紧随其后,一人一猫在夜色中穿行。 山路越走越陡,树木越来越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诡异的图案。寒尘手里的火把已经快要燃尽了,火焰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他干脆把火把灭了,反正煤球的眼睛在黑暗中足够亮,那两团幽幽的绿光就像是天然的指路灯,省得他再费劲点火。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煤球突然停了下来。它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然后回头冲着寒尘喵了一声,那语气像是在说“到了,别磨蹭”。 寒尘走过去,发现那块大石头后面,隐藏着一条小路。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路面长满了杂草和荆棘,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如果不是煤球发现,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路。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路藏得比老鼠洞还隐蔽,寒家先祖是怕被人盗墓还是怕自家子孙找不着?” 他拨开杂草,顺着小路往前走。荆棘刮在他的衣服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好几次差点划破他的皮肤。走了大约一百步,眼前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已经倒塌了一半,一扇门板斜靠在墙上,另一扇门板躺在地上,上面长满了青苔。屋顶长满了荒草,在月光下像是一蓬蓬乱发。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庙前的空地上,长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煤球跳上老槐树的树干,沿着树干往上爬了几步,然后回头冲着寒尘喵喵叫,像是在说“就是这里,快来”。它还用爪子拍了拍树干,发出笃笃的声响。 寒尘走到老槐树下,仔细观察。他发现这棵老槐树的树干上,有一个树洞,洞口被藤蔓遮挡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拨开藤蔓,发现树洞里放着一个木盒子,盒子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 他取出木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画着详细的路线,标注着“先祖墓”的位置。地图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寒氏后人,持玉佩入。”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他拿出那块槐花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摸。然后他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继续往前走。煤球从树上跳下来,继续在前面带路,步伐轻快,像是一点也不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1章古墓再探(第2/2页)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悬崖前。悬崖很高,至少有十几丈,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冷光。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就在这处悬崖的中间。 寒尘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都听不到回声。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他娘的怎么下去?我又不是壁虎,总不能爬下去吧?先祖选这地方安息,是怕被盗墓还是怕子孙来扫墓?” 煤球蹲在悬崖边上,低头看了看,然后喵了一声,沿着悬崖的边缘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位置。它用爪子扒开一堆藤蔓,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有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寒尘走过去,探头往里看了看,发现洞口里面是一条通道,通道的两侧墙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他点亮火折子,弯腰钻了进去。通道很低矮,他不得不弓着身子走路,膝盖都有些酸了。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不知道通向哪里。他走得很小心,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墙壁。墙壁上的图案越来越密集,有花草树木,有飞禽走兽,还有人形图案,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他一边走一边看,发现那些图案似乎在描绘寒氏先祖行医治病的场景——有人躺在病床上,有人在施针,有人在采药,画面生动而细腻。 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一朵巨大的槐花,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槐花图案一模一样,花瓣舒展,脉络清晰。石门的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他手里的那块玉佩一模一样,严丝合缝,像是专门为这块玉佩量身定做的。 他把玉佩放入凹槽中,玉佩嵌入其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然后他轻轻转动玉佩,石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响,嘎嘎嘎的,像是老旧的机器在重新运转。紧接着,石门缓缓地打开了,一股更加浓郁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寒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他知道,他终于找到了寒家先祖的真正安息之地。 第292章 先祖遗训 第292章先祖遗训 石门打开后,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被封存了数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被释放了出来。 寒尘举起火折子,往里照了照,发现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墓室。墓室大约有三丈见方,高约两丈,四壁都是用青石砌成的,打磨得很平整,石块之间的缝隙细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墓室的正中央,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些文字和图案,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他走进去,脚下传来脚步声在空旷空间中回荡的声响,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敲鼓。他环顾四周,发现墓室的墙壁上,刻满了文字。那些文字密密麻麻,从墙壁的上方一直延伸到下方,像是在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寒氏先祖留下的遗训,字迹工整秀丽,笔画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 “吾乃寒氏始祖,寒仲景。生于前朝永和年间,卒于景泰三年。自幼习医,师从名医华佗门下,得其真传。后游历天下,行医救人,足迹遍布九州。晚年隐居于此,著书立说,传于后世。 吾一生行医,救人无数,但最引以为傲的,不是治好了多少病人,而是创立了寒氏医术。寒氏医术,以‘辨证论治’为核心,以‘望闻问切’为基础,以‘针灸药石’为手段,融汇百家之长,自成一家之言。 吾深知,医者,仁术也。医者之心,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不可有丝毫私心杂念。若以医术谋取私利,则与屠夫何异?若以医术助纣为虐,则与强盗何异?若以医术滥杀无辜,则与魔鬼何异? 吾立下祖训:凡我寒氏子孙,必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不得以此谋取私利,不得助纣为虐,不得滥杀无辜。违者,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吾还将毕生所学,分为三部:上部为《寒氏医典》,记载常见病症的诊断与治疗;中部为《寒氏禁方》,记载疑难杂症的药方与疗法;下部为《寒氏心法》,记载医者修身养性的心法与境界。 三部之中,《寒氏心法》最为重要。医者若无仁心,纵有通天医术,也不过是杀人利器。唯有心怀仁念,方能真正领悟医道的精髓。 后世子孙,当谨记吾言,勿忘初心。” 寒尘读完先祖遗训,心中感慨万千。他跪在石棺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说:“先祖在上,后世子孙寒尘,谨遵祖训,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不敢有丝毫懈怠。若有违背,甘受天打雷劈。” 煤球也蹲在他身边,低下头,像是在行礼。它的尾巴竖直,姿态庄重,难得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2章先祖遗训(第2/2页) 他站起身,继续查看墙壁上的文字。他发现,先祖遗训后面,还刻着一些补充内容,记载了寒氏医术的一些核心理念和治疗方法。其中有一段话,引起了他的特别注意—— “医者治病,当如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不可蛮干,不可妄为。须知,病有千般,药有万种,同一病,不同人,用药亦不同。同一种药,不同剂量,功效亦不同。医者当随机应变,不可拘泥于成法。” 这段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治疗一些疑难杂症时的经历。有时候,同样的病症,用同样的药方,有些人有效,有些人却无效。他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病情也不同,用药自然也要因人而异。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墙壁上还刻着一些具体的病例分析。每一个病例,都详细记录了病人的症状、诊断过程、治疗方案和疗效反馈。这些病例,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医学教科书,比他看过的任何医书都要详尽和实用。 他看得入迷,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煤球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然后趴下来,闭上眼睛打起了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把墙壁上所有的文字都看完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医术水平,又提升了一大截。 他走到石棺前,仔细观察石棺上的图案。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幅太极图,太极图的周围,刻着一些八卦符号和五行图案。太极图的中心,刻着四个大字——“医道自然”。 他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喃喃自语:“医道自然……是啊,医道本就是顺应自然之道。人体是小天地,天地是大人体。医者治病,就是要调节人体的小天地,使之与天地的大自然相和谐。这才是医道的最高境界。” 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眼前豁然开朗。以前很多想不通的问题,现在都迎刃而解了。以前很多治不好的病,现在也有了新的思路和方法。 他再次跪在石棺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说:“多谢先祖指点。后世子孙寒尘,定当铭记在心,不负先祖期望。” 煤球被他的磕头声吵醒,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又磕头了?不累吗?”然后它又趴下来,继续打盹。 寒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他知道,这座古墓里,肯定还藏着更多的秘密。他决定,要继续探索下去,直到把所有秘密都揭开为止。 第293章 寒氏起源 第293章寒氏起源 读完先祖遗训后,寒尘继续查看墙壁上的文字。 他发现,先祖遗训的后面,还刻着大量的文字,密密麻麻地占据了整面墙壁。这些文字记载了寒氏家族的起源和历史,比他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更加详细和完整。他凑近了看,发现有些地方的刻痕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期刻上去的,有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显然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原来,寒氏家族并非普通人家,而是前朝皇室的后裔。 前朝末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当时的皇帝昏庸无能,宠信奸臣,导致天下大乱,群雄并起。各地军阀割据,互相攻伐,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寒氏先祖寒仲景,原本是前朝的御医,医术高明,深受皇帝信任。他看到朝政日非,知道大势已去,便带着家人逃离了京城,隐姓埋名,来到了这个小县城定居。 墙壁上详细描述了寒仲景逃离京城的过程。当时,叛军已经攻破了京城,皇宫陷入一片混乱。寒仲景趁着夜色,带着妻儿老小,从皇宫的侧门逃了出去。他们混在逃难的百姓中,一路向南逃亡。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叛军的盘查,寒仲景凭借着自己的机智和医术,一次次化险为夷。有一次,他们被一伙叛军拦住,寒仲景发现叛军的首领得了急病,便主动上前为其诊治,三两下就缓解了对方的痛苦。叛军首领一高兴,不但放了他们,还给了他们一些干粮和盘缠。寒尘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心想这位先祖还真是个人才,逃难都能靠手艺赚路费,这操作比那些只会埋头跑路的强多了。 为了避人耳目,寒仲景改姓为“寒”,寓意“寒门子弟,低调做人”。他在这里开设了一家小医馆,以治病救人为生,过着平淡的生活。他的医术高超,很快就赢得了百姓的信任和尊敬。据说他刚开张的第一天,只有一个病人上门,还是个来看风寒的。结果三天之后,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姓寒的神医,排队看病的人从医馆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一个月后,连隔壁县的人都慕名而来,搞得寒仲景不得不限号,每天只看五十个病人,饶是如此,还是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 后来,新朝建立,天下太平。寒仲景本可以重返京城,重操旧业,但他选择了留下来。墙壁上刻着他的一段话:“京城虽好,不如民间自在。在宫里,要看皇帝的脸色,看嫔妃的脸色,看太监的脸色,看权臣的脸色,处处掣肘,步步惊心。在民间,我只用看病人的脸色——而病人的脸色,无非是苍白、蜡黄、潮红、青紫几种,比宫里那些人的嘴脸好看多了。”寒尘读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想这位先祖不仅医术高明,嘴皮子也挺损的,这话要是传到宫里,估计够他喝一壶的。 他觉得,在民间行医,比在宫里伺候那些达官贵人更有意义。在这里,他可以自由地研究医术,可以随心所欲地治病救人,不必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他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了儿子,儿子又传授给了孙子,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寒氏医术,就这样在民间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3章寒氏起源(第2/2页) 墙壁上还记载了寒氏历代先祖的名字和事迹。从寒仲景开始,一直到他的祖父寒百川,每一代都有详细的记录。他看到先祖们如何在战乱中救人,如何在瘟疫中挺身而出,如何在权贵的压迫下坚持医道。他们的故事,让他感动,也让他自豪。 其中有一位先祖,名叫寒铁心,生活在战乱年代。当时有一支军队路过县城,士兵们染上了瘟疫,军医束手无策。寒铁心主动请缨,用了三天三夜的时间,研制出了一种药方,控制了疫情。军队的将军感激不尽,要赏他黄金百两,他婉言谢绝,只说了八个字:“医者本分,何须言谢。”将军大为感动,临走时留下一面锦旗,上书“医者仁心”四个大字。后来这面锦旗被寒家当作传家宝,一直保存了好几代,直到一场大火烧掉了半边,剩下的半边至今还挂在老宅的墙上。 还有一位先祖,名叫寒青竹,生活在太平盛世。当时县里有一个富商,得了重病,请了无数名医都治不好。寒青竹去看了之后,开了一张药方,富商服药后,病情迅速好转。富商大喜,要送他一座宅子作为酬谢。寒青竹拒绝了,说:“我行医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救人。你若真想谢我,就把买宅子的钱拿去修桥铺路,造福乡里吧。”富商听后大为惭愧,果然把钱拿去修了一座石桥,至今还在使用,当地人称之为“青竹桥”。寒尘小时候还从那座桥上走过,当时只觉得桥的名字好听,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先祖的功劳。 当他看到祖父寒百川的名字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墙壁上记载,祖父寒百川,死于景泰十七年,享年五十八岁。死因是“遭人陷害,含冤而死”。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详情见血书”。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他知道,祖父的死,是寒家永远的痛。他发誓,一定要为祖父讨回公道,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继续往下看。 墙壁的最后,刻着一段话,像是先祖对所有后世子孙的嘱托—— “吾寒氏一族,虽出身皇室,但早已看淡荣华富贵。吾辈所求者,唯医术之精进,民生之安康而已。后世子孙,当以济世救人为己任,勿忘初心,方得始终。若有一日,寒氏医术能惠及天下苍生,则吾在九泉之下,亦可含笑矣。” 寒尘读完这段话,眼眶有些湿润。他跪在石棺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说:“先祖放心,后世子孙寒尘,定当竭尽全力,将寒氏医术发扬光大,惠及天下苍生。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煤球蹲在他身边,也跟着低下头,像是在附和他的誓言。然后它抬起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很有决心,赶紧起来吧,地上凉”。 第294章 医道正宗 第294章医道正宗 看完墙壁上的文字后,寒尘把目光投向石棺。 石棺的盖子上,刻着一些文字和图案。他走近一看,发现那是一篇关于医道的论述,字迹工整秀丽,笔画刚劲有力,和墙壁上的先祖遗训如出一辙。他蹲下身,借着火折子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医道正宗,在于辨证论治。所谓辨证,就是辨别病症的性质、部位、轻重缓急;所谓论治,就是根据辨证的结果,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辨证是论治的前提,论治是辨证的目的。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辨证之法,在于望闻问切。望,观其色;闻,听其声;问,询其情;切,按其脉。四者合一,方能全面了解病情,做出准确的判断。 然,世人多误解‘望闻问切’四字。有医者自以为高明,只凭‘望’之一字,便妄下诊断,谓之‘望而知之谓之神’。实则不然。望而知之者,不过是经验丰富罢了,并非真的有什么神通。若只凭望诊便下结论,与算命先生何异?算命先生还知道问你生辰八字呢,你连问都不问,未免太过自信。 又有医者,过分依赖‘切’脉,以为脉象能说明一切。殊不知,脉象受诸多因素影响——情绪、饮食、运动、天气,皆能使脉象发生变化。若只凭脉象便下诊断,如同盲人摸象,只见其一,不见其二。更有甚者,有些病人天生脉象奇特,与常人不同,若按图索骥,必然误诊。故曰:切脉虽重要,但不可迷信。 论治之法,在于针灸药石。针,刺其穴;灸,灼其肤;药,服其剂;石,砭其痈。四者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医者当根据病情,灵活运用,不可拘泥于一法。 然,今之医者,多有偏见。有偏爱针灸者,不论何病,皆以针治之。头痛扎头,脚痛扎脚,仿佛天底下没有一根针解决不了的病。若有病人服药无效,便说‘早该来扎针的,白白浪费了银子’。有偏爱用药者,不论何症,皆以药攻之。寒者热之,热者寒之,虚者补之,实者泻之,仿佛药典就是圣经。若有病人针灸无效,便说‘扎针只是治标不治本,还得吃药才行’。此二类医者,皆是偏见。须知,兵器不分好坏,关键在于用的人。用得恰当,绣花针也能救命;用得不恰当,大刀阔斧也能杀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4章医道正宗(第2/2页) 医道之最高境界,不在于技法之精妙,而在于心境之通达。医者若能心怀仁念,视病人如亲人,则无论用何种技法,皆能奏效。反之,若心怀杂念,视病人如草芥,则纵有通天医术,亦难救人性命。 故曰:医者,仁术也。仁者,爱人也。爱人者,人恒爱之。 然,何为仁?非一味心软便是仁。有医者见病人痛苦,心生怜悯,便不顾病情,滥用止痛之药。殊不知,疼痛有时是身体的警示信号,强行止痛,反而掩盖了真实病情。此非仁也,乃害也。真正的仁,是以病人的根本利益为出发点,该用药时用药,该停药时停药,该痛时让其痛,不该痛时帮其止。如同父母教育子女,该严厉时严厉,该慈爱时慈爱,方为正道。 又有医者,见病人贫苦,便免其医药费,自以为是大善人。殊不知,此举虽一时解了病人之急,却也助长了不劳而获之风。久而久之,便有刁·民装作贫苦,骗取免费医药。真正贫困者,反而得不到应有的帮助。此非仁也,乃愚也。真正的仁,是建立合理的制度,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得到帮助,让浑水摸鱼的人无机可乘。如同治国,赏罚分明,方能长治久安。 故曰:医者之仁,非妇人之仁,乃君子之仁也。” 寒尘读完这篇论述,心中豁然开朗。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医术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但读了先祖的论述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先祖所说的“医者仁心”,正是他一直追求的境界。尤其是先祖对那些“伪仁”的批判,让他深有感触——他自己以前也犯过类似的错误,见到穷苦病人就免医药费,结果引来了一堆装穷的人,真正贫困的反倒被挤到了后面。 他跪在石棺前,又磕了三个头,说:“多谢先祖指点。后世子孙寒尘,定当铭记在心,不负先祖期望。” 煤球蹲在他身边,打了个哈欠,然后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磕头的次数比我吃饭的次数还多”。 第295章 寒尘顿悟 第295章寒尘顿悟 寒尘在墓室里待了整整一夜。 他把墙壁上的文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一遍,把石棺上的论述反复揣摩,直到烂熟于心。他还打开了石棺,里面放着三本书——《寒氏医典》《寒氏禁方》和《寒氏心法》。这三本书,正是先祖所说的寒氏医术的三部核心典籍。书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依然清晰,纸张虽然脆弱,却还没有腐朽。 他先翻开《寒氏医典》,大致浏览了一遍。这本书的内容,和他之前看过的那本《寒氏医典》大致相同,但更加详细,增加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病例分析和治疗方案。每一页都有先祖的亲笔批注,字迹或工整或潦草,显然是在不同时期写下的。有些批注甚至是用炭笔写在页边的,看起来像是随手记下的心得。 他又翻开《寒氏禁方》,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极其罕见的药方和疗法。有些药方用药极其大胆,比如用砒霜治疗疟疾,用乌头治疗痹症,用量精确到毫厘之间。旁边还有先祖的批注:“此方凶险,非有十足把握,不可轻用。用则生,不用则死,医者当权衡利弊,不可因畏惧风险而坐视病人死去。”还有一处批注写着:“当年用此方救一垂危病人,被同行指责为‘草菅人命’。然病人痊愈后,指责我的人却闭口不言了。可见,医者但求问心无愧,不必在意他人闲言碎语。”寒尘看了不禁莞尔,心想这位先祖也是个有脾气的人。 最后,他翻开《寒氏心法》。这本书最薄,只有几十页,但内容却最为深奥。里面记载的,不仅仅是医术,更是一种人生哲学。先祖认为,医者要想达到最高境界,必须先修身养性,培养一颗仁爱之心。只有心怀仁念,才能真正领悟医道的精髓。 书中还记载了一些具体的修炼方法,比如冥想、吐纳、导引等。这些方法看似简单,但蕴含着深刻的道理。比如有一段关于“望气”的描述:“望气者,非望病人之气,乃望自身之气。医者自身气息紊乱,则无法感知病人之气息。故治病之前,先调自身之气。气顺则心静,心静则神明,神明则病无所遁形。”寒尘试着按照书中的方法,调整呼吸,静下心来,果然感觉心神宁静,头脑清明,连墓室里那股陈腐的气息似乎都淡了几分。 他突然明白了,先祖所说的“医道正宗”,不仅仅是医术的正宗,更是医者的正道。一个真正的医者,不仅要有高超的医术,更要有一颗仁爱之心。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济世救人,无愧于医者的称号。而所谓的“仁爱之心”,也不是一味地心软和迁就,而是在关键时刻敢于承担责任,敢于冒险,敢于做出艰难的抉择。 他想起自己以前治疗过一个病人。那是一个老汉,得了肺痨,咳血不止。他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控制病情。眼看着老汉一天天消瘦下去,他心急如焚。最后,他冒险使用了一味猛药——那味药毒性很强,稍有不慎就会要了病人的命。但他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一试。结果,老汉服药后,病情奇迹般地好转了。事后,他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冒险,而是担当。作为一个医者,有时候必须要承担风险,才能挽救生命。如果因为害怕担责而畏首畏尾,那才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5章寒尘顿悟(第2/2页) 他又想起自己以前治疗过的一个小孩。那小孩得了急症,高烧不退,抽搐不止。他用常规方法治疗了好几天,都不见效果。后来,他偶然翻到父亲留下的一本手稿,上面记载了一个偏方。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了那个偏方。结果,小孩的烧退了,抽搐也停止了。他当时只是庆幸自己运气好,现在想来,那不是运气,而是积累。父亲留下的那些手稿,看似杂乱无章,其实都是宝贵经验的总结。而他以前,却没有足够重视这些遗产。 他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以前,他总是急于求成,恨不得一天之内就把所有的病人都治好。但现在,他明白了,治病救人,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因势利导。就像先祖说的,“医者,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有时候,最快的治疗方法不一定是最好的,最稳妥的方法反而能让病人真正康复。有些病需要猛药攻之,有些病需要慢药调理,有些病甚至不需要用药,只需要时间和耐心。 他又想起先祖在《寒氏心法》中写的一段话:“医者有三重境界。第一重,见病治病,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此乃庸医。第二重,见病寻因,找出病根,对症下药。此乃良医。第三重,见病防病,未病先防,既病防变。此乃上医。吾辈当以上医为目标,不可满足于良医,更不可沦为庸医。”他以前一直停留在第一重和第二重之间,偶尔能达到第二重,但从未想过第三重。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真正的上医,不是在病人得病后才去治疗,而是在病人还没有得病的时候,就帮助他们预防疾病。这才是医道的最高境界。 煤球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喵了一声,像是在问他“怎么样了”。 他弯腰抱起煤球,摸了摸它的头,说:“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以前我一直以为,医术就是治病救人的技术。现在我才知道,医术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道。一种关于生命、关于健康、关于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道。” 煤球蹭了蹭他的手,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恭喜你,终于开窍了”。 他抱着煤球,走出了墓室。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朝阳从东方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黑暗和寒冷。他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轮廓分明,近处的树木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鸟鸣声从林间传来,清脆悦耳。 他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寒氏医术的真正传承。从现在开始,他将以全新的面貌,继续他的医者之路。他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埋头看病的寒尘了,而是一个真正理解了医道真谛的医者。 第296章 医术大成 第296章医术大成 寒尘在先祖墓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把三本典籍从头到尾读了好几遍,把墙壁上的文字全部抄录下来,把石棺上的论述反复揣摩。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随身携带的水,困了就靠在墙壁上打个盹。干粮是林雪给他准备的葱油饼,已经硬得像砖头,咬一口差点崩掉牙,他只好掰碎了泡在水里吃。水壶里的水也喝完了,他只能喝墓室里渗出来的地下水,味道带着一股矿物的苦涩,但好歹能解渴。 煤球倒是自在,它在墓室里四处转悠,捉了几只老鼠打牙祭。那些老鼠大概是常年住在墓室里,没见过猫,反应迟钝得要命,煤球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逮到了好几只。吃饱了它就趴在石棺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像是有人在敲鼓。偶尔醒来看看寒尘还在不在,确认他没丢之后就继续睡。 三天后,当寒尘走出墓室时,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是看透了世间万物的本质。以前他的眼睛是亮的,但现在他的眼睛是深的——那种深不见底的深,仿佛多看一秒就会被吸进去。他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像是历经沧桑的老者,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他的步伐变得更加从容,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磐石上。 煤球跟在他身后,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番,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好像不太一样了”。它绕着他走了两圈,又闻了闻他的裤腿,然后抬起头,又喵了一声,这次像是在说“确实不一样了,连味道都变了”。 他确实不一样了。 他以前治病,靠的是经验和技巧。看到病症,他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对应的药方和疗法,然后按部就班地执行。这种方法固然有效,但遇到疑难杂症时,往往会陷入思维定式,找不到突破口。就像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遇到没见过的锁,他就只能干瞪眼。 现在,他治病,靠的是理解和洞察。他不再拘泥于固定的药方和疗法,而是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灵活运用各种手段。他能够从病人的面色、声音、气味、脉象中,捕捉到细微的信息,从而做出准确的判断。比如一个病人走进来,他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昨晚没睡好,听一下咳嗽声就知道痰是黄是白,闻一下口气就知道肝火旺不旺。他能够从看似无关的症状中,找到内在的联系,从而发现病根所在。比如一个病人头痛,他可能会去检查对方的颈椎,因为很多头痛其实是颈椎引起的。他甚至能够在病人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症状的时候,就预判到可能发生的病变,提前采取措施,防患于未然。 这就是先祖所说的“上医”境界——见病防病,未病先防,既病防变。 他下山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林雪。林雪在村子里租了一间房子,每天焦灼地等他回来,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她每天站在村口张望,看到有人从山上下来的就激动地迎上去,结果每次都失望而归。她甚至想过上山去找他,但山里路况复杂,她又怕自己迷路了反而添乱,只能干等着。 看到寒尘安然无恙地回来,她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哥,你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上山去找你了!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掉进陷阱里了,梦见你被野兽吃了,梦见你被困在山洞里出不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6章医术大成(第2/2页) 寒尘笑了笑,说:“我没事,只是在山上的先祖墓里待了几天,学到了很多东西。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根汗毛都没少。” 林雪打量了他一番,有些惊讶地说:“哥,你好像……不太一样了。你瘦了,但精神头比以前好了。而且你的眼神……怎么说呢,以前你的眼神是往外看的,现在好像是往里看的。” “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好像变得更厉害了。”林雪挠了挠头,“就像是一把钝刀突然开了刃一样,又像是一块石头突然被雕成了玉。反正就是不一样了。” 寒尘哈哈大笑:“你这比喻倒是新鲜。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确实开窍了。以前我看病,就像是在黑夜里摸索,现在我感觉自己手里有了一盏灯。” 接下来几天,寒尘开始用新学到的方法给人治病。他先是给村里一个多年的老病号看诊——那老汉患风湿多年,每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找了无数大夫都治不好,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老婆都差点跟他离婚。寒尘给他把了脉,又仔细询问了病情,然后开了一张药方。那药方看起来平平无奇,用的都是常见的药材——桂枝、附子、白术、茯苓之类,但搭配方式却与众不同,比例也做了调整。老汉将信将疑地抓了药,心里直犯嘀咕:“这药方看起来跟别的郎中开的差不多啊,能有用吗?”结果喝了三天,惊喜地发现疼痛减轻了大半。他又来找寒尘复诊,激动得差点跪下:“寒大夫,您真是神医啊!我这病看了十几年,从来没有哪个大夫的药这么管用过!以前那些大夫开的药,喝了跟没喝一样,您这药一喝下去,我就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关节也不那么僵了!” 寒尘扶起他,说:“不是我神,是先祖的医术神。我只是个传话筒而已。要谢就谢我家先祖吧,他老人家在地下要是知道你夸他,估计能笑醒。” 消息传开后,村里的病人纷纷慕名而来。寒尘来者不拒,一一诊治。他用新学到的方法,治愈了许多以前治不好的疑难杂症。有一个患了多年哮喘的小孩,一到换季就喘得厉害,晚上根本没法睡觉,跑遍了周边的医馆都治不好,家里人都快放弃了。寒尘用了一套独特的针灸手法配合一副药方,半个月后小孩就能正常跑步了,他妈妈激动得抱着寒尘的大腿不放,说要给他立长生牌位。有一个常年头痛的书生,痛起来恨不得撞墙,看了好多大夫都说是“风邪入脑”,开了各种祛风的药都不管用。寒尘诊断后发现其实是颈椎错位压迫了神经,一套正骨手法加一剂活血化瘀的药,三天后书生的头痛就消失了,他感动得当场写了一首诗赞美寒尘,虽然那诗写得实在不怎么样。有一个得了怪病的老太太,全身浮肿,腹胀如鼓,其他大夫都说是绝症,让家属准备后事,棺材都订好了。寒尘看了之后说“还有救”,用了一套泻下逐水的方法,三天后老太太的浮肿就消了大半,半个月后就能下地干活了,她儿子把订好的棺材退了,改成给寒尘送了一面锦旗。 寒尘的名声,再一次在小县城里传开了。人们都说,寒家出了个神医,比他的父亲和祖父还要厉害。有人说他能起死回生,有人说他能肉白骨,还有人说他是华佗转世。寒尘听到这些传言后哭笑不得,说:“我要是华佗转世,那我第一个先把曹操的头风病治好,免得他整天疑神疑鬼地杀人。” 第297章 辞别京城 第297章辞别京城 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后,寒尘决定回京城一趟。 他要向皇帝辞官。 林雪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吃一惊,手里的药碗差点掉在地上:“哥,你要辞官?你现在可是城南侯,是太医院的院判,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多少人做梦都想爬到你这个位置,你却要辞官?你是不是在山上待太久,脑子进水了?” 寒尘平静地说:“这些虚名,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专心研究医术,治病救人。在朝为官,虽然地位尊崇,但处处受制,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看我在太医院这几年,光是跟那些老御医扯皮就浪费了多少时间?开个新药方要审批,用个新疗法要被质疑,连给穷人免费看病都要被说成‘扰乱市场’。与其在朝堂上勾心斗角,不如在民间自由自在地行医。”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在宫里的那段日子,我也受够了。每天都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半天,生怕得罪了谁。那些嫔妃们表面上姐妹相称,背地里互相使绊子,我今天跟你说的话,明天就能传到太后耳朵里,还添油加醋变了个味儿。那种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既然你要辞官,那我也不回去了。我跟你一起留在民间行医。反正我这个公主也是捡来的,不当也罢。” 寒尘看着她,欣慰地笑了:“好,我们一起。正好路上有个伴,省的煤球一个人无聊。” 煤球蹲在窗台上,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谁说我无聊了?我忙着呢”。 他们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回京的路。行囊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干粮和水,还有那三本从先祖墓里带出来的典籍。煤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喵了一声,像是在告别。风吹过槐树,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在回应它的告别。 到了京城后,寒尘没有先去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进宫面圣。他穿着那身城南侯的官服,走在熟悉的宫道上,两边是高大的红墙,脚下是青石板路,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但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已经变得陌生而遥远了。 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他。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看到寒尘进来,放下奏折,笑着说:“寒尘啊,你可算回来了。朕听说你在老家待了许久,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你这一走就是好几个月,朕还想着派人去请你呢。” 寒尘跪下行礼:“臣,参见皇上。” 皇帝摆了摆手:“起来吧。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向朕禀报吗?” 寒尘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说:“皇上,臣此次回京,是想向皇上辞官的。” 皇帝的笑容凝固了。他放下手里的奏折,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寒尘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开口问道:“辞官?为什么?是朕对你不够好?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寒尘摇了摇头:“皇上对臣恩重如山,臣感激不尽。只是,臣志不在朝堂,而在民间。臣想专心研究医术,治病救人。在朝为官,虽然地位尊崇,但政务繁忙,不能专心于医道。臣希望能辞去官职,回到民间,自由自在地行医。这是臣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还请皇上成全。” 皇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寒尘,眼神中带着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不解,也有一丝敬佩。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寒尘,说:“寒尘,你知道吗?朕一直很羡慕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7章辞别京城(第2/2页) 寒尘愣了一下:“皇上羡慕臣?臣有什么好羡慕的?”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说:“你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并且有勇气去追求它。朕虽然贵为天子,但却不能随心所欲。朕要做的事情,要考虑方方面面,要平衡各方势力。朕有时候也想抛下这一切,去做一个普通人,但朕不能。所以,朕羡慕你。你能做出这样的选择,说明你是一个真正有魄力的人。” 寒尘跪下,说:“皇上谬赞了。臣只是做了一个遵从内心的选择而已。” 皇帝走回龙椅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玉玺,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朕也不强留。朕准了你的辞呈。不过,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皇上请讲。” “如果朕或者太后身体有恙,你要随时进京,为朕和太后诊治。你不能因为辞官了,就不管朕的死活了。朕可不想到时候派人去请你,你还摆架子不来。” 寒尘磕头谢恩:“臣遵旨。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随时进京。就算臣在千里之外,也会日夜兼程赶来。” 皇帝点了点头,拿起玉玺,在辞呈上盖了章。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寒尘面前,亲自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寒尘,保重。” 寒尘的眼眶有些湿润:“皇上也保重。” 辞别了皇帝,寒尘又去见了太后。太后听说他要辞官归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哀家早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这朝堂之上,留不住你这样的人。你走吧,哀家不拦你。只是,你要答应哀家,一定要好好的。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就派人传个信,哀家替你撑腰。” 寒尘磕头谢恩:“多谢太后。太后也要保重身体,臣会定期派人进京,给太后请安。” 太后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哀家累了,想歇息了。” 寒尘退出太后的寝宫,心中五味杂陈。他在这座皇宫里,经历了许多事情,有欢笑,也有泪水。如今要离开了,心中竟有些不舍。 最后,他又去见了赵秉钧。赵秉钧正在府里喝酒,听说寒尘来了,连忙让人加了一副碗筷。他给寒尘倒了一杯酒,说:“来,陪我喝一杯。你小子这一走,以后想找你喝酒可就不容易了。” 寒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赵兄说笑了。只要赵兄想喝酒,派人传个信,我随时奉陪。” 赵秉钧哈哈大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你那个妹妹林雪,你也带走吧?她在宫里也不自在,不如跟你去江南,过几天舒坦日子。我听说她在宫里的时候,被那些嫔妃排挤得够呛,有几次差点被人算计了。” 寒尘点了点头:“她跟我一起走。我们兄妹俩,以后就在江南定居了。” 赵秉钧叹了口气,说:“你们兄妹俩,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不像我,这辈子怕是离不开这潭浑水了。不过也好,有我在朝中,也能替你们照应着点儿。万一哪天你们在江南惹了什么麻烦,我也能帮上忙。” 寒尘举起酒杯:“那就多谢赵兄了。”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窗外传来几声鸦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第298章 归隐南山 第298章归隐南山 辞别了京城的朋友和同僚,寒尘带着林雪和煤球,踏上了南下的路。 他们没有直接回老家,而是去了南山——那座传说中的青云山。寒尘在山上找到了一处偏僻的山谷,山谷里有一间废弃的茅草屋,虽然破旧,但修葺一下还能住人。茅草屋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裂了好几道口子,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风一吹就吱呀作响。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还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枣子。 林雪站在茅草屋前,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哥,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这地方连土匪都不稀罕来住吧?你看看这屋顶,下雨天肯定漏水;你看看这墙壁,冬天肯定透风;你看看这院子,晚上肯定有蛇。” 寒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地方是破了点,但胜在清静。你看这山谷,四面环山,风景多好。你看这小溪,水多清澈。你看这空气,多新鲜。在京城哪能呼吸到这么好的空气?那都是煤烟味和人臭味。” 林雪翻了个白眼:“风景好能当饭吃?空气好能当被子盖?我看你就是被先祖那套‘归隐山林’的理论洗脑了。不过算了,既然来了,就先将就着住吧。总比回宫里看那些嫔妃的脸色强。” 煤球从寒尘的肩膀上跳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在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仰头看了看树上那几个干瘪的枣子,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这地方还行,至少有枣吃”。 寒尘挽起袖子,开始动手修葺茅草屋。他先是爬上屋顶,把那些破旧的茅草掀掉,换上新的茅草。林雪在下面给他递材料,一边递一边抱怨:“你说你好好的侯爷不当,跑来当泥瓦匠,这叫什么?这叫自讨苦吃。你要是让京城那些人知道你现在在干嘛,估计能笑掉大牙。” 寒尘一边铺茅草一边说:“让他们笑去吧。我现在自由自在,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他们笑我,我还笑他们呢——一辈子困在朝堂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到头来能得到什么?还不是一堆黄土?” 林雪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转变也太快了。前几天还是侯爷,今天就变成农夫了。这落差也太大了吧?” 寒尘笑着说:“这叫‘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我这是中隐,隐于山。不高不低,刚刚好。” 屋顶修好后,他们又开始修补墙壁。寒尘去山下挑了几担黄泥,和上稻草,把墙壁上的裂缝一一抹平。林雪负责打下手,给他递泥巴、递水,偶尔还要忍受煤球的捣乱——那家伙趁他们不注意,在泥巴里打了个滚,弄得一身泥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进屋里,在地上印了一串梅花印。 寒尘看着满地的泥脚印,哭笑不得:“煤球,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8章归隐南山(第2/2页) 煤球抖了抖身上的泥浆,喵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是来视察工作的”。 窗户糊上了新的窗纸,门板重新钉好,院子里清理干净,种上了花草。林雪还在墙角开了一小块菜地,撒上了菜籽,说以后就不用下山买菜了。寒尘则在小溪边垒了一个灶台,用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烤架,方便做饭。 忙活了整整五天,茅草屋终于焕然一新。虽然还是很简陋,但至少能住人了。寒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就是还差一块匾额。” 他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木板,用刀在上面刻了三个字——“济世庐”。然后把木板挂在门口,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雪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块匾额,说:“哥,你都归隐了,还想着济世救人呢?你就不能消停几天?” 寒尘说:“医者仁心,走到哪儿都不能忘。再说了,这附近的村民要是生了病,总不能跑几百里地去城里看大夫吧?我在这儿,好歹能帮上点忙。” 林雪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就是闲不住。行吧行吧,你爱干嘛干嘛,我不拦你。” 消息传开后,山下的村民纷纷慕名而来。一开始他们还半信半疑——一个从京城回来的侯爷,放着荣华富贵不要,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住,还免费给人看病?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吧?但有几个胆大的村民先来试了试,发现寒尘的医术确实高明,而且分文不取,于是口碑就传开了。 寒尘来者不拒,一一诊治。他收费很低,有钱的给几个铜板,没钱的给几个鸡蛋也行,实在困难的,他就免费诊治。村民们感激不尽,纷纷送来粮食和蔬菜,表达谢意。有个老大爷挑了一担柴火来,说“寒大夫,您这儿缺柴火,我给您送点来”;有个大婶拎了一篮子鸡蛋来,说“寒大夫,您天天给人看病,身子要紧,多吃几个鸡蛋补补”;还有个猎户扛了一只野兔来,说“寒大夫,这是我今天打的,您尝尝鲜”。寒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然后加倍用心地给他们看病。 寒尘在这里过上了平静而充实的生活。白天,他给人看病,研究医术,整理先祖留下的典籍。晚上,他和林雪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看星星月亮。煤球则趴在屋顶上,眯着眼睛打盹,偶尔睁开眼看看四周,确认一切安好后又继续睡去。 这样的生活,虽然清贫,但很自在。没有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没有宫里的尔虞我诈,只有青山绿水,鸟语花香,还有那些淳朴善良的百姓。寒尘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第299章 煤球终老 第299章煤球终老 时光荏苒,转眼间,几年过去了。 煤球老了。 它的毛发不再像以前那样乌黑发亮,而是变得灰白稀疏,像是蒙了一层霜。以前它的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能反光,现在却黯淡无光,摸上去粗糙干涩,像是老树皮。它的眼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炯炯有神,而是变得浑浊暗淡,视力大不如前。以前它能在一丈之外看清一只苍蝇的性别,现在连放在面前的鱼干都要闻半天才能确定位置。 它的行动也变得迟缓,不再像以前那样敏捷灵活。以前它能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跳上房梁,现在连跳上炕都要费很大的劲,经常是前爪扒住炕沿,后腿蹬半天才能爬上去,有时候还会滑下来,摔个四脚朝天。它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喜欢到处乱跑,更多的时候是趴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睡就是一整天,连老鼠从它面前跑过都懒得睁眼看一眼。 寒尘知道,煤球的寿命已经到了尽头。猫的寿命本来就比人短,煤球能活这么多年,已经算是长寿了。他粗略算了一下,煤球跟了他将近二十年,换算成人的年纪,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寿星了。他尽可能地照顾煤球,给它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窝,最多的关爱。他每天都会抱着煤球,跟它说话,给它梳毛,陪它晒太阳。 “煤球,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寒尘一边给煤球梳毛,一边说,“那时候你还在大街上流浪,瘦得皮包骨头,毛都快掉光了。我给你吃了半块饼,你就赖上我了,死活不肯走。我当时还想,这猫怎么这么不要脸,吃了人家的东西还不走。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不要脸,你是聪明。你知道跟着我有肉吃。” 煤球趴在他腿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回应他。它的尾巴轻轻地摇了摇,表示它还记得。 “你还记得咱们一起去江南赈灾的事吗?那时候你帮我找到了钱百万藏粮食的地窖,救了那么多灾民。要不是你,那些灾民可能就饿死了。你立了大功,皇上还封了你一个‘灵猫’的称号,还赐了你一个金铃铛。那铃铛你现在还戴着呢,虽然已经褪色了。” 煤球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脖子上挂着的金铃铛。那铃铛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痕,但依然挂在它的脖子上,随着它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你还记得咱们一起破解槐花之谜的事吗?要不是你发现了穴位图上的偏差,我根本找不到那个隐藏的密室。要不是你发现了石棺上的钥匙,我根本打不开先祖的墓室。你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我却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只能多给你买几条鱼干了。” 煤球听到“鱼干”两个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寒尘一眼,喵了一声。那眼神分明在说“鱼干呢?你说了半天,鱼干在哪儿?” 寒尘笑着拿出一条鱼干,掰成小块,喂给煤球。煤球慢慢地嚼着,牙齿已经不太利索了,一块鱼干要嚼半天才能咽下去。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把头埋进寒尘的怀里,继续打盹。 林雪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她蹲下身,摸了摸煤球的背,说:“哥,煤球是不是快不行了?它这几天吃得越来越少,睡得越来越多。我好害怕,害怕它突然就走了。”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我们能做的,就是陪它走完最后一程,让它没有遗憾地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9章煤球终老(第2/2页) 林雪点了点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扭过头,假装去整理院子里的花草,不让寒尘看到她的眼泪。 有一天,煤球突然精神了起来。它从窝里爬起来,走到院子里,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的毛。它回头看着寒尘,喵了一声,声音比前几天洪亮了许多,像是在说“陪我走走”。 寒尘心中一动,知道这可能是回光返照。他抱起煤球,走出了院子,沿着山路慢慢地走着。煤球趴在他的怀里,看着周围的风景,不时喵一声,像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光。 他们走过那条小溪,溪水依然清澈见底,有几条小鱼在水中游来游去。煤球低头看了看那些鱼,但没有像以前那样扑上去抓——它已经跳不动了。他们走过那片竹林,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地上落满了枯黄的竹叶。煤球抬头看了看那些竹子,眼神中流露出怀念的神色——它以前最喜欢在这些竹子上磨爪子,现在那些竹子上还留着它的爪痕。他们走过那片菜地,菜地里的青菜长得郁郁葱葱,几只蝴蝶在菜花间飞舞。煤球看着那些蝴蝶,尾巴轻轻摇了摇,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去追——它已经跑不动了。 最后,他们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槐花正在盛开,洁白的花朵挂满枝头,微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像是一场花雨。地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煤球从寒尘的怀里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它站稳了身子,走到槐树下,蹲在那里,仰头看着满树的槐花。花瓣落在它的身上,它也不躲,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它静静地看了很久。风吹过,花瓣落在它的头上、背上、尾巴上,它一动不动。然后它回过头,看了寒尘一眼,轻轻地喵了一声。 那一声喵叫,很轻,很柔,像是在说“谢谢你”。 然后,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寒尘跪在槐树下,抱着煤球冰冷的身体,泪水无声地滑落。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煤球时的情景,想起煤球帮他找到粮食时的情景,想起煤球帮他破解谜题时的情景,想起煤球陪他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情景。那些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林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她跪在寒尘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哭得泣不成声。 煤球是他最忠实的朋友,陪伴他度过了无数艰难的时刻。如今,它走了,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失落和不舍。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陪伴了你二十年的老朋友,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你再也不能跟它说话,再也不能给它梳毛,再也不能喂它吃鱼干了。 他把煤球埋在了老槐树下,在它的坟前立了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写着——“义猫煤球之墓”。墓碑是用一块青石做的,他亲手刻的字,一笔一划都饱含着深情。他在坟前烧了一叠纸钱,然后磕了三个头。 “煤球,你安息吧。下辈子,如果你还愿意,再来找我。我给你准备一辈子的鱼干。” 风吹过槐树,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坟头上,落在墓碑上,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第300章 槐花又开 第300章槐花又开 煤球走后,寒尘消沉了一段时间。 他每天都会去槐树下,坐在煤球的坟前,跟它说话。他跟煤球说自己的心事,说自己的烦恼,说自己的快乐。虽然煤球已经不在了,但他觉得,它依然能听到他的话。 “煤球,今天山下王大爷的孙子来看病了。那小子比你还能吃,一顿能吃三大碗饭,他爷爷说他都快养不起了。要是你在,肯定能跟他抢饭吃。” “煤球,我今天研究出一个新的药方,治疗风湿的效果特别好。你要是还在,我可以用你试试针——反正你皮糙肉厚,扎几针也没事。” “煤球,林雪今天又跟隔壁村的李大妈吵架了。原因是李大妈说她种的菜没有李大妈种的好。你说女人怎么就那么在意谁种的菜更好呢?能吃不就行了?” 他坐在坟前,絮絮叨叨地说着,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沉默了。风吹过槐树,花瓣落在他的肩上、头上,他也不掸掉,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林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寒尘很伤心,但她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她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照顾他的起居。她每天都会做好饭菜,端到槐树下,陪着寒尘一起吃。她知道寒尘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接受煤球已经离开的事实。 有一天,林雪实在忍不住了,她对寒尘说:“哥,煤球虽然走了,但它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它希望你能够振作起来,继续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你要是整天这么消沉下去,煤球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它肯定会想:‘这个笨蛋,我走了他就不干活了,那我以前帮他岂不是白帮了?’”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煤球最喜欢看我给人看病了。每次我给病人把脉的时候,它就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像是在学习。如果我因为它的离去而一蹶不振,它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到时候它托梦给我,肯定要先骂我一顿。”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重新走进了济世庐。 他继续给人看病,继续研究医术,继续整理先祖留下的典籍。他把对煤球的思念,化作了动力,更加努力地工作。他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医道,奉献给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每天清晨,他都会先到煤球的坟前坐一会儿,跟它说几句话,然后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煤球,我今天要去给山下的张大爷看病。他腿脚不便,我得走下山去。要是你在就好了,可以帮我叼着药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0章槐花又开(第2/2页) “煤球,我今天又治好了一个病人。那人的病挺棘手的,但我想到了先祖留下的一个方子,试了试,果然有效。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煤球,我今天收到一封京城来的信。是赵秉钧写的,他说他又升官了,让我回去喝酒。我回信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顺便给你带点京城的小鱼干?”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尘的医术越来越精湛,名声也越来越大。不仅山下的村民来找他看病,就连周边几个县城的病人也慕名而来。有人赶着马车来,有人坐着轿子来,还有人步行几十里路来。寒尘来者不拒,一一诊治。他的济世庐,成了远近闻名的医馆。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南山。他在这里扎下了根,过着平静而充实的生活。他常常想,如果煤球还在,看到他现在的生活,一定会很高兴的。因为它最喜欢的就是看他给人看病,最喜欢的就是蹲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每一个忙碌的日子。 又是一年槐花盛开的季节。 寒尘坐在槐树下,看着满树的槐花,闻着淡淡的花香,心中充满了平静和感恩。他想起了煤球,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先祖,想起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支持过他的人。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到一个成熟的医者,经历了多少风雨,收获了多少感动。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此生无悔。” 他把这张纸,埋在了煤球的坟前,然后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槐花依然盛开,微风依然吹拂,阳光依然温暖。 而他,依然在路上。 他转身走回济世庐,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捂着肚子的小伙子,还有咳嗽不止的姑娘。他们看到寒尘出来,纷纷打招呼:“寒大夫早!”“寒大夫今天气色真好!”“寒大夫吃了没?” 寒尘笑着回应:“早,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今天人多,可能要等久一点,但保证每个人都能看上。” 他坐在诊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忽然觉得,煤球好像还在身边,就蹲在桌子角上,歪着脑袋看着他给人看病。 他笑了笑,低头继续写药方。 窗外,槐花正开得热闹。 第301章 废墟之上 第301章废墟之上 教学楼没有完全塌。 但也没好到哪去。 整栋楼从中间裂开,东侧下沉了将近一层楼的高度,西侧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走廊地面上的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个篮球,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地基,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趴在脚下。 警报声刺得人脑仁疼,夹杂着同学们的哭喊声、老师嘶哑的疏散指令、还有消防广播里循环播放的“请有序撤离“。 寒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膝盖磕在碎砖上,裤子擦破了一块,但骨头没事。 他第一反应是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玉佩还在,金针没丢,沈清漪送的那盒金针完好无损。煤球从背包拉链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毛发炸成了一团蒲公英。 “什么情况?“煤球的声音有点发颤,“地震了?“ “不是地震。“寒尘说,“是下面的东西醒了。“ “下面的东西?“煤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你是说第四层那个?“ “嗯。“ 寒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缝。裂缝深处还在往外冒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铁锈,又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口腔里的气味。更诡异的是,那股气流是“呼吸“的——有节奏地往外涌,一秒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做深呼吸。 “那玩意儿还挺规律的。“煤球咽了口唾沫,“一秒一次,跟心跳似的。“ 寒尘没接话。他蹲下来,从裂缝边捡起一块碎石,扔了下去。 石头落下去很久才听到回响——说明裂缝很深,至少十几米。但诡异的是,回响不太对劲,不像是石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倒像是砸在了某种柔软的东西上。 “咕咚“一声,闷闷的。 “你听到了吗?“寒尘低声问。 “听到了。“煤球的毛彻底炸开了,“那下面有东西接着你的石头。“ 走廊里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吊灯像钟摆一样甩来甩去,几块碎砖从头顶砸下来。寒尘本能地护住头,退后了两步。 “别看了,快走!“煤球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后脑勺,“再待下去真要被埋了!“ 寒尘站起身,环顾四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几个女生蹲在墙角抱在一起哭,一个男生额头在流血,被同学用校服袖子按着伤口往外走。教室里还有人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大概是想跳,被老师一把拽了回来。 “寒尘!“ 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林雪从教室方向跑过来。她的头发上沾满了墙灰,白裙子蹭黑了一大块,左手还攥着一本书——是刚才上课用的语文课本。但她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脸色有点白,呼吸有点急。 她跑到寒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那个裂缝……“林雪看了一眼地上那条黑色的“蟒蛇“,脸色更白了,“那是什么?“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寒尘说,“你先出去,这里不安全。“ “你呢?“ “我去找叶倾城。“ 林雪的手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嗯。“ 寒尘转身朝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煤球趴回背包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声嘀咕:“你去找那个金眼怪物干什么?“ “她有话没说完。“ “你就这么确定她会告诉你?“ “不确定。“寒尘说,“但总得试试。“ ------ 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碎砖和灰尘铺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上挂的名人名言牌子全掉了,莎士比亚和鲁迅躺在一堆碎玻璃里,看起来格外凄凉。 寒尘路过一间教室,看到黑板上还写着刚才的板书——叶倾城最后一节课讲的是《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脚步顿了一下。 “路漫漫……“煤球也看到了,阴阳怪气地说,“这位老师上课的时候就在埋伏笔吧?‘上下而求索‘——求索什么?求索你爸妈去哪了?“ “闭嘴。“ “我就是觉得这巧合也太刻意了。一个语文老师,最后一节课讲《离骚》,讲完教学楼就塌了,然后告诉你‘你爸妈是逃‘。这不就是那种——“ “我说了闭嘴。“ 煤球识趣地缩了回去。 寒尘加快脚步,绕过一堵倒塌的墙体。这堵墙原本是隔开走廊和楼梯的,现在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和混凝土。他侧身挤过去,看到楼梯还在,但扶手已经扭曲变形,像被一只巨手拧过一样。 下楼的路上,他遇到了陈宇。 陈宇正扶着一个胖子往下走——那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腿受伤了,一瘸一拐的。看到寒尘,陈宇像看到了救星:“寒尘!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呢?“ “老王的腿被砸了,我在送他去校医室。“陈宇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外面已经叫了救护车,但楼梯塌了,担架过不来。“ 寒尘看了一眼体育委员的腿——小腿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好在没伤到动脉。 “给我。“寒尘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银针。 “你干嘛?“体育委员紧张地说,“校医室在那边——“ “校医室去不了,楼梯封了。“寒尘没废话,银针快速刺入体育委员腿上的三个穴位,止血的同时封住了痛觉神经。 三秒钟后,血止住了。 体育委员瞪大了眼睛:“卧槽……这比创可贴好使啊。“ “别乱动,等救护车。“寒尘站起身,看向陈宇,“你送他到校门口去,救护车应该在那边。“ “那你呢?“ “我去找叶倾城。“ 陈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 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顶层,东侧。 由于刚才的震动,这层楼的墙面也出现了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大概是当年建楼的时候用料比较扎实,或者是什么别的缘故。 寒尘爬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一片狼藉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好像那间办公室跟外面的混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寒尘走过去,推开了门。 叶倾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身形修长,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很平静。窗外是省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好像地面的混乱还没有传到城市的其他角落。 听到开门声,叶倾城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寒尘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他们是逃‘——那句。“ 叶倾城转过身。 她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那双金色的竖瞳被镜片遮住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教师。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寒尘知道那只是表象。 “坐下说吧。“叶倾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你要站着听也行,但故事比较长。“ 寒尘没有坐。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倾城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寒尘面前。 “我是你爷爷的徒弟。“她说,“也是归墟的守护者。这个身份,跟你爷爷有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1章废墟之上(第2/2页) 寒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叶倾城的眼睛,试图从那副眼镜后面读出什么。但镜片是反光的,他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认识我爷爷?“ “认识。“叶倾城说,“二十年前,他救过我的命。教会了我如何控制血脉里的力量,也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世界上隐藏自己。“ “那你为什么在明德学院?“ “因为你。“ 叶倾城摘下眼镜,金色的竖瞳再次显露出来。在办公室暖黄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不再像在走廊里时那么冰冷,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你爷爷临终前托付我一件事。“她说,“在你十七岁这一年,来明德学院,保护你。“ 寒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爷爷去世那年,自己才十四岁。爷爷走得很安详,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就走了。医生说是心脏骤停,很突然,但没有任何痛苦。当时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觉得天都塌了。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爷爷是怎么死的?“他问。 叶倾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自己。“ “什么意思?“ “你爷爷本来可以再多活十年。“叶倾城说,“但他把所有灵力都用在了维持一个封印上。那个封印,就在明德学院的地下。“ “第四层?“ “对。“叶倾城重新戴上眼镜,“第四层才是真正的封印所在地。前三层,包括你在地下道场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寒尘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前的玉佩。玉佩在刚才的震动中变烫了,现在还温温的,像是刚从热水里捞出来。 “刚才的震动——“ “封印松动了。“叶倾城说,“你爷爷死后,封印每年都在减弱。他撑了三年,但三年到期了。“ “里面封的是什么?“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 “饕餮。“ 寒尘的呼吸停了半拍。 饕餮——上古四凶之一,食量无底,贪得无厌,传说中连自己的身体都会吃掉。在《山海经》里,饕餮是“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齿人爪“的怪物。但在修真界的记载中,饕餮更接近于一种“概念“——它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生物,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的法则具象化。 “你确定是饕餮?“寒尘的声音有点发紧。 “不确定。“叶倾城说,“但封印里那股气息,跟古籍上描述的饕餮之气高度吻合。“ “那我父母呢?“寒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们为什么‘逃‘?逃的是什么?“ 叶倾城看着他,金色的竖瞳在镜片后面闪烁了一下。 “他们逃的,是一份实验数据。“她说,“一份关于如何彻底消灭饕餮的实验数据。“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父母当年在m集团做研究,表面上是研究古法炼丹,实际上是被强迫参与一项名为‘饕餮计划‘的机密项目。他们发现了m集团的真正目的——不是消灭饕餮,而是控制它。“ “控制饕餮?“ “对。“叶倾城说,“m集团想把这头上古凶兽变成武器。你父母不愿意参与,就带着实验数据逃了出来。但他们知道m集团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把数据分成了几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其中一份在你爷爷这里。“寒尘说。 “对。“叶倾城点头,“你爷爷用这份数据,设计了明德学院地下的封印。他把数据融入了封印的阵法里,所以m集团的人不敢强攻——一旦破坏封印,数据也会随之损毁。“ “那其他几份呢?“ “不知道。“叶倾城说,“你父母失踪前,把其他几份数据分别交给了不同的人。其中一份在你的玉佩里,一份在你母亲的结婚戒指里,还有一份……“ 她顿了一下。 “还有一份,在你身上。“ 寒尘愣住了。 “我身上?“ “你的血液里。“叶倾城说,“你父母在你三岁的时候,把最后一份数据用秘法封印在了你的血液基因链中。这也是为什么m集团一直盯着你——他们想要你身上的那份数据。“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车流依旧喧嚣,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寒尘知道,从今天开始,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叶倾城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把钥匙和一张手绘的地图,一起推到他面前。 钥匙是青铜色的,比孙伯远给的那把大了一圈,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地图则是用某种动物的皮绘制的,边缘已经磨损,但中间的线条依然清晰——标注的是明德学院地下四层的详细结构。 “去第四层。“叶倾城说,“拿幽冥草。“ “幽冥草?“ “对。“叶倾城说,“沈清漪体内的最后一毒,只有幽冥草能解。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 “而且什么?“ “而且第四层里,可能还有你父母留下的其他线索。“ 寒尘低头看着桌上的钥匙和地图,没有说话。 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钥匙,然后看了一眼寒尘,难得没有贫嘴。 “去吧。“煤球说,“反正我也活了几百年了,死就死了。“ 寒尘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煽情?“ “废话,那可是第四层。“煤球翻了个白眼,“万一里面有比我厉害的妖兽,我不得提前交代一下后事?“ “你还有什么后事?“ “我的灵石存货都在床底下那个破碗里。“煤球一脸严肃,“记得帮我烧了。虽然我是貔貅不是人,但入乡随俗嘛。“ “……你是貔貅,不是纸钱。“ “那你就把我埋了。埋在花圃里就行,我喜欢太阳。“ 寒尘深吸一口气,把钥匙和地图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 “寒尘。“叶倾城在身后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你爷爷临死前说——‘告诉那小子,别怪他爸妈。他们不是抛弃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他。‘“ 寒尘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停了三秒。 然后他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一片狼藉,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是在苟延残喘。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消防车的警铃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交响乐。 寒尘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已经塌了大半,但还能勉强通行——只要小心一点。 他迈步下楼,煤球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没有。“ “你声音有点哑。“ “灰尘吸多了。“ “行吧。“煤球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校长办公室。“ “干嘛?“ “地图上说,第四层的入口在校长办公室里。“ 煤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校长办公室在教学楼顶楼吧?“ “知道。“ “那你现在在几楼?“ “一楼。“ “……“煤球叹了口气,“你这个‘路漫漫其修远兮‘,可真是够远的。“ 寒尘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在他身后,教学楼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裂缝深处的那股气流,似乎变得更强了——一秒一次的心跳,变成了半秒一次。 像是里面那东西,越来越清醒了。 第302章 叶倾城的警告 第302章叶倾城的警告 寒尘回到叶倾城的办公室时,她已经换了一杯茶。 办公桌上多了一盏台灯,灯罩是那种老式的绿色玻璃罩,光线打下来,把整张桌子照得一片惨淡的青白。档案袋摊开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本手写的笔记本。 叶倾城坐在灯后面,眼镜架在鼻梁上,金色的竖瞳在镜片后面若隐若现。她拿起茶壶,往对面那只空杯子里倒了一杯,推到桌子边缘。 “坐。“她说,“站着听容易腿软。“ 寒尘没有坐。他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看着那些照片。 第一张照片很旧,边缘已经卷起来了。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在一座石门前,手里拿着一块玉佩——跟寒尘脖子上挂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我爸?“寒尘问。 “你父亲,寒卫国。“叶倾城说,“那时候他还没改名,用的本名——陆远。“ 寒尘皱眉:“他为什么改名?“ “因为m集团。“叶倾城说,“他在m集团做研究的时候用的是‘陆远‘这个化名。逃出来之后,为了躲避追杀,改回了本名‘寒卫国‘,搬到了江海市。“ “我妈呢?“ 叶倾城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二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短发,眉眼间跟寒尘有七八分相似。她站在一片花田里,笑得很开心,手里举着一束紫色的草——寒尘不认识那种草,但叶倾城认识。 “苏婉清。“叶倾城说,“你的母亲。拍照的时候,她刚发现怀孕了——就是你。“ 寒尘的手微微收紧,指尖按在桌面上,按出了四个白色的印子。 “她现在在哪?“ “省城西郊的一栋别墅里。“叶倾城说,“你父亲在照顾她。她的身体状况不太稳定,需要静养。“ “我能去看她吗?“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m集团在找她。“叶倾城说,“你父母当年带走的那份实验数据,m集团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他们现在虽然找不到你父母的具体位置,但一直在省城附近活动。“ 寒尘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放回桌上:“那你让我去找幽冥草,不是自投罗网吗?“ “幽冥草在明德学院地下第四层。“叶倾城说,“m集团的人进不来。“ “为什么进不来?“ “因为第四层的入口,需要两把钥匙。“叶倾城伸出两根手指,“一把在你手里——孙伯远给你的那把铜钥匙。另一把在我手里——我师父,也就是你爷爷,临终前交给我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青铜色的钥匙,放在桌上。钥匙比铜钥匙大了一圈,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这两把钥匙,一把开锁,一把启动阵法。“叶倾城说,“少了任何一把,第四层的大门都不会打开。m集团手里没有钥匙,所以他们只能在外面打转。“ “他们知道第四层里有东西?“ “知道一部分。“叶倾城说,“但他们不知道具体是什么。m集团的高层只知道明德学院地下有一个‘宝库‘,里面藏着能控制妖兽的技术。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渗透进来。“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严肃:“这也是我为什么会在明德学院当老师。我在这里,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另一方面是为了盯着第四层的封印。“ ------ 寒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味道很苦,像中药。但他没有放下杯子,而是又喝了一口。 “你说第四层封印的是饕餮。“寒尘说,“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倾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镜片。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她的金色竖瞳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在暗处观察猎物。 “饕餮是上古四凶之一。“她说,“但在修真界的记载里,饕餮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生物,而是一种‘法则‘——‘吞噬一切‘的法则具象化。“ “什么意思?“ “意思是,饕餮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个‘过程‘。“叶倾城重新戴上眼镜,隔着镜片看着寒尘,“它会不断吞噬周围的一切——物质、能量、灵力、甚至空间本身——来壮大自己。吞噬得越多,它越强;它越强,吞噬得越快。这是一个死循环。“ “那它被封印在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叶倾城说,“你爷爷的笔记里记载,这头饕餮至少存在了三千年。三千年来,它一直被封印在明德学院的地下,靠吸收地脉灵气维持最低限度的‘存活‘状态。“ “最低限度?“ “对。它现在很虚弱。“叶倾城说,“虚弱到只能发出吼声,连实体都凝聚不出来。但今天教学楼崩塌之后,封印又松动了一些。照这个速度下去——“ 她没有说完,但寒尘听懂了。 “它会越来越强。“ “对。“叶倾城点头,“而且它一旦恢复足够的力量,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这座城市里所有的活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看了看叶倾城,又看了看寒尘,难得没有贫嘴:“那个……我有个问题。“ “说。“叶倾城说。 “饕餮要是跑出来了,你打得过吗?“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三个字:“打不过。“ 煤球的脸皱成了一团:“那你还坐在这儿喝茶?“ “因为我师父托付过我。“叶倾城说,“在他死之前,用最后一点灵力加固了封印,然后让我守在这里,等你长大。“ “等我干什么?“ “等你继承他的衣钵。“叶倾城说,“你爷爷是归墟的守护者。他守护的不是某一个地方,而是‘平衡‘——人界和妖界之间的平衡。他死后,这个责任就落在了你身上。“ 寒尘的手又收紧了。 “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才十七岁。“ “十七岁就够了。“叶倾城说,“你爷爷十四岁就继承了守护者的身份。他等了你三年——从他死的那天起,就在等你满十七岁。“ “等我来干什么?“ “封印饕餮。“叶倾城说,“或者说——彻底消灭它。“ 她从抽屉里拿出第三样东西——一本厚厚的线装古籍,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归墟秘典》。 “这是你爷爷留给你的。“叶倾城把书推到寒尘面前,“里面记载了封印饕餮的完整方法。但——“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复杂。 “但什么?“ “但这个方法有一个前提条件。“叶倾城说,“施术者必须是寒家血脉,而且必须拥有足够强的灵力。你爷爷当年灵力很强,但他一个人不够,所以需要借助明德学院地下的天然阵法来辅助。“ “那我呢?我的灵力够吗?“ 叶倾城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煤球替她说了:“不够吧?他这才练了多久?《青囊残卷》才第三层,离满级还差得远呢。“ “确实不够。“叶倾城说,“以你现在的灵力水平,强行施术的结果只有一个——被饕餮反过来吞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2章叶倾城的警告(第2/2页) “那怎么办?“ “所以你需要先去第四层。“叶倾城说,“第四层里不仅有幽冥草,还有你爷爷留下的灵力储备。他把毕生修炼的灵力压缩成了一颗‘灵核‘,藏在第四层的最深处。你需要吸收那颗灵核,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 寒尘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青铜钥匙、手绘地图、《归墟秘典》。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他爷爷用命换来的“遗产“。 “我爷爷……“寒尘的声音有点哑,“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灵核给你?你是他徒弟。“ 叶倾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不是寒家血脉。灵核认主,只有寒家的直系后代才能吸收。“ “那我爸妈呢?他们也是寒家血脉。“ “你母亲不是。“叶倾城说,“你母亲是苏家人。苏家的血脉跟寒家不同,她吸收不了寒家的灵核。你父亲……“ 她犹豫了一下。 “我爸怎么了?“ “你父亲当年为了救你母亲,把自己的灵力用了大半。“叶倾城说,“他现在剩下的灵力,只够维持基本的自保。而且——“ 她又停住了。 “而且什么?“ 叶倾城叹了口气:“而且你父亲体内有一道m集团植入的控制芯片。那东西会不断消耗他的灵力,让他无法恢复巅峰状态。“ 寒尘的拳头攥紧了。 “m集团在他身体里装了芯片?“ “对。“叶倾城说,“十年前,你父亲假意投靠m集团做研究,实际上是想从内部瓦解他们。但m集团在他体内植入了一枚控制芯片,一旦他试图反抗,芯片就会释放神经毒素。“ “那芯片能取出来吗?“ “能。但需要特殊的手术环境和设备。“叶倾城说,“这些设备,在第四层里也有。“ 寒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饕餮封印松动→需要灵力→灵力在第四层→第四层需要两把钥匙→钥匙在手→去第四层→拿灵核→救老爸→救老妈→消灭饕餮→守住城市。 逻辑链条很清楚。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叶倾城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八点。你今晚就去。“ “这么急?“ “封印每时每刻都在松动。“叶倾城说,“你爷爷用命换来的三年缓冲期,今天到期了。从今天开始,封印会以指数级速度衰减——第一天松动1%,第二天松动2%,第三天松动4%,以此类推。“ “那现在是多少?“ “今天是第一天的晚上。“叶倾城说,“大概松动了0.8%。看起来不多,但明天就是1.6%,后天就是3.2%……一周之后,封印就会松动到50%以上。“ “那时候饕餮能出来吗?“ “不能。但那时候它就能开始‘钓鱼‘了。“ “钓鱼?“ “用声音引诱附近的妖兽。“叶倾城说,“饕餮的吼声对妖兽来说,既是食物的气味,也是配偶的呼唤。封印松动到一定程度后,省城周围的所有妖兽都会被吸引过来。“ 寒尘想起了第301章里那声咆哮。 “省城动物园……“ “对。“叶倾城点头,“你猜得没错。明天开始,省城的妖兽事件会越来越多。动物园、宠物店、马戏团、甚至普通人家里养的猫狗——只要沾点妖兽血统的,都会被饕餮的吼声影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所以你今晚必须进第四层。“叶倾城说,“拿到灵核,拿到幽冥草,拿到手术设备。然后——“ 她转过身,金色的竖瞳在镜片后面闪烁。 “然后你只有七天时间。“ “七天?“ “七天之内,你必须完成所有准备——吸收灵核、解除你父亲的芯片、炼制幽冥草解药、加固封印。“叶倾城说,“七天后,封印松动超过50%,饕餮开始大规模引诱妖兽。到时候省城会陷入混乱,你根本没有安静的环境来做这些事。“ 寒尘站了起来。 他把青铜钥匙和铜钥匙都收好,把《归墟秘典》塞进背包,把照片也装了进去。 “校长办公室的入口,你知道怎么走吧?“叶倾城问。 “知道。“ “进去之后,不要相信任何声音。“叶倾城说,“第四层里有你爷爷留下的幻象守护机制。那些幻象会根据你内心的恐惧和欲望,变成你最亲近的人——你父亲、你母亲、林雪、甚至我。“ “变成你的样子干什么?“ “为了骗你交出钥匙。“叶倾城说,“或者骗你打开不该打开的门。“ 寒尘想了想:“那如果我在里面遇到了‘你‘,怎么分辨真假?“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真我,不会笑。“ ------ 寒尘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为什么帮我?“ 叶倾城坐在台灯后面,绿色的玻璃灯罩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寒尘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 “因为你爷爷救过我。他不仅教会了我控制血脉里的力量,还给了我一个家。“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从小就没有家。父母死在妖兽的袭击里,亲戚没人愿意收留一个‘怪小孩‘——金色的眼睛,半夜会发光,吓得保姆辞职了三次。“ “你爷爷在路边捡到我的时候,我七岁。他蹲下来跟我说——‘小姑娘,你眼睛真好看,像两颗金瓜子。‘“ 叶倾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湿润的光。 “然后他就把我带回了归墟,教我修炼,教我做人,教我什么是善恶。“ 她抬起头,看着寒尘: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临死前托付我的事,我会用命去完成。“ 寒尘没有说话。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应急灯还是绿的,碎砖和灰尘铺了一地。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铃声,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首末日交响曲的前奏。 煤球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那个老师……她挺惨的。“ “嗯。“ “你爷爷也是个狠人。自己快死了,不急着交代后事,先花三年给你铺路。“ 寒尘没有回答。 他走到楼梯口,开始往上爬。 校长办公室在顶楼。从一楼到顶楼,一共十二层。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像是一个人走在深渊的台阶上。 在他身后,教学楼再次轻微震动了一下。 裂缝深处的那股气流,似乎变得更强了——一秒一次的心跳,变成了半秒一次。 像是里面那东西,越来越清醒了。 而叶倾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 “记住——地下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第303章 地下第四层的入口 第303章地下第四层的入口 从一楼到十二楼,一共三百八十六级台阶。 寒尘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煤球趴在他肩膀上,两只爪子紧紧抓着他的校服领子,一言不发。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大半。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把每一步台阶都照得影影绰绰。墙壁上的瓷砖裂开了不少,有的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楼梯扶手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巨手拧过——大概是刚才那声咆哮带来的震动。 “你说——“煤球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叶倾城那女人,有没有可能骗你?“ “有可能。“ “那你为什么还来?“ 寒尘的脚步没有停:“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跟已知的事实对上。“ “比如?“ “比如我爷爷的死。“寒尘说,“三年前他去世的时候,医生说心脏骤停,很突然。但我记得他去世前三个月,身体突然变得特别好——能跑步,能爬山,还能跟我打羽毛球。“ “那不正常?“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突然返老还童,这不叫不正常,这叫有鬼。“寒尘说,“现在我知道了——他把灵力全部用来维持封印,维持了三年。三年到期,灵力耗尽,人就没了。“ 煤球沉默了一会儿:“那她说的‘你父母是逃‘,你怎么看?“ “我爸妈不是失踪,是主动躲起来的。“寒尘说,“他们身上有m集团想要的东西——实验数据。他们躲起来,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我,另一方面是为了等一个能彻底消灭饕餮的机会。“ “等谁?“ “等我。“ 煤球没再说话。 第三百级台阶的时候,寒尘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不是从地底传来的咆哮,也不是楼梯间的风声。是某种很轻的、很有节奏的“滴答“声——像是指甲敲击桌面的声音。 “你听到了吗?“寒尘停下脚步。 “听到了。“煤球的耳朵竖了起来,“上面传来的。“ “校长办公室在十二楼。“ “所以——校长还在办公室里?“ 寒尘的手摸向背包里的银针,继续往上走。 第三百五十级台阶,声音变大了。不再是“滴答“,而是“笃、笃、笃“——三下一停,三下一停,像是某种摩尔斯电码。 “这节奏……“煤球皱了皱鼻子,“像是在发信号。“ “什么信号?“ “不知道。但频率很规律——0.3秒一次,三短一停。“ 寒尘加快了脚步。 ------ 第十二楼到了。 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大概是因为顶楼离震源最远,受损也最轻。但墙壁上还是有不少裂缝,天花板上的几块石膏板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钢筋和管线。 走廊尽头就是校长办公室。 门是开着的。 里面亮着灯——不是应急灯的绿光,而是正常的白炽灯光。在整栋楼几乎断电的情况下,这盏灯亮得格外刺眼。 寒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探头看了一眼—— 校长办公桌后面,孙伯远正坐在椅子上。 老头儿今天没穿那件标志性的唐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练功服,盘腿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微闭。他的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图纸,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阵法图。 “笃、笃、笃——停——笃、笃、笃——停——“ 声音是从孙伯远的手指尖发出来的。他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精准到毫秒不差。 “孙校长?“寒尘推门进去。 孙伯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意外。好像他早就知道寒尘会来。 “来了。“孙伯远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坐。“ 寒尘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 图纸的中心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八个卦象环绕着一个圆形结构。圆形结构内部又嵌套了三层阵法,每一层都标注了不同的符文。最内层的核心位置,画着一颗心形的图案——不是爱心,而是一颗解剖学意义上的心脏,上面连着密密麻麻的血管。 “这是什么?“寒尘问。 “饕餮的封印阵。“孙伯远说,“你爷爷花了四十年设计的。第一层是明德学院的地基阵法,第二层是道场入口的幻象阵,第三层是地下三层的主封印,第四层——“ 他抬起头,看着寒尘:“第四层是核心。“ “叶倾城跟我说了。“寒尘说,“我来拿幽冥草。“ 孙伯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像是苦笑,又像是释然。 “叶倾城那丫头,嘴巴还是这么快。“他摇了摇头,“你爷爷临终前千叮万嘱,让她等你满十七岁再告诉你一切。结果你才十七岁零三个月,她就把底牌全翻了。“ “她说是你让她来的。“ “对。“孙伯远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我是你爷爷的旧友。也是这所学校里,唯一知道第四层入口的人。“ 他伸手按住书架最右侧的一排书,用力往里一推。 咔哒一声。 书架没有动,但书架上那排书的书脊上,原本倒着印的书名突然正了过来—— 《归墟志异》《山海经注疏》《妖兽纲目》《灵石图谱》…… “这些都是你爷爷留下的?“寒尘问。 “不。“孙伯远说,“这些是我留下的。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在更下面。“ 他松开手,书架恢复了原状。但寒尘注意到,书架右侧的墙壁上有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像是一扇门的轮廓。 “那后面就是入口?“寒尘问。 “对。“孙伯远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盒,推到寒尘面前,“但进门之前,你需要这个。“ 寒尘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玉质的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孙“字,背面刻着一张阵法图——跟图纸上第四层核心位置的阵法一模一样。 “这是孙家的通行令。“孙伯远说,“第四层的入口有两道锁。第一道锁是叶倾城给你的青铜钥匙,第二道锁是孙家的血脉认证。“ “血脉认证?“ “对。“孙伯远说,“这把令牌里封存了我的一滴精血。你拿着它靠近入口,令牌会感应到孙家血脉的气息,自动解锁。“ 寒尘拿起令牌,入手温润,像是握着一块暖玉。令牌表面的阵法图在灯光下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 “为什么是孙家的血脉?“寒尘问。 “因为明德学院是孙家建的。“孙伯远说,“第四层的封印阵,建立在孙家祖传的风水穴上。没有孙家的人在场,封印无法安全开启。“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孙伯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撩起左腿的裤管——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三年前,你爷爷最后一次加固封印的时候,需要有人在外面守着阵眼。“孙伯远说,“我自告奋勇。结果阵法反噬,左腿没保住。“ 他放下裤管,表情很平静,像是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从那以后,我就不能再下第四层了。“孙伯远说,“阵法认主,孙家血脉一旦进入第四层,就会触发自毁程序——除非有寒家血脉同行。“ 他看着寒尘:“所以这次,必须你去。我给你开门,你进去。两个人配合,封印才不会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3章地下第四层的入口(第2/2页) ------ 寒尘把令牌收好,走到书架前。 孙伯远跟在他身后,伸手按住那排倒印书名的书,再次用力一推。 这一次,书架整个向右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铁门。 铁门很高,大概两米五,宽度一米二,表面锈迹斑斑,但中央位置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八卦图案——跟图纸上一模一样。 八卦图案的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刚好跟寒尘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佩吻合。 “第一步。“孙伯远说,“用你的玉佩开锁。“ 寒尘摘下玉佩,按进凹槽。 玉佩嵌入的瞬间,八卦图案开始缓缓转动。八个卦象依次亮起,发出幽蓝色的光芒。铁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械运转声——嘎吱、嘎吱,像是几百年没上过油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第一步完成。“孙伯远说,“现在,第二步。“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色的钥匙——比叶倾城给的那把小一号,但符文样式完全一致。 “这是孙家祖传的钥匙。“孙伯远说,“插入八卦图案下方的锁孔,可以启动阵法。“ 他把钥匙递给寒尘。 寒尘接过钥匙,在八卦图案下方找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锁孔。钥匙插进去,顺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嗡—— 铁门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共鸣,像是某种巨大的乐器被敲击了一下。整扇铁门都在微微震颤,锈迹从表面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两把钥匙都到位了。“孙伯远说,“现在——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看向煤球。 “你的貔貅血。“ 煤球炸毛了:“又来?我刚在叶倾城那儿献了一爪子,现在又要来?我的血是自助餐吗?随便取?“ “不是随便取。“孙伯远说,“第四层的封印是上古级别的阵法,需要貔貅血脉之力来激活。你刚才在叶倾城那里献的血,只是开了第一道锁。现在要开第二道锁,需要更多。“ “多少?“ “大概……一整只爪子的量。“ 煤球的脸皱成了一团:“你干脆杀了我算了。“ 寒尘低头看着它:“不愿意就算了,我们想别的办法。“ “别别别——“煤球赶紧说,“我去。但我有条件。“ “说。“ “出来之后,我要吃三天的灵石。不,一周。不对,半个月。“ “成交。“ “还有,我要住校医室。沈清漪那儿有空调,比宿舍舒服。“ “……行。“ “还有——“ “煤球。“寒尘说,“你再讨价还价,我就把你卖给动物园。“ “……够了,够了。“煤球伸出右前爪,在掌心又划了一道口子——比上次的深,血涌出来的量也多得多。 金色的血液顺着八卦图案的纹路流淌,被铁门一点点吸收。每吸收一滴,铁门上的符文就亮一分。当煤球爪子上的血停止涌出时,整扇铁门已经变成了一面发光的镜子——表面流转着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在书写自己。 “第三步完成。“孙伯远深吸一口气,“现在——最后一步。“ 他看向寒尘:“把手按在八卦图案的中心。“ 寒尘把掌心贴在八卦图案的中心位置。 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铁门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张开了嘴,拼命地吸吮他的灵力。 “别抵抗。“孙伯远说,“让封印吸取你体内的寒家灵力。这是认证程序——只有寒家血脉的灵力,才能激活第四层的通行权限。“ 寒尘闭上眼,放松身体,任由铁门吸取灵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快速流失——像是打开了一个水龙头,灵力哗哗地往外流。一分钟不到,他的额头就冒出了冷汗,双腿开始发软。 “差不多了。“孙伯远说,“再吸下去你会虚脱。“ 他伸手按住寒尘的肩膀,另一只手在铁门上快速点了七下——点在八卦图案的七个位置上,唯独跳过了“坤“位。 轰隆隆隆—— 铁门开始上升。 不是向两侧打开,而是像电梯门一样向上抬起。门缝从底部开始出现,越来越大,越来越宽,直到整扇铁门完全升到了天花板里。 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芯燃着幽绿色的火焰,照亮了前行的路。空气又冷又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深海里的鱼市,又像是暴雨前的泥土。 寒尘收回手,感觉到灵力正在缓慢恢复。他回头看了一眼孙伯远。 老头儿站在铁门旁边,一只手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送别,又像是诀别。 “记住——“孙伯远说,“第四层里有你爷爷留下的东西。灵核、幽冥草、手术设备,都在最深处。但路上会有守卫。“ “什么守卫?“ “你进去就知道了。“孙伯远说,“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相信任何声音。第四层的守卫,会模仿你最亲近的人的声音来骗你。“ 寒尘想起了叶倾城说过的话:“真我,不会笑。“ 现在孙伯远又加了一句:“不要相信任何声音。“ 两句话合在一起,意思很清楚——第四层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走了。“寒尘转身踏上第一级台阶。 “等等。“孙伯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扔给他,“这个是军用频段的,能穿透地下四层的屏蔽。如果你在里面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按这个按钮——我会想办法帮你。“ 寒尘接住对讲机,塞进背包侧袋。 他回头看了一眼孙伯远,老头儿站在铁门旁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阶梯的入口处。 “孙校长。“寒尘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 孙伯远笑了笑,摆了摆手:“去吧。把该拿的拿了,该做的做了。省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寒尘转过头,迈步向下。 煤球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嘀咕:“那个老头儿……看着挺可敬的。“ “嗯。“ “就是有点惨。一条腿换一个封印。“ “所以我不打算重蹈他的覆辙。“ “啥意思?“ “意思是——“寒尘的脚步没有停,“我今天进去,今天就得出来。不成功,便成仁。“ “你这话说得挺帅的。“煤球说,“但我建议你别成仁。你要是死了,我那半个月的灵石谁给我买?“ “……闭嘴。“ 阶梯两侧的油灯发出幽绿的光,把寒尘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歪歪扭扭的。他一步一步地往下走,数着台阶—— 一级、两级、三级…… 在他身后,铁门缓缓下降,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当铁门完全闭合的那一刻,整条阶梯陷入了一片幽暗的绿色光芒中。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而地下深处,那声咆哮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近了。 像是里面那东西,已经闻到了活人的气味。 第304章 校长办公室的秘密 第304章校长办公室的秘密 下到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寒尘发现了第一块蛇蜕。 它嵌在左侧墙壁里,只有巴掌大小,半透明,泛着灰白色的微光。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是墙壁上的石灰剥落。但寒尘的望气术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蛇蜕表面残留着极淡的灵力波动,频率很熟悉,像是某种他见过的妖兽。 “你看到了吗?“寒尘停下脚步,用指尖轻轻触碰蛇蜕的表面。 “看到了。“煤球从背包里探出头,鼻子抽了抽,“这是蛇妖的蜕皮。而且——不是普通的蛇妖。“ “什么意思?“ “你闻这个气味。“煤球把鼻子凑近蛇蜕,“有一股硫磺味,混着檀香。这是修炼了至少五百年的蛇妖才会有的体香。“ 寒尘皱眉:“五百年的蛇妖?在明德学院的地下?“ “不是‘在‘,是‘曾经在‘。“煤球说,“这蜕皮很旧了,至少有几十年。看这个颜色——灰白泛黄,说明蜕皮的时候蛇妖已经接近化形期了。“ “化形期……“寒尘想起了什么,“就是快要变成人形的意思?“ “对。蛇妖修炼到化形期,就可以变成人形,混迹人类社会。“煤球说,“但你爷爷把这个家伙封在了第四层。看样子,这条蛇后来要么死了,要么被转移了。“ 寒尘从背包侧袋掏出对讲机:“孙校长,你在吗?“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声,两秒后,孙伯远的声音响起:“在。你走到哪了?“ “大约一百级台阶。我看到了一块蛇蜕嵌在墙里。“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了蛇蜕?“孙伯远的声音变得严肃,“什么颜色?“ “灰白泛黄。“ “尺寸?“ “巴掌大小。“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比较长,大概有十秒。 然后孙伯远说了一句让寒尘没想到的话: “那条蛇还活着。“ ------ “什么意思?“寒尘的脚步停住了。 “那条蛇叫青鳞。“孙伯远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它是你爷爷封印在第四层的第一批‘守卫‘之一。一共有七只妖兽被你爷爷封在第四层,负责看守饕餮的封印。“ “七只?“ “对。青鳞是其中之一——一条修炼了六百年的青蛇,快要化蛟了。“孙伯远说,“你爷爷当年跟它打了一架,把它打服了,然后让它守在第四层的入口处。“ “那它现在在哪?“ “不知道。“孙伯远说,“三年前你爷爷去世的时候,第四层的封印松动过一次。那次松动持续了大约六个小时,然后又自己恢复了。我怀疑青鳞就是在那六个小时里跑了。“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蛇蜕:“那这玩意儿是它留下的?“ “应该是。“孙伯远说,“蛇妖每次蜕皮,都会留下一部分灵力在蜕皮里。你看到的那个,是青鳞最后一次蜕皮的残片。“ “最后一次……“寒尘数了一下,“如果它六百岁,按照蛇妖每百年蜕皮一次的规律,它应该蜕了六次皮。这堵墙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蜕皮?“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孙伯远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观察力倒是随你爷爷。“ “所以——有?“ “有。“孙伯远说,“这四百级台阶的两侧墙壁上,一共嵌着六块蛇蜕。每一块代表青鳞的一次蜕皮。你爷爷把它们嵌在墙里,不是为了装饰——“ “是为了封印。“ “对。“孙伯远说,“每一块蛇蜕都是一枚‘钉子‘,把青鳞的灵力残影钉在墙里,让它即使逃出去,也回不了第四层。“ 寒尘继续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观察两侧的墙壁。 果然,每隔大约六十级台阶,墙壁上就会出现一块蛇蜕——有的巴掌大,有的只有拳头大小,颜色从灰白到淡青不等。越往下走,蛇蜕的颜色越深,灵力波动也越强。 走到第二百五十级台阶的时候,蛇蜕已经变成了深青色,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灵力波动强到寒尘的望气术都能直接“看到“——一团青色的雾气,盘踞在蛇蜕周围,像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在守护自己的旧皮。 “这玩意儿要是活的就好了。“煤球嘀咕了一句,“烤蛇皮,听说很补。“ “……你是貔貅,不是野狗。“ “貔貅怎么了?貔貅也要吃饭的。“煤球理直气壮,“而且我吃的都是灵气,蛇蜕里的灵气可浓了。“ “不准吃。“ “小气。“ ------ 第三百级台阶,墙壁上的蛇蜕变成了暗红色。 寒尘伸手摸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蛇蜕表面的灵力波动已经强到可以“咬人“了。他缩回手,看到指尖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这块有点凶。“煤球也感觉到了,毛发微微炸起,“暗红色的蛇蜕……说明这条蛇在最后一次蜕皮的时候,已经半只脚踏进蛟的门槛了。“ “蛟?“ “就是蛇进化成龙的过渡形态。“煤球说,“蛇→蛟→龙,这是水族修炼的三步走。青鳞要是真成了蛟,那它现在的水准……啧啧,至少相当于金丹期的人类修士。“ 寒尘皱眉:“金丹期?那我岂不是打不过?“ “你打不过,但你可以忽悠它。“煤球说,“蛇类妖兽有个通病——自负。它们觉得自己聪明,喜欢玩心眼。你只要比它更心眼,就能搞定。“ “我怎么比它更心眼?“ 煤球想了想:“你成绩不是年段第一吗?脑子肯定好使。蛇妖再聪明也就人类高中生水平,你用大学生的思维去套路它,稳赢。“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算。“ 寒尘继续往下走。 第三百五十级、三百六十级、三百七十级…… 越往下,空气越冷。阶梯两侧的油灯也变得稀疏——从每五级一盏变成了每二十级一盏。光线越来越暗,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摇曳,把寒尘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歪歪扭扭。 走到第三百八十级台阶的时候,寒尘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对讲机里传来的,也不是从地底传来的咆哮。 是唱歌。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很深的地下,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唱着一首悠长的歌。旋律很慢,很哀伤,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祈祷。 寒尘的脚步停住了。 “你听到了吗?“他压低声音。 “听到了。“煤球的毛彻底炸开了,“这歌声……有蛊惑效果。“ “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觉得,听了几秒之后,想往下走?“煤球说,“不是因为你要去第四层,而是因为——你想去见唱歌的那个人。“ 寒尘愣了一下。 确实。听了这歌声十几秒后,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想快点走到阶梯底部,想看看唱歌的人长什么样,想…… 他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痛让脑子瞬间清醒。 “幻术。“寒尘说,“叶倾城说过,第四层里有幻象守护机制。“ “不只是幻象。“煤球说,“这是‘声蛊‘——用声音来操控人的情绪和欲望。唱歌的人,可能是七只守卫之一。“ 寒尘掏出对讲机:“孙校长,阶梯下面有歌声,疑似幻术攻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4章校长办公室的秘密(第2/2页) 对讲机里传来翻纸的声音,好像孙伯远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歌声……“孙伯远沉吟了一下,“你描述一下旋律。“ 寒尘哼了两小节。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孙伯远说:“那是‘狐鸣调‘。“ “狐鸣调?“ “对。“孙伯远的声音变得很严肃,“七只守卫里,有一只是狐妖。“ 寒尘和煤球对视了一眼。 “是九尾狐吗?“寒尘问。 “不是。是三尾狐——修为比九尾差得远,但胜在声音蛊惑。你爷爷当年抓它的时候,它正在省城勾引富商,害死了三个人。“ “那它现在在哪?“ “应该在第四层。“孙伯远说,“但‘狐鸣调‘有个特点——它不是实时唱的,是录下来的。“ “录下来?“ “对。你爷爷把三尾狐的歌声封存在了一枚玉简里,挂在阶梯底部的石门上。任何人走到那一段台阶,都会听到歌声。“ “目的是什么?“ “筛选。“孙伯远说,“能抵抗‘狐鸣调‘诱惑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第四层。抵抗不了的,会在台阶上发疯,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从台阶上跳下去。“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两侧没有护栏。如果有人在这里发疯乱跑,确实很容易摔下去——而阶梯下方的黑暗深不见底,不知道摔下去会怎样。 “所以我需要抵抗这个歌声。“寒尘说。 “对。“孙伯远说,“你爷爷在台阶旁边的墙壁上刻了‘镇心诀‘——一种可以抵抗精神攻击的符文。你用灵力激活它,就能屏蔽歌声的蛊惑效果。“ “在哪?“ “从第三百九十级台阶开始,左侧墙壁上每隔五级就有一个符文。你一边走一边激活,走到第四级符文的时候,歌声就对你无效了。“ 寒尘找到第一个符文——在第三百九十级台阶的左侧墙壁上,一个巴掌大小的八卦图案,刻得很浅,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他把掌心贴在符文上,注入灵力。 符文亮了一下,发出淡金色的微光,然后暗淡下去——但寒尘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像是穿了一件无形的铠甲。 “有效果吗?“煤球问。 “有。“寒尘说,“脑子清醒多了。“ 他继续往下走,依次激活了第二、第三、第四个符文。每激活一个,体内的“铠甲“就厚实一分。走到第四个符文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歌声已经变成了背景噪音——像是远处工地上电钻的声音,听得见,但不再影响思维。 “搞定。“寒尘松了口气。 “你爷爷想得挺周全。“煤球说,“又是蛇蜕封印,又是镇心诀,还录了个狐鸣调来筛选人选。这老头儿,活脱脱一个‘密室逃脱‘游戏设计师。“ “别胡说。“ “我就是觉得——你爷爷把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从出生开始,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寒尘没有接话。 他走到第四百级台阶,看到了阶梯的尽头。 一扇石门。 石门不高,大概一米八,宽度一米二,表面粗糙,像是直接在山体的岩石上凿出来的。石门中央刻着一个巨大的“寒“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体,笔锋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要从石头里跳出来。 “这是……我爷爷的字?“寒尘问。 对讲机里传来孙伯远的声音:“对。那是你爷爷亲手刻的。‘寒‘字是第四层封印的核心阵眼——石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符文,‘寒‘字是阵眼的中心。“ “怎么打开?“ “用你的血。“ 寒尘拿出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血珠涌出来的瞬间,他按在“寒“字的中心位置。 血液被石门吸收了。 然后,石门上的“寒“字开始发光——不是金色,也不是蓝色,而是一种寒尘从未见过的颜色——介于白色和透明之间,像是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整扇石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寒尘能看到石门后面的东西—— 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点着更多的油灯,油灯的火焰是深蓝色的,像是鬼火。 通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很高,像是一个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上—— 寒尘眯起眼睛。 高台上好像有一个长方形的东西。形状像是一口井,又像是一口棺材。 “那是……“寒尘拿起对讲机。 孙伯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埋藏了很久的秘密: “那是你爷爷给你留的‘礼物‘。灵核、幽冥草、手术设备——都在那里。“ “石棺?“ “……对。“ 寒尘深吸一口气,收回按在石门上的手。 血液停止供给后,“寒“字的光芒渐渐暗淡,石门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 “孙校长。“寒尘叫了一声。 “嗯?“ “我进去之后,如果我超过六个小时没出来——“ “我不会进去救你。“孙伯远打断了他,“不是不想,是不能。第四层的封印认主,只有寒家血脉能进去。我进去只会触发自毁程序。“ “那谁能在外面帮我?“ 孙伯远沉默了两秒:“叶倾城。“ “她在哪?“ “不知道。“孙伯远说,“她从来不告诉我她的行踪。但如果你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情况,按对讲机的红色按钮——那个按钮直接连通她的手机。“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对讲机。右下角确实有一个红色按钮,之前没注意到。 “记住——“孙伯远的声音变得很严肃,“六个小时。如果六个小时后你还没出来,说明第四层里出了大问题。到时候叶倾城会想办法,但你自己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最坏的打算?“ “如果灵核拿不到,封印又撑不住了——“孙伯远说,“你就毁掉第四层的阵眼。“ “毁掉阵眼?“ “对。“孙伯远说,“阵眼毁了,封印会彻底崩塌,饕餮会跑出来。但阵眼碎裂的时候会释放巨大的灵力冲击波——足够把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妖兽震晕。“ “你是说——用冲击波清场?“ “对。“孙伯远说,“这是你爷爷留下的最后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寒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身面对石门,再次把流血的指尖按在“寒“字上。 这一次,他没有收回手。 血液持续供给,“寒“字的光芒越来越强。当光芒达到顶峰的时候,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嘎吱——嘎吱—— 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寒尘迈步走了进去。 在他身后,石门缓缓闭合。 当石门完全关闭的那一刻,对讲机里传来孙伯远最后一句叮嘱: “记住——地下没有朋友,只有敌人。你爷爷留下的东西,不全是礼物。有些——是陷阱。“ 第305章 书架后的暗门 第305章书架后的暗门 通道不长,大概五十步就走到了头。 但每一步都不轻松。 地面不是平的,而是微微向下倾斜,像是一条通往地心的滑梯。两侧的墙壁不再是台阶两侧的石灰结构,而是变成了某种黑色的岩石——寒尘叫不出名字,但煤球认得。 “这是玄铁矿石。“煤球趴在他肩膀上,鼻子不停地抽着,“而且纯度很高。你爷爷这是下了血本了——玄铁矿石是天然的灵力屏蔽材料,用它砌墙,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一点都感应不到。“ “所以第四层是完全隔绝的?“ “对。“煤球说,“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东西也出不去——除非有钥匙和血脉认证。“ 寒尘想起孙伯远说过的话:“第四层的封印是上古级别的阵法。“现在看来,不只是阵法,连建筑材料都是特选的。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嵌着一盏油灯。油灯的火焰是深蓝色的,像是鬼火,但亮度比台阶两侧的幽绿火焰高得多——照得通道亮如白昼。 “这燃料是什么?“寒尘问。 “灵鱼油。“煤球说,“用灵气喂养的鱼提炼出来的油脂。燃烧时间长,亮度高,而且火焰颜色可以根据灵力浓度变化。“ “蓝色代表什么?“ “蓝色代表灵力浓度正常。“煤球说,“如果变成红色,说明附近有高浓度的灵力波动——比如妖兽在附近。“ 寒尘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第一座雕像。 嵌在右侧墙壁里,半人高的石雕,雕刻的是一只狐狸——三尾,蹲坐的姿势,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石雕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吹日晒。 “三尾狐。“寒尘停下脚步,“孙校长说的七只守卫之一。“ “嗯。“煤球也盯着石雕看,“但这是雕像,不是本体。你爷爷把它的本体封印在别的地方,只留下雕像做标记。“ “标记什么?“ “标记守卫的位置和顺序。“煤球说,“七只守卫,七座雕像。每座雕像对应一只妖兽的封印点。你只要按照雕像的顺序走,就不会触发陷阱。“ “你怎么知道?“ 煤球翻了个白眼:“我活了四百年,这种‘密室逃脱‘的套路见多了。你爷爷的设计思路很传统——先放一只狐妖做声控陷阱(狐鸣调),再放一条蛇妖做物理屏障(蛇蜕),现在又用雕像标记守卫位置。下一步应该是——“ 它顿了一下,鼻子猛地抽了两下。 “嗯?“ “血腥味。“煤球说,“前面有血。新鲜的。“ ------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穹顶至少有二十米高,上面挂满了钟乳石,每一根都泛着不同颜色的荧光——红、蓝、绿、金,像是有人把彩虹揉碎了撒在天花板上。 溶洞中央有一个高台,高台用白玉石砌成,四四方方,边长大约五米。高台中央,放着那口石棺。 但寒尘的注意力不在石棺上。 在高台周围,均匀地分布着七座雕像—— 第一座是三尾狐(通道里那座是复制品)。 第二座是一条盘绕的巨蛇,蛇头昂起,七寸位置插着一把青铜剑。 第三座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八条腿各抓着一颗骷髅头。 第四座是一只蝎子,尾巴高高翘起,尾针上闪烁着紫色的光。 第五座是一只蟾蜍,鼓着腮帮子,像是随时要喷毒。 第六座是一只壁虎,断掉的尾巴重新长出了三截——一鱼三尾。 第七座是一头野猪,獠牙外翻,背上长满了尖刺。 “七只守卫。“寒尘数了一遍,“蛇、蜘蛛、蝎子、蟾蜍、壁虎、野猪、狐狸——这是‘七煞阵‘的排列。“ “你知道七煞阵?“煤球有点意外。 “《青囊残卷》第三层里有记载。“寒尘说,“七煞阵是一种上古封印阵法,用七只妖兽的灵力互相制衡,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场。阵眼在第七只妖兽的位置——也就是野猪雕像那里。“ 他看向野猪雕像的脚下——果然,白玉石台面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八卦图案,坤位缺失,正好缺了一角。 “坤位缺失……“寒尘摸了摸下巴,“坤代表地、代表母、代表承载。缺失坤位,说明这个阵法的‘承载‘功能被移除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阵法不是用来‘封印‘的,而是用来‘引导‘的。“寒尘说,“七只妖兽的灵力不是用来困住什么东西,而是用来引导某种能量流向阵眼。“ “引导到野猪雕像那里?“ “对。“寒尘走向野猪雕像,“然后阵眼再把能量传输到——“ 他走到野猪雕像前,低头看向雕像脚下的八卦图案。 八卦图案的中心,嵌着一块透明的晶体——拳头大小,六面体,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 “这是……灵核?“寒尘问。 煤球凑近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不是你爷爷的灵核。这个灵核太小了,只有拳头大。你爷爷的灵核,按照他的修为,至少应该有西瓜那么大。“ “那这是谁的灵核?“ “不知道。“煤球说,“但能量纯度很高,应该是某只高阶妖兽的。你看这个金色——只有修炼了千年以上的妖兽,灵核才会呈现金色。“ 寒尘正要伸手去拿灵核,煤球突然炸毛了: “别碰!“ 晚了。 寒尘的指尖已经碰到了晶体表面。 瞬间,晶体内部的金色光芒暴涨,一股巨大的灵力从晶体中喷涌而出,顺着寒尘的手指涌入他的经脉—— “唔——“寒尘闷哼一声,感觉体内的灵力像是被点燃了汽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震颤,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 “草!“煤球一爪子拍在他手腕上,“松手!这是灵力陷阱!“ 寒尘猛地抽回手。 晶体表面的光芒暗淡下来,但寒尘体内的灵力已经翻江倒海了。他盘腿坐在地上,运转《青囊残卷》的调息法门,花了整整三分钟才把暴走的灵力压回丹田。 “你没事吧?“煤球问。 “没事。“寒尘喘了口气,“但这玩意儿确实是个陷阱。碰了它的人,会被标记。“ “标记?“ “对。“寒尘活动了一下手指,“我感觉到晶体在我的灵力里留下了一个‘印记‘。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这个晶体都能感应到我的位置。“ “那岂不是——“ “对。七只守卫现在都知道我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溶洞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5章书架后的暗门(第2/2页) 嘶——嘶嘶—— 是蛇。 ------ 寒尘站起身,看向蛇雕像的方向。 蛇雕像的七寸位置插着一把青铜剑——剑身已经锈蚀,但剑柄上的纹路清晰可辨,是一朵莲花的图案。 “莲花纹……“寒尘眯起眼睛,“这是佛门的封印剑。“ “你爷爷用佛门法器封印蛇妖?“煤球有点意外,“佛门的东西对妖兽有克制效果,但你爷爷不是佛修啊。“ “不是佛修,但可能认识佛修。“寒尘走向蛇雕像,“孙校长说过,七只守卫是‘被你爷爷收服‘的。收服的方式不一定是用武力——也可能是用封印法器。“ 他伸手握住青铜剑的剑柄。 剑身很冷,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但剑柄上的莲花纹路,在寒尘的手掌接触后,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嗯?“寒尘皱眉,“为什么亮了一下就灭了?“ “因为你的灵力不对。“煤球说,“佛门法器认主,只认佛修的灵力。你的灵力是道家的,法器不认你。“ “那怎么办?“ 煤球想了想:“你血液里有佛门的灵力吗?“ “没有。“ “那你爷爷的灵力里有吗?“ 寒尘愣了一下:“我爷爷……好像确实会一些佛门的功法。《归墟秘典》里有一章讲的是‘佛道双修‘。“ “那就对了。“煤球说,“你爷爷是佛道双修。他用佛门的法器封印妖兽,自己提供灵力维持封印。现在他死了,封印的灵力供给断了,所以蛇妖才醒了。“ “那我现在补上灵力就行了?“ “理论上可以。但你的灵力是道家的,法器不认。“煤球说,“除非——“ 它看向寒尘背包里的《归墟秘典》。 寒尘明白了。他掏出《归墟秘典》,快速翻到“佛道双修“那一章,找到“灵力转化“的法门,照着练了一遍。 三分钟后,他的指尖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不是道家的青色灵力,而是佛门的金色灵力。 “可以了。“寒尘重新握住青铜剑的剑柄。 这一次,莲花纹路大亮。 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锈蚀的表层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暗银色的剑身。剑身上刻满了细小的梵文,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像是有人在剑身上点了一千盏小灯。 “卧槽。“煤球瞪大了眼睛,“这把剑不简单。你看这些梵文——这是《大日如来真经》的原文。一把剑上刻了一整部佛经,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法器?“ 寒尘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蛇雕像动了。 蛇头缓缓转向寒尘,红宝石镶嵌的眼睛里,亮起了一团幽绿色的光。 然后,雕像的嘴巴张开了—— 一条巨大的青蛇从雕像内部钻了出来。 ------ 青蛇的身体有碗口粗,长度至少六米,鳞片泛着金属般的青色光泽。它的头部有一个明显的凸起——那是快要长出角了。 “半步化蛟。“煤球的声音变得很严肃,“这家伙比台阶上的蛇蜕主人还要强一线。它已经摸到化蛟的门槛了。“ 青蛇居高临下地看着寒尘,吐着信子,信子分叉的尖端闪烁着紫色的毒光。 “你就是那个小鬼?“青蛇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石头,“寒振山的孙子?“ “你知道我爷爷?“寒尘问。 “当然知道。“青蛇盘起了身体,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那老头儿把我封在这里三百年了。每天给我喂一颗辟谷丹,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你知道这三百年我有多无聊吗?“ 寒尘和煤球对视了一眼。 “……你在跟我抱怨无聊?“寒尘问。 “不然呢?“青蛇翻了个白眼(虽然蛇的眼睛结构不太适合翻白眼,但它确实翻了),“你以为我是守卫?我是个囚犯好吗?你爷爷抓我来当免费保安,一当就是三百年,工资都不给一颗灵石。“ 煤球忍不住了:“那你为什么不跑?“ “跑?“青蛇冷笑一声,“你看看这个。“ 它抬起尾巴,指着自己七寸位置的青铜剑——剑身已经穿透了它的蛇身,把它钉在了雕像上。 “这把佛门封印剑,钉穿了我的七寸。“青蛇说,“我只要离开雕像超过十米,剑就会自动释放佛光,把我烧成灰。“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青铜剑。剑柄上的莲花纹路还在发光,但光芒很微弱——像是电池快没电了。 “这把剑的灵力快耗尽了。“寒尘说。 “对。“青蛇说,“你爷爷死了三年,封印灵力断了三年。剑里的佛力已经消耗了九成九。再撑不了多久了。“ “那你为什么还没跑?“ 青蛇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寒尘没想到的话: “因为我答应过你爷爷,在他孙子来之前,守住这里。“ ------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青蛇的信子慢慢收回嘴里,尾巴也停止了拍打。它低头看着寒尘,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爷爷……是个很奇怪的人。“青蛇说,“他抓我的时候,明明可以杀我,却偏偏要跟我谈判。他说——‘帮我守三百年,我教你化蛟的法门。‘“ “你信了?“ “我信了。“青蛇说,“因为他说的是真话。他真的在封印里留了一份化蛟的法门——用我的蛇蜕做载体,每一层封印对应一次蜕皮。我每蜕一次皮,就能读到一部分法门。“ 它看向台阶方向:“墙壁上的六块蛇蜕,就是我前六次蜕皮留下的。每一次蜕皮,我都变强一点。第七次蜕皮——也就是最后一次——会让我直接化蛟。“ “那第七块蛇蜕在哪?“ 青蛇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的七寸——青铜剑穿透的位置,那里有一圈淡金色的纹路,像是第七层封印的痕迹。 “在这里。“青蛇说,“但被剑钉住了,取不出来。“ 寒尘走近一步,仔细观察青蛇七寸处的金色纹路。纹路很细密,像是一张网,把青蛇的灵力循环锁死在了体内。 “这是‘锁灵纹‘。“寒尘认出来了,“爷爷用锁灵纹把你的灵力循环锁住了,让你无法突破到蛟的境界。“ “对。“青蛇说,“他说——‘等你孙子来了,让他决定要不要给你自由。‘“ 青蛇低头看着寒尘,幽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小子,你爷爷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它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你愿意,继承你爷爷的债吗?‘“ 第306章 向下四百级台阶 第306章向下四百级台阶 “你愿意,继承你爷爷的债吗?“ 青鳞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带着三百年囚禁磨出来的沙哑和疲惫。 寒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青鳞七寸处那把青铜剑——剑身锈迹脱落之后,露出的暗银色剑身上,梵文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最多再撑几个小时,这把佛门封印剑就会彻底耗尽灵力,到时候青鳞的锁灵纹也会随之解除。 “如果我解开你的封印,“寒尘说,“你答应我三件事。“ 青鳞的蛇瞳缩了一下:“哪三件?“ “第一,解开封印后,你继续守在这里,直到我拿到灵核和幽冥草。“ “可以。“青鳞点头,“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三百年没出去过,外面的世界变化太大,我怕迷路。“ “第二,你不得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如果我发现你吃了人——“ “我不会吃人。“青鳞翻了个白眼,“我是蛇妖,不是野狗。我吃的是灵兽和妖兽,人类太脏了,吃了拉肚子。“ 寒尘嘴角抽了一下:“……好。第三件事——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对付饕餮,你必须无条件出手。“ 青鳞沉默了。 她的蛇瞳在幽绿和暗金之间变换了几次,像是在权衡利弊。三百年囚禁让她学会了谨慎——但也让她学会了忍耐。 “……可以。“她最终说,“但有个条件。“ “说。“ “你得帮我化蛟。“ 寒尘看了她一眼:“爷爷留给你的化蛟法门呢?“ “法门在,但缺最后一步。“青鳞说,“你爷爷说过,最后一步需要寒家血脉的灵力来激活。他自己是寒家血脉,但他把灵力全用来维持封印了,没多余的分给我。“ 她低头看着寒尘:“你继承了他的血脉,也继承了他的债。帮我化蛟,就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寒尘伸出手,按在青铜剑的剑柄上。 “成交。“ ------ 解开封印比想象中简单。 寒尘将佛门灵力注入青铜剑,剑身上的梵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从剑尖到剑柄,一共一千零八十个梵文字符,每一个都代表着《大日如来真经》的一句经文。 当最后一个梵文字符亮起的时候,青铜剑发出了清越的剑鸣—— 锵—— 剑身从青鳞的七寸处缓缓抽出。没有血,没有伤口——三百年过去,青鳞的蛇身已经和剑融为一体,剑拔出来的瞬间,伤口处迅速愈合,只留下一个淡淡的金色圆环印记。 “锁灵纹解除了?“寒尘问。 青鳞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循环,蛇瞳里闪过一丝惊喜:“解除了!而且——“ 她身上的暗青色鳞片开始发生变化——从尾部开始,一片一片地变成亮青色,像是有人在用抛光机打磨一块粗糙的石头。当变化蔓延到头部的时候,她头顶的那个凸起——那个快要长出角的地方——终于破开了。 一根两寸长的青色独角,从她的额头中央钻了出来。 “半蛟。“煤球在旁边点评,“从蛇到蛟的过渡形态。你现在是‘蛇身蛟首‘,再进一步就是‘蛟身龙角‘,然后就是完整的蛟了。“ “还多亏了这把剑。“青鳞低头看着青铜剑,蛇瞳里闪过一丝复杂,“三百年了,它不只封印了我,也在锻造我。佛门灵力日夜冲刷我的妖丹,把杂质一点点炼化——“ 她抬起头,看向寒尘:“你爷爷不是在囚禁我。他是在……养我。“ 溶洞里安静了几秒。 寒尘低头看着手中的青铜剑。剑身上的梵文已经暗淡了——灵力耗尽,变回了一把普通的古剑。 “我爷爷……“寒尘喃喃道,“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两层意思。“ “对。“青鳞说,“表面上是在封印妖兽,实际上是在培养守卫。他让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拿东西——他让你来‘继承‘这些妖兽。“ 她盘起了蛇身,七寸处的金色圆环印记微微发光:“我现在是你的了,小主人。“ 那个“小主人“叫得极其顺口,像是已经练习了三百年。 ------ 青鳞带着寒尘和煤球,从溶洞的另一侧进入了一条向下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墙壁不再是玄铁矿石,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白色石材——煤球说是“月华石“,一种能储存月光能量的灵石。 “你爷爷用月华石砌墙,是为了给通道照明。“青鳞解释道,“月华石白天吸收阳光,晚上释放月光。三百年了,这里的石头还在发光。“ 确实在发光。墙壁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把整条通道照得像是一条银河隧道。 “走了多久了?“寒尘问。 “从溶洞到这里,大概十五分钟。“青鳞说,“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四百级台阶‘。“ “什么意思?“ 青鳞用尾巴尖指了指前方——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铁门。 铁门跟之前石门的不同——它不是嵌入墙壁的,而是悬挂在通道尽头的一个金属框架上。铁门表面锈迹斑斑,但中央位置嵌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在缓缓旋转,像是在感应什么。 “这是‘百转门‘。“青鳞说,“你爷爷设计的。门后面是四百级台阶,但每一级台阶的高度和宽度都不一样——由罗盘的指针决定。“ “随机变化?“ “对。“青鳞说,“罗盘每转一圈,台阶的参数就变一次。你走的时候是一个高度,回来的时候可能就变了。“ “那怎么走?“ 青鳞看了他一眼:“用你的血激活罗盘。罗盘认寒家血脉,激活之后会锁定当前参数,直到你走完四百级台阶。“ 寒尘拿出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把血珠按在罗盘的中心。 罗盘吸收了血液,指针猛地停住,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然后罗盘表面浮现出一行古篆—— “第四百级,三尺九寸。“ “这是最后一级台阶的参数。“青鳞解释,“罗盘锁定了最终目标的高度。中间三百九十九级台阶会随机变化,但最后一级永远是三尺九寸——这样你走完之后,刚好到达正确的高度。“ “如果走错了呢?“ “走错一步,就会触发‘坠崖阵‘。“青鳞说,“脚下会突然变成虚空,直接掉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6章向下四百级台阶(第2/2页) “掉到哪里?“ “不知道。“青鳞说,“三百年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从坠崖阵里出来过。“ 煤球在寒尘肩膀上缩了一下:“这设计也太缺德了。你爷爷是出了名的‘密室逃脱‘爱好者吗?“ 寒尘没有接话。 他推开了铁门。 门后面,是望不到头的向下阶梯。 台阶很窄,每级只有二十厘米宽,两侧没有护栏。台阶之间的高度差在变化——有的只有五厘米,有的高达三十厘米,毫无规律可言。 “我跟在你后面。“青鳞说,“我体型大,走在你后面可以接住你——如果你踩空的话。“ “你确定能接住?“ “三百年没活动了,正好热身。“青鳞的蛇瞳里闪过一丝兴奋,“而且我现在是半蛟了,反应速度比以前快十倍。“ 寒尘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 第四百级台阶,比想象中难走。 不是因为累——寒尘的体力很好,每天跑步五公里,爬楼梯当热身。真正难的是“不确定性“。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是高是低。 有时候连续十级台阶都是五厘米的低阶,你的身体习惯了小步伐,然后突然来一级三十厘米的高阶——膝盖差点废了。 有时候连续五级都是二十五厘米的“标准台阶“,你以为找到了节奏,结果下一级突然变成了十厘米的“矮墩“,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青鳞的尾巴从后面卷过来,及时托住了他的腰。 “谢谢。“寒尘稳住身体,回头看了一眼。 青鳞的半蛟之身在狭窄的台阶上显得格外壮观——六米长的蛇身蜿蜒盘旋,青色鳞片在月华石的银光下闪闪发亮。她的头部已经有了龙的特征——两只小角、两缕触须、一双竖瞳里泛着金光。 “你爷爷真是个狠人。“青鳞感叹,“光是这条台阶,就淘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闯入者。“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台阶两侧的墙壁上,有骨头。“青鳞用尾巴尖指了指左侧墙壁的底部——那里确实散落着几根白骨,看形状像是人类的手指骨。 寒尘的胃缩了一下。 “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青鳞说,“可能是你爷爷的敌人,也可能是更早之前的闯入者。总之他们没走完四百级。“ 寒尘加快了脚步。 第三百级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青鳞的蛇鸣,不是煤球的嘀咕,也不是地底的咆哮。 是钟声。 “当——当——当——“ 很沉,很慢,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被人在百米深的水下敲响。钟声从台阶下方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震动感。 “这是……“寒尘停下脚步。 “镇魂钟。“青鳞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爷爷在台阶底部放了一口钟。每当你往下走一步,钟就响一下。“ “为什么?“ “为了震慑妖兽。“青鳞说,“这口钟的声波可以麻痹妖兽的神经系统。你爷爷用它来压制饕餮的咆哮——钟声和咆哮声频率相反,互相抵消。“ “那现在钟声还在响,说明饕餮还被压制着?“ “对。“青鳞说,“但你能感觉到——钟声越来越弱了。“ 确实。寒尘仔细听了一下,钟声的间隔在拉长——从三秒一次变成了五秒一次,而且音量也在减小。 “封印在衰减。“寒尘说,“钟声是封印的‘心跳‘,心跳在变慢。“ “对。“青鳞说,“你爷爷死了三年,封印靠的是他提前储存的灵力。灵力在消耗,钟声在减弱,饕餮在苏醒。“ “所以我必须在钟声完全消失之前,拿到灵核、加固封印。“ “对。“青鳞说,“按照现在的衰减速度——你最多还有六天。“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十七分。 从他进入第四层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孙伯远给的时限是六个小时。 “走。“寒尘加快了速度。 第三百五十级、三百六十级、三百七十级…… 走到第三百九十级的时候,寒尘看到了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蛇蜕。 跟上面通道里的蛇蜕不同——这些蛇蜕不是嵌在墙里的,而是铺在台阶表面的。每一级台阶上都有一片蛇蜕,颜色从灰白到暗红不等,像是有人把一条蛇的每一次蜕皮都铺在了台阶上,做成了一条“蛇蜕地毯“。 “这是……“寒尘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最近的一片蛇蜕。 指尖传来的灵力波动,比上面墙壁上的蛇蜕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青鳞自己的蜕皮。“煤球说,“她每蜕一次皮,就把蜕皮铺在台阶上。每一片蜕皮都是一枚‘灵力电池‘——储存了她当时的一部分修为。“ “为什么要铺在台阶上?“ “因为台阶是通往灵核的必经之路。“煤球说,“你爷爷让她把蜕皮铺在这里,是为了给后来者‘充能‘。“ “什么意思?“ “意思是——“青鳞接话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每一片蛇蜕里都封存了一部分我的妖力。你走在上面,蛇蜕会自动向你输送灵力。走完四百级台阶,你体内的灵力会增加大约三成。“ 寒尘低头看着脚下的蛇蜕地毯。 三百九十级、三百九十五级、三百九十八级、三百九十九级—— 第四百级。 三尺九寸。 他一步跨上去,脚底传来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踩在了一块通电的地板上,一股暖流从脚底涌入全身,顺着经脉流遍四肢百骸。 体内的灵力在欢快地奔涌,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了洪水。寒尘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扩张,丹田在震颤,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 “唔——“他闷哼一声,盘腿坐在了第四百级台阶上,运转《青囊残卷》的调息法门,把涌入体内的灵力慢慢驯服。 三分钟后,灵力稳定了。 寒尘睁开眼,发现自己眼中的世界变了—— 台阶下方的空间,不再是黑暗。他的望气术在灵力暴涨后自动进阶了——现在他能看到灵力本身。 而下方那个空间里,灵力浓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浓汤。 第307章 幽冥草的荧光 第307章幽冥草的荧光 第四百级台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比上面的溶洞大十倍不止——穹顶至少五十米高,上面挂满了发光的钟乳石,颜色从幽蓝到暗紫不等,把整个溶洞照得像是深夜的海底。 溶洞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用黑曜石砌成,八角形,边长约三米。祭坛表面刻满了阵法纹路——寒尘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七星锁灵阵“,一种极其高深的上古阵法,通常用于封存极其危险的东西。 而祭坛中央,放着一口石棺。 石棺的材质很特殊——不是普通的青石或大理石,而是一种寒尘从未见过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有银色的丝状物在缓缓流动,像是冻结的闪电。 “空冥石。“青鳞从台阶上滑下来,盘踞在祭坛旁边,“这是你爷爷从昆仑山深处挖出来的。整个修真界就这么一块,他拿来做了棺材。“ “空冥石有什么用?“寒尘走近祭坛,仔细观察石棺。 “封灵。“青鳞说,“空冥石可以封存一切灵力波动。把东西放进去,外面完全感应不到里面的灵力。反过来也一样——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进不去。“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青鳞的蛇瞳闪了一下:“你爷爷的一缕神魂。“ 寒尘的手停在石棺表面。 他透过黑色晶体,隐约能看到石棺内部——一片虚无,像是里面什么都没有。但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虚无之中有一些极细的银色丝线在飘动——像是蜘蛛网,又像是…… “神经。“寒尘说,“这是一缕神魂的神经网络?“ “对。“青鳞说,“你爷爷把自己的一缕神魂抽出来,封存在空冥石里。这缕神魂的作用是——当饕餮的封印即将崩溃时,它会自动激活,释放最后的灵力来加固封印。“ “那现在这缕神魂还在工作?“ 青鳞沉默了两秒:“在。但快不行了。你看这些银色丝线——它们本来是金色的,现在变成了银色,说明灵力快耗尽了。“ 寒尘把手按在石棺表面。 空冥石很冷,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但寒尘能感觉到——石棺内部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慢,很弱,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脉搏。 “爷爷……“寒尘低声说。 “他还在撑着。“青鳞说,“但最多再撑六天。六天之后,这缕神魂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饕餮的封印就只剩最后一层了。“ 寒尘收回手,环顾四周。 祭坛周围,均匀地分布着七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样东西—— 第一个凹槽:一枚青色的蛇鳞——青鳞的蜕皮残片。 第二个凹槽:一颗暗红色的蜘蛛卵——已经石化了,但内部还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第三个凹槽:一根紫黑色的蝎尾针——针尖上凝结着一滴毒液,三百年没干涸。 第四个凹槽:一块灰绿色的蟾蜍皮——表面布满疙瘩,每个疙瘩里都封存着一颗毒囊。 第五个凹槽:一条断尾——壁虎的尾巴,断面处还在缓慢蠕动。 第六个凹槽:一颗野猪獠牙——獠牙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微微发光。 第七个凹槽:一团白色的毛发——狐狸的尾巴尖,柔软蓬松,但每一根毛发的末端都结着一颗冰晶。 “七只守卫的‘信物‘。“寒尘认出来了,“每一件信物对应一只妖兽的封印点。“ “对。“青鳞说,“这七件信物组成了‘七煞阵‘的阵基。阵基稳定,饕餮的封印就稳定。“ 寒尘走近第七个凹槽——狐狸尾巴尖。 冰晶在毛发末端闪烁,散发着极寒的气息。寒尘的手指还没碰到凹槽,就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冷。 “这是……“他皱眉。 “三尾狐的尾巴尖。“青鳞说,“她是我之前提到的那只狐妖——‘狐鸣调‘就是她唱的。你爷爷剪了她一截尾巴尖,封存在这里做阵基。“ “那只狐妖现在在哪?“ “不知道。“青鳞说,“三年前封印松动的时候,她可能跑了。也可能还在第四层的某个角落里藏着。“ 寒尘在祭坛周围走了一圈,检查每一件信物。 六件信物的灵力都在衰减——蛇鳞的青光暗淡了,蜘蛛卵的红色变灰了,蝎尾针的紫色褪成了褐色…… “七煞阵也在衰减。“寒尘说,“跟钟声一样,灵力在慢慢耗尽。“ “对。“青鳞说,“你爷爷死了,没有人给阵法补充灵力。七件信物就像七块电池,三年来一直在放电,现在都快没电了。“ “那我需要——“ “你需要用你的寒家血脉灵力,重新给七件信物‘充电‘。“青鳞说,“充电之后,七煞阵会恢复运转,饕餮的封印会再次稳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7章幽冥草的荧光(第2/2页) “然后呢?“ “然后你才能安全地去拿灵核和幽冥草。“ 青鳞用尾巴尖指了指祭坛的后方—— 在那里,溶洞的岩壁上有一个天然的石缝。石缝不大,只有拳头宽,但里面散发出一种幽蓝色的荧光。 荧光很微弱,但在漆黑的岩壁衬托下,像是一颗镶嵌在石头里的蓝宝石。 “那就是幽冥草。“青鳞说,“长在阴气最重的地方,吸收千年的地底阴气才能发光。你看到的蓝光,就是幽冥草的‘阴火‘。“ 寒尘走近石缝,仔细观察。 幽冥草的根系扎在岩壁深处,叶片只有三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呈深蓝色,表面有银色的脉络在流动。叶片的顶端,开着一朵极小的花——花苞紧闭,颜色是介于蓝和紫之间的诡异色调。 “花还没开。“寒尘说。 “对。“青鳞说,“幽冥草的花只在阴气最浓的子时开放。现在是晚上九点多,大概还要等两个半小时。“ “那我先给七件信物充电。“ 寒尘回到祭坛前,伸出双手,分别按在蛇鳞和蜘蛛卵上。 佛道双修的灵力从掌心涌出——金色的佛力包裹住蛇鳞,青色的道力涌入蜘蛛卵。两件信物同时亮了起来——蛇鳞恢复了青光,蜘蛛卵重新泛起了暗红色。 一件、两件、三件…… 当寒尘给第六件信物(野猪獠牙)充电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钟声,不是咆哮,也不是狐鸣调。 是笑声。 女人的笑声,从溶洞的深处传来,轻柔、妩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 “咯咯咯……寒家的小子,你果然来了。“ 寒尘的手停住了。 “谁?“他猛地回头。 溶洞深处,什么都没有。只有钟乳石在发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别找了。“那个声音说,“你看不到我的。我是三尾狐——狐鸣调的主人。“ “你在哪?“ “我在你爷爷的‘镜子‘里。“三尾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他留了一面镜子在这里,专门用来关我。咯咯咯……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给我解闷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三尾狐的声音变得飘忽,“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爷爷的灵核,不在石棺里。“ 寒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在石棺里?那在哪?“ “在更下面。“三尾狐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有人在拉远镜头,“你看到祭坛上的那口石棺了吗?它不是用来装灵核的——它是用来装‘钥匙‘的。“ “什么钥匙?“ “打开更深层的钥匙。“ 声音消失了。 溶洞里只剩下钟乳石的微光,和石棺内部那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寒尘低头看着手中的野猪獠牙——第六件信物已经充完电了,獠牙表面的符文重新亮了起来,散发着温暖的土黄色光芒。 还有最后一件——三尾狐的尾巴尖。 他伸手按在白色毛发上,注入灵力。 冰晶融化了,毛发变得柔软蓬松,末端重新结出了新的冰晶——比之前的更晶莹、更纯净。 七件信物,全部充满。 七煞阵重新启动,阵法纹路在祭坛表面亮了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光流沿着阵法纹路循环流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场。 “阵法恢复了。“青鳞松了口气,“饕餮的封印又稳了——至少能再撑三天。“ “三天?“ “对。“青鳞说,“你充电用的是你自己的灵力,不是你爷爷储存的灵力。你自己的灵力不够纯粹,所以阵法运转效率只有你爷爷的六成左右。“ “六成也能撑三天?“ “差不多。“青鳞说,“但三天之后,你必须拿到灵核,用它来给阵法做永久性的能源替换。“ 寒尘看了一眼石缝里的幽冥草。 花苞还没开。 他盘腿坐在祭坛旁边,拿出《归墟秘典》,翻到“灵核提取“那一章,开始预习。 煤球趴在他肩膀上,小声说:“那个三尾狐……她说的‘更下面‘,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寒尘说,“但爷爷既然留了钥匙在石棺里,说明下面还有一层。“ “第四层不是最底层吗?“ “看来不是。“ 寒尘抬头看了一眼溶洞的穹顶——钟乳石在发光,像是星空。 但他知道,在那片“星空“的更深处,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在等着他。 第308章 第四层的守卫 第308章第四层的守卫 子时到了。 幽冥草的花苞开始绽放——三片花瓣缓缓张开,露出花蕊中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在发光。 不是蓝色,不是紫色,而是一种介于黑和白之间的颜色——像是宇宙深处的黑洞,又像是…… “那是幽冥草的种子。“青鳞说,“花苞里包裹的就是种子。种子成熟后自动脱落,掉进岩壁缝隙里,生根发芽,长出新的幽冥草。“ “那我要拿的是花还是种子?“ “种子。“青鳞说,“幽冥草的药效集中在种子里。花和叶子只是载体。“ 寒尘拿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靠近花蕊中的黑色珠子。 就在银针尖端碰到珠子的瞬间—— “嗷呜——“ 一声狼嚎从溶洞深处炸响。 寒尘的手猛地一抖,银针差点戳歪。 “不是狼。“煤球炸毛了,“是妖兽。而且不止一只。“ 溶洞深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两团红色的火光——然后是四团、六团、八团…… “八只。“青鳞的蛇瞳缩成了针尖大小,“是‘守夜兽‘——你爷爷训练的一种妖兽,专门用来守护重要物品。“ “守夜兽是什么品种?“ “狼和犬的杂交妖兽。“青鳞说,“体型像藏獒,但速度比猎豹快,咬合力比鳄鱼强。你爷爷用佛门法器给它们做了‘忠诚烙印‘,让它们只认寒家血脉。“ “那它们应该认我。“ “理论上认。“青鳞说,“但三百年没见到寒家人了。它们可能……有点忘了。“ 八只守夜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每一只都有半人高,肩宽体壮,毛色从深灰到纯黑不等。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条状的——不是狗的圆形瞳孔,而是猫科动物般的竖瞳。 最前面的那只守夜兽,体型比其他七只大了一圈,肩高差不多到寒尘的胸口。它鼻子抽了抽,闻到了寒尘身上寒家血脉的气味。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趴下了。 前腿弯曲,后腿蹲伏,脑袋低垂,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之间。整个姿态是在表达——臣服。 后面的七只守夜兽也跟着趴下了。 八只半人高的妖兽,整整齐齐地趴在寒尘面前,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向将军行礼。 “……你爷爷是真牛。“煤球感叹,“死了三年,养的狗还这么听话。“ 寒尘走近那只最大的守夜兽,伸手按在它的头顶。 守夜兽的毛发很粗糙,像是钢丝球。但头顶正中央有一个硬币大小的圆形印记——那是佛门“忠诚烙印“的位置。烙印还在发光,虽然是暗红色的微光,但说明法器还在工作。 “你还记得我爷爷?“寒尘问。 守夜兽抬起头,血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猫在打呼噜,但音量放大了十倍。 “它说——记得。“青鳞翻译道,“它是第一代守夜兽的头领,名叫‘铁牙‘。你爷爷给它取的名字。“ “铁牙?“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守夜兽的牙齿——确实,它的犬齿比其他守夜兽长了一截,尖端泛着金属般的银光。 “铁牙,你好。“寒尘说,“我爷爷让我来拿灵核和幽冥草。你能帮我吗?“ 铁牙站了起来,转身走向溶洞深处。 走了一段,它回头看了寒尘一眼——眼神里带着催促的意思。 “它让我们跟上去。“青鳞说。 ------ 铁牙带着寒尘穿过溶洞,来到了一处岩壁前。 岩壁上有一个洞口——不是天然的溶洞,而是人工开凿的方形入口。入口上方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灵核室“ “你爷爷把灵核藏在这里。“青鳞说,“灵核室有独立的封印阵法,只有寒家血脉能进。“ 寒尘走进去。 灵核室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但室内的灵力浓度高得吓人——寒尘一进门就感觉像是走进了桑拿房,皮肤表面微微发烫,毛孔都在往外冒汗。 室内正中央,悬浮着一颗金色的球体。 球体有篮球大小,表面流转着金色的光晕,内部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灵力凝结成的“灵火“。 “这就是你爷爷的灵核。“青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敬畏,“金丹期巅峰的灵核……难怪他一个人就能镇压饕餮三千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8章第四层的守卫(第2/2页) 寒尘伸手碰了一下灵核的表面。 金色的灵火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但这一次不是暴走,而是温顺的、有方向的流动。灵火沿着他的经脉缓缓运行,每经过一处穴位就留下一小团温暖的灵力种子。 “你爷爷的灵核在主动认主。“青鳞说,“它在选择你作为新的主人。“ 灵核越来越小。 从篮球大小,缩小到足球、排球、篮球……当寒尘体内的灵力达到饱和的时候,灵核只剩下拳头大小,从金色变成了淡金色,表面的灵火也熄灭了。 “吸收了七成。“寒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储备,“还有三成留在灵核里,作为阵法的能源。“ “对。“青鳞说,“你爷爷设计得很精妙——灵核的七成给你吸收,三成留在原地维持封印。你吸收的部分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留在原地的部分用来给七煞阵供电。“ “那幽冥草呢?“ 寒尘走出灵核室,回到祭坛前。 幽冥草的花苞已经完全绽放了。花蕊中的黑色种子,在蓝光和紫光的交织下,散发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光泽。 他拿出一根银针,轻轻一挑—— 种子脱离了花蕊,落在银针的针尖上。 种子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但重量惊人——寒尘感觉像是挑起了一颗钢珠。种子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他的瞳孔—— 瞳孔里,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灵核融合了。“青鳞说,“你的眼睛里能看到灵火的痕迹了。“ 寒尘把种子装进一个玉瓶里——玉瓶是孙伯远给的,专门用来存放灵药。 “好了。“他站起身,“灵核拿了,幽冥草拿了。接下来——“ 他看向石棺。 “接下来,打开石棺。“青鳞说,“你爷爷留在里面的‘钥匙‘,应该是通往更深层的通行证。“ 寒尘走到石棺前,双手按在棺盖上。 空冥石很冷,冷得像是把手伸进了液氮里。但寒尘现在的灵力水平,足以抵抗这种极寒——金色的灵火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把寒气隔绝在外。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推—— 棺盖纹丝不动。 “需要寒家血脉认证。“青鳞说,“你用血试试。“ 寒尘拿出银针,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的瞬间,他按在棺盖的边缘。 空冥石吸收了血液,表面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纹路——跟寒尘灵力中的灵火颜色一模一样。 纹路越扩越大,最终覆盖了整个棺盖。然后—— 咔哒。 棺盖内部传来一声机械解锁的声音。 寒尘再次推——这一次,棺盖缓缓滑开了。 石棺内部,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灵核碎片。 只有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圆形,铜框,镜面漆黑如墨。镜框上刻着两个古篆—— “归墟“ “这是……“寒尘拿起镜子。 镜子很轻,像是空的。但镜面虽然漆黑,却不是完全不反光——寒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倒影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不是他原本的黑色瞳孔。 “这是你爷爷的‘归墟镜‘。“青鳞的声音变得很严肃,“归墟的入口钥匙。“ “归墟?“寒尘想起叶倾城说过的话——她是“归墟守护者“的后人。 “对。“青鳞说,“归墟是人间和妖界之间的‘夹层‘——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属于任何一方。你爷爷是归墟的守护者,这面镜子就是他进出归墟的钥匙。“ “那爷爷留这面镜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青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寒尘脊背发凉的话: “意思是——饕餮的封印,不只是封印。“ “什么意思?“ “意思是,饕餮不是被封印在明德学院的地下。“青鳞说,“它是被封印在‘归墟‘里。明德学院地下的一切——第四层、灵核、七煞阵——都只是‘门‘。真正的封印,在归墟深处。“ 她看着寒尘手中的归墟镜: “你爷爷留给你的,不是灵核,不是幽冥草,不是封印阵法——他留给你的是‘门钥匙‘。“ “门后面是什么?“ 青鳞的蛇瞳在幽暗的溶洞里闪烁了一下: “是你父母。“ 第309章 石化的蛇蜕 第309章石化的蛇蜕 寒尘的手抖了一下。 归墟镜差点从掌心滑落,他及时握紧了,但镜面贴着他的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刺痛——像是镜子在“咬“他。 “你父母在归墟里?“寒尘的声音有点发紧。 “不全是。“青鳞盘起了蛇身,蛇瞳里的金光暗淡了几分,“你母亲苏婉清确实在归墟里——你爷爷把她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你父亲寒卫国……“ “我爸怎么了?“ “你父亲不在归墟。“青鳞说,“他在外面。但你爷爷在归墟里留了一封信——给你父亲的信。信里写了一切。“ “一切?“ “对。“青鳞说,“饕餮的来历、m集团的计划、归墟的秘密、你父母的去向——所有你爷爷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的事,都写在那封信里。“ 寒尘低头看着归墟镜。 镜面依然是漆黑的,但他的金色竖瞳倒影还在里面盯着他——像是一个住在他眼睛里的陌生人。 “怎么进去?“他问。 “用你的血激活镜子。“青鳞说,“镜子认寒家血脉。你滴血上去,镜面会打开一扇门——门后面就是归墟的入口。“ “那我现在进去?“ 青鳞想了想:“不急。你先完成外面的事——用灵核给七煞阵供电,把幽冥草交给沈清漪,加固饕餮的封印。这些都做完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进归墟。“ “为什么?“ “因为归墟里很危险。“青鳞说,“你爷爷是归墟守护者,他在里面布置了重重机关和守卫。虽然那些守卫认寒家血脉,但你现在的修为……“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寒尘:“勉强算是‘入门级‘。进归墟的话,大概率是去送菜的。“ 煤球在旁边点头:“她说得对。你现在就是个刚满级的萌新,归墟是满级副本。你进去就是被怪围殴的命。“ 寒尘收起归墟镜,放回石棺里。棺盖自动合上了——空冥石的封印重新激活,把归墟镜再次封存。 “先办外面的事。“寒尘说,“归墟可以等。“ 他转身走向灵核室,把剩下的三成灵核重新安置好——灵核悬浮在室内的中央位置,缓缓旋转,向七煞阵输送稳定的灵力。 做完这一切,寒尘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从他进入第四层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半小时。还剩三个多小时。 “我们该回去了。“寒尘说。 “等等。“青鳞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 她滑到祭坛旁边,用尾巴尖指了指祭坛边缘的一道裂缝——裂缝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裂缝内部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频率跟青鳞的妖力一模一样。 “这是我最后一次蜕皮留下的痕迹。“青鳞说,“第七次蜕皮——也就是化蛟的关键蜕皮——被青铜剑钉住了,没完成。但蜕皮的过程已经开始,裂缝里有我的一滴‘本命精血‘。“ “本命精血?“ “对。“青鳞说,“妖兽的本命精血是最纯净的妖力结晶。我把它留在这里,作为七煞阵的‘备用电池‘。如果七煞阵的灵力耗尽,本命精血会自动释放,给阵法续命。“ “能续多久?“ “大概一天。“青鳞说,“一天之后,精血耗尽,阵法彻底崩溃。“ “那一天就是缓冲期。“寒尘说,“我必须在一天之内搞定外面的一切,然后回来处理归墟的事。“ “对。“ 寒尘从祭坛边缘的裂缝里取出一滴本命精血——只有米粒大小,暗青色,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晶。他把精血装进另一个玉瓶,跟幽冥草的玉瓶放在一起。 “走吧。“他转身走向台阶。 ------ 回程比来时顺利得多。 四百级台阶的参数被罗盘锁定了,寒尘知道每一步的高度,走起来就像爬楼梯一样轻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9章石化的蛇蜕(第2/2页) 但走到第一百级台阶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变化—— 墙壁上的蛇蜕,颜色变了。 来时的蛇蜕是灰白色的,现在变成了暗红色。而且蛇蜕表面的灵力波动,比来时强了十倍不止。 “这是……“寒尘停下脚步,用指尖碰了一下蛇蜕。 指尖传来的不是刺痛,而是灼烧感——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火炉里拿出来的铁。 “石化蛇蜕。“青鳞从后面滑上来,蛇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第七次蜕皮的残片——也就是化蛟失败的那次。蜕皮被青铜剑的佛力石化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石化?“ “对。“青鳞说,“佛力把蜕皮里的活性灵力全部冻结了,变成了石质。你看这个颜色——暗红色,那是被佛力烧过的痕迹。“ 寒尘仔细观察蛇蜕的表面——确实,暗红色的基底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毛细血管被放大了千百倍。这些纹路跟煤球背上的金色符文,有七八分相似。 “这些金色纹路……“寒尘皱眉。 “是佛门封印的残留。“青鳞说,“你爷爷用佛力把我的蜕皮石化,目的是——把石化后的蜕皮变成‘封印锚点‘。“ “封印锚点?“ “对。“青鳞说,“七件信物是阵基,石化蛇蜕是锚点。阵基提供能量,锚点固定位置。没有锚点,阵法会漂移;没有阵基,锚点会松动。“ 她看向寒尘:“你爷爷设计的封印系统,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它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笼子‘——七根栏杆(阵基)加四百个地钉(锚点),把饕餮牢牢地钉在归墟的入口处。“ “那如果锚点被破坏呢?“ 青鳞沉默了两秒:“一个锚点被破坏,阵法偏移百分之一。十个锚点被破坏,阵法偏移十分之一。四百个锚点全部被破坏——“ “饕餮自由了。“ “对。“ 寒尘继续往上走,一边走一边检查两侧的石化蛇蜕。 走到第七十级台阶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五片蛇蜕不见了。 墙壁上留下了五个空位——原本应该嵌着蛇蜕的地方,现在只有光滑的石壁。而且空位边缘有刮擦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刀把蛇蜕从墙上硬抠下来的。 “有人来过这里。“寒尘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刮擦痕迹。 痕迹很新,最多几个小时的工夫。 “是m集团的人?“煤球问。 “不知道。“寒尘站起身,“但能进到这里的人,必须过三关——校长办公室的铁门、四百级台阶的罗盘、溶洞入口的青鳞。“ “青鳞是活着的封印锚点。“煤球说,“她的本体就是最大的锚点。如果她被控制了——“ “她不会被控制。“寒尘说,“她认我为主了。“ “那会是谁?“ 寒尘没有回答。 他加快脚步,一路检查上去。 第三百级、三百五十级、三百八十级…… 走到第三百九十五级台阶的时候,他找到了答案。 台阶角落里,有一滴血。 血不是红色的,而是暗金色的——妖兽的血。 寒尘蹲下来,用银针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狐狸的血。“煤球说,“三尾狐。她的血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像是桂花混着檀香。“ “三尾狐来过这里。“寒尘说,“她取走了五片石化蛇蜕。“ “她为什么要取蛇蜕?“ 寒尘想起了三尾狐在溶洞里说的话——“你爷爷的灵核不在石棺里。““他在更下面留了一面镜子。“ “她不是在偷蛇蜕。“寒尘说,“她是在收集‘封印锚点‘的碎片。“ “为什么?“ “因为她想打开归墟的门。“ 第310章 煤球的异常焦躁 第310章煤球的异常焦躁 寒尘走出百转门的时候,煤球突然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 不是主动跳的——是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出去的。煤球的四只爪子落地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毛发全部炸开,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拖把。 “煤球?“寒尘蹲下来,“你怎么了?“ “我……“煤球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而是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我感觉到了……同族的血脉。“ “同族?你是貔貅,这里哪来的貔貅?“ “不是貔貅。“煤球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了,“是麒麟。“ 寒尘愣住了。 “麒麟血脉?在这里?“ “对。“煤球趴在地上,身体还在颤抖,但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第四层的深处——不是我们刚去的那个溶洞,是更下面的地方——有一股麒麟血脉的波动。“ “你怎么能感觉到?“ “因为我的体内也有麒麟血脉。“煤球说,“我是貔貅,但我的父亲是麒麟。我继承了他的血脉,只是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垫上的肉球变成了金色——不是之前的暗金色,而是明亮的、耀眼的金色,像是有人把一盏灯塞进了它的爪子里。 “血脉在觉醒。“煤球说,“第四层深处的那股麒麟血脉波动,激活了我体内的沉睡基因。“ 寒尘想起了人物图谱里关于煤球的设定——“第三卷中期进化二阶,觉醒麒麟血脉“。 原来不是“中期“才觉醒,是“现在“就开始了。 “那股麒麟血脉有多强?“寒尘问。 “很强。“煤球的声音变得很严肃,“比我强。比我父亲当年留给我的血脉印记强十倍不止。“ “是活的麒麟?“ “不知道。“煤球说,“感觉像是……残魂。一缕麒麟的残魂被困在第四层的更深处,用最后的力气发出波动,召唤同族。“ “召唤你?“ “对。“煤球站了起来,金色的爪垫慢慢恢复正常,“它知道我是麒麟的后代。它在叫我过去。“ 寒尘思考了几秒。 “你能控制自己吗?“他问,“不会被那股血脉波动控制吧?“ “暂时能。“煤球说,“但时间越长,召唤力越强。如果我在这里待超过六个小时,可能会失去自控力,被残魂吸收。“ “六个小时……“寒尘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十一点零七分。从他进入第四层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小时。孙伯远给的时限是六个小时。 “我们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出去。“寒尘说,“而且——“他看向煤球,“你需要那股麒麟血脉。“ “什么意思?“ “你体内的麒麟血脉在觉醒,但需要外力推动才能完成进化。“寒尘说,“第四层深处的那缕麒麟残魂,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你想让我吸收它?“ “对。“寒尘说,“但前提是我们先搞定外面的事。灵核、幽冥草、七煞阵——这些优先。“ “然后回来吸收麒麟残魂?“ “对。“ 煤球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出乎寒尘意料的举动——它趴下来,前爪交叉放在胸前,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拜托“姿势。 “求你了。“煤球说,“让我进化吧。我现在是貔貅幼崽,战斗力也就比普通妖兽高一点。如果我能进化到二阶——“ “你就不是打手了?“ “我就是打手了。“煤球理直气壮,“一阶貔貅是招财的,二阶貔貅是镇宅的。镇宅的意思是——我可以守护一个区域,让那个区域内的所有妖兽不敢靠近。“ “这个能力有用。“寒尘说,“省城马上要乱了,我们需要一个‘安全区‘。“ “对。“煤球站起来,“所以我求你——让我进化。二阶之后,我可以帮你守住明德学院,守住省城,守住一切。“ 寒尘伸手摸了摸煤球的头。 煤球的毛发依然在微微颤抖,但比刚才好多了。金色的爪垫恢复正常后,它的身体也慢慢平静下来。 “先出去。“寒尘说,“外面的事办完,我们回来处理麒麟残魂的事。“ “好。“ ------ 两人一蛇快速穿过溶洞。 青鳞走在前面开路,寒尘和煤球跟在后面。溶洞里的钟声还在响——但频率明显降低了,从五秒一次变成了八秒一次。 “钟声又弱了。“寒尘说。 “对。“青鳞说,“本命精血还没开始释放,钟声的衰减是正常消耗。等你把灵核的三成灵力接入七煞阵,钟声会恢复。“ 她滑到溶洞尽头的通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寒尘: “记住——你只有一天。本命精血一天后耗尽,钟声彻底消失,饕餮开始自由。“ “我知道。“ 寒尘跟着青鳞进入通道。 通道还是那条月华石通道,银白色的光晕照亮了前路。但这一次,寒尘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没发现的东西—— 通道两侧的月华石墙壁上,刻满了细小的文字。 不是古篆,不是梵文,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一只展翅的鸟,笔画之间有细线相连,像是电路板上的线路图。 “这是什么文字?“寒尘停下脚步,凑近墙壁。 “妖文。“青鳞说,“妖兽一族的文字。你爷爷在墙壁上刻了妖文的‘契约书‘——他跟七只守卫签订的契约,全部刻在这里。“ 寒尘仔细辨认了一下。 妖文的“鸟形字“虽然陌生,但寒尘的过目不忘能力让他快速记住了字符的形状。配合《青囊残卷》里记载的“万族语言对照表“,他慢慢拼出了大意—— “第一条:七兽守此地,不得擅离。“ “第二条:来犯者,杀无赦。“ “第三条:寒家血脉至,须行大礼。“ “……“ “第七条:契约期限——至寒家最后一脉断绝为止。“ “至寒家最后一脉断绝为止。“寒尘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是你爷爷跟我们的永世契约。“青鳞说,“只要寒家还有后人,我们就必须守在这里。如果你死了,没有寒家血脉了,契约自动解除,我们全部自由。“ 她看向寒尘,蛇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不能有事。你死了,我们不仅自由了,饕餮也自由了。“ “压力好大。“煤球在旁边嘀咕,“这相当于全校的期末考试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寒尘没有接话。 他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记墙上的妖文。当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条特殊的契约条款—— 刻在墙壁最深处,用红色的颜料书写(可能是妖兽的血),字体比其他条款大了一倍—— “附约:若寒家血脉无力维持封印,七兽可自择新主。新主须通过‘试炼之路‘,方可继承守护者之位。“ “试炼之路……“寒尘皱眉,“这是什么?“ “是另一条路。“青鳞说,“你爷爷留的后手。如果寒家血脉断绝,或者寒家血脉太弱无法维持封印,七只守卫可以自己选择新的守护者。“ “怎么选?“ “试炼之路在第四层的最深处——比灵核室更深。“青鳞说,“那条路上有七道关卡,对应七只守卫的本体实力。闯过七道关卡的人,才有资格继承守护者的位置。“ “那股麒麟残魂……也在试炼之路上?“ 青鳞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麒麟残魂是试炼之路的‘守关者‘。它是你爷爷请来坐镇最后一道关卡的。任何人想继承守护者之位,都必须通过麒麟残魂的认可。“ 煤球在寒尘肩膀上缩了一下:“所以它叫我过去,不是要害我。它是要……考核我?“ “对。“青鳞说,“你是貔貅,体内有麒麟血脉。麒麟残魂感应到了你,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继承守护者之位。“ “那我通过了会怎样?“ “你会获得麒麟残魂的力量。“青鳞说,“不只是血脉觉醒,而是完整的力量传承——相当于你直接跳过了几百年的修炼,变成了一只成年期的貔貅。“ “那我通不过呢?“ 青鳞的蛇瞳闪了一下:“你会在试炼之路上化为灰烬。“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煤球咽了口唾沫:“这试炼……有死亡率统计吗?“ “有。“青鳞说,“三百年来,一共有十七个闯入者尝试过试炼之路。十七个全部失败了。其中十三个化为灰烬,三个变成了石头(跟石化蛇蜕一个结局),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怎么了?“ “还有一个疯了。“青鳞说,“他闯到了第六关,距离终点只差一步,但精神崩溃了。现在还在第四层的最深处游荡,成了一个‘活死人‘。“ 煤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寒尘意外的话: “我想试试。“ “什么?“ “我想试试试炼之路。“煤球说,“不是为了继承什么守护者之位,而是为了变强。“ 它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月华石的银光下闪闪发亮: “寒尘,我现在是二阶以下的貔貅幼崽。打小怪还行,打boss就是送。如果我通过了试炼之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0章煤球的异常焦躁(第2/2页) “你就不是幼崽了。“ “对。“煤球说,“我就是正儿八经的貔貅了。到时候什么蛇王、鼠王、变异藏獒——统统不在话下。“ 寒尘看着它。 煤球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调侃,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渴望。 “好。“寒尘说,“但不在今天。今天我们先出去,办完外面的事,再回来。“ “成交。“ ------ 走出通道,回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凌晨零点十二分。 孙伯远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图纸摊开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看到寒尘从书架后面的暗门走出来,老头儿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把茶杯放下,点了点头。 “出来了。“ “嗯。“寒尘把玉瓶里的幽冥草种子和本命精血展示了一下,“拿到了。“ 孙伯远接过玉瓶,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种子的表面。看了十秒,他点了点头:“确实是幽冥草的种子。品质不错,七百年的药性,够沈清漪用的了。“ 他把玉瓶小心地放回桌上,然后看向寒尘:“灵核呢?“ “吸收了七成,三成留在第四层给七煞阵供电。“寒尘说,“阵法恢复了,但只能撑三天。“ “三天够了。“孙伯远说,“三天之内,你可以把幽冥草交给沈清漪,让她炼制解药。解药炼好之后,你再回去把灵核的三成灵力永久固化——这样封印就能再撑至少一年。“ “一年?“ “对。“孙伯远说,“一年的缓冲期。一年之内,你必须进入归墟,找到饕餮的本体,彻底消灭它。否则一年之后,封印再次衰减,饕餮会卷土重来。“ 寒尘深吸一口气。 时间线很清晰了—— 今晚:拿到幽冥草,交给沈清漪。 明天:沈清漪炼制解药,寒尘回去固化灵核。 三天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六天内:进入归墟,消灭饕餮。 “对了。“寒尘想起了什么,“第四层里有三尾狐的踪迹。她取走了五片石化蛇蜕。“ 孙伯远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放大镜,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快速翻到某一页—— “三尾狐……“他低声念道,“本体是三尾灵狐,修行四百余年,擅长幻术和蛊惑。你爷爷抓她的时候,她正在省城勾引富商——“ 他抬起头,看着寒尘:“她取走石化蛇蜕,不是为了破坏封印。“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化形。“孙伯远说,“石化蛇蜕里封存了青鳞的妖力精华。三尾狐取走蛇蜕,是为了吸收里面的妖力,突破到四尾——甚至五尾。“ “狐狸尾巴越多越强?“ “对。“孙伯远说,“三尾狐是‘小妖‘级别,四尾是‘中妖‘,五尾是‘大妖‘。如果她突破到五尾,实力相当于金丹期的人类修士——跟你现在的水平差不多。“ “那她现在在哪?“ 孙伯远合上笔记本:“不知道。但你能感应到她。“ “什么意思?“ “石化蛇蜕是你用血激活的。“孙伯远说,“蛇蜕里残留了你的血脉印记。三尾狐吸收了蛇蜕,就等于把你的血脉印记也吸收了——你可以反过来追踪她。“ 他拿出一张符纸,递给寒尘:“这是‘追血符‘。你滴一滴血上去,符纸会自动指向三尾狐的方向。“ 寒尘接过符纸,放进背包里。 “还有一件事。“孙伯远的声音变得很低,“第四层深处,有麒麟残魂。“ 寒尘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你爷爷跟我提过。“孙伯远说,“那是他请来坐镇试炼之路的最后一道关卡。麒麟残魂的本体是一头上古麒麟的最后一缕神魂——那头麒麟,是你寒家的守护神兽。“ “寒家的守护神兽?“ “对。“孙伯远说,“寒家祖上曾经驯服过一头麒麟,让它守护寒家一千年。一千年后,麒麟寿终正寝,但留下了一缕残魂——这缕残魂被你爷爷请到了第四层,专门用来考核试炼之路的闯关者。“ 他看着寒尘:“煤球体内的麒麟血脉,就是那头上古麒麟的血脉。“ “所以煤球是……“ “是上古麒麟的曾曾曾孙。“孙伯远说,“貔貅和麒麟是远亲。煤球的父亲是麒麟,母亲是貔貅——它是混血。“ 寒尘回头看了一眼煤球。 煤球趴在书架上,正在用爪子拨弄一本古书的书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寒尘注意到——煤球的耳朵是竖起来的,说明它听到了孙伯远说的每一个字。 “曾曾曾孙……“煤球嘀咕,“这辈分也太乱了。按这么说,那头上古麒麟是我曾祖父的爹?那我应该叫它……太爷爷?“ 孙伯远笑了笑:“你可以叫它‘老祖宗‘。“ “老祖宗在第四层深处等我。“煤球从书架上跳下来,落到寒尘的肩膀上,“寒尘,我改主意了。“ “什么主意?“ “我等不及了。“煤球说,“试炼之路,我现在就要去。“ “不行。“寒尘说,“外面的事优先。“ “外面的事明天再办。“煤球说,“幽冥草你已经拿到了,沈清漪的解药可以等一两个小时。但我的血脉觉醒——“ 它身上的毛发开始微微发光,金色的纹路从爪垫蔓延到了背部—— “我感觉得到,如果我不在今晚吸收麒麟残魂,我的血脉觉醒会逆转。一旦逆转,我这辈子都别想进化了。“ 寒尘看向孙伯远。 老头儿沉思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它说的是真的。貔貅的麒麟血脉觉醒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 “那它去试炼之路,我需要跟着吗?“ “需要。“孙伯远说,“煤球是通过了试炼之路,获得了麒麟残魂的力量。但试炼之路的入口——在归墟镜的后面。“ “归墟镜?“ “对。“孙伯远说,“你爷爷把试炼之路的入口,藏在归墟的夹层里。要进入试炼之路,必须先通过归墟镜。“ 他看向寒尘:“你刚才说,石棺里的归墟镜,是你爷爷留给你父母的信?“ “对。“ “那现在它有两个用途了。“孙伯远说,“第一,通往归墟,找到你父母留下的信息。第二,通往试炼之路,让煤球完成进化。“ “我先去哪个?“ 孙伯远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 “先让煤球进化。煤球进化之后,你的战斗力翻倍。战斗力翻倍之后,进归墟才有胜算。“ “那归墟里的信息呢?我爸妈的——“ “不会跑。“孙伯远说,“你爷爷在归墟里留的信息,三千年都没人动过。再多等几个小时,死不了人。“ 寒尘低头看着煤球。 煤球背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像是皮肤下面埋了一百根荧光灯管。它的眼睛——原本是金黄色——现在变成了暗金色,瞳孔在收缩,像是在积蓄某种巨大的能量。 “好。“寒尘说,“先去试炼之路。“ 他转身走向书架后面的暗门。 在他身后,孙伯远的声音传来: “记住——试炼之路有七关。前六关是幻境,第七关是麒麟残魂本体。煤球只要通过前六关,第七关会自动通过——因为它是麒麟血脉。“ “前六关的幻境是什么?“ 孙伯远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六个图案—— “第一关:心魔境。你内心最深的恐惧会化为实体。“ “第二关:贪欲境。你最想要的东西会出现在面前,诱惑你放弃。“ “第三关:愤怒境。你最恨的人会出现,激怒你。“ “第四关:悲伤境。你最遗憾的事会重演。“ “第五关:孤独境。你会被丢进绝对的虚无,没有任何声音和光线。“ “第六关:抉择境。你必须在两个同样重要的东西之间选择一个。“ “煤球能通过吗?“寒尘问。 孙伯远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煤球活了四百年。四百年里,它经历过的事情,比大多数人十辈子都多。心魔、贪欲、愤怒、悲伤、孤独——这些它都尝过了。“ “那抉择境呢?“ 孙伯远的目光落在煤球身上: “抉择境里,它会看到两个选项——一个是无限的食物(貔貅的天性),一个是寒尘的安危。它会选哪个,决定了它能不能通过最后一关。“ 煤球趴在寒尘肩膀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小声说了一句: “废话。当然是选寒尘。“ “你怎么知道抉择境的选项是这些?“寒尘问。 “因为——“煤球说,“我也是四百年前就认识你爷爷的。“ 暗门缓缓打开。 幽绿色的灯光从台阶上方洒下来,照亮了寒尘脚下的第一步。 他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灵核,不是幽冥草,不是归墟—— 而是让他的搭档,完成进化。 第311章 祭坛中央的石棺 第311章祭坛中央的石棺 回到祭坛的时候,钟声已经变得极弱了。 “当——“ 间隔拉长到了十五秒,音量衰减到像是隔了三堵墙在敲。 “灵核的三成供电还没接入。“寒尘看了一眼灵核室的方向,“七煞阵在空转。“ “先办正事。“煤球趴在他肩膀上,背上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尾巴根,“试炼之路的入口,在祭坛下面。“ “下面?“ “对。“青鳞从溶洞暗处滑出来,蛇瞳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你爷爷把试炼之路的入口,藏在祭坛的正下方。“ 她用尾巴尖指了指祭坛底部的黑曜石基座——基座表面刻满了阵法纹路,但正中央有一块不起眼的方形石板,石板上刻着一个“试“字。 “那是入口的盖板。“青鳞说,“你用血激活它,石板会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寒尘走近祭坛,蹲下来仔细观察那块方形石板。 石板只有a4纸大小,厚度约三厘米,材质是某种暗红色的岩石——煤球说是“赤血石“,一种高纯度的灵力导体,通常用于制作阵法核心。 “激活它,需要寒家血脉。“青鳞说,“你滴血上去,盖板会识别你的血脉纯度。纯度不够的话,盖板不会开。“ “纯度?“ “对。“青鳞说,“你爷爷设定了一个阈值——只有寒家血脉纯度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才能打开试炼之路。“ “我多少?“ 青鳞的蛇瞳闪了一下:“你?你百分之百。你是寒振山的亲孙子,血脉纯度天花板。“ “那我爸呢?“ “你父亲寒卫国,纯度百分之八十五。“青鳞说,“他当年也走过试炼之路——走了一半,没走完。“ “为什么没走完?“ 青鳞沉默了两秒:“因为他遇到了‘抉择境‘——两个选项一样重要,他选不出来。最终他放弃了试炼,选择了另一条路。“ “什么路?“ “逃。“青鳞说,“他和你母亲一起,逃出了归墟的管辖范围。“ 寒尘想起了叶倾城的话——“你以为你父母是失踪?他们是逃。“ 现在一切都串起来了。父亲寒卫国走过试炼之路,在抉择境放弃了,选择和母亲一起逃走。爷爷寒振山没有怪他,而是自己扛起了守护者的职责,直到三年前力竭而亡。 “我爷爷……“寒尘低声说,“他一个人撑了三千年?“ “对。“青鳞说,“从他二十岁继承守护者之位,到七十三岁力竭而亡——整整五十三年。“ “五十三年?“寒尘愣了一下,“他不是活了七十多岁吗?“ “他死了三次。“青鳞说,“第一次死在四十五岁,被饕餮的反噬击碎了心脉。但他用秘法把一缕神魂抽出来,封存在石棺里——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口。“ 她用尾巴尖指了指祭坛中央的空冥石棺材。 “石棺里的那缕神魂,在三年后重新凝聚了肉身——你爷爷复活了。第二次死在五十八岁,同样是饕餮反噬。第二次复活是在六十二岁。第三次——也就是最后一次——死在七十三岁。“ 青鳞的蛇瞳暗淡了几分:“第三次,他没有复活。不是不想,是不能了。三次死亡的损耗,把他的寿元彻底烧干了。“ 寒尘的手按在方形石板上,没有滴血,只是静静地感受石板的温度。 赤血石很温润,像是握着一块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玉。但寒尘能感觉到——石板内部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跟石棺里那缕神魂的心跳频率一模一样。 “石板里也有一缕神魂?“寒尘问。 “不是一缕——是同一缕。“青鳞说,“你爷爷把自己的神魂分成了三份——一份在石棺里(你刚才看到的),一份在石板里(试炼之路的钥匙),一份在归墟镜里(通往归墟的钥匙)。“ “三份神魂,三个钥匙。“寒尘说,“石棺、石板、归墟镜——分别对应饕餮封印、试炼之路、归墟入口。“ “对。“青鳞说,“三把钥匙缺一不可。你少了任何一把,封印系统就会崩溃。“ 寒尘拿出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 血珠涌出来的瞬间,他按在方形石板的中央。 石板吸收了血液,表面浮现出一层血红色的光晕。然后—— 咔哒。 盖板内部传来机械解锁的声音。盖板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下面的黑暗。 黑暗很深,寒尘探头看了一眼,看不到底。但能感觉到从下方涌上来的灵力波动——很强,很杂,像是几百种不同频率的灵力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锅“灵力杂烩“。 “这就是试炼之路的入口?“寒尘问。 “对。“青鳞说,“下去之后,你会经过七个房间——每一个房间对应一种心性考验。前六关是幻境,第七关是麒麟残魂本体。“ “煤球先下去。“寒尘说,“它的血脉觉醒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好。“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走到盖板打开的入口处,探头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连个灯都没有。“ “试炼之路不需要灯。“青鳞说,“每一关的幻境会自动提供光源。你只管往下走,走到第一个房间自然会亮。“ 煤球回头看了寒尘一眼:“我进去了。“ “嗯。“ “如果我死了——“ “你不会死。“寒尘说,“你是貔貅,命硬的很。四百年前都没死,今天更死不了。“ 煤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然后它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暗中。 ------ 寒尘没有跟着跳下去。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的石棺。 石棺还在那里,空冥石的黑色晶体表面,银色丝线在缓缓流动。心跳声还在响——但频率明显降低了。 咚……(五秒间隔)……咚……(五秒间隔)……咚…… “快不行了。“寒尘低声说。 他伸手按在石棺表面。 空冥石很冷,冷得像是把手伸进了液氮。但这一次,寒尘体内的灵力水平已经今非昔比——吸收了七成寒振山灵核之后,他的修为直接跃升到了筑基期巅峰,距离金丹期只差一步之遥。 金色灵火在皮肤表面形成保护膜,把空冥石的极寒隔绝在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1章祭坛中央的石棺(第2/2页) “爷爷。“寒尘低声说,“我来拿你留给我的东西。“ 他把掌心贴在石棺表面,注入灵力。 空冥石吸收了灵力,内部的银色丝线开始加速流动——从缓缓飘动变成了快速穿梭,像是有人按了快进键。 银色丝线越来越亮,从银白色变成了亮金色。当所有丝线都变成金色的时候—— 咔哒。 石棺内部传来解锁的声音。 寒尘双手按在棺盖上,用力一推—— 棺盖缓缓滑开。 石棺内部,没有尸体,没有遗物,没有灵核碎片。 只有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圆形,铜框。镜面漆黑如墨,但寒尘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倒影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跟叶倾城的眼睛一模一样。 “归墟镜。“寒尘拿起镜子。 镜面很光滑,像是打磨了千年的黑曜石。但镜框上的纹路很粗糙——不是机器雕刻的,而是手工刻上去的。每一个纹路都是一只动物的轮廓——龙、凤、龟、麟、蛇、狐、蛛。 “七兽的图腾。“寒尘认出来了,“对应七只守卫。“ 他翻过镜子,看背面——背面刻着两个字: “归墟“ 古篆体,笔锋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要从铜框里跳出来。 “这面镜子……“寒尘喃喃道,“爷爷用它进出归墟。“ 他翻转镜子,正面朝向自己。 漆黑的镜面里,他的金色竖瞳倒影在盯着他。但这一次,倒影做了一个他没做的动作—— 倒影的嘴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很清晰—— “来找我。“ 寒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把镜子翻过去,背面朝自己,深吸了两口气。 “你看到了?“青鳞滑过来,蛇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镜子里的人……在跟我说话。“ “那是你爷爷的神魂残影。“青鳞说,“归墟镜里封存了他的一缕意识。当你需要进入归墟的时候,这缕意识会指引你。“ “指引我找到我爸妈?“ “对。“青鳞说,“你父母现在就在归墟里。你母亲苏婉清在一处安全屋,你父亲寒卫国——“ 她顿了一下:“你父亲不在归墟。他在外面,替你爷爷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青鳞的蛇瞳暗淡了几分:“他去找‘钥匙‘了。“ “什么钥匙?“ “打开饕餮封印的钥匙——和锁住饕餮的钥匙,是两把不同的东西。“青鳞说,“你爷爷用‘封印‘锁住了饕餮,但饕餮的本体并没有被消灭。要彻底消灭它,需要另一把钥匙——‘灭世之刃‘。“ “灭世之刃在哪里?“ “不知道。“青鳞说,“你父亲去找了。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说——‘等我找到灭世之刃,就回来跟你爷爷一起封印饕餮‘。“ 她看着寒尘:“但他还没回来。你爷爷等了他三年,没等到,最终力竭而亡。“ 寒尘握紧了归墟镜。 铜框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但寒尘没有松手。他能感觉到镜子内部的灵力在跟他体内的灵力产生共鸣——像是两个频率相近的无线电台,在互相校准。 “我爸还活着吗?“寒尘问。 青鳞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你爷爷的神魂,在死前最后一刻,看到了你父亲的消息。“ “什么消息?“ “他找到了灭世之刃。“青鳞说,“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他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那个地方,只有你母亲知道。“ “我妈知道?“ “对。“青鳞说,“你母亲苏婉清知道你父亲的位置。但她被困在归墟里,出不来。“ 她看着寒尘手中的归墟镜:“你只有进入归墟,才能找到你母亲。只有找到你母亲,才能知道你父亲在哪。只有找到你父亲,才能拿到灭世之刃。只有拿到灭世之刃——“ “才能消灭饕餮。“寒尘接上了她的话。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钟声还在响,但已经微弱到像是远处工地上隐约传来的打桩声。 “当——“ 二十秒间隔了。 “时间不多了。“青鳞说,“你先办外面的事。灵核供电、幽冥草送出去、煤球进化——这些必须在今晚搞定。“ “然后呢?“ “然后你进归墟。“青鳞说,“用这面镜子。“ 寒尘把归墟镜小心地收进背包里。 然后他转身,走向灵核室。 灵核室里的灵核还在悬浮旋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寒尘走到灵核旁边,双手按在灵核表面,把自己的灵力注入进去—— 灵核吸收了寒尘的灵力,旋转速度加快了一倍。淡金色的光晕变成了亮金色,室内的灵力浓度瞬间飙升。 “三成灵力输出,接入七煞阵。“寒尘说。 灵核内部浮现出一根细细的金色丝线,丝线从灵核表面延伸出来,穿过灵核室的墙壁,连接到外面的祭坛。 祭坛表面的七煞阵纹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光流沿着阵法纹路循环流动,形成了稳定的能量场。 “七煞阵恢复了。“青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饕餮的封印又稳了——这次能撑一年。“ “一年。“寒尘走出灵核室,“足够我进归墟走一趟了。“ 他回到祭坛前,低头看了一眼石棺。 空冥石棺材的内部,银色丝线已经完全消失了。神魂被抽走之后,石棺变成了一块普通的中空石头——不再发光,不再心跳,不再有任何灵力波动。 “石棺空了。“寒尘说。 “对。“青鳞滑过来,“你爷爷的神魂残影,已经转移到归墟镜里了。石棺的使命完成了。“ 她用尾巴尖敲了敲石棺的内壁——发出空洞的“咚咚“声,像是敲在一块厚木板上。 “这口石棺……“青鳞说,“它本来不是用来封印神魂的。“ “那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青鳞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寒尘意外的话: “它是用来封印‘饕餮的胃‘的。“ 第312章 棺中空无一物 第312章棺中空无一物 “饕餮的胃?“ 寒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青鳞说,“饕餮是上古凶兽,它的胃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可以吞噬一切,消化一切。你爷爷当年跟饕餮大战,把它的胃切了下来,封印在这口空冥石棺里。“ “为什么封印胃?“ “因为饕餮的本体虽然被封印了,但它的胃还在运转。“青鳞说,“胃里有它三千年来的‘库存‘——它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还留在胃里,没有被消化。“ “什么意思?“ “意思是——饕餮三千年来的‘收藏品‘,全都在它的胃里。“青鳞说,“包括它吃过的妖兽、人类、灵石、法器——一切的一切。“ 寒尘的脑子转了一下:“那如果胃被打开——“ “里面的东西会全部涌出来。“青鳞说,“三千年积累的能量,足以炸平半个省城。“ 寒尘低头看着空冥石棺。 石棺内部的空间很大——长约两米,宽约六十厘米,深约四十厘米。空荡荡的,四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雕刻或纹路。 “胃被移走了?“寒尘问。 “对。“青鳞说,“三年前你爷爷去世的时候,饕餮的胃也到了寿命极限——它自行分解了。“ “分解成了什么?“ “分解成了‘封印碎片‘。“青鳞说,“你爷爷用最后的灵力,把饕餮的胃分解成了七十二枚碎片,每一枚碎片封印了胃的一部分能量。“ 她看向寒尘:“七十二枚碎片,对应七十二种毒素。“ 寒尘愣了一下:“七十二种毒素……沈清漪?“ “对。“青鳞说,“你爷爷把七十二枚碎片分别藏在了七十二个地方。其中一枚碎片,被他做成了‘幽冥草的种子‘——就是你刚才拿到的那颗。“ “幽冥草的种子……是饕餮胃的碎片?“ “对。“青鳞说,“饕餮的胃有极强的毒性——它吃过的一切毒物,都会浓缩在胃壁里。你爷爷把胃壁分解后,毒性最强的那部分,做成了幽冥草的种子。“ 她看着寒尘:“沈清漪体内的七十二种毒素,跟饕餮胃壁的七十二种毒性,是一一对应的。“ “所以幽冥草是解药?“ “是钥匙。“青鳞纠正道,“幽冥草本身不是解药——它是‘钥匙‘。沈清漪服用幽冥草之后,体内的七十二种毒素会被‘激活‘,从潜伏状态变成活跃状态。活跃状态的毒素,才能被逐一清除。“ “逐一清除?“ “对。“青鳞说,“你爷爷在幽冥草里封存了一套‘清除程序‘——幽冥草进入沈清漪体内后,会按照特定顺序,逐一引爆七十二种毒素。每引爆一种,沈清漪就承受一次剧毒发作。七十二种全部引爆完毕,她体内的毒素就彻底清除了。“ “那她不就死了七十二回?“ “差不多。“青鳞说,“所以你爷爷留了‘灵核‘做后盾——沈清漪每次毒素发作,都需要大量灵力来续命。你吸收了七成灵核,剩下的灵力足够支撑她度过七十二轮毒性爆发。“ 寒尘想起了人物图谱里关于沈清漪的设定——“服用幽冥草后去除七十一种,最后一毒需寒尘精血换血方可解除“。 现在他明白了整个逻辑链—— 幽冥草激活七十二种毒素→逐一引爆→七十一种被灵核灵力清除→最后一种需要寒尘的精血来换血清除→沈清漪彻底痊愈。 “我爷爷想得真周全。“寒尘感叹。 “他不想周全也不行。“青鳞说,“沈家先祖背叛了四大家族盟约,导致饕餮第一次封印出现裂缝。你爷爷作为守护者,必须用沈家后代的血来修补裂缝——这就是沈清漪体内七十二种毒素的来源。“ “沈清漪的毒素……是封印裂缝的‘补丁‘?“ “对。“青鳞说,“她从出生起,体内就被植入了七十二种毒素。每一种毒素对应封印的一道裂缝。毒素在她体内运转,不断修补裂缝。“ “那如果毒素清除了——“ “裂缝会重新出现。“青鳞说,“所以你必须在清除毒素的同时,用灵核的灵力重新封印裂缝。“ “等于是——拆掉旧补丁,打上新补丁?“ “对。“青鳞说,“旧补丁是沈清漪的血(毒素),新补丁是你的灵力(灵核)。“ 寒尘深吸一口气。 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他以为拿到幽冥草就完事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一整套“换补丁“的工程。 “先不管这些。“寒尘说,“煤球还在试炼之路里。我得下去看看。“ 他走到祭坛旁边的方形盖板前——盖板还开着,黑暗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陈旧的、像是千年古墓里的气味。 “我下去了。“寒尘说。 “等等。“青鳞叫住他,“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试炼之路的第七关——麒麟残魂——它不是在等煤球。“青鳞说,“它是在等你。“ “等我?“ “对。“青鳞说,“麒麟残魂是你寒家的守护神兽。它认主——只认寒家血脉。煤球体内的麒麟血脉是远亲,麒麟残魂不会把完整力量传给它。“ “那煤球走试炼之路有什么用?“ “前六关对煤球有效。“青鳞说,“心魔、贪欲、愤怒、悲伤、孤独、抉择——这六关磨砺的是心性,不分种族。煤球走完前六关,心性会大幅提升,实力也会跟着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2章棺中空无一物(第2/2页) “那第七关呢?“ 青鳞的蛇瞳闪了一下:“第七关是‘传承关‘——麒麟残魂的力量传承。这一关,只有寒家血脉能过。“ 她看着寒尘:“你走完前六关之后,必须在第七关接受麒麟残魂的传承。传承完成,你获得麒麟之力,煤球获得二阶进化的力量。“ “两全其美?“ “对。“青鳞说,“你爷爷设计的——试炼之路的最终奖励,不是给一个人的,是给‘寒家血脉+貔貅伙伴‘这个组合的。“ 寒尘点了点头。 他跨过盖板边缘,跳进了黑暗中。 ------ 下落的过程很短——大概三秒就落地了。 脚下是坚硬的岩石地面,空气潮湿闷热,带着一股硫磺味。前方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点着暗红色的油灯——火焰是血红色的,像是有人在灯油里掺了血。 走廊不长,大概二十步就走到了头。 尽头是一扇木门。 木门很旧,表面布满了刀痕和爪印,像是经历过无数次战斗。门框上方挂着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两个古篆—— “心魔“ “第一关。“寒尘喃喃道。 他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十平米左右,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跟归墟镜很像——圆形、铜框、漆黑的镜面。但这一面镜子比归墟镜大了一圈,直径约五十厘米,像是洗脸盆那么大。 寒尘走近镜子。 漆黑的镜面里,他的倒影在盯着他。但这一次,倒影不是金色竖瞳——而是黑色的、正常的瞳孔。 “心魔境的规则很简单。“青鳞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她没有下来,但声音能传进来,“镜子里会映出你内心最深的恐惧。你必须在镜前站立三分钟,不逃避、不反击、不闭眼。三分钟后,心魔消散,第一关通过。“ “如果做不到呢?“ “如果闭眼或逃跑,镜子会释放恐惧毒素——让你陷入永久的噩梦状态。“青鳞说,“你爷爷设计的,没有退路。“ 寒尘深吸一口气,站在了镜子前。 他盯着漆黑的镜面。 十秒后,镜面开始变化——黑色的镜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纹。波纹散去之后,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寒尘的脸—— 而是他母亲苏婉清。 母亲被关在一个铁笼里,铁笼悬挂在深渊上方。笼子的锁链已经锈蚀断裂了一半,随时可能彻底断开。 “尘儿……“母亲的声音从镜中传来,虚弱、沙哑、带着哭腔,“救我……“ 寒尘的手指动了动——但他没有伸手去碰镜面。 他记得青鳞的话——“不逃避、不反击、不闭眼“。 他盯着镜中的母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假的。“寒尘对自己说,“母亲在归墟里,不在深渊里。这是心魔境制造的幻象。“ “尘儿……你为什么不救我……“镜中的母亲开始哭泣,眼泪像是血红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你跟你父亲一样……丢下我一个人……“ 寒尘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那是他最深的恐惧——被抛弃。父亲离开十年,母亲失踪三年,爷爷去世——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人,全部“抛弃“了他。 “我知道这是假的。“寒尘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但我还是很害怕。“ 他盯着镜中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怨恨,像是真的在控诉他的无能。 “对不起。“寒尘低声说,“但我不会逃。“ 一分钟过去了。 镜中的母亲开始变化——她的脸慢慢变成了寒尘自己的脸。镜中的“寒尘“蹲在笼子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那是寒尘内心深处的另一个自己。 脆弱的、孤独的、渴望被爱的自己。 “你其实很害怕,对不对?“镜中的自己说,“你害怕失去所有人。你害怕自己不够强。你害怕——“ “我害怕。“寒尘打断了他,“但我不会停。“ 两分钟过去了。 镜面开始龟裂——黑色的镜面像蛋壳一样裂开了一道道缝隙。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那是寒尘自己灵力的颜色。 “心魔在消散。“寒尘说。 三分钟到了。 镜子“啪“地一声碎裂了——不是恐怖的爆裂,而是像冰块融化一样,从边缘开始消融,变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了。 房间中央,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文——“壹“。 “第一关通过。“青鳞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往前走,第二关。“ 寒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走向走廊。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心魔境比他想象的难——不是因为恐怖,而是因为“真实“。镜子里映出的恐惧,是他每天都在压抑的东西。 “贪欲境。“寒尘看着前方第二扇门上的匾额,深吸一口气,“来吧。“ 他推开了门。 第313章 残留的封印碎片 第313章残留的封印碎片 第二关到第六关,总共花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贪欲境里,寒尘看到了无限增长的灵力——一个取之不尽的灵力源泉摆在他面前,只要他伸手触碰,就能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他盯着看了三分钟,然后转身走了。 愤怒境里,他看到了赵磊——那个投靠m集团的死敌,正在折磨一个无辜的女孩。寒尘的拳头握紧了三次,又松开了三次。最终他站在原地,没有出手。“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对镜中的赵磊说,“但我迟早会来找你。“ 悲伤境里,他看到了爷爷寒振山的最后一次呼吸。老人躺在地下密室的石床上,七十三岁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依然明亮。他用最后的力气对寒尘说:“别哭。我是归墟守护者,死亡只是换了个地方上班。“寒尘咬破了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孤独境里,他什么都没看到。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和光线。他站在黑暗中,数自己的心跳——一、二、三……数到一千八百下的时候,黑暗自动消散了。 抉择境里,他看到了两个画面——左边是林雪,右边是苏晚晴。两个女孩同时向他伸出手,声音重叠在一起:“选我。“寒尘看了十秒,然后同时握住了两只手。“我两个都要。“他说。画面碎裂了。 “第六关通过。“青鳞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往前走,第七关。“ 第七关的门前,没有匾额。 门是青铜色的,表面刻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只麒麟的轮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扇门,像是几千只小麒麟在门上奔跑。 寒尘走近青铜门。 门很高,大概三米,宽度两米。门把手是两个麒麟头——一个张口,一个闭口,像是“一呼一吸“的循环。 “麒麟残魂在门后面?“寒尘问。 “对。“青鳞的声音变得很轻,“但门后面不是房间——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你推开门,会进入一个‘麒麟幻境‘。“ “幻境里有什么?“ “麒麟残魂的真身。“青鳞说,“一头上古麒麟的最后一缕神魂。它会在幻境里化为实体,跟你对话。“ “对话?不是战斗?“ “对话在先,战斗在后。“青鳞说,“麒麟残魂会先问你三个问题。三个问题都答对了,它认可你,传承自动开始。答错了——“ “会怎样?“ “你会被困在幻境里,直到你找到正确答案。“青鳞说,“但你爷爷的设计是——答错不是惩罚,而是考验。麒麟残魂会不断变换问题,直到你找到真正的答案。“ “它想考验我的什么?“ “智慧。“青鳞说,“麒麟是‘仁兽‘,代表智慧和仁德。它选主人的标准不是战斗力,而是‘道心‘。“ 寒尘伸手握住门把手。 左青龙,右白虎——不对,左张口,右闭口。他同时握住两个麒麟头,用力一推—— 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不是房间,而是一片星空。 无数的星辰在头顶闪烁,脚下是银色的云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像是走进了神庙,又像是潜入了深海。 “这是……“寒尘踏入门内。 脚下传来实体感——不是云,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地面,像是冰面但温暖。他低头看了一眼,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倒影的头顶,有一对金色的角。 “貔貅的角。“寒尘喃喃道,“这是煤球的角?“ “不是煤球的。“一个声音从星空中传来——低沉、浑厚、带着数千年的沧桑,“是我的。“ 寒尘抬起头。 星空的正中央,一头巨兽在云海中缓缓升起。 它的体型像是一头成年大象,但四肢修长如鹿,尾巴像龙尾一样末端带着火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一对金色的角从额头伸出,角的表面刻满了跟煤球背上一样的金色符文。 “麒麟。“寒尘说。 “上古麒麟。“巨兽纠正道,“我活了三千年。两千年前,我跟你寒家先祖签订了契约——守护寒家,直到末法时代。“ 它低头看着寒尘,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审视: “你是寒振山的孙子。“ “是。“ “你爷爷是个好人。“麒麟残魂说,“他一个人扛了五十三年,没有一句怨言。我看着他死了三次,每一次都想帮他,但我的职责是守护‘血脉‘,不是守护‘个人‘。“ “什么意思?“ “我的契约是守护寒家血脉的延续。“麒麟残魂说,“你爷爷个人的生死,不在我的守护范围内。但只要寒家有后人——也就是你——我还活着,我就必须守护你。“ 它低下头,金色的角几乎碰到了寒尘的额头: “现在,我来问你三个问题。“ “问吧。“ 麒麟残魂的金色瞳孔收缩了一下,第一个问题来了—— “你为什么变强?“ 寒尘想了三秒。 “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具体是谁?“ “我母亲、我父亲、我爷爷——还有我的朋友、我的搭档、我……“ 他顿了一下,脸微微发红:“还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女孩。“ 麒麟残魂的瞳孔闪了一下,像是笑了。 “不错。不虚伪,不矫情,有血性也有柔情。“它说,“第一个问题通过。“ “第二个问题——“ 麒麟残魂的身体在星空中转了个身,面向远处的星海: “如果你必须在‘拯救一百个陌生人‘和‘拯救一个你爱的人‘之间选择,你选哪个?“ 寒尘没有犹豫:“选我爱的人。“ “为什么?“ “因为一百个陌生人跟我没关系。“寒尘说,“我爱的人,是我的责任。“ “如果那一百个陌生人里有你的家人呢?“ “那我会先救家人,再回去救那九十九个陌生人。“ 麒麟残魂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通过。你的答案不‘高尚‘,但真实。仁义不是自我感动,是量力而行。“ “第三个问题——“ 麒麟残魂转过身,金色瞳孔直视寒尘的眼睛: “你愿意为了消灭饕餮,牺牲自己吗?“ 这一次,寒尘想了很久。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母亲在铁笼里哭泣的脸、爷爷在石床上枯槁的面容、林雪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苏晚晴在训练场上飒爽的身姿、周小渔在花店里哼着歌插花的侧脸、沈清漪在医务室里给他包扎手指的温柔动作…… “我愿意。“寒尘说,“但不是为了‘牺牲‘。是为了‘活着的人‘。“ “什么意思?“ “如果我死了能消灭饕餮,那我死。但我不是因为‘想当英雄‘才死——是因为‘不想让爱我的人继续活在恐惧里‘才死。“ 寒尘抬起头,看着麒麟残魂的金瞳: “如果有一个选项,能让我不死就消灭饕餮——我会选那个选项。我不想死。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很多人没保护完。“ “但如果没得选呢?“ “没得选的话——“寒尘的声音很平静,“那就死呗。反正我爷爷死了三次都没彻底死透,我猜我也不会死得太难看。“ 麒麟残魂沉默了五秒。 然后它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苍老而温暖的笑,像是爷爷在夸孙子“长大了“。 “三个问题全部通过。“麒麟残魂说,“寒尘,你是一个‘真实的‘人。你不完美,你有私心,你有恐惧,你有欲望——但你所有的选择,都建立在‘对自己诚实‘的基础上。“ 它的金色角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凝聚成一团金色的火球,悬浮在寒尘面前: “这是我的传承之火。接受它,你的修为会直接突破到金丹期。同时,煤球的血脉觉醒也会完成——它会进化到二阶。“ “传承之火……“寒尘看着金色的火球,“它不会烧死我吧?“ “不会。“麒麟残魂说,“你是寒家血脉,体内有我族的基因印记。传承之火对你来说是‘回家‘,不是‘上火‘。“ 寒尘伸出双手,捧住了金色的火球。 火球接触到掌心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暖流涌入体内——不是灼热的痛,而是温泉般的舒适。暖流沿着经脉流向丹田,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个金色的圆球—— 金丹。 寒尘的修为,从筑基期巅峰,直接突破到了金丹期初期。 同时,他感觉到背包里的煤球——不对,煤球不在背包里,煤球在上面的试炼之路入口处等他—— 他感觉到自己和煤球之间的契约链接,突然变得极其强烈。像是有人把一根细线换成了一根钢缆,链接的强度和稳定性提升了十倍不止。 “煤球的血脉觉醒完成了。“麒麟残魂说,“它现在已经是二阶貔貅了。你感受一下契约链接——它能跟你进行‘心灵对话‘了。“ 寒尘试着在心里说了一句:“煤球?“ 一秒后,煤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卧槽!寒尘!我能听到你说话了!不用张嘴就能聊天!这技能太牛了!以后咱们偷懒不上课,我用心灵对话帮你传纸条!“ 寒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先把正事办完。“ “好嘞!“煤球的声音充满了活力,“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背上的金色符文全亮了,我能感觉到——我能飞了!“ “飞?貔貅能飞?“ “二阶貔貅能飞!“煤球兴奋地说,“虽然只能飞十分钟,但十分钟够了!我可以从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 寒尘收回注意力,看向麒麟残魂。 “谢谢您。“他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麒麟残魂说,“是你自己通过了考验。我只是个考官。“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金色的光芒在消散,庞大的身躯在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悬浮在寒尘面前。 “这是我最后的本体。“麒麟残魂说,“我把它留给你。“ “留给我?“ “对。“麒麟残魂说,“我彻底消散之后,这团光球就是我在世间的‘遗物‘。你可以把它融入你的金丹,增强修为;也可以把它留给煤球,让它进化到二阶巅峰。“ “我选煤球。“寒尘说,“它的战斗力比我更需要提升。“ “不错。“麒麟残魂赞赏道,“懂得把资源用在刀刃上。“ 光球缓缓飘向寒尘的背包方向——虽然煤球不在背包里,但契约链接让光球自动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去吧。“麒麟残魂的声音越来越弱,“去找你父母。去消灭饕餮。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3章残留的封印碎片(第2/2页) 声音消失了。 星空开始崩塌——无数的星辰像萤火虫一样飘散,银色的云海在脚下蒸发。整个幻境在快速瓦解,像是有人按了“场景删除“键。 寒尘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上升——他在被传送回现实世界。 三秒后,他站在了祭坛旁边。 煤球从走廊方向冲过来,一头撞进他怀里——这只黑白相间的貔貅幼崽,现在体型大了一圈,毛发变成了银灰色,额头上的金色符文印记闪闪发亮。 “我进化了!“煤球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二阶貔貅!我能飞了!我能震慑妖兽了!我——“ 它突然停下来,鼻子抽了抽:“等等。我闻到了什么……“ 煤球的金色瞳孔猛地收缩。 它从寒尘怀里跳下来,跑到祭坛旁边,用爪子扒拉石棺的内壁—— “这里有问题。“煤球说,声音变得严肃,“石棺内部,有残留的封印碎片。“ “什么碎片?“ 煤球用爪子从石棺内壁的缝隙里,抠出了一小片黑色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碎了的玻璃。 “这是饕餮胃壁的碎片。“煤球说,“你爷爷分解饕餮胃的时候,有一小片碎片粘在了石棺内壁上,没被取走。“ 寒尘接过碎片,用望气术观察—— 碎片内部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但频率很特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频率,介于妖兽灵力和人类灵力之间,像是两者的“杂交产物“。 “这碎片里……“寒尘皱眉,“有m集团的灵力残留。“ “什么?“煤球炸毛了,“m集团的人来过这里?“ “不是来过。“寒尘说,“是这枚碎片被m集团的人‘碰过‘。“ 他把碎片放在掌心,用灵力探测——碎片表面的裂纹中,渗出一丝极淡的灰色灵力。灰色灵力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像——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石棺旁边,手里拿着***术刀,正在从石棺内壁上刮取碎片。 “这是……“寒尘眯起眼睛。 “m集团的研究员。“煤球说,“他在收集饕餮胃壁的碎片。“ 影像持续了大约五秒,然后消散了。 寒尘握紧了碎片,指节发白。 “m集团知道饕餮的胃被分解成了七十二枚碎片。“寒尘说,“他们在收集碎片——收集够了,就能重组饕餮的胃。“ “重组胃……“煤球说,“等于给饕餮装上一个新的消化系统。有了新胃,饕餮就能突破封印,因为它不再需要原来的胃来维系存在了。“ “对。“寒尘说,“m集团的最终目标不是控制饕餮——是‘重建‘饕餮。“ 他看向手中的碎片。 碎片表面的灰色灵力已经消散了,但寒尘能感觉到——碎片内部封存了一段信息。一段m集团不知道被封存了的信息。 他用灵力撬开碎片的表层—— 里面是一段文字。 不是古篆,不是妖文,而是现代简体中文。字体歪歪扭扭的,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匆忙写下的—— “饕餮胃壁第七十二片,藏于归墟镜背面。 ——陆远“ “陆远……“寒尘愣了一下。 那是他父亲寒卫国的原名。 父亲在留下这段话的时候,还在用“陆远“这个名字——也就是在他暴露身份之前。 “第七十二片碎片在归墟镜背面。“寒尘低声说,“父亲把它藏在了归墟镜的背面——也就是我刚才拿到的那面镜子。“ 他掏出归墟镜,翻到背面。 背面的“归墟“二字还在,但寒尘现在用金丹期的修为来观察,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归墟“二字的笔划中,隐藏着极细的灵力纹路。这些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型阵法——“藏物阵“。 “归墟镜的背面,藏了第七十二片碎片。“寒尘说,“父亲用藏物阵把碎片封在镜框里。“ “那碎片里有什么?“煤球问。 寒尘用灵力激活藏物阵——阵法发出微弱的金光,然后镜框的铜皮向两侧翻开,露出内部镶嵌的一枚黑色晶体。 晶体比刚才那枚碎片大得多——大概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裂纹。晶体内部有一团暗金色的光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封印的火焰。 “这是……“寒尘小心翼翼地取出晶体。 “饕餮胃壁的核心碎片。“煤球说,声音变得极其严肃,“其他七十一片碎片都是‘边角料‘,这一片是‘心脏‘——饕餮胃壁最核心的部分。“ “核心碎片有什么用?“ 煤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寒尘脊背发凉的话: “核心碎片里,封存了饕餮的‘饥饿‘。“ “什么意思?“ “饕餮的本质是‘饥饿‘。“煤球说,“它不是一个生物,而是一种‘欲望‘的具象化。它的胃是它的力量来源——胃越饿,力量越强。“ “那这块碎片里的‘饥饿‘——“ “是饕餮全部力量的种子。“煤球说,“m集团如果拿到这块碎片,就能用现代科技复制‘饥饿‘,制造出无数个小型饕餮。“ 寒尘握紧了核心碎片。 碎片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的掌心微微跳动,像是有一颗沉睡的心脏在慢慢苏醒。 “m集团还不知道这块碎片在哪。“寒尘说,“父亲把它藏得好好的。“ “但m集团知道其他七十一片在哪。“煤球说,“他们已经在收集了。如果让他们集齐七十一片,只差这一片——“ “他们会来找这一片。“寒尘说,“也就是来找我。“ 他收起核心碎片,放回归墟镜的藏物阵里。镜框的铜皮自动合拢,“归墟“二字重新覆盖了阵法纹路。 “走吧。“寒尘说,“先把幽冥草送出去。沈清漪等不了太久。“ 他走向通道入口,煤球跟在身后。 走出几步,寒尘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祭坛中央的空冥石棺。 石棺空空荡荡,但在棺底的正中央,他看到了一个极小的刻痕—— 不是文字,不是符文,而是一个图案。 一只饕餮的轮廓,肚子上画了一个叉。 “爷爷的标记。“寒尘低声说,“饕餮的弱点——胃部。“ 他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空冥石棺在幽暗的溶洞里静静矗立,像一座无名的墓碑。 钟声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了。 “当——“ 三十秒间隔。 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几次心跳。 但七煞阵的七色光流还在稳定运转——灵核的三成供电,撑起了一年的缓冲期。 一年。 三百六十五天。 足够寒尘做很多事了。 ------ 走出暗门,回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教学楼废墟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大概是昨晚的震动造成了一些伤亡,急救人员还在忙碌。 孙伯远还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换了三茬,凉了又热,热了又凉。老头儿看到寒尘从暗门走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依然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 “出来了。“ “嗯。“寒尘把玉瓶里的幽冥草种子展示了一下,“拿到了。“ 孙伯远接过玉瓶,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种子的表面。看了十秒,他点了点头:“品质不错。七百年的药性,够沈清漪用的了。“ 他把玉瓶小心地放在桌上,然后看向寒尘——更准确地说,是看向寒尘身后的煤球。 煤球跟在寒尘身后,银灰色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额头上的金色符文印记闪闪发亮,体型比进去之前大了一圈,看起来不再是一只“脏兮兮的黑猫“,而是一只…… “银灰色的、胖墩墩的、额头发光的小狮子?“孙伯远眯起眼睛。 “二阶貔貅。“寒尘说,“进化完成了。“ “果然。“孙伯远笑了笑,“你爷爷留下的试炼之路,从来不会让人白走。“ 他站起身——这是寒尘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老头儿拄着一根拐杖(右腿是假肢),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色: “天快亮了。你该去送幽冥草了。“ “沈清漪在医务室?“ “对。“孙伯远说,“她昨晚一直在等你。从教学楼崩塌到现在,她一步都没离开过医务室。“ 寒尘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收起归墟镜和核心碎片,把背包背好,走向门口。 “寒尘。“孙伯远在身后叫住他。 “嗯?“ 老头儿转过身,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深意—— “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孙伯远说,“‘如果有朝一日我不在了,帮我看着那小子。他比我聪明,但比我倔。‘“ 寒尘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倔。“孙伯远说,“但你不是一个人。你爷爷留下了七只守卫、一面镜子、一个试炼、一枚灵核——还有一整个归墟的秘密。“ “我知道。“寒尘说。 “那就去吧。“孙伯远说,“去把该做的事做了。省城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寒尘推开门。 晨光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城市苏醒的喧嚣。 他迈步走下楼梯,煤球跟在身后,银灰色的尾巴在晨光中甩来甩去,像一面胜利的小旗。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我刚才在试炼之路上想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爷爷设计的试炼,前六关是磨心性,第七关是传力量。“煤球说,“但真正最难的一关——其实不在试炼之路上。“ “在哪?“ 煤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在外面。在你每天面对的那些人里。“ “哪些人?“ “四个女孩。“煤球说,“林雪、苏晚晴、周小渔、沈清漪——你爷爷留给你的‘最后一关‘,不是打饕餮,是选老婆。“ 寒尘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煤球。“ “在。“ “闭嘴。“ “好嘞。“ 晨光中,一人一貔貅走下楼梯,走向校门口。 远处的天际线,太阳正在升起。 第314章 幽冥草到手 第314章幽冥草到手 省城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区,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寒尘拎着玉瓶,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那间标有“特护病房“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缝里透出微弱的蓝紫色荧光——幽冥草的种子在发光。 “她已经开始准备了。“煤球趴在寒尘肩膀上,鼻子抽了抽,“灵药炉的火候调到了‘文火慢炖‘,锅里有七十一味药材,就差最后一味——你手里的那颗种子。“ 寒尘推开门。 沈清漪坐在病房的阳台上,面前摆着一口巴掌大的青铜药炉。药炉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炉底的火焰是淡青色的——道家的“三昧真火“,用灵力催生的火焰,温度比普通火焰高十倍,而且不会烧伤容器。 “来了?“沈清漪头也没抬,专注地调整着药炉侧面的旋钮。 “嗯。“寒尘走到她旁边,把玉瓶放在桌上,“幽冥草的种子,拿到了。“ 沈清漪终于抬起头。 她的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三天前寒尘见到她的时候,她因为体内七十二种毒素的侵蚀,整张脸灰白得像纸。现在虽然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血色,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不少。 “让我看看。“她接过玉瓶,拔开塞子,用银镊子夹出那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种子。 种子在她的镊子尖上微微颤动,像是活物。表面的黑色光泽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虹彩——黑中透蓝,蓝中透紫,紫中又透出一丝金。 “七百年的药性。“沈清漪低声说,“我爷爷的笔记里写过——幽冥草种子越老,颜色越接近纯黑。纯黑色的种子,代表千年以上的药性。“ 她把种子举到眼前,眯起眼睛观察:“这颗……大概七百到八百年之间。不够千年,但够了。“ “不够千年会怎样?“寒尘问。 “解毒效果会打折扣。“沈清漪说,“千年的种子可以一次性清除全部七十二种毒素。七百年的,得分七次服用,每次清除十种左右。“ “七次?“ “对。“沈清漪放下镊子,从药箱里取出一排七个小瓷瓶,每个瓶子上贴着编号,“第一次服用清除前十种毒素,第二次清除第十一到第二十种,以此类推。“ 她看向寒尘:“每次服用之间,需要间隔十二小时。七次下来,总共三天半。“ “三天半……“寒尘算了一下时间,“够用。第四层的封印还能撑一年。“ “不只是时间问题。“沈清漪的表情变得严肃,“每次服用幽冥草,我都会经历一次‘毒素爆发‘——体内的毒素被激活后疯狂反噬,我会非常痛苦。“ “多痛苦?“ “类似于……“沈清漪想了一下,“把你体内的血全部换成辣椒水,然后让你在沙漠里跑马拉松。“ 寒尘沉默了两秒:“我需要做什么?“ “你的灵力。“沈清漪说,“每次毒素爆发,我需要大量灵力来压制。你吸收的那颗灵核,七成在你体内——我就是靠你的灵力续命。“ 她指了指药炉旁边的输液架——架子上挂着一袋暗金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有细密的灵力波纹在流动。 “这是你的灵力提取物。“沈清漪说,“我把它做成了‘灵力注射液‘。每次毒素爆发,我就往静脉里推一管。“ “一管多少?“ “大概相当于你全力输出十分钟的量。“沈清漪说,“七次下来,总共消耗你相当于七十分钟的全力输出。“ 寒尘算了算——他现在金丹期的灵力储备,全力输出能撑大约六个小时。七十分钟,也就是不到两成的灵力。 “消耗不大。“寒尘说,“够用。“ “那就开始吧。“沈清漪把幽冥草种子放入药炉顶部的投料口,盖上炉盖,“第一次炼制,需要四十分钟。你去休息一下,四十分钟后回来。“ 寒尘在病房里等了四十分钟。 期间煤球趴在窗台上晒太阳——二阶貔貅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银灰色的底毛配上金色符文,看起来像是穿了一件高定金属质感的外套。 “煤球,你感觉怎么样?“寒尘问。 “爽翻了。“煤球眯着眼睛,“我现在能感觉到方圆五公里内的妖兽灵力波动。刚才检测到省城西郊有一窝妖鼠在搬家——鼠王的手下,估计是来城里找吃的。“ “鼠王……“寒尘想起了架构提示里的“鼠王的地下王国“,“以后可能会打交道。“ “不怕。“煤球拍了拍胸脯——二阶貔貅的胸肌已经发育出来了,拍起来“砰砰“响,“我现在有麒麟威压,低阶妖兽见到我直接跪。鼠王如果敢来,我一个眼神就让它原地趴下。“ 四十分钟到了。 药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微波炉热好了饭。沈清漪打开炉盖,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像是桂花混着蜂蜜。 “第一剂好了。“沈清漪用银匙从炉中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药丸只有花生米大小,表面光滑如镜,“编号一,清除前十种毒素。“ 她把药丸放在舌头上,没喝水,直接咽了下去。 三秒后,她的脸色变了。 ------ 沈清漪的皮肤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紫黑色。不是均匀的紫色,而是一块一块的,像是有人用紫色马克笔在她皮肤上画了地图。 “呃——“她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 “毒素爆发了。“寒尘立刻拿起灵力注射液,把针头扎进沈清漪的静脉,“推多少?“ “全管。“沈清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寒尘把整管灵力注射液推了进去。 暗金色的液体进入血管后,沈清漪的紫黑色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从紫黑变深紫,深紫变浅紫,浅紫变青灰,青灰变正常。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当皮肤颜色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沈清漪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全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微微发抖。 “前十种毒素,清除了。“她虚弱地说,“还有六十二种。“ “感觉怎么样?“ “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去,又碾回来。“沈清漪苦笑了一下,“但比死强。“ 她看向寒尘:“你灵力消耗了多少?“ 寒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储备:“大概百分之三。比你预估的百分之五还少。“ “因为你是金丹期了。“沈清漪说,“金丹期的灵力纯度高,同等体积下能量密度是筑基期的三倍以上。“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金针——三十六根金针里最短的一根,约三厘米长,针尖上刻着极细的符文。 “这是第一根金针的解封。“沈清漪把金针举到寒尘面前,“幽冥草激活了它。“ 寒尘接过来观察——金针表面的符文在发光,发出极其微弱的金色光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4章幽冥草到手(第2/2页) “金针上有封印?“寒尘问。 “对。“沈清漪说,“三十六根金针,每一根都封印了一种‘针法‘。你的修为每提升一阶,就自动解封一根金针的针法。“ 她看着寒尘:“你现在是金丹期——第三层金针解封了。你一共会了三种针法:安神针、破邪针、净体针。“ “净体针是什么?“ “排毒的。“沈清漪说,“专门用来清除体内的毒素和杂质。配合幽冥草使用,效果翻倍。“ 她虚弱地靠在床头:“我需要休息。十二小时后,第二剂。“ 寒尘站起身:“我守着你。“ “不用。“沈清漪闭上了眼睛,“煤球在就行。你去办你的事。“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沈清漪床边,金色符文微微发光,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去吧。“煤球在心里对寒尘说,“我看着她。十二小时后你回来,第二剂。“ 寒尘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孙伯远拄着拐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听到脚步声,老头儿头也没回: “她怎么样?“ “前十种毒素清了。“寒尘走到他旁边,“还有六十二种,分六次。“ “六次,三天半。“孙伯远说,“三天半后,她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你的灵力消耗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够用。“寒尘说,“我现在更担心的是m集团。“ 孙伯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m集团已经在行动了。“ “什么意思?“ 老头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是智能机,而是一部老式的按键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省城动物园,今晚有变。“ 发件人未知,但短信的末尾有一个符号——一只眼睛的图案。 “叶倾城的标记。“孙伯远说,“她发给我的。“ “叶老师?她人呢?“ “不知道。“孙伯远说,“她发完这条短信就消失了。但她的意思很明确——m集团今晚要在省城动物园搞事。“ 寒尘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一点二十分。 “动物园……“他想了一下,“距离这里多远?“ “二十公里。“孙伯远说,“开车半小时。“ 寒尘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王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是嘈杂的课堂——这小子又在上数学课的时候玩手机。 “王浩,帮我查个东西。“寒尘说,“省城动物园,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动物行为报告。“ “动物园?“王浩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你让我查动物园干嘛?你想去约会?带妹子看长颈鹿?“ “少废话。查。“ “行行行。“王浩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这小子用的是手机浏览器,单手打字速度居然还挺快,“省城动物园……最近三个月的投诉记录……嗯……有一条——上周有个饲养员报案,说棕熊馆的熊不吃东西了,整天对着墙壁发呆。“ “发呆?“ “对。“王浩说,“饲养员以为是抑郁症,还给它放了轻音乐。但熊还是不吃饭。“ “还有什么?“ “还有……“王浩的声音顿了一下,“上个月,猴山的猴子集体绝食三天。饲养员以为闹脾气,后来发现猴王不见了。“ “猴王不见了?“ “对。“王浩说,“猴王是一只金色毛发的大猴子,体重约三十公斤,据说智商很高。它失踪的那天晚上,监控拍到猴山里有‘不明生物‘出没——但监控画面被系统自动覆盖了,没存档。“ “不明生物……“寒尘眯起眼睛,“m集团的人?“ “不知道。“王浩说,“但饲养员私下跟同事说了一句话——‘那东西的眼睛是红色的,像鬼火一样。‘“ 寒尘挂了电话。 他看向孙伯远:“m集团在动物园里做实验。“ “对。“孙伯远说,“他们在用妖兽做‘融合实验‘——把妖兽的血脉跟普通动物融合,制造出半妖兽。“ “棕熊和猴子……“ “只是开始。“孙伯远说,“如果m集团成功了,他们会把实验扩展到所有大型动物——狮子、老虎、大象、犀牛——制造出一支‘妖兽兵团‘。“ 寒尘想起了人物图谱里的设定——“m集团的妖兽兵团计划“。 现在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我得去动物园看看。“寒尘说。 “今晚再去。“孙伯远说,“白天动物园开着门,游客很多,m集团不会在白天动手。他们选择晚上——等闭园之后。“ “那我现在——“ “你现在去沈清漪的医务室,把她的金针和药材整理好。“孙伯远说,“十二小时后你要回来给她打第二剂。白天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老头儿从怀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放在寒尘手心里: “去花店。周小渔昨晚发了一条消息给我——她的灵蜂探测到省城地下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她需要你去看一下。“ 寒尘握紧了车钥匙。 周小渔的花店——省城分店,开在明德学院门口的步行街上。花店地下室是她的灵蜂指挥中心。 “灵蜂探测到什么?“寒尘问。 “不清楚。“孙伯远说,“周小渔只说了一句话——‘地下有东西在挖洞,方向是明德学院。‘“ 煤球从走廊尽头跑过来——它用二阶貔貅的速度,三秒就从病房跑到了走廊这头。 “寒尘!“煤球在心里喊,“沈清漪睡了。我感觉到她的灵力在自我修复——第一剂药效在持续作用。“ “好。“寒尘说,“你守着她。我去花店一趟,晚上去动物园。“ “等等。“煤球说,“我刚才用灵视扫了一下省城地下的灵力波动——除了周小渔说的‘挖洞‘信号,我还检测到一个更强的信号。“ “什么信号?“ “从明德学院地下传来的。“煤球说,“第四层的方向——有人在往下挖。“ 寒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往下挖?“他想起第四层下面还有试炼之路,试炼之路下面还有归墟,“谁在挖?“ “不知道。“煤球说,“但挖的方向不是试炼之路——是另一个方向。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饕餮的胃。“寒尘说。 “对。“煤球说,“m集团在找饕餮的胃壁碎片。他们知道碎片被分散藏在第四层各处,正在用机械挖掘的方式一块一块地找。“ 寒尘握紧了车钥匙,指节发白。 “他们找到几块了?“寒尘问。 煤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寒尘胃猛地一缩的话: “至少五块。我刚才扫描到的灵力波动里,有五种不同的‘饕餮胃壁‘频率。“ 第315章 归途遇阻 第315章归途遇阻 周小渔的花店在明德学院正门右侧的步行街上,门面不大,二十平米左右,但装修得很精致——原木色货架,藤编花篮,门口摆着一台老式留声机,整天放着爵士乐。 寒尘推门进去的时候,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花店里没有顾客——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半,不是买花的高峰期。货架上摆满了各色鲜花——玫瑰、百合、向日葵、满天星——但寒尘一眼就看出来,这些花只是“门面“。 真正的东西在地下室。 “小渔在地下室。“煤球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她养了十二箱灵蜂,全部在地下室里。灵蜂的蜂后是一只三阶妖蜂,能操控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蜜蜂。“ 寒尘走到花店后面的小房间——一间不到五平米的小屋,角落里有一扇暗门。暗门是铁制的,表面贴着一层木纹贴纸,伪装成储物柜的背板。 他拉开暗门,露出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短,只有七级,下面是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地下室没有窗户,照明靠天花板上的led灯带——冷白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是实验室。 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放着十二个透明塑料箱——每个箱子约四十厘米见方,里面住着一群蜜蜂。但跟普通蜜蜂不同——这些蜜蜂的翅膀是半透明的,在灯光下泛着彩虹色的光泽,腹部末端有一根明显比普通蜜蜂长三倍的刺。 “灵蜂。“寒尘认出来了。 “对。“周小渔的声音从地下室角落传来。 她坐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面,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省城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绿色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只灵蜂的位置。 “你来了。“周小渔转过椅子,抬头看着寒尘。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即使素颜,那张脸也足够让人多看两眼。她是那种“村花“级别的长相——不是精致的都市丽人,而是带着一股泥土芬芳的清新感,像是刚从田埂上摘完野花回来的邻家女孩。 “煤球说你检测到地下有异常。“寒尘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地图。 “不只是地下。“周小渔点开另一个图层——这张图上,省城被划分成了网格,每个网格里标注着数字,“你看这个数字——代表灵蜂探测到的‘异常能量强度‘。“ 她指着地图中央的一个红点:“这里是明德学院。红点旁边的数字——“ “八千七百。“寒尘念了出来,“什么单位?“ “灵力当量。“周小渔说,“灵蜂的蜂后能感知灵力波动,把波动强度转化成数字。普通人类的灵力当量大约是十到二十。你——“ 她看了一眼寒尘:“你现在大概两万左右。金丹期的标准水平。“ “那八千七百是什么级别?“ 周小渔的表情变得严肃:“是‘筑基期巅峰‘的水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涨——三天前是五千,昨天是七千,今天早上突破了八千。“ “什么东西在增长?“ “不知道。“周小渔说,“但从灵蜂的反馈来看,这个信号源不是固定的——它在移动。“ 她打开另一张图——这张图是一条轨迹线,从省城西郊出发,沿着地下管道向明德学院方向移动。轨迹线的起点标注着“西郊废弃化工厂“。 “m集团的据点。“寒尘说。 “对。“周小渔说,“灵蜂跟踪到一群‘异常生物‘从化工厂出发,沿着地下污水管道往城里走。它们的灵力信号很弱——每只大概只有五十到一百的当量——但数量很多。“ “多少只?“ “初步估算……三百只左右。“ 寒尘沉默了两秒。 三百只妖兽——哪怕每只只有五十当量(相当于最弱的人类修士),三百只聚在一起也是一万五千的总当量。相当于一个筑基期中期的修士全力输出。 “什么品种的妖兽?“寒尘问。 “鼠类。“周小渔说,“灵蜂的描述是——‘灰色皮毛、红眼睛、体型如猫‘。应该是灰鼠妖。“ “灰鼠妖……“寒尘想起了架构提示里的“鼠王的地下王国“,“是鼠王的手下?“ “可能是。“周小渔说,“但鼠王本身很强——它的当量应该在五千以上。如果三百只灰鼠妖是鼠王派出来的先头部队——“ “那鼠王本人在后面。“寒尘接上了她的话。 他看向地图上的轨迹线——灰鼠妖群现在走到了省城西二环的位置,距离明德学院大约八公里。按照它们目前的速度(每小时一公里),大概今晚就能到达明德学院。 “今晚。“寒尘说,“m集团在动物园搞事,鼠王在地下搞事——今晚是两线作战。“ “你一个人顾不过来。“周小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需要帮手。“ “煤球守着沈清漪。“寒尘说,“孙校长坐镇学校。我——“ “你忘了我。“周小渔说。 “你?“ “灵蜂群。“周小渔指了指地下室里的十二箱蜜蜂,“十二箱,每箱约三千只,总共三万六千只灵蜂。它们的战斗力不强——单只灵蜂的毒刺只相当于一根针扎一下——但数量多,而且可以执行‘蜂群战术‘。“ “蜂群战术?“ “对。“周小渔说,“三万六千只灵蜂同时出击,可以在十秒内覆盖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每只灵蜂刺一下——加起来相当于被三万六千根针同时扎。“ 寒尘想了一下:“对灰鼠妖有效吗?“ “灰鼠妖的皮毛有灵力护盾,单只灵蜂刺不穿。“周小渔说,“但如果一千只灵蜂同时刺同一个点——护盾会碎。“ “集中攻击一点……“寒尘点头,“可以。“ 他看向周小渔:“你能操控灵蜂做精确打击?“ “能。“周小渔说,“蜂后是三阶妖蜂,智商相当于七岁小孩。她能理解我的指令,然后把指令传达给工蜂。“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耳机式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游戏耳机,但耳罩部分嵌着一块琥珀色的晶体。 “灵蜂操控器。“周小渔说,“我用它跟蜂后‘说话‘。蜂后接收到指令后,通过信息素传达给工蜂。“ 她把操控器戴在头上,演示了一下——琥珀色晶体微微发光,周小渔的眼神变得有点空洞,像是进入了某种“远程操控“的状态。 三秒后,她摘下操控器:“刚刚跟蜂后确认了——她随时可以出动。“ “好。“寒尘说,“今晚你带着灵蜂群,去明德学院地下守着。如果灰鼠妖群从地下管道冒出来,你用蜂群战术压制。“ “那你呢?“ “我去动物园。“寒尘说,“m集团那边,我亲自去处理。“ 周小渔咬了咬下唇——她想说什么,但忍住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嗯。“ 寒尘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小渔。 她站在地下室中央,白色卫衣在冷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她的手里攥着灵蜂操控器,指节微微发白——是在用力。 “小渔。“寒尘叫她。 “嗯?“ “谢谢你。“ 周小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泼辣的大笑,而是一个很浅的、带着一丝羞涩的微笑: “谢什么。我是你青梅竹马,不帮你帮谁。“ 寒尘点点头,转身上了楼梯。 走出花店的时候,风铃又“叮咚“响了一声。 他站在步行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事情很多——上午送幽冥草给沈清漪,中午来花店看灵蜂探测结果,晚上去动物园处理m集团,同时周小渔在明德学院地下拦截灰鼠妖群。 明天还要回来给沈清漪打第二剂…… “寒尘。“煤球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我刚收到沈清漪的消息——她的灵力注射液快用完了。“ “快用完了?“寒尘愣了一下,“她不是才用了一管吗?“ “她说——她的毒素爆发频率比预期快。“煤球说,“本来应该十二小时后才需要第二管,但现在才过了四小时,她就已经感觉到第二种毒素在蠢蠢欲动了。“ “赶回去。“寒尘快步走向孙伯远给的车钥匙对应的那辆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钥匙拧到“on“的位置时,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亮了起来。但寒尘注意到一个异常——油量表的指针在疯狂跳动,从满格跳到空,再从空跳到满格,像是接触不良。 “这车有问题。“煤球从车窗跳进来,蹲在副驾驶座上,“有人在车里装了东西。“ 寒尘熄火,重新检查了一遍车内。 最终他在副驾驶座的底下,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盒子的一侧有一个红色的led灯,正在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这是……“寒尘用指尖碰了一下盒子。 盒子表面突然弹开了一个小盖子,盖子下面露出一个按钮——红色的,没有标注文字。 “炸弹?“煤球炸毛了。 “不是炸弹。“寒尘用望气术观察盒子的灵力波动,“是追踪器。但追踪器旁边有****——如果被强行拆除,会爆炸。“ “m集团的人装的?“煤球问。 “应该是。“寒尘说,“孙伯远给我的车钥匙——钥匙是干净的,但车本身被人动过手脚。“ 他看了一眼车窗外——花店门口,周小渔正站在玻璃门后面,透过玻璃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手里的灵蜂操控器已经被攥得咯吱响。 “小渔。“寒尘打开车窗,冲她喊了一声。 周小渔走过来,弯腰看向车窗:“怎么了?“ “车里有追踪器。“寒尘说,“m集团的人动过这辆车。“ 周小渔的脸色变了:“那这车不能开了。追踪器会把你的位置实时传给m集团。“ “我知道。“寒尘说,“你有没有别的车?“ “有。“周小渔说,“我花店送货用的面包车。后面改装过,能装不少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5章归途遇阻(第2/2页) “借我。“ 周小渔跑回花店,五分钟后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回来了。面包车的后厢门上印着“小渔花店·鲜花速递“的字样,但寒尘注意到后厢的地板被加厚了——里面可能藏着什么。 “后厢地板下面有夹层。“周小渔看出了他的疑惑,“我放了两把铁锹、一捆绳子、还有——“ 她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把砍刀,刀身约五十厘米长,刀背上有锯齿,刀刃泛着寒光。 “开过光的风水刀。“周小渔说,“我爸从庙里求来的。据说能斩妖。“ 寒尘接过砍刀,掂了掂重量——大概两斤半,重心偏前,适合劈砍。 “你爸还给你留了什么?“寒尘问。 “还有一把弩。“周小渔从后厢夹层里掏出一把小型弩机,弩臂是用某种黑色金属做的,弩弦是牛筋绞成的,“射程五十米,穿透力能打穿三厘米厚的木板。“ 寒尘把砍刀别在腰后,弩机挂在驾驶座旁边。 “我走了。“他坐进面包车的驾驶座,“你回花店,继续监控地下管道。如果灰鼠妖群提前到达,立刻用灵蜂群拦截。“ “明白。“周小渔关上车门,透过车窗看着他,“你……小心。“ “嗯。“ 寒尘挂上挡,面包车驶出了步行街。 后视镜里,周小渔站在花店门口,白色卫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手举到额头,做了一个“注意安全“的手势。 寒尘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面包车驶上省城二环高架,往动物园方向开。 开了大约十分钟,煤球突然炸毛了—— “寒尘!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寒尘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黑色suv,车牌被泥巴糊住了,看不清号码。suv的车速跟面包车保持一致——面包车开八十,它也开八十;面包车变道,它也变道。 “专业跟踪。“寒尘说,“不是普通的小混混。“ “m集团的?“ “应该是。“寒尘加速到一百,suv也加速到一百。他减速到六十,suv也减速到六十。 “甩不掉。“寒尘说。 “前面有个匝道。“煤球说,“二环高架的出口,通往省城西郊工业区。“ 寒尘打方向盘,面包车驶入匝道。 匝道下面是省城西郊的老工业区——十几年前就废弃了,现在到处是烂尾楼和荒地。路面坑坑洼洼,路灯杆子上长满了锈。 黑色suv跟了下来。 “他们不打算藏了。“寒尘说。 “前面路口左转。“煤球说,“有一条断头路——路尽头是个废弃的化工厂。叶倾城说的‘省城动物园今晚有变‘,可能跟这个化工厂有关。“ 寒尘左转。 断头路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路面上的裂缝里长出了杂草,两旁的厂房窗户全部碎了,像是一排排没有牙齿的嘴。 路的尽头确实是一个化工厂——大门锈死了,但侧面的铁丝网被剪开了一个大洞,足以让一辆车通过。 “从洞里开进去。“煤球说。 寒尘方向盘一打,面包车碾过杂草,从铁丝网的破洞钻进了化工厂的院子。 院子里荒草丛生,但正中央有一栋两层小楼——楼的外观完好,窗户玻璃没碎,门口还装了监控摄像头。 摄像头在转——正对着面包车的方向。 “有人。“寒尘熄火,“m集团的人在这个化工厂里。“ “灰鼠妖群的出发地。“煤球说,“叶倾城说的‘动物园今晚有变‘,可能只是***。m集团真正的目标不是动物园——是这里。“ “那动物园的情报是假的?“ “不一定。“煤球说,“可能是‘声东击西‘——m集团放出动物园的假消息,引你过去,然后在这里搞事。“ 寒尘摸了摸腰后的砍刀:“那就别让他们等久了。“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下的草地很软,像是踩在海绵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氨水混着汽油。 “小心。“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符文微微发光,“我感觉到至少十个高灵力信号在楼里。“ “十个……“寒尘算了一下,“每个大概多少当量?“ “两百到五百不等。“煤球说,“加起来大概三千左右。相当于一个筑基期后期修士。“ “我能打。“寒尘说。 他现在是金丹期初期,单论灵力总量是三千当量的三倍——也就是九千左右。加上煤球的二阶貔貅战力(约两千当量),总战力一万一千。 “一万一打三千。“寒尘活动了一下脖颈,“五倍碾压。“ “但楼里可能不止十个。“煤球说,“我刚才扫描到的只是‘活跃信号‘。如果m集团有休眠状态的妖兽——“ “那就把它们叫醒。“寒尘说。 他走向那栋两层小楼。 门口的监控摄像头跟着他转——红色的指示灯从闪烁变成了常亮,说明有人在里面看着他。 寒尘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锁着的。 钢制防盗门,三层锁芯,从里面反锁了。 “破门。“寒尘退后两步,右腿蓄力—— “砰!“ 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防盗门发出一声巨响,门锁连同门框一起变形了——但没开。 “质量不错。“寒尘又补了一脚—— “砰!“ 门开了。 门锁碎成了三块,门框歪向一侧。寒尘跨过变形的门框,走进了小楼内部。 一楼是大通间,大概两百平米,曾经是化工厂的办公室。现在里面摆满了铁笼——每个笼子里关着一只妖兽。 灰鼠妖、刺猬妖、蝙蝠妖、蜈蚣妖…… “养殖基地。“寒尘低声说。 “对。“煤球说,“m集团在这里批量养殖低级妖兽,然后运到动物园去做融合实验。“ 寒尘数了一下——一楼大概有四十个铁笼,每个笼子里一到三只妖兽。总共约一百只低级妖兽。 “这些妖兽的当量都很低。“煤球说,“每只只有十到三十。加起来也就两千左右。但——“ 它抬头看向二楼:“二楼有大家伙。“ 寒尘听到了——二楼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拖着一块铁板走路。 “上去看看。“ 他踩着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的格局跟一楼不同——不是大通间,而是被隔成了五个小房间。每个房间的门都是铁制的,门上有一个小窗,窗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寒尘走到第一扇门前,透过小窗往里看—— 里面关着一只棕熊。 但跟普通棕熊不同——这只棕熊的体型大了整整一圈,肩高约一米五,体重估计超过四百公斤。最异常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棕熊正常的深棕色,而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条状的。 “变异棕熊。“寒尘低声说。 “m集团的实验品。“煤球说,“他们把妖兽的血脉跟普通动物融合——这只棕熊被注入了某种妖兽的基因。“ 寒尘走到第二扇门前—— 里面是一只老虎。但老虎的毛色不是正常的橙黄黑纹,而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漂白了一样。它的眼睛也是红色的。 “白虎妖化。“煤球说,“普通白虎被注入了妖兽基因。“ 第三扇门——狼。第四扇门——豹。第五扇门—— 寒尘透过小窗看进去,愣了一下。 第五扇门里没有动物。 里面是一个人类。 一个男人,约三十岁,穿着白大褂,被铁链锁在墙上。他的头发凌乱,胡须拉碴,但眼睛很亮——不是红色的,而是正常的黑色。 “你是谁?“寒尘隔着门问。 男人抬起头,看着小窗外的寒尘。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像是已经绝望了很久,但还没放弃。 “你是寒尘?“男人问。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人苦笑了一下:“m集团的人整天念叨你的名字。他们说——‘等寒尘来了,拿他做实验‘。“ “拿我做实验?“ “对。“男人说,“m集团的k博士——省城分部的负责人——他在研究‘寒家血脉‘。他想知道为什么寒家的人能压制饕餮。“ 寒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k博士……“他想起了人物图谱里的“代号k(省城负责人)“,“他在哪?“ “不知道。“男人说,“他平时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他的手下——一个叫‘赵天豹‘的人管事。“ “赵天豹?“寒尘想起了赵磊的父亲——“赵天豹已投靠m集团“。 “对。“男人说,“赵天豹是k博士的副手,负责省城的养殖基地和实验场。他现在在一楼——刚才有枪声,他可能知道你来了。“ 寒尘听到一楼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是中文夹杂着外语,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慌张。 “他们发现了。“煤球说。 “把门打开。“寒尘对男人说,“钥匙在哪?“ “赵天豹身上。“男人说,“他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 寒尘转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他停了下来。 一楼的大通间里,站着八个人。 七个穿着黑西装的大汉,每人手里拿着一把***。第八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矮胖身材,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钥匙,左臂上纹着一只豹子的图腾。 “赵天豹。“寒尘说。 赵天豹抬起头,看到了楼梯上的寒尘。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按钮在他手里的遥控器上——黑色的小型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按下按钮的瞬间,一楼所有的铁笼同时打开了。 一百只低级妖兽,从笼子里冲了出来。 第316章 坍塌的通道 第316章坍塌的通道 灰鼠妖、刺猬妖、蝙蝠妖、蜈蚣妖——一百只低级妖兽在一百平米的空间里疯狂乱窜。 但赵天豹没有指望它们打赢寒尘。 他按下的第二个按钮,触发了地板下的炸药。 “轰——“ 一楼的地板炸开了。 不是全部炸开——而是沿着一条预设的裂缝线炸开。裂缝线通向化工厂地下的秘密通道——m集团挖了三个月的地下通道,连接化工厂和明德学院。 地板炸开后,通道的入口·暴露了出来——一个两米见方的方形洞口,洞口下方是倾斜的坡道,通向黑暗的地下。 “撤!“赵天豹冲七个手下大喊,“进通道!“ 七个黑西装大汉跟着赵天豹跳进洞口。 一百只低级妖兽也跟着往下跳——它们被m集团用药物控制,无条件服从指令。 寒尘冲到洞口边缘,往下一看—— 通道很深,坡道长约二十米,尽头是一个水平的隧道。隧道的高度约两米,宽度约一米五,足够一个人弯腰通过。隧道两侧的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但表面粗糙,像是匆忙施工的。 “追不追?“煤球问。 “追。“寒尘说,“他们带着妖兽往明德学院方向跑,不能让他们回去。“ 他跳进洞口,沿着坡道往下跑。 跑了二十米,到达水平隧道。隧道里没有灯,但墙壁上有荧光涂料——发出暗绿色的微光,勉强能看清路。 “他们跑得很快。“煤球趴在他肩膀上,鼻子抽个不停,“前面大概五十米,有枪声和脚步声。“ 寒尘加速。 隧道里空气浑浊,弥漫着泥土和霉味。地面上有积水,每踩一步都溅起水花。 跑了大约一百米,前面出现了岔路——隧道分成了两条,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左边有枪声。“煤球说,“右边有妖兽的灵力信号。“ “分头。“寒尘停下脚步,“我追左边的赵天豹,你去右边看看妖兽群去哪了。“ “好。“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化作一道银灰色闪电,冲进了右边的隧道。 寒尘往左跑。 左边隧道大约两百米后到达了一个更大的空间——一个地下大厅,约五十平米,高度三米。大厅中央停着一辆小型矿用卡车——m集团用来运输挖掘设备和妖兽的。 赵天豹和七个手下站在卡车旁边,正在往卡车上搬东西——铁笼、仪器箱、文件柜。 “快点!“赵天豹催着手下,“寒尘那小子马上就到了!把核心设备先搬上车!“ 七个黑西装大汉手忙脚乱地搬东西。 寒尘走到大厅入口,靠在墙壁上,冷静地看着他们。 赵天豹的背影朝向他,没发现有人进来。 “赵天豹。“寒尘开口了。 赵天豹猛地回头。 看到寒尘的那一刻,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寒尘!“赵天豹咬牙切齿,“你毁了我儿子!“ “你儿子赵磊投靠m集团,是他自己的选择。“寒尘说,“我没有毁他,是他自己走的死路。“ “放屁!“赵天豹从腰间抽出***枪,枪口对准寒尘,“你把他从明德学院赶出去,让他被家族抛弃——你毁了他的前途!“ “他当初设计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前途?“寒尘冷冷地说。 赵天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他在犹豫——不是因为良知,而是因为恐惧。他能感觉到寒尘身上的灵力威压——金丹期的威压,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压得他呼吸都困难。 “你……“赵天豹的声音在发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 “这不重要。“寒尘向前走了一步。 赵天豹开枪了。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寒尘胸前。 但子弹在距离寒尘身体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了——被灵力护盾挡住了。三颗弹头悬浮在空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然后“叮叮叮“三声掉在了地上。 “灵力护盾……“赵天豹的脸色变得惨白,“金丹期……你才十七岁……“ “赵天豹。“寒尘走到他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枪管,把枪口慢慢压下去,“告诉我,k博士在哪?“ “我不知道!“赵天豹喊道,“k博士从来不在这里!他只在重要实验的时候来!“ “什么重要实验?“ “饕餮……“赵天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饕餮的复活实验。“ 寒尘的手猛地收紧,枪管在他掌心变形了:“饕餮复活?你们在复活饕餮?“ “不是复活……是‘召唤‘。“赵天豹说,“k博士说——饕餮没有被消灭,只是被封印了。只要集齐七十二枚胃壁碎片,就能重新打开饕餮的封印。“ “你们集齐了多少?“ 赵天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五枚。我们从第四层偷出来的五枚碎片。但还差六十七枚——“ “六十七枚在第四层各处。“寒尘说,“你们在挖隧道去找。“ “对。“赵天豹说,“从化工厂挖隧道到明德学院地下,沿途经过七十二个碎片可能的藏匿点。我们已经挖了三个月,找到了五枚。“ 寒尘想起了煤球之前说的话——“m集团在找饕餮的胃壁碎片,已经找到了五块“。 现在确认了——他们是通过地下隧道来寻找的。 “隧道通往明德学院哪里?“寒尘问。 “通往……“赵天豹突然闭嘴了。 他的表情变了——从恐惧变成了某种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宁愿死也不说。 寒尘正要逼问,大地突然震动了。 “轰隆隆隆——“ 地下大厅的墙壁出现了裂缝。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开始掉落,砸在卡车上发出巨响。 “地震?“赵天豹喊道。 “不是地震。“寒尘的脸色变了,“是通道在坍塌。“ 他想起了一件事——赵天豹按下的第二个按钮,不只是打开了地板,还触发了炸药的延时引信。炸药不止炸了地板,还在隧道的关键支撑点安装了延时炸弹。 “他们在炸隧道!“寒尘喊道,“m集团要毁掉这条隧道!“ “哈哈哈哈!“赵天豹突然狂笑起来,“对!k博士早就安排了——如果暴露,就炸毁隧道!让寒尘永远找不到碎片!“ 天花板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一块约半吨重的混凝土块砸了下来,寒尘一个侧身躲开——混凝土块砸在地上,碎成了十几块。 “撤!“寒尘冲向隧道入口。 赵天豹没有跑——他站在原地,疯狂地笑着,像是已经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你不怕死?“寒尘回头看他。 “我儿子已经废了!“赵天豹吼道,“我老婆跟我离婚了!我全家都完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轰——“ 隧道入口处炸开了。 爆炸的冲击波把寒尘掀飞了三米,后背撞在墙壁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咳咳——“他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 隧道入口已经被碎石堵死了。混凝土块和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面厚约两米的“墙“,把大厅和隧道彻底隔绝。 “煤球!“寒尘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煤球!“他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回应。 通讯被切断了——爆炸产生的灵力干扰,阻断了他和煤球之间的心灵链接。 “该死。“寒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转向赵天豹。 赵天豹还站在卡车旁边,但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晕了——他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寒尘捡起遥控器,但屏幕已经黑了,按键也卡死了,没有任何反应。 “废物。“寒尘把遥控器扔到一边。 他看向被堵死的隧道入口——两米厚的碎石和混凝土,凭他的力量很难在短时间内挖通。而且隧道的其他部分可能也在坍塌——如果不快点出去,整个地下大厅都会被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6章坍塌的通道(第2/2页) “得找别的出路。“寒尘环顾四周。 大厅里除了被堵死的隧道入口,还有三个方向——左边是一条窄通道(通往右边的岔路),右边是卡车停放的位置,正前方是一面墙壁。 寒尘走到正前方的墙壁前,用望气术观察—— 墙壁后面有灵力波动。 不是很强的波动,大概只有五十当量左右。但波动的频率很特殊——是一种“穿透性“的频率,像是信号穿透了墙壁。 “墙壁后面有空间。“寒尘说。 他用砍刀的刀背敲击墙壁——“咚咚咚“——声音是空心的。 “这里面是空的。“ 他退后两步,蓄力一脚踹在墙壁中央—— “砰!“ 墙壁碎了。 不是混凝土墙,而是石膏板加木龙骨的简易隔墙——m集团在大厅里临时搭建的隔间。隔墙后面是一个小房间,约十平米,里面摆满了书架。 书架上放着厚厚的文件夹和实验记录本。 “实验室的档案室。“寒尘走进去,随手翻开一本实验记录—— 记录本上写满了数据和图表,但寒尘看不懂大部分内容。他只看得懂标题—— “妖兽血脉融合实验·第一阶段报告“ “棕熊+灰狼妖基因·融合成功率37%“ “白虎+狐妖基因·融合成功率12%“ “饕餮胃壁碎片·能量提取实验·第七次“ 寒尘翻到“饕餮胃壁碎片“那一页—— “第七次实验:从碎片中提取的‘饥饿能量‘约为预期值的3%。碎片能量衰减严重,疑似被某种封印削弱。建议:寻找能量完整的碎片(核心碎片)。“ “核心碎片……“寒尘想起了自己背包里的那枚核心碎片——藏在归墟镜背面的那枚,“他们不知道核心碎片在哪。“ 他把实验记录本塞进背包里——这些资料对寒卫国(父亲)有用,他是前m集团核心研究员,能看懂这些实验数据。 “先出去。“寒尘转身走出档案室。 赵天豹还在昏迷。七个黑西装大汉也倒在地上,被爆炸震晕了。 寒尘走到卡车旁边,打开车门——车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 “能不能开出去?“他看了一眼被堵死的隧道入口,“隧道塌了,但卡车能不能从另一条路出去?“ 他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引擎启动了。 卡车是柴油发动机,启动声音像是打雷。寒尘挂上挡,卡车缓缓驶向左边的窄通道—— 窄通道宽约一米八,刚好够卡车通过。通道长约三十米,尽头是一个向上的斜坡—— 坡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半开着,门外的阳光透了进来。 “出口!“寒尘踩下油门,卡车冲上坡道—— “砰!“ 铁门被撞开了。 卡车冲出了地面。 外面的世界让寒尘愣了一下—— 他不在省城西郊了。 卡车冲出来的位置,是一个山脚下。周围是茂密的树林,空气清新,鸟鸣阵阵。远处能看到一座城市的轮廓——但不是省城。 “这是……“寒尘下车,环顾四周。 他拿出了手机——没有信号。 “gps能用吗?“他打开地图app。 gps定位显示了一个让他意外的结果—— “江海市?“ 他不在省城。他在一个距离省城约两百公里的山里。 “m集团的隧道……“寒尘明白了,“不是通往明德学院。隧道是通往另一个城市的。“ m集团挖的隧道,起点是省城西郊化工厂,但终点不是明德学院——而是两百公里外的江海市。 “他们为什么挖到江海市?“寒尘想了一下,“江海市有什么?“ 他想起了人物图谱里的一个人——王浩。 王浩是城南一中的高三学生,寒尘的死党。王浩的家在江海市。 “王浩……“寒尘皱眉,“m集团跟王浩有什么关系?“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从他进入化工厂到现在,过去了大约两个半小时。沈清漪的第二剂注射时间快到了——她原本应该十二小时后(也就是晚上十一点)才需要第二管,但她的毒素爆发提前了。 “得回去。“寒尘说。 他看了一眼卡车——柴油充足,大概能开三百公里。从江海市开回省城,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 “够时间。“寒尘坐回驾驶座,调转车头。 但在发动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从背包里拿出实验记录本,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不是实验数据——而是一张地图。 一张手绘的地图,画着省城地下的隧道网络。地图上标注了七十二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写着编号,“1/72““2/72““3/72“…… “七十二个碎片的位置。“寒尘低声说。 他仔细看了一下地图——红点分布在整个省城地下,从西郊化工厂一直延伸到明德学院,再到省城东郊的山区。 但有一个红点被特别标注了——用红圈圈起来,旁边写着四个字: “核心·未知“ “核心碎片的位置……“寒尘看向那个红圈——红圈标注的位置是省城东郊山区,一座叫“孤狼岭“的山脚下。 “孤狼岭……“他想起了什么,“那是m集团的总部所在地。“ 人物图谱里写着——“m集团是跨国生物科技公司“。总部不在省城,而在省城东郊的孤狼岭。 “核心碎片在m集团总部。“寒尘合上记录本,“他们自己都没找到。“ 他把记录本收好,发动卡车,驶向省城方向。 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煤球的声音突然在心里响了起来—— “寒尘!你没事吧!“ “我没事。“寒尘说,“你在哪?“ “我在明德学院地下!“煤球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右边的隧道通向明德学院地下!我追着妖兽群跑了一百米,然后隧道塌了!我被埋了两分钟,用二阶貔貅的力量挖出来了!“ “妖兽群呢?“ “妖兽群也跑出来了——它们从明德学院地下的另一个出口冒了出来,正好是教学楼废墟的位置!“ 寒尘的胃猛地一缩。 “教学楼废墟……“他想起了第300章的“道场崩塌“,“那是第四层的入口附近!“ “对!“煤球说,“灰鼠妖群从废墟里钻出来,正好碰到学校的保安和几个老师!现在已经有人受伤了!“ “周小渔呢?“ “她在花店地下室,灵蜂群已经出动了一部分去镇压灰鼠妖——但灰鼠妖有三四百只,灵蜂只有三万六千只,一对一不占优势!“ 寒尘踩下油门,卡车速度飙升到一百二。 “我二十分钟内到。“寒尘说,“你先顶住。“ “好!“煤球的声音变得坚定,“我现在去废墟那边,用麒麟威压震慑灰鼠妖群。它们只是低级妖兽,应该扛不住我的威压。“ 寒尘握紧了方向盘。 前方的公路笔直地伸向地平线,远处的省城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烁。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江海市的方向,天空中有一团黑云在缓缓移动。 黑云的形状很奇怪——不是自然的云,而是一团扭曲的、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蠕动。 “那是什么……“寒尘眯起眼睛。 他看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专心开车。 但那一秒的印象,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黑云的形状,像是一只巨大的、张着嘴的野兽。 第317章 煤球挖洞逃生 第317章煤球挖洞逃生 明德学院的教学楼废墟,在下午三点的阳光下像一堆巨大的积木残骸。 寒尘把卡车停在步行街口,跳下车就往废墟跑。背包里的实验记录本和归墟镜颠得砰砰响,但他顾不上——煤球在心里喊了三遍“灰鼠妖群从废墟冒出来了“,每遍的语气都比上一遍更急。 “还有多远?“寒尘在心里问。 “废墟正中央。“煤球的声音带着喘息,“我用麒麟威压镇住了大部分,但有三分之一的灰鼠妖是‘变异体‘——红眼睛的,抗得住威压。它们正在挖废墟的地基,想往下打通到第四层入口。“ “往第四层挖?“寒尘的脚步顿了一下,“m集团在远程指挥它们。“ “对。“煤球说,“变异灰鼠妖的脑子里被植入了微型芯片——m集团通过芯片发指令。它们不是自己在挖,是被人遥控的。“ 寒尘跑过步行街。花店门口,周小渔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灵蜂操控器,指节发白。 “你来了!“她看到寒尘,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 “灵蜂群呢?“寒尘问。 “在外面围了一圈。“周小渔指了指废墟外围,“我用蜂群布了三层包围网——外层侦察、中层干扰、内层攻击。但灰鼠妖的数量太多了,三层网只能挡住一部分。“ “多少只突破了?“ “大概一百二十只。“周小渔说,“剩下的一百八十只被蜂群缠住了,但撑不了多久——灵蜂的毒刺对变异灰鼠妖效果很差,需要蜂后亲自上。“ “蜂后能搞定吗?“ “能。“周小渔说,“但蜂后一走,外围的侦察网就空了。如果m集团还有第二批妖兽——“ “就没有预警了。“寒尘接上她的话。 他看了一眼废墟——废墟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大坑,坑里黑压压地挤满了灰鼠妖。变异的灰鼠妖体型如猫,灰色皮毛上布满暗红色的纹路,眼睛是血红色的,在阳光下像是一百二十颗红宝石在发光。 “煤球在哪?“寒尘问。 “坑底。“周小渔说,“它在坑底用身体挡住灰鼠妖的挖掘路线。如果不挡住,它们五分钟内就能挖穿地基,进入第四层入口。“ 寒尘冲向大坑。 跑到坑边往下看——坑深约三米,底部是一个坍塌的地下室入口。煤球蹲在入口处,银灰色的毛发全部炸开,背上的金色符文发出耀眼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外面,几十只变异灰鼠妖在疯狂地抓挠、啃咬。它们的爪子很锋利——混凝土碎块在爪下像豆腐一样被刨开——但煤球的金色屏障硬度远超混凝土,爪子抓上去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寒尘!“煤球在心里喊,“你来了!我快撑不住了!“ “撑住!“寒尘从坑边跳了下去。 三米高的坑壁,他一步跨到底。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起身的同时右手抽出腰后的砍刀。 “砍刀对灰鼠妖有用吗?“煤球问。 “变异灰鼠妖的皮毛有灵力护盾。“寒尘说,“普通砍刀砍不穿。但我现在有金丹期的灵力——“ 他把灵力注入砍刀。 刀身表面的寒光瞬间变成了金色——灵力覆盖的刀刃,硬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那就能砍穿了。“煤球松了口气。 寒尘冲向最近的一只变异灰鼠妖。 灰鼠妖发现了他,红色的眼睛猛地转向——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发出“吱吱吱“的刺耳叫声。 叫声不是普通的鼠叫——而是一种高频声波攻击。声波击中寒尘的耳膜,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 “声波攻击!“寒尘晃了一下,“频率在20000赫兹以上!“ “我来!“煤球从屏障后面冲出来,张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貔貅的咆哮是次声波,频率低于20赫兹。次声波和超声波在空气中碰撞,产生了强烈的干涉效应——两种声波互相抵消,寒尘耳边的眩晕感瞬间消失了。 “好样的。“寒尘稳住身体,砍刀横扫—— “噗嗤!“ 刀刃砍进灰鼠妖的脖颈。灵力覆盖的刀锋轻易切开了灵力护盾,灰鼠妖的脑袋差点被削掉——只剩一层皮连着。 灰鼠妖抽搐了两下,倒地不动了。 “第一只。“寒尘拔出刀。 周围的变异灰鼠妖看到同伴被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了。它们集体转向寒尘,一百多双红眼睛同时盯着他—— “吱吱吱吱吱——“ 一百二十只灰鼠妖同时发出声波攻击。 这次不是眩晕——是剧痛。高频声波直接冲击神经末梢,寒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搅拌机。 “不行!“他单膝跪地,砍刀撑住身体,“声波叠加太强了!“ “我来挡!“煤球跳到他面前,张嘴发出连续的低沉咆哮—— “吼!吼!吼!“ 每一次咆哮都精准地抵消一波超声波。但煤球的次声波频率是固定的,灰鼠妖的超声波频率在不断变化——从20000赫兹跳到25000,又跳到30000。 “频率在变!“煤球喊道,“我跟不上!“ 寒尘强迫自己站起来。他的金丹在丹田处疯狂旋转,输出大量灵力来维持意识清醒。 “不能硬拼。“寒尘快速思考,“灰鼠妖的声波攻击靠的是群体叠加——只要打掉一部分,总音量就降下来了。“ 他看了一眼坑壁——坑壁上有很多突出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可以作为掩体。 “煤球,掩护我。“寒尘说,“我绕到侧面去,逐个击破。“ “好!“ 煤球深吸一口气,腹部的金色符文猛地亮到极致—— “麒麟威压·全开!“ 一股巨大的灵力冲击波从煤球身上爆发出来。银灰色的毛发在冲击波中飞扬,金色符文像是小型探照灯一样照亮了整个坑底。 威压所到之处,普通灰鼠妖(非变异体)全部趴下了——它们的红色眼睛变成了正常的黑色,身体瑟瑟发抖,像是见到了天敌。 但变异灰鼠妖只是晃了一下。 它们的芯片在强制维持攻击指令,声波攻击没有停止。 “威压对变异体效果有限。“寒尘趁着变异体晃神的半秒空隙,侧身冲进了灰鼠妖群。 砍刀挥舞—— “噗嗤!噗嗤!噗嗤!“ 三刀,三只变异灰鼠妖毙命。 寒尘的动作极快——金丹期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肌肉爆发力。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灰鼠妖的颈椎位置,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七只了。“寒尘在心里计数。 但灰鼠妖的数量太多了。他砍了七只,还有一百一十三只。而且砍杀的动作吸引了更多灰鼠妖的注意力——原本分散攻击煤球屏障的妖鼠,现在全部转向了寒尘。 “吱吱吱吱——“ 一百一十三只变异灰鼠妖同时对他发射声波。 这一次,煤球的威压挡不住了——威压是全方位的,但声波是定向的,全部集中在一个点上(寒尘),威力叠加后远超威压的抵消能力。 寒尘的鼻子流出了血。 “不行……“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数量太多……“ “用这个!“一个声音从坑上方传来。 寒尘抬头——周小渔站在坑边,手里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面装着暗金色的液体——沈清漪的灵力注射液。 “沈清漪让我带给你的!“周小渔把瓶子扔下来。 寒尘单手接住瓶子。瓶身温热——灵力在里面沸腾。 他拔掉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暗金色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体内炸开——比他预计的强烈十倍。沈清漪在注射液里加了“催化剂“——某种能让灵力在短时间内爆发式释放的药剂。 “这是……“寒尘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膨胀,金丹在疯狂旋转,灵力输出瞬间提升了五倍。 “沈清漪的灵力加持。“煤球在心里说,“她把自己的一半灵力抽出来给你了!“ “她哪来的灵力?她体内全是毒素——“ “她用金针逼出了毒素的灵力。“煤球说,“七十二种毒素,每种毒素都携带灵力。她把前十种已清除毒素残留的灵力抽出来,浓缩成了这瓶注射液。“ 寒尘握紧了砍刀。 灵力在刀身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金色刃气——刃气长约三十厘米,像是刀刃延长了一倍。 “来吧。“寒尘冲向灰鼠妖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7章煤球挖洞逃生(第2/2页) 这一次不是逐个击破——而是一刀横扫。 金色刃气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刃气所过之处,灰鼠妖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切开——不是砍断脖子,而是从中间劈成两半。 “噗嗤噗嗤噗嗤——“ 一刀横扫,七只灰鼠妖毙命。 寒尘转身再一刀——又是八只。 他像一台绞肉机一样在灰鼠妖群中穿梭,金色刃气所向披靡。变异灰鼠妖的灵力护盾在金丹期五倍灵力面前形同虚设,芯片的指令再强硬也改变不了实力差距。 三分钟后,坑底安静了。 一百二十只变异灰鼠妖,全部倒地。有的被劈成两半,有的被砍掉脑袋,有的被开膛破肚。坑底的血汇成了小溪,顺着坍塌的地下室入口流了下去。 “全部清除。“寒尘拄着砍刀,喘着粗气。 灵力注射液的药效在消退——五倍灵力输出只持续了三分钟,现在回到了正常水平。但他的体内还残留着一股暖流——沈清漪的灵力,在缓慢地融入他的金丹。 “她的灵力……“寒尘感受了一下,“纯度很高。“ “她是中医世家出身。“煤球走过来,爪子踩在血泊里,金色符文暗淡了几分——威压全开消耗很大,“沈家的灵力修炼法门是‘药灵同修‘——用药材辅助修炼,灵力里带着药性。“ “怪不得她的灵力注入我体内,我感觉像是在泡温泉。“寒尘说。 “那是她在注射液里加了人参和灵芝的提取物。“煤球说,“补气养血的。“ 寒尘抬头看向坑上方的周小渔:“外面还有多少灰鼠妖?“ “蜂群还在缠斗。“周小渔说,“大概还剩八十只左右。但蜂后的毒刺快用完了——蜜蜂的毒刺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死。“ “蜂群伤亡大吗?“ “已经死了六千多只。“周小渔的声音低了下来,“三万六千只的总量,现在剩下不到三万了。“ 寒尘沉默了两秒。 六千只灵蜂死了——为了保护明德学院,为了保护第四层的封印。 “让蜂后撤回来。“寒尘说,“剩下的灰鼠妖交给我。“ “你一个人?“ “我有煤球。“寒尘说,“而且——“ 他看了一眼坍塌的地下室入口。入口下方的地下空间里,传来了微弱的震动—— “咚……咚……咚……“ “那是……“周小渔趴在坑边,探头往下看。 “钟声。“寒尘说,“第四层的钟声。封印还在衰减。“ “钟声这么弱了?“煤球竖起耳朵,“间隔多少?“ 寒尘听了三秒:“三十秒一次。比我们下去之前又弱了一半。“ “灵核的三成供电在衰减。“煤球说,“灵核的输出功率在降低——可能是m集团挖隧道的时候破坏了供电线路。“ “那就不能等了。“寒尘说,“先清掉外面的灰鼠妖,然后我得下去检修灵核。“ 他看向周小渔:“让蜂后撤回来,保存实力。灰鼠妖交给我和煤球。“ “好。“周小渔点头,戴上了灵蜂操控器。 她闭上眼睛,通过琥珀色晶体向蜂后传达指令。三秒后,她睁开眼:“蜂后开始撤退了。但撤退路线被灰鼠妖封锁了——蜂后需要你开路。“ “走。“寒尘从坑底一跃而起,单手撑住坑边,翻身上了地面。 地面上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废墟外围,灵蜂群和灰鼠妖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乌云,而是几十万只蜜蜂在盘旋。地面上,灰鼠妖在疯狂地跳跃、撕咬,试图用声波攻击击落灵蜂。 但灵蜂的战术很聪明——它们不正面硬刚,而是采用“蜂群算法“:每次只派出一小群(约一百只)去骚扰一只灰鼠妖,骚扰完立刻飞走,换另一群接替。 这种“车轮战“让灰鼠妖疲于应付,声波攻击的频率在下降。 “蜂后在哪?“寒尘问。 “东南角。“周小渔指了一个方向。 寒尘跑过去。 废墟的东南角,有一棵倒下的梧桐树。树干下面,蜂后蹲在一块石头上——她的体型比普通蜜蜂大十倍,约三厘米长,腹部末端有一根晶莹剔透的金色毒刺。 但毒刺的根部已经断裂了——蜂后用过太多次毒刺,刺的根部出现了疲劳裂纹。 “她还能刺几次?“寒尘问。 “最多五次。“周小渔说,“五次之后,毒刺会彻底断裂,蜂后会死。“ 寒尘看着蜂后——她的金色复眼在阳光下闪烁,像是在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疲惫,有决绝,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尊严。 “她是妖蜂。“周小渔低声说,“三阶妖兽。她有智慧的。“ “她知道自己在牺牲。“寒尘说。 “对。“周小渔说,“但她愿意。她跟我说过——‘如果我的死能保护这座城市,那就是我作为蜂后的最高荣耀‘。“ 寒尘深吸一口气。 “不让她死。“他说。 “什么?“ “我说——不让她死。“寒尘拔出砍刀,金色灵力再次注入刀身,“剩下的灰鼠妖,我和煤球在五分钟内解决。蜂后不用再出刺。“ “五分钟?“周小渔愣了一下,“外面还有八十只——“ “现在是四倍灵力。“寒尘说,“沈清漪的灵力还在持续释放,我现在大概有四倍于正常水平的灵力输出。“ 他看向煤球:“你从左侧包抄,用威压把灰鼠妖往我这边赶。我负责收割。“ “明白!“煤球化作一道银灰色闪电,冲向灰鼠妖群的左侧。 寒尘冲向右侧。 砍刀挥舞,金色刃气横扫——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刀都带走三五只灰鼠妖。四倍灵力下的刃气长度达到了半米,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倍。 煤球在左侧发动威压,灰鼠妖被逼得往右侧逃——正好撞上寒尘的刀刃。 “收割机模式。“煤球在心里兴奋地说,“左压右切,效率翻倍!“ 四分钟后,最后一只灰鼠妖倒下了。 寒尘拄着刀,喘着粗气。四倍灵力输出消耗很大,他的丹田处传来隐隐的抽痛感——灵力快见底了。 “蜂后。“他转身走向梧桐树。 蜂后还蹲在石头上,金色复眼看着他。她的毒刺根部已经断裂了一半——如果再使用一次,就会彻底断掉。 “不用了。“寒尘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沈清漪给的灵力注射液——小瓶的,约十毫升,“这个给你。“ 他把瓶口凑到蜂后的嘴边。 蜂后用前肢捧住瓶子,小心翼翼地啜饮。灵力注射液进入她的体内后,断裂的毒刺根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灵力在修复她的身体组织。 “她好了。“周小渔蹲在旁边,松了口气,“毒刺完全修复了。“ “蜂群呢?“寒尘问。 “伤亡统计出来了。“周小渔的表情黯淡了几分,“三万六千只灵蜂,现在剩下两万七千只。阵亡九千只。“ 九千只蜜蜂——为了保护明德学院而死。 寒尘沉默了很久。 “以后不让它们打正面了。“他说,“灵蜂群改为纯侦察用途。战斗任务交给——“ 他看了一眼煤球。 “交给你。“煤球拍了拍胸脯,“二阶貔貅,正面作战专业户。“ 寒尘站起来,看向废墟中央的大坑。 坑底的血泊已经渗透到了地下室的入口。血顺着裂缝流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我得下去检修灵核。“寒尘说。 “我也去。“煤球跳到他肩膀上,“我的威压对第四层的守卫有安抚作用——青鳞看到我进化了,应该会更配合。“ “嗯。“ 寒尘走向大坑,准备跳下去—— “寒尘!“周小渔在后面喊了一声。 他回头。 周小渔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她脸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她的手攥着灵蜂操控器的带子,指节发白。 “你……小心。“她说。 不是“注意安全“,不是“早点回来“——而是“小心“。 寒尘知道她在怕什么。m集团的人可能在第四层入口处设了埋伏。灰鼠妖群只是前锋,后面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妖兽。 “嗯。“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跳进了大坑。 第318章 沈清漪的第一剂解药 第318章沈清漪的第一剂解药 地下室入口下面是明德学院的旧防空洞。 防空洞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修的,混凝土墙壁厚达半米,原本是用来防核弹的。但现在墙壁上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有树根和杂草钻出来——三十年没人维护,防空洞变成了地下植物园。 寒尘沿着防空洞的通道往前走。通道长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锈死了,但门框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把铜钥匙——孙伯远给的那把。 寒尘用铜钥匙打开铁门。 门后面是向下的楼梯——不是四百级台阶,而是另一条路。这条路的入口在防空洞里,比校长办公室的暗门更直接。 “孙伯远给的钥匙,是另一条入口。“寒尘低声说。 “对。“煤球趴在他肩膀上,“校长办公室那条路是‘正门‘,这条路是‘后门‘。你爷爷设计的——正门走流程(罗盘、石化蛇蜕、青鳞),后门走捷径(钥匙直接下到灵核室)。“ “为什么设计两条路?“ “正门是给‘外人‘走的。“煤球说,“外人必须经过考验才能到达灵核室。后门是给寒家人走的——你有钥匙,直接下去。“ 寒尘沿着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陡,几乎是垂直的,每级台阶只有十五厘米宽。墙壁上点着长明灯——油灯的火焰是蓝色的,像是鬼火。 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两个古篆——“灵核“。 “到了。“寒尘推开门。 灵核室还是老样子——十平米的小房间,中央悬浮着那颗篮球大小的金色灵核。但灵核的光晕明显暗淡了——之前是亮金色,现在是暗金色,像是快没电的灯泡。 “供电线路被破坏了。“寒尘走近灵核,用望气术观察。 灵核底部有一根灵力导管——导管连接着灵核和七煞阵。但导管表面有裂纹,灵力在传输过程中大量泄漏。 “m集团挖隧道的时候,挖断了导管。“煤球说,“灵力泄漏了大约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寒尘计算了一下,“怪不得钟声间隔拉到了三十秒。灵核的输出功率只剩六成了。“ 他伸出双手,按在灵核表面,注入灵力来修补导管。 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沿着导管表面流动,填满了裂纹。导管恢复了完整性,灵核的光晕重新亮了起来——从暗金色变回了亮金色。 “导管修好了。“寒尘说,“但灵核的总量在减少——三成供电持续了这么久,灵核本身也消耗了不少。“ 他感受了一下灵核的剩余能量——大概还有原来的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五……“寒尘皱眉,“最多再撑半年。“ “半年够了。“煤球说,“你进归墟找到你爸妈,拿到灭世之刃,回来消灭饕餮——半年绰绰有余。“ “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寒尘收回手,“出去看看沈清漪的第二剂准备好了没有。“ 他转身走向石门—— “等等。“煤球叫住他,“你有没有觉得……地下有东西在动?“ 寒尘停下脚步。 仔细听——灵核室的地面下方,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钟声,不是咆哮,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挖掘声。 “哒。哒。哒。“ 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地下用指甲敲石头。 “有东西在往下挖。“煤球竖起耳朵,“方向是——我们脚下再往下三百米。“ “三百米……“寒尘想起了第四层下面的结构——灵核室下面是试炼之路入口,试炼之路下面是归墟镜的传送点,传送点下面才是“更深的地方“。 “那个挖掘声……“煤球的声音变得严肃,“频率跟m集团的钻头不一样。这是‘爪子‘的声音。“ “妖兽在挖?“ “对。“煤球说,“而且是很强的妖兽——挖掘声的灵力波动大约在三千当量左右。“ “三千当量……“寒尘想了一下,“接近筑基期巅峰的妖兽。“ “而且它在往‘那个方向‘挖。“煤球说,“那个方向——是饕餮封印的核心位置。“ 寒尘的脸色变了。 如果m集团指挥的妖兽挖穿了饕餮封印的核心——饕餮就会提前苏醒。 “不能让它挖穿。“寒尘说,“得阻止它。“ “怎么阻止?“煤球说,“它在三百米深的地下,我们下不去。“ 寒尘想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灵核——灵核的金色光晕在稳定地脉动,像是心脏在跳动。 “灵核可以当武器用。“寒尘说。 “什么意思?“ “灵核的本质是一颗金丹期巅峰的灵力结晶。“寒尘说,“如果把灵核的灵力全部释放——一次性释放——会产生相当于核弹级别的灵力冲击波。“ “核弹级别……“煤球咽了口唾沫,“你确定?“ “不确定。“寒尘说,“但我能感觉到——灵核里封存的不只是灵力,还有我爷爷的‘意志‘。爷爷的意志在灵核里形成了一个‘灵力回路‘——回路的末端指向地下的某个目标。“ 他指着灵核的底部——底部有一根极细的金色丝线,丝线穿过地面,消失在地下。 “这根丝线……“煤球凑近看,“是导向线。你爷爷在灵核里预设了一个‘靶标‘——如果饕餮试图突破封印,灵核会自动朝那个方向释放全部灵力。“ “也就是说——灵核是‘最后一道保险‘。“寒尘说,“不是用来供电的,是用来炸饕餮的。“ “那我们现在用的供电——“ “是灵核的余量。“寒尘说,“灵核总量的百分之七十五是‘炸弹‘,百分之二十五是‘电池‘。我们现在用的是电池部分。“ 他感受了一下灵核的剩余电量——百分之二十五,也就是电池部分快用完了。 “电池用完之后,灵核就只剩下炸弹了。“寒尘说,“到时候如果饕餮没动静,灵核会自行封存。如果饕餮有动静——“ “灵核会自爆。“煤球接上了他的话。 “对。“寒尘说,“自爆的威力,足以炸平半个省城。“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你爷爷真狠。“煤球说,“要么不用,要用就用最大的。“ “他是归墟守护者。“寒尘说,“守护者的觉悟就是——必要时同归于尽。“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灵核室。 沿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煤球突然说了一句: “寒尘,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 “我的进化……“煤球的声音有点犹豫,“二阶进化完成之后,我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新的力量在酝酿。“ “什么力量?“ “不知道。“煤球说,“但感觉像是……跟‘挖洞‘有关。“ “挖洞?“ “对。“煤球说,“我感觉自己能挖穿任何东西——混凝土、岩石、甚至灵力护盾。刚才在坑底挡灰鼠妖的时候,我的爪子无意中抓了一下地面——“ 它举起一只前爪——爪尖上沾着金色的碎屑,像是金属粉末。 “我抓碎了灵力护盾的碎片。“煤球说,“那些碎片是m集团设的陷阱——他们在灰鼠妖群里混入了‘自爆型妖兽‘,自爆产生的冲击波能炸开屏障。但我的爪子提前把自爆妖兽的护盾抓碎了,它们没炸成。“ “你的爪子变成了‘破盾武器‘。“寒尘说。 “对。“煤球说,“二阶貔貅的专属能力——‘破法爪‘。任何灵力护盾、法术屏障、封印阵法,被我的爪子抓到都会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8章沈清漪的第一剂解药(第2/2页) 寒尘停下脚步,看着煤球的爪子。 爪尖上的金色碎屑在微光中闪烁——那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灵力结晶的粉末。 “破法爪……“寒尘说,“这个能力以后有大用。“ “我知道。“煤球说,“而且我还发现了一件事——用破法爪挖洞的时候,爪尖会渗出我的血。我的血滴在地下,会激活某种古老的灵力回路。“ “什么回路?“ “不知道。“煤球说,“但感觉像是……在给某个沉睡的东西‘充电‘。“ 寒尘想起了第316章结尾——煤球挖洞逃生时,血液渗入了地下封印阵法。 “你在给麒麟残魂的碎片充电。“寒尘说。 “麒麟残魂不是已经传承给我了吗?“煤球疑惑。 “你继承的是‘力量‘,不是‘全部‘。“寒尘说,“麒麟残魂在上古时期分裂成了很多碎片——你爷爷请来坐镇试览之路的,只是其中一片。还有其他碎片散落在各地。“ “我的血在激活其他碎片?“ “对。“寒尘说,“你的麒麟血脉越觉醒,血液中的‘激活因子‘就越强。你每挖一次洞,就有一些血液渗入地下,激活一片碎片。“ “激活碎片有什么用?“ 寒尘想了一下:“碎片全部激活后,会形成一个‘召唤阵‘。召唤阵可以把上古麒麟的完整意识召唤回来——不是残魂,是完整的麒麟神兽。“ “完整的麒麟……“煤球咽了口唾沫,“那得多强?“ “金丹期对你来说很强对吧?“寒尘说,“完整麒麟的实力——大概是渡劫期。“ “渡劫期……“煤球的声音变成了气声,“那是我的一万倍。“ “对。“寒尘说,“所以你慢慢挖。每挖一次洞,就激活一片碎片。全部激活的时候,我们就有一张‘王牌‘了。“ “王牌是用来打谁的?“ 寒尘想起了m集团的终极计划——妖兽攻城。 “打妖兽大军的首领。“寒尘说。 两人走出了防空洞。 ------ 回到省城第一医院的vip病房区,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寒尘推开沈清漪的病房门—— 沈清漪坐在阳台上,面前还是那口青铜药炉。但药炉旁边的架子上,多了六瓶灵力注射液——每瓶十毫升,暗金色。 “回来了?“沈清漪头也没抬。 “嗯。“寒尘走到她旁边,“第二剂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沈清漪用银镊子从药炉里夹出第二枚黑色药丸,“编号二,清除第十一到第二十种毒素。“ 她把药丸放在舌头上,咽了下去。 这一次,毒素爆发来得比上次快——三秒后,她的皮肤开始变色。但这次不是紫黑色,而是青灰色——像是被涂了一层水泥。 “这次是肝毒性。“沈清漪咬着牙说,“第十一到第十五种毒素攻击肝脏。第十六到第二十种攻击肾脏。“ 寒尘拿起两管灵力注射液——这次需要两管。 “推吧。“沈清漪闭上了眼睛。 寒尘把两管灵力注射液推进她的静脉。 暗金色液体进入血管后,沈清漪的青灰色皮肤开始褪色。但褪色的速度比上次慢——肝毒性和肾毒性的清除难度更高。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皮肤颜色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沈清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的额头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发抖——但眼神很亮。 “第二十种毒素,清除了。“她虚弱地说,“还剩五十二种。“ “感觉怎么样?“寒尘问。 “比上次好一点。“沈清漪说,“第一次毒素爆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要死了。第二次——虽然还是很痛苦——但有了经验,知道能扛过去。“ 她看向寒尘:“你的灵力消耗量?“ 寒尘感受了一下:“大概百分之八。两管加起来。“ “百分之八……“沈清漪算了一下,“七次下来,总共大约百分之五十六。加上你给蜂后的那瓶——“ “总共约百分之六十。“寒尘说,“我金丹期的总灵力储备,百分之六十大概相当于筑基期满额的灵力总量。“ “够用。“沈清漪说,“而且每次毒素清除后,我的灵力会恢复一部分——七十二种毒素本身就是灵力的载体。毒素被清除时,部分灵力会回流到我的丹田。“ 她举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缕白色的灵力丝线。丝线很细,但很纯净,像是抽出来的蚕丝。 “这是第十一到第二十种毒素释放的灵力。“沈清漪说,“虽然只有一点点,但纯度很高。我把它炼化后,修为会小幅度提升。“ “你的修为现在是什么水平?“寒尘问。 “筑基期初期。“沈清漪说,“清除完七十二种毒素后,预计能达到筑基期后期。如果再融合你体内的寒家血脉灵力——“ 她看了寒尘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可能能达到筑基期巅峰。“ “那就快了。“寒尘说,“筑基期巅峰再加幽冥草的残余药性,说不定能冲击金丹期。“ “金丹期……“沈清漪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第三根金针解封了。“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金针——比第一根长了一点,约四厘米,针尖上的符文更复杂,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图案。 “第三根金针的针法——‘凤鸣针‘。“沈清漪说,“专门用来治疗内伤和经脉损伤。“ 她把金针举到寒尘面前:“你刚才在废墟里跟灰鼠妖战斗,经脉有轻微损伤。我用凤鸣针帮你修复一下。“ 寒尘伸出右手。 沈清漪的金针扎进他合谷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灵力涌入经脉——像是一股山泉水在血管里流淌,把战斗产生的微小裂痕一一修补。 “经脉修复完毕。“沈清漪拔出金针,“你的经脉现在比战斗前还坚韧——凤鸣针有‘强化‘效果。“ “谢谢。“寒尘说。 “不客气。“沈清漪收起金针,突然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给蜂后的那瓶灵力注射液——是从我这里抽的?“ “对。“寒尘说,“你昏迷的时候,我抽了大约二十毫升。“ 沈清漪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抽了我的血……“她说,声音很轻,“没经过我同意。“ “情况紧急。“寒尘说,“蜂后快死了,灰鼠妖快冲进来了——“ “我知道。“沈清漪打断了他,“我不是在怪你。我是在想——“ 她抬起头,看着寒尘的眼睛:“你抽我的血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寒尘回忆了一下。 抽灵力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些异常——沈清漪的血液里,除了灵力和毒素,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温暖的东西。那种温暖不是灵力,不是药性,而是一种…… “生命力。“寒尘说。 沈清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对。“她说,声音更低了,“是我的生命力。七十二种毒素在侵蚀我的生命力——每清除一种毒素,就会释放一小部分被锁住的生命力。“ 她看着寒尘:“你吸收了我的生命力。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它已经在你的体内了。“ “那会怎样?“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寒尘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我们的血脉,已经开始融合了。“ 第319章 省城动物园暴动 第319章省城动物园暴动 血脉融合的话,被病房门外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寒尘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是短信,不是微信,而是电话。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眉头一皱。 “孙伯远。“ 他按下接听键:“校长。“ “你在医院?“孙伯远的声音很急促,背景音嘈杂——有警笛声、人声、还有某种动物的嘶吼声。 “刚给沈清漪打完第二剂。“寒尘说,“怎么了?“ “省城动物园暴动了。“ 寒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孙伯远说,“闭园之后,所有笼舍的门同时打开。饲养员和保安被袭击,目前已知三人重伤,一人失踪。“ “失踪?“ “饲养员老张——在棕熊馆值班的那位。“孙伯远说,“他负责棕熊馆三年了,对棕熊的习性了如指掌。暴动发生后,他第一时间冲进熊舍想安抚棕熊——然后失踪了。“ “棕熊……“寒尘想起了m集团的实验记录——“棕熊+灰狼妖基因·融合成功率37%“,“是变异棕熊。“ “对。“孙伯远说,“但不是一只——是全部。动物园里有四只棕熊,全部变异了。而且不只是棕熊——狼馆的狼群、虎山的白虎、猴山的猴子——全部疯了。“ “全部……“寒尘快速计算,“m集团在动物园里做的实验不止棕熊一种。“ “对。“孙伯远说,“我刚才调取了动物园的内部监控——过去三个月,每晚凌晨两点到四点,有一辆黑色厢式货车进入动物园。货车停在兽医站后面,卸下一些‘货物‘——用黑布盖着的笼子。“ “笼子里是妖兽?“ “应该是。“孙伯远说,“货车卸完货就走,凌晨四点准时离开。饲养员以为是正常的动物转运,没多想。“ “三个月……“寒尘说,“m集团在动物园里做了三个月的实验。“ “对。“孙伯远说,“而且今晚的暴动不是意外——是人为触发的。“ “什么意思?“ “监控拍到了。“孙伯远的声音变得很冷,“傍晚六点,有一个人走进了动物园。他穿着动物园的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但走路姿势很奇怪——像是……在模仿人类。“ “妖兽伪装的?“ “不。“孙伯远说,“是人。但他的眼睛——监控拍到了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像是戴了美瞳,但美瞳的花纹是竖瞳。“ “竖瞳……“寒尘想起了叶倾城的金色竖瞳,“归墟守护者一族?“ “不是。“孙伯远说,“叶倾城的竖瞳是金色的,代表‘守护‘。红色的竖瞳——代表‘吞噬‘。“ “饕餮的印记。“寒尘说。 “对。“孙伯远说,“m集团的人——代号k的那个——他身上有饕餮的印记。他今晚亲自去了动物园,手动触发了暴动。“ “他为什么要亲自去?“寒尘问。 “因为今晚是‘月圆之夜‘。“孙伯远说,“月圆之夜,妖兽的灵力会暴涨三倍。m集团选在今晚触发暴动,是为了让变异妖兽的破坏力最大化。“ 寒尘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中的太阳正在西沉,但东边的天际线上,一轮巨大的满月已经若隐若现。 “月圆之夜……“寒尘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天就全黑了,月亮完全升起后——“ “妖兽的灵力暴涨。“孙伯远说,“到时候四只变异棕熊加上狼群、白虎、猴群——总灵力当量大约在一万到一万五之间。“ “一万五……“寒尘现在的灵力是金丹期初期,全力输出大约九千当量。加上煤球的二阶战力(约两千),总共一万一千。 “不够。“寒尘说。 “我知道你不够。“孙伯远说,“所以警方会出动。苏晚晴已经在赶往动物园的路上了。“ “苏晚晴?“寒尘愣了一下,“她怎么也在?“ “她今天刚调到省城分局。“孙伯远说,“调令是上午下来的——省城分局特勤科,专门处理‘非正常事件‘。她是第一梯队成员。“ “她知道妖兽的事了?“ “知道一部分。“孙伯远说,“她被通知的是‘动物园发生生物安全事故‘,不知道是妖兽暴动。但她的灵视能力会自动识别妖兽——到了现场就会明白。“ 寒尘站起身:“我出发。“ “等等。“孙伯远说,“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失踪的饲养员老张——“孙伯远的声音压低了,“他的手机还开着。我追踪了他的手机信号——信号在动物园的地下。“ “地下?动物园有地下室?“ “没有。“孙伯远说,“但动物园下面有‘东西‘。老张的手机信号在地下十五米的位置——正好是m集团隧道的深度。“ “m集团的隧道从化工厂通到了动物园下面?“寒尘说。 “对。“孙伯远说,“隧道网络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化工厂是起点,终点是多个——明德学院、动物园、江海市、孤狼岭。“ “孤狼岭是m集团总部。“寒尘说。 “对。“孙伯远说,“隧道的四个终点——明德学院(第四层入口)、动物园(妖兽实验场)、江海市(未知目的)、孤狼岭(总部)。“ “江海市那边……“寒尘想起了在江海市山里看到的黑云,“王浩那边可能有情况。“ “先不管江海市。“孙伯远说,“今晚的优先级是动物园。如果变异妖兽冲出动物园进入市区——“ “省城就乱了。“寒尘说。 “对。“孙伯远说,“而且m集团的真正目的可能不是破坏——而是‘绑架‘。“ “绑架谁?“ “不知道。“孙伯远说,“但k博士亲自到场,说明今晚的行动有一个‘关键目标‘。这个目标是人还是妖兽,还不确定。“ 寒尘挂了电话。 他看向沈清漪:“你继续打第二剂。我得去动物园。“ “小心。“沈清漪说,声音很轻。 “嗯。“ 寒尘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煤球蹲在窗台上,银灰色的毛发在夕阳中泛着暖光。 “动物园?“煤球问。 “对。“寒尘说,“m集团触发了动物园暴动。四只变异棕熊、狼群、白虎、猴群——全部疯了。“ “灵力当量多少?“ “对方一万到一万五。我们一万一千。“ “五倍的差距不大。“煤球说,“而且我有威压——变异棕熊虽然抗威压,但不是完全免疫。威压能削弱它们三成左右的战斗力。“ “那就是七千到一万当量的实际战力。“寒尘算了一下,“我们一万一千打一万,勉强能赢。“ “加上警方呢?“煤球问。 “苏晚晴在赶过去。“寒尘说,“但她只是个普通警察——虽然灵视能力能识别妖兽,但战斗力有限。“ “她有枪。“煤球说,“普通手枪对妖兽效果不大,但***能打穿低级妖兽的护盾。“ “先去看看情况。“寒尘说。 他走出医院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省城动物园。“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到“动物园“三个字,脸色变了:“小伙子,动物园那边封路了!刚才新闻说有动物逃出来了!“ “我知道。“寒尘说,“我就是去处理这个的。“ “处理?“司机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年纪,处理什么?你是动物园的工作人员?“ “算是吧。“寒尘不想多解释。 司机嘟囔了两句,但还是发动了车。 出租车驶上二环高架,往动物园方向开。开了大约十分钟,寒尘看到了前方的异常—— 高架上堵车了。 不是普通的堵车——而是所有车辆都停在路上,司机们全部下车,站在车顶上往远处看。 “怎么了?“寒尘摇下车窗。 “小伙子你不知道?“旁边一辆车上的人喊道,“动物园那边出事了!有熊跑出来了!“ “熊?“ “对!棕熊!体型比正常的棕熊大两倍!“那人说,“我表弟在动物园旁边住,刚才打电话说看到一只棕熊从围墙里跳出来了!“ 寒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跳出来了……“他看向远处的天际线——动物园的方向,天空中有一团黑烟在升起。 “师傅,停车。“寒尘掏出钱,“我跑过去更快。“ 他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脚踩在高架桥的柏油路面上,寒尘深吸一口气,开始奔跑。 不是普通人跑步——而是金丹期修士的全力冲刺。灵力灌注双腿,每一步都跨出五六米,速度堪比高速公路上的汽车。 煤球趴在他肩膀上,爪子勾住他的衣服,免得被风吹飞。 “你的速度……“煤球在风中说,“快赶上二阶妖兽了。“ “金丹期的基础身体素质。“寒尘说,“如果不跑这么快,等堵车疏通了,天都黑了。“ 他跑了大约三公里,前方出现了警车的路障。红色蓝色警灯在夕阳中闪烁,警察在指挥车辆绕行。 “停下!“一个警察拦住了他,“前面封路了!“ “我是来处理动物暴动的。“寒尘停下脚步,气喘吁吁——虽然金丹期的体力很好,但三公里全力冲刺还是有点累。 “你?“警察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孩来处理棕熊?“ “我叫寒尘。“寒尘说,“省城分局特勤科的苏晚晴警官应该快到了——她是我的……同事。“ “苏警官确实在后面。“警察用对讲机确认了一下,“她说让你直接过去,找她报到。“ “谢谢。“ 寒尘绕过路障,沿着公路继续跑。 跑了一公里后,他看到了省城动物园的大门。 大门已经被撞碎了——铁制的伸缩门扭曲成了麻花状,像是被一只巨手揉碎的锡纸。门卫室里空无一人,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吗?“寒尘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动物的嘶吼声。 “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9章省城动物园暴动(第2/2页) 是棕熊的吼声。但比正常棕熊的吼声低沉得多,像是有人把低音炮塞进了熊的嗓子里。 “四只棕熊。“煤球竖起耳朵,“分别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东边的那只离我们最近——大概三百米。“ “走。“寒尘沿着园内道路往东走。 动物园里的景象像是被台风刮过——垃圾桶翻倒,长椅碎裂,自动售货机被掀翻,零食和饮料撒了一地。路灯杆子歪歪斜斜地站着,像是喝醉了的士兵。 走了大约两百米,寒尘看到了第一只变异棕熊。 它站在猴山旁边,正在用爪子撕扯什么东西—— 是一扇铁门。 猴山的铁门,被它用爪子硬生生地掰弯了。铁条在爪下像面条一样扭曲,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这力量……“寒尘估计了一下,“至少能举起一吨的重物。“ 变异棕熊的体型确实惊人——肩高约一米五,体长三米,体重估计超过五百公斤。它的皮毛不是正常的棕褐色,而是暗红色,像是被血浸透了。最显眼的是它的眼睛——血红色,竖瞳,跟m集团那些妖兽一模一样。 “它是被芯片控制的。“煤球说,“红色竖瞳是芯片激活的标志。m集团通过芯片遥控它。“ “能干扰芯片吗?“寒尘问。 “试试。“煤球蹲在地上,爪子按在柏油路面上——破法爪的能力发动,爪尖渗出金色血液,渗入地下。 地下的灵力回路被激活了——煤球的血液在地下形成了一道微型电磁脉冲,脉冲沿着地下的电缆和管道传播,到达了变异棕熊的脚下。 棕熊的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红色竖瞳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然后恢复了正常。 “芯片干扰成功。“煤球说,“但只能维持几分钟。芯片会自动重新校准频率。“ “几分钟够了。“寒尘说。 他冲向变异棕熊。 棕熊看到了他,红色的竖瞳重新亮起——芯片恢复了。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咆哮带着灵力冲击波,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寒尘侧身躲过一块飞来的混凝土块,同时砍刀出鞘—— 金色刃气横扫。 “噗嗤!“ 刀刃砍进棕熊的右前腿。灵力覆盖的刀锋轻易切开了暗红色皮毛和肌肉,棕熊的前腿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棕熊吃痛,转头用左前腿拍向寒尘。 寒尘矮身躲过熊掌——熊掌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压把他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这畜生力气太大了。“寒尘翻滚到棕熊侧面,“正面硬刚不划算。“ “它的弱点在背部。“煤球喊道,“变异棕熊的芯片安装在后颈处——破坏芯片,它就废了!“ 寒尘看向棕熊的后颈——暗红色皮毛下面,确实有一个金属色的凸起。凸起大约五厘米见方,表面有细小的指示灯在闪烁。 “芯片……“寒尘估算了一下距离,“它在两米高的位置。我跳起来能碰到。“ 他退后五步,助跑—— 三步跨到棕熊身边,左脚蹬地起跳,右手举刀—— “破法爪!“煤球从他肩膀上跳起来,前爪金光一闪—— 爪尖抓在芯片的表面。 “咔嚓!“ 芯片的外壳碎裂了。煤球的破法爪能力让芯片的灵力护盾瞬间瓦解,爪尖直接抓碎了内部的电路板。 棕熊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红色竖瞳的光芒迅速暗淡——从亮红变成暗红,再变成黑色。它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像一座倒塌的肉山一样轰然倒地。 “一只。“寒尘拔出砍刀。 “还有三只。“煤球落在地上,爪尖上的金色血液正在被皮肤吸收,“而且另外三只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它们正在往这边赶。“ 寒尘环顾四周。 动物园的园路上,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三只变异棕熊,从三个方向同时走来。 它们的红色竖瞳在暮色中像是六盏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面。 “三只一起上……“寒尘握紧了砍刀。 “寒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寒尘回头—— 苏晚晴穿着警服,手里端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从园路的另一端跑了过来。她的马尾辫在跑动中甩来甩去,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兴奋——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 “你来了。“寒尘说。 “你没事吧?“苏晚晴跑到他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受伤?“ “没有。“寒尘说,“第一只解决了。还有三只。“ 苏晚晴看向远处的三只棕熊——她的灵视能力自动激活,瞳孔中闪过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三只变异棕熊。“她说,声音很冷静,“灵力当量每只约两千到两千五。三只加起来七千五。“ “加上我们已经解决的那只——四只总当量约一万。“寒尘说。 “我能打一只。“苏晚晴说,“我的子弹上涂了黑狗血和朱砂——对妖兽有额外伤害。“ 她举起步枪:“95式改装过,弹匣里是***头+符文弹壳。每发子弹的灵力当量约五十。“ “五十……“寒尘算了一下,“你需要打四十发才能杀死一只两千当量的棕熊。“ “我有两百发。“苏晚晴拍了拍弹匣,“而且——“ 她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布袋,布袋里装着十几颗手榴弹大小的东西——表面画着符文的圆形铁罐。 “符文手雷。“苏晚晴说,“省城分局特勤科的标准装备。每颗手雷的爆炸当量约三百灵力。“ “谁给你装备的?“寒尘问。 “一个姓赵的老头。“苏晚晴说,“他说他是你朋友。“ “赵世勋。“寒尘说,“他路子广。“ “准备好了吗?“苏晚晴端起步枪,瞄准了最左边那只棕熊的头部。 “等等。“寒尘说,“先让煤球干扰芯片。芯片失灵的棕熊战斗力下降一半——那时候再打。“ “明白。“煤球蹲在地上,爪子按在路面上。 金色血液渗入地下——电磁脉冲再次发动。 三只棕熊同时身体一震,红色竖瞳闪烁了一下。 “现在!“ 苏晚晴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全部打在最左边那只棕熊的头部。***头轻易穿透了暗红色皮毛,符文弹壳在命中后引爆了附着的灵力——棕熊的半边脸被炸得血肉模糊。 “吼——“棕熊吃痛,转头冲向苏晚晴。 苏晚晴不退反进——她侧身躲过棕熊的爪击,同时拔出一枚符文手雷,拉掉保险销,塞进了棕熊前腿的伤口里—— “轰!“ 手雷在棕熊体内爆炸。灵力冲击波从伤口内部炸开,棕熊的整条前腿被炸飞了。 “一只。“苏晚晴翻滚到安全距离。 寒尘在另一边解决了第二只——煤球的威压让棕熊动作迟缓了半秒,寒尘的砍刀趁机砍断了它的后腿肌腱。棕熊跪倒在地,苏晚晴补了一颗手雷,彻底解决。 第三只棕熊看到了同伴的结局,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行为—— 它转身跑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逃跑,而是有目的的撤退。它朝着动物园的北门方向跑——北门外面是省城的郊区山区。 “它跑了!“苏晚晴举起步枪瞄准—— “别打。“寒尘按住她的枪管,“让它跑。“ “为什么?“ “它是被芯片控制的。“寒尘说,“芯片的指令是‘暴动‘,但棕熊的本能是‘求生‘。芯片和本能产生了冲突——本能赢了。“ “你的意思是——它恢复了一些自我意识?“ “对。“寒尘说,“煤球的电磁脉冲让芯片暂时失灵,棕熊的本能趁机占了上风。它现在不是在‘执行命令‘,而是在‘逃命‘。“ “逃命的棕熊……“苏晚晴放下了枪,“会去哪?“ “山里。“寒尘说,“省城北面是山区,野生动物多。它会融入野熊群。“ “那算了。“苏晚晴收起枪,“反正它跑了,不会危害市区。“ 寒尘看向动物园深处。 狼嚎声从西边传来——不是一只狼,而是一群。狼嚎声中夹杂着白虎的嘶吼和猴群的尖叫。 “狼群、白虎、猴子……“寒尘说,“还有一堆妖兽没解决。“ “警方增援到了。“苏晚晴指了指动物园大门方向——警笛声此起彼伏,红蓝灯光照亮了半边天。 “增援够用吗?“寒尘问。 “特勤科有二十人。“苏晚晴说,“每人装备跟我和你差不多。对付普通变异动物够用。“ “但如果有更强的妖兽呢?“寒尘说。 他看向动物园的地下方向——孙伯远说过,老张的手机信号在地下十五米。 “m集团的人在地下。“寒尘说,“他们在操控这些妖兽。“ “下去看看?“苏晚晴问。 “你留在这里指挥警方。“寒尘说,“地下我一个人去。“ “太危险了。“苏晚晴皱眉,“如果地下有m集团的核心成员——“ “我有煤球。“寒尘说,“而且——“ 他从背包里拿出归墟镜,翻到背面,看着“归墟“二字下面的藏物阵。 “我有一种感觉。“寒尘低声说,“m集团今晚在动物园的行动,不只是为了暴动。“ “那是为了什么?“ 寒尘想起了孙伯远的话——“k博士亲自到场,说明今晚的行动有一个关键目标“。 “他们在找东西。“寒尘说。 “找什么?“ “不知道。“寒尘收起归墟镜,“但m集团在省城的所有行动——化工厂的隧道、明德学院地下的碎片搜索、动物园的实验——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 “什么目标?“ 寒尘看向动物园地下——暮色中,地面上的裂缝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饕餮的复活。“ 第320章 直播间的血腥画面 第320章直播间的血腥画面 苏晚晴的对讲机响了。 “苏队,指挥中心紧急通报——网上出现直播画面,坐标定位在动物园内部。“ 她掏出对讲机:“什么画面?“ “一只棕熊……在吃人。“ 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看向寒尘:“有直播。“ 寒尘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 屏幕上,一个直播间正在实时播放——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手机被绑在什么东西上面。画面里能看到水泥地面、铁栏杆、还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寒尘放大画面。 暗红色液体旁边,有一只断手。 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刚断下来不到一分钟。 “老张。“寒尘低声说,“失踪的饲养员。“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在疯狂飙升——从一千跳到一万,又跳到十万。弹幕铺天盖地地刷屏: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ai合成的吧,现在特效这么牛了?“ “不是特效!你们看那个手还在动!“ “报警了报警了!“ “这熊成精了吧!“ “坐标在哪?动物园?我就在附近!“ “十万人在看。“苏晚晴的声音很冷,“而且人数还在涨。“ 寒尘盯着画面——镜头在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往前走。画面经过一扇铁门,门上写着“兽医站“三个字。 “兽医站。“寒尘说,“m集团的人就是从兽医站后面卸货的。“ “直播是谁开的?“苏晚晴问。 寒尘仔细观察画面——镜头后面有一只手,人手,但手指异常地长,指甲是黑色的,像是涂了指甲油。 “不是人类的手。“寒尘说,“是妖兽伪装的。“ “妖兽在直播?“苏晚晴愣了一下,“它为什么要开直播?“ “不是妖兽开的。“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回头——孙伯远拄着拐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动物园门口。老头儿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拐杖敲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稳的“笃笃“声。 “是k博士。“孙伯远走到他们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在用这只妖兽当‘摄像机‘。“ “为什么?“寒尘问。 “制造恐慌。“孙伯远说,“m集团需要的不是秘密实验——是‘公开的恐怖‘。“ 他看向寒尘:“你以为m集团是躲在暗处的小组织?错了。他们的终极目标是——让全人类知道妖兽的存在,然后制造恐慌,让人类社会崩溃。“ “崩溃之后呢?“ “崩溃之后,m集团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孙伯远说,“他们手里掌握着妖兽兵兵团——只有他们能控制。人类社会为了生存,只能依附m集团。“ “新世界秩序。“寒尘冷笑了一声。 “对。“孙伯远说,“直播就是第一步。让十万、百万、千万人亲眼看到妖兽吃人——社会的恐慌情绪会呈指数级扩散。“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跳到了五十万。 弹幕的内容也在变化——从“这是假的“变成了“快跑““动物园附近的人快撤““军方呢?““为什么没人管?“ “军方在路上了。“苏晚晴说,“省军区接到了报告,特战大队已经出发。“ “特战大队对付普通妖兽够用。“寒尘说,“但变异棕熊的灵力当量两千以上——普通子弹打不穿它的护盾。“ “军方有灵力武器吗?“苏晚晴问。 “有,但很少。“孙伯远说,“国内灵力武器的研发才起步,目前只有几支特勤队装备了。省城分局特勤科算一个,但人手不够。“ 直播画面突然晃动加剧——镜头被拖着快速移动,经过了一条地下通道。通道的墙壁上点着昏暗的灯,灯光的颜色是诡异的绿色。 “地下通道。“寒尘说,“m集团的隧道网。“ “对。“孙伯远说,“直播的信号源在地下。k博士故意让信号从地下发出——让外界知道妖兽不是地面上的偶发事件,而是‘地下势力‘的蓄谋。“ “他在宣战。“寒尘说。 “对。“孙伯远说,“而且他选的时间很好——月圆之夜,妖兽灵力暴涨。他要在今晚让全世界看到‘妖兽的实力‘。“ 直播画面停了下来。 镜头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焊着粗大的铁链,链条上挂着一把密码锁。 一只黑色的爪子伸进画面——爪尖上沾着血,爪子的主人是那只变异棕熊。 棕熊用爪子拨弄密码锁——锁“咔哒“一声开了。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约两百平米,高度五米。空间中央摆着一排铁笼,每个笼子里关着一只妖兽。 “养殖基地。“寒尘认出来了,“跟化工厂一样的配置。“ “不止。“孙伯远眯起眼睛,“你看笼子上的标签。“ 寒尘放大画面——每个笼子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和日期: “bx-001/2023.06.15“ “bx-002/2023.07.03“ “bx-003/2023.08.21“ …… “bx系列。“寒尘说,“bx是什么?“ “棕熊(bear)和狐狸(fox)的杂交代号。“孙伯远说,“m集团用棕熊做母体,注入不同妖兽的基因,制造杂交品种。“ “bx-001是棕熊+灰狼妖。“寒尘想起了化工厂实验记录本上的内容,“bx-002是棕熊+狐妖。“ “对。“孙伯远说,“bx-003可能是棕熊+蛇妖。bx-004是棕熊+蝙蝠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0章直播间的血腥画面(第2/2页) 直播画面突然切换了视角——镜头不再跟着棕熊,而是固定在了地下空间的一个角落里。角落里有一台显示器,显示器上显示着另一个画面—— 一间实验室。 实验室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很粗,约十厘米长,针管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苏晚晴眯起眼睛。 “k博士。“孙伯远说。 k博士的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文件上印着m集团的logo(一只眼睛被蛇缠绕的图案),标题是: “饕餮血清提取实验·第49次“ “饕餮血清……“寒尘的瞳孔缩了一下,“他们在提取饕餮的血液?“ “不是血液。“孙伯远说,“是‘饥饿‘。饕餮的本质是饥饿——k博士在尝试把‘饥饿‘提纯出来,做成血清。“ “做什么用?“ “注入人体。“孙伯远说,“如果‘饥饿‘被注入人体,那个人就会变成‘饕餮容器‘——身体被饕餮的意识占据。“ “容器……“寒尘想起了什么,“m集团要找的‘核心碎片‘——“ “核心碎片里封存着饕餮的饥饿。“孙伯远说,“k博士已经在用碎片做实验了。他提取出来的血清,就是从核心碎片的‘样本‘中提炼的。“ 直播画面中,k博士把注射器扎进了一只笼中妖兽的脖颈。 妖兽发出凄厉的嚎叫——不是动物的叫声,而是人类的语言: “救……命……“ “它在说人话。“苏晚晴的声音变了。 “妖兽被注入饕餮血清后,会获得人类的语言能力。“孙伯远说,“但代价是——失去自我意识。“ 直播间的人数跳到了一百万。 弹幕彻底炸了: “它在说话???“ “这不是特效能做的!“ “世界末日了???“ “军方呢???“ “我就在省城我好害怕“ “为什么没人管???“ “够了。“寒尘关掉手机屏幕,“得下去。“ “等等。“孙伯远按住他的肩膀,“k博士开直播,就是在等你下去。“ “他知道我来了?“ “他一直知道。“孙伯远说,“从你进入动物园的那一刻起,地下隧道的监控系统就捕捉到了你。“ “那他为什么不开门迎战?“ “因为他要的是‘观众‘。“孙伯远说,“一百万人在看直播——k博士要的不是一个寒尘,而是一百万人的恐惧。“ 他看着寒尘:“你下去,就是走进他的剧本。“ “我不下去,老张就死了。“寒尘说。 孙伯远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说得对。但——你不是一个人。“ 他掏出对讲机:“通知特战大队,改道从动物园北门进入。地下入口在兽医站后面。“ “特战大队从北门进?“寒尘问。 “对。“孙伯远说,“k博士的监控只覆盖了南门和西门。北门是盲区——因为他以为那里有天然屏障。“ “什么屏障?“ “一条暗河。“孙伯远说,“北门外面有一条地下河,河水很深,普通人过不去。但特战大队有潜水装备。“ “我也从北门进。“寒尘说。 “不。“孙伯远摇头,“你从正门进。k博士在等你——你就大大方方走进去。“ “那特战大队呢?“ “特战大队从北门潜入,绕到k博士的背后。“孙伯远说,“你正面吸引火力,他们背后包抄。两面夹击。“ 寒尘想了一下:“可以。“ “但有一个条件。“孙伯远看着他,“你不能杀k博士。“ “为什么?“ “k博士是m集团在省城的负责人。“孙伯远说,“他手里有完整的实验数据和通讯密码。如果杀了他,数据就毁了,我们永远不知道m集团的总部在哪。“ “要活捉?“ “对。“孙伯远说,“活捉k博士,获取情报,顺藤摸瓜找到m集团总部。“ 寒尘点了点头。 “那走吧。“苏晚晴端起步枪,“我跟你从正门进。“ “你留在这里。“寒尘说,“正面太危险。k博士的监控如果看到你跟我一起进去,会提前警觉。“ “我是警察。“苏晚晴说,“处理这种事件是我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活着回来。“寒尘说,“而且——你需要留在这里指挥特战大队。他们从北门进来后,需要有人接应。“ 苏晚晴咬了咬下唇——她想争辩,但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留在这里。“ 她从腰间解下一个耳麦,递给寒尘:“通讯器。频道3,加密频段。你进去后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寒尘戴上耳麦:“收到。“ “小心。“苏晚晴说,声音很轻。 寒尘点头,转身走向动物园内部。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爪子勾住衣服,金色符文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那个直播间……“煤球的声音有点沉重,“我刚才用灵视扫描了一下直播信号。“ “怎么样?“ “信号里有一段隐藏的音频。“煤球说,“人类听不到的频率——但我的耳朵能捕捉到。“ “什么内容?“ 煤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寒尘脊背发凉的话: “信号里有人在说——‘寒尘,我在等你。带上归墟镜,否则老张死。‘“ 第321章 警方封锁动物园 第321章警方封锁动物园 “他怎么知道我有归墟镜?“ 寒尘在心里问煤球,脚步不停往动物园深处走。 “不知道。“煤球说,“但k博士对寒家的事了解得很深。他可能知道你爷爷留下的所有东西。“ “包括归墟镜。“ “对。“煤球说,“而且——他可能知道归墟镜的用途。“ 寒尘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背包——归墟镜在背包的夹层里,用布包着。铜框的棱角隔着布料硌着他的后背。 “k博士要归墟镜做什么?“寒尘想不通,“他是m集团的人,m集团的目标是饕餮复活。归墟镜是通往归墟的钥匙——跟饕餮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煤球说,“但k博士的研究方向是‘饕餮血清‘——他在提取‘饥饿‘。归墟镜里封存着你爷爷的神魂残影——你爷爷是唯一一个跟饕餮正面交手过三次的人。“ “k博士想要我爷爷的记忆。“寒尘说。 “对。“煤球说,“饕餮的弱点在你爷爷的记忆里。k博士抓不到你爷爷(已经死了),就抓你——用归墟镜里的神魂残影来提取记忆。“ 寒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是要杀我。“寒尘低声说,“他是要把我变成‘记忆提取器‘。“ “对。“煤球说,“活捉你,把你放进m集团的记忆提取机器里,读取你爷爷封存在归墟镜里的所有信息。“ “那老张呢?“寒尘问,“老张只是诱饵?“ “对。“煤球说,“老张是诱饵,直播是宣传,你是真正目标。“ 寒尘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了。月亮升到了半空——满月,又大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动物园的园路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色调。 “月圆之夜。“寒尘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金丹在月光下旋转速度加快了,灵力输出提升了约三成,“灵力在自动增长。“ “月圆对所有修士都有加成。“煤球说,“但对妖兽的加成更大——三倍。“ “三倍的变异棕熊……“寒尘计算了一下,“一只变异棕熊的基础当量两千,三倍就是六千。四只就是两万四。“ “加上狼群、白虎、猴群——“煤球没说下去。 总数可能超过三万当量。 “特战大队的灵力武器能对付多少?“寒尘问。 “省军区的特战大队,装备的是‘灵能步枪‘。“煤球说,“每把枪的灵力当量约五百,射速每分钟六百发。十个人同时射击,每分钟输出三十万当量——理论上能秒杀任何妖兽。“ “理论上?“ “实际上灵能步枪的弹药有限。“煤球说,“每把枪的弹匣只有三十发灵能弹,打完就没了。而且灵能弹的装填需要十分钟——实战中根本来不及。“ “所以特战大队也只能打一波流。“寒尘说。 “对。“煤球说,“一波流打完,如果妖兽没死光,就只能拼刺刀了。“ 寒尘走到了兽医站。 兽医站是一栋小平房,外面看着很普通——红砖墙、铁皮屋顶、门口堆着几袋狗粮。但寒尘用望气术一扫—— 地下有灵力波动。 很强的波动,约五千当量,而且频率很特殊——是“人为控制“的频率,不是自然产生的。 “地下有人。“寒尘说。 “对。“煤球说,“而且不止一个。我扫描到至少二十个灵力信号在地下空间里。“ “二十个人……“寒尘想了一下,“都是m集团的人?“ “大部分是。“煤球说,“但有一个信号很奇怪——灵力波动的频率在‘人类‘和‘妖兽‘之间来回切换。“ “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个人——或者妖——正在做‘人妖转换‘。“煤球说,“m集团的实验——把人类改造成半妖。“ 寒尘想起了直播画面里那些被注射饕餮血清的妖兽——它们获得了人类语言能力,但失去了自我意识。 “反向实验。“寒尘说,“m集团不只把妖兽改成半人,也在把人改成半妖。“ “对。“煤球说,“半妖比妖兽更听话——因为他们保留了人类的智商,但获得了妖兽的力量。“ “那些就是m集团的‘士兵‘。“寒尘说。 他绕到兽医站后面——后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厢式货车。货车就是孙伯远说的“每晚凌晨两点到四点出现的货车“。 货车旁边有一个井盖。 铸铁井盖,直径约一米,表面锈迹斑斑,但边缘有新鲜的刮痕——最近被人打开过。 “下面就是隧道入口。“寒尘蹲下来,用砍刀撬开井盖。 井盖下面是一段垂直的铁梯——梯子锈得很厉害,但还能用。下面是一片黑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寒尘把砍刀别回腰后,双手握住梯子的横杆,开始往下爬。 爬了大约五米,脚踩到了地面。 地面是混凝土的,很平整,像是有人专门修过。前方是一条宽约两米的隧道,隧道两侧点着绿色的灯——跟直播画面里看到的一样。 “隧道往左是养殖基地,往右是出口。“煤球说,“我从左边的灵力信号判断——养殖基地在左前方约一百米。“ “走。“ 寒尘沿着隧道往左走。 隧道里的空气很差——闷热、潮湿、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墙壁上的绿色灯光把一切都染上了一种病态的色调,像是走进了某种怪物的内脏。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岔路口的上方挂着一个标牌——标牌上用红字写着: “a区:bx系列“ “b区:血清实验室“ “c区:通讯中心“ “三个区域。“寒尘停下脚步。 “养殖基地是a区。“煤球说,“k博士在b区——血清实验室。通讯中心是c区,可能是m集团的内部通讯枢纽。“ “老张在哪?“ “信号最弱的是a区深处。“煤球说,“但最强的信号——五千当量的那个——在b区。“ “k博士在b区。“寒尘说。 “对。“煤球说,“而且b区的灵力屏障很强——大概相当于筑基期后期的护盾。你的砍刀能砍穿,但需要蓄力。“ “先救老张。“寒尘说,“老张在a区。“ 他往a区走。 走了三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铁门上焊着铁链和密码锁——跟直播画面里看到的一样。 寒尘掏出砍刀,灵力注入刀身—— “等等。“煤球说,“密码锁旁边有摄像头。“ 寒尘抬头——铁门上方确实有一个小型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 “k博士在看。“寒尘说。 “对。“煤球说,“而且直播间还在播——你砍开这扇门,一百万人会看到你。“ “那就让他们看。“寒尘说。 他挥刀—— “铛!“ 砍刀砍在密码锁上。灵力覆盖的刀刃轻易切开了钢制锁体,密码锁碎成了三块。 铁链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寒尘推开铁门—— 门后面是养殖基地。 两百平米的空间,五米高的天花板。正中央摆着六只大铁笼,每只笼子约两米见方,笼子里关着—— 不是棕熊。 是半妖。 六个“人“——如果还能叫人的话——被关在笼子里。他们的身体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皮肤上长满了暗红色的毛发,手指变成了爪子,眼睛是红色的竖瞳。 “半妖士兵。“寒尘低声说。 “对。“煤球说,“m集团用人类做实验,注入妖兽基因,制造出的‘半成品‘。“ “半成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1章警方封锁动物园(第2/2页) “对。“煤球说,“这些人没有完全妖化——他们的意识还在挣扎。你能看到——他们的表情很痛苦。“ 寒尘走近第一个笼子。 笼中是一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岁,穿着m集团的工作服,胸前的铭牌上写着“实习生·王磊“。他的脸一半是人类,一半是狼——左半边脸还是人样,右半边长满了灰色的狼毛,嘴巴裂开到了耳根。 “救……我……“王磊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的声音不是狼嚎,而是人类的语言——但带着浓重的嘶吼声,像是声带被撕裂了。 “你是谁?“寒尘问。 “我……是实习生……“王磊断断续续地说,“m集团……骗我来上班……说是什么……生物科技公司……“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注射……血清……“王磊的右手在笼子地板上抓挠——指甲已经变成了狼爪,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五道白痕,“他们说……让我变得更强……我以为是健身补剂……“ 寒尘的拳头握紧了。 m集团不只是拿妖兽做实验——他们还拿人类做实验。 “老张呢?“寒尘问。 “老张……“王磊的红色竖瞳闪了一下,“在……最里面的笼子……他没有被注射……但他们抓了他……要拿他做……活体实验……“ 寒尘走向最里面的笼子。 第六只笼子——比其他五只大一倍,约三米见方。笼子里关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动物园的工作服,胸前别着“饲养员·张建国“的铭牌。 老张。 他蜷缩在笼子角落里,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但他的身体是正常的——没有被注射血清,没有妖化。 “老张。“寒尘蹲在笼子前面。 老张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泪痕和鼻涕,眼神里全是恐惧。看到寒尘的那一刻,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来救你。“寒尘用砍刀切开笼门锁。 笼门打开,老张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把抱住寒尘的腿:“谢谢!谢谢!我以为我要死了!他们要拿我做实验!他们说要把我的脑子取出来!“ “谁说的?“寒尘问。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张的声音尖厉,“他戴着口罩,但我看到他的眼睛——红色的!像鬼一样!“ “k博士。“寒尘说。 “对!就是他!“老张抓着寒尘的胳膊,指甲掐进了肉里,“他在那边——“老张指着养殖基地的尽头,“那边有一扇门,门后面是实验室!他就在里面!“ 寒尘看向养殖基地尽头——确实有一扇金属门,门上方亮着红灯,红灯旁边写着“b区·血清实验室“。 “老张,你能走吗?“寒尘问。 “能能能!“老张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但勉强能走。 “你先出去。“寒尘说,“沿着隧道往右走,右前方有铁梯通到地面。上去之后往北门方向走——北门有警察接应。“ “好!好!“老张踉跄着往门外跑。 跑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寒尘:“小伙子……你小心……那个穿白大褂的……他不是人……“ “什么意思?“ 老张的嘴唇哆嗦着:“他的影子……在地上……是动物的形状……“ 老张说完,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养殖基地。 寒尘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影子是动物形状……“寒尘看向b区的金属门,“k博士不是人类。“ “或者是半妖。“煤球说,“或者是……更高级的东西。“ “去看看。“ 寒尘走向b区的金属门。 门是密码锁+指纹锁的双重锁。但寒尘不需要密码——他直接用砍刀的刀尖插入门锁和门框的缝隙,灵力一震—— “咔嚓!“ 锁芯碎了。 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条短走廊——长约十米,两侧是玻璃墙。玻璃墙后面是实验室——无菌操作台、离心机、显微镜、液氮罐、还有一排排的试管架。 试管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红色、绿色、紫色、黑色。每种液体旁边都贴着标签: “饕餮血清·稀释1:100“ “饕餮血清·稀释1:50“ “灰狼妖基因片段·纯化“ “狐妖基因片段·结晶“ “蛇妖毒液·改性“ “k博士的研究方向很广。“寒尘快速扫过试管架,“不只是饕餮血清——他在收集各种妖兽的基因和毒素。“ “为了制造‘妖兽兵团‘。“煤球说,“不同妖兽的基因组合,能制造出不同用途的士兵。“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玻璃门后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约五十平米,中央有一张手术台。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东西“—— 不是人,不是妖兽,而是两者的混合体。 它的上半身是人类——一个女人的上半身,皮肤苍白,胸口起伏着微弱的呼吸。下半身是蛇——一条粗大的蛇尾,鳞片在绿色灯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蛇妖和人类的融合体。“煤球说。 “活体实验。“寒尘走近手术台。 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不是红色的竖瞳,而是金色的。 金色的竖瞳。 跟叶倾城的眼睛一模一样。 “归墟守护者一族……“寒尘愣住了。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来了……寒家……的……孩子……“ “你是谁?“寒尘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的金色竖瞳猛地暗淡了——像是灯泡被掐断了电源。她的头歪向一侧,失去了意识。 “她死了?“寒尘探了一下她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脉搏。 “没有。“煤球说,“她的灵力被抽干了。有人在手术台上安装了灵力抽取装置——持续抽取她的灵力。“ 煤球用爪子指了指手术台下方——台面下面有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连接着一台小型泵机。泵机正在缓慢地运转,把女人的灵力抽出来,输送到旁边的一个金属罐里。 金属罐上印着m集团的logo。 “他们在用她当‘灵力电池‘。“寒尘说。 “对。“煤球说,“而且——你看她的脸。“ 寒尘仔细观察女人的脸——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她长得像……“寒尘想了一下,“像叶倾城。“ “她是叶倾城的同族。“煤球说,“归墟守护者一族的女性。k博士抓了她,用她当灵力源。“ “叶倾城知道吗?“ “不知道。“煤球说,“叶倾城以为她的同族都死了。其实m集团偷偷抓了一个——就是这个女人。“ 寒尘的拳头握紧了。 “k博士在哪里?“寒尘问。 “手术台旁边的地板下面。“煤球说,“有一道暗门。灵力信号从暗门下面传来。“ 寒尘看向手术台旁边的地面——地面是金属格栅板,格栅板下面有空间。他走过去,用砍刀撬开一块格栅板—— 下面是一段螺旋楼梯。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楼梯扶手是钢制的,表面锈迹斑斑,但台阶上没有灰尘——说明最近有人走过。 “k博士在下面。“煤球说。 “下去。“寒尘说。 他踩着螺旋楼梯往下走。 楼梯不长,大约二十级就到了底。底部是一个小房间——约十平米,四面都是混凝土墙壁,没有任何窗户。 房间中央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第322章 寒尘被紧急征召 第322章寒尘被紧急征召 椅子上绑着的人不是k博士。 是一个老人——约七十岁,花白头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破烂的白大褂。他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椅子扶手上,手腕处磨出了血痕。 “你是谁?“寒尘问。 老人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正常的人类眼睛,黑色的瞳孔,浑浊但清醒。 “你是……寒尘?“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k博士……一直在提你。“老人说,“他说——‘等寒尘来了,拿他做实验‘。“ “你是m集团的人?“ “曾经是。“老人苦笑了一下,“我是·m集团的研究员——编号r-017。但三个月前我发现了k博士的秘密,想辞职——他把我关在这里。“ “什么秘密?“ 老人深吸一口气:“k博士不是人。“ “我知道。“寒尘说,“他的影子是动物形状。“ “不只是影子。“老人说,“他的本体是——“ 老人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唇开始发抖。 “怎么了?“寒尘走近一步。 “他……他来了……“老人的声音变成了气声,“你能感觉到吗……地面的震动……“ 寒尘确实感觉到了—— 地面在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无序的晃动,而是有节奏的——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一辆坦克在地面上行驶。 “那是什么?“寒尘问。 “k博士的……宠物。“老人说,“一只……变异棕熊。但不是普通的变异棕熊——是bx-000号。“ “bx-000?“寒尘想起了笼子上的编号——bx-001、bx-002……“000号是什么?“ “是第一个。“老人说,“k博士用饕餮血清注射的第一只棕熊。它不是棕熊+妖兽的杂交——它是棕熊+饕餮碎片的融合。“ “饕餮碎片……“寒尘想起了核心碎片——“饕餮胃壁的核心碎片“,“k博士把饕餮碎片注射·进了棕熊体内?“ “对。“老人说,“bx-000的体内有一颗‘饕餮之种‘——从核心碎片上刮下来的粉末,混在血清里注射·进去。“ “饕餮之种会怎样?“ “会生长。“老人说,“饕餮之种在棕熊体内生长,慢慢把棕熊的身体改造成‘饕餮容器‘。三个月后——也就是今晚——bx-000的改造完成了。“ “今晚?“寒尘想起了月圆之夜,“月圆之夜灵力暴涨,饕餮之种完全觉醒?“ “对。“老人说,“k博士选在今晚触发bx-000的觉醒——因为月圆之夜,饕餮之种的灵力吸收速度最快。“ “咚。咚。咚。“ 震动声越来越近了。 “它在往这边来。“寒尘说。 “不。“老人摇头,“它不是‘来‘——它是被放出来了。“ “什么意思?“ “k博士把bx-000关在c区的地下牢房里。“老人说,“但刚才——我听到他在对讲机里说——‘释放bx-000,去正门迎接我们的客人‘。“ “客人……“寒尘明白了,“是我。“ “对。“老人说,“k博士要bx-000在正门跟你‘打招呼‘。如果你能打赢bx-000——他就亲自出场。如果你打不赢——你就死了,他省事。“ “咚。咚。咚。“ 震动声已经到了头顶上方。 寒尘抬头——天花板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蛛网在慢慢展开。 “它要从上面下来。“煤球说。 “走。“寒尘割断了老人手上的扎带,“你先上去。“ “谢谢你……“老人揉着红肿的手腕,“我是研究灵力生物学的——m集团抓我来是让我研究妖兽的灵力回路。我掌握了很多数据——如果你们能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先活下来再说。“寒尘说。 他扶着老人走上螺旋楼梯。 走到一半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天花板的混凝土块砸了下来。一块约半吨重的混凝土块砸在楼梯口,堵住了去路。 “路被堵了。“寒尘用望气术观察——混凝土块太厚,砍刀一时半会砍不透。 “另一边。“煤球说,“楼梯旁边有一扇小门——通向c区的通风管道。“ 寒尘看到了——楼梯拐角处确实有一扇铁制的小门,门上写着“检修通道“。 他用砍刀撬开门锁。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高度约一米,宽度约八十厘米。管道内壁是金属材质的,表面布满灰尘和蜘蛛网。 “你先走。“寒尘对老人说。 老人弯腰钻进通风管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寒尘跟在后面。 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亮光——管道尽头是一个通风口,通风口外面是c区的大厅。 c区是通讯中心——大厅里摆满了服务器机柜和通讯设备。墙上的显示器显示着各种数据——灵力波动图、妖兽分布图、隧道网络图。 “m集团的通讯枢纽。“寒尘从通风口跳下来。 “对。“煤球说,“这里控制着整个省城的m集团据点通讯。如果毁掉这里——“ “m集团的据点就变成聋子和瞎子。“寒尘说。 他看向大厅角落的一台大型服务器——服务器上印着m集团的logo,指示灯在疯狂闪烁。 “那是核心服务器。“煤球说,“里面存着m集团在省城的所有数据——据点位置、人员名单、实验记录、通讯密码。“ “拷贝一份。“寒尘说,“然后毁掉原件。“ “怎么拷贝?“煤球问。 寒尘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孙伯远给的,“数据提取器“。u盘的一端是usb接口,另一端是一根细针——针尖能插入服务器的数据端口,自动复制全部内容。 他把u盘插进服务器的侧面的端口。 u盘的指示灯亮起——红色,表示正在读取数据。 “读取速度很快。“煤球说,“大概两分钟就能拷贝完。“ “两分钟……“寒尘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口——“咚。咚。咚“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bx-000到了正门。 “寒尘。“耳麦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你在哪里?特战大队已经从北门潜入了,正在往b区方向移动。但他们报告——正门方向有一只巨型棕熊在活动。“ “bx-000。“寒尘说,“k博士放出来的。“ “bx-000?“苏晚晴的声音变了,“那是m集团的‘王牌实验体‘——情报里写着它的灵力当量约八千到一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2章寒尘被紧急征召(第2/2页) “月圆之夜翻倍。“寒尘说,“现在是一万六到两万。“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 “你一个人打不过。“苏晚晴的声音很冷静,但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担忧,“特战大队离你还有五分钟路程。你能撑五分钟吗?“ “不知道。“寒尘说,“但必须撑。“ u盘的指示灯变成了绿色——拷贝完成。 寒尘拔出u盘,收进背包。 然后他看向服务器的电源按钮—— 按下电源按钮,服务器关机。所有显示器同时黑屏,通讯设备全部静音。 “通讯枢纽瘫痪了。“寒尘说。 “好。“苏晚晴说,“特战大队的通讯也断了——他们现在只能靠内部对讲机。“ “够了。“寒尘说,“你让特战大队走b区通道,直接去血清实验室。k博士在实验室下面的暗室里。“ “明白。“苏晚晴说,“你自己小心。“ “嗯。“ 寒尘走向c区大厅的出口。 出口是一扇防火门,门上方亮着绿灯——门没锁。 他推开门—— 门外是正门大厅。 兽医站一楼的地面空间——约一百平米,原本是存放兽药和器械的仓库。但现在仓库被清空了,地面上只摆着一样东西—— 一只棕熊。 但跟之前遇到的变异棕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只棕熊的肩高约两米——比普通棕熊高了一倍。体长四米,体重估计超过一吨。它的皮毛不是暗红色,而是纯黑色,像是被泼了墨汁。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不是红色竖瞳,而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的、像是两颗黑洞的眼睛。 “bx-000。“寒尘停下了脚步。 棕熊的黑色眼睛“看“向了他——不是用眼球转动,而是整个头骨在吱嘎作响地转向他。 “吼——“ 咆哮声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全身的毛孔里同时喷发出来的。声音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你耳边大喊,寒尘的耳膜瞬间流血了。 “声波攻击!“寒尘单膝跪地,灵力护盾展开——金色的半透明屏障挡在面前,隔绝了大部分声波。 但护盾在颤抖——bx-000的声波频率在不断变化,从低频跳到高频,又跳到超低频。每一种频率都对护盾造成不同的冲击。 “它的灵力当量在一万八左右。“煤球说,“月圆加成下的bx-000,比预想的还强。“ “正面打不过。“寒尘快速思考。 “它的弱点在腹部。“煤球说,“bx系列的改造都是从背部注入血清——背部肌肉纤维化了,变成了铠甲。但腹部没有被改造——还是普通棕熊的皮肤。“ “腹部……“寒尘看了一下bx-000的体型——两米高的肩高,腹部离地面约一米。要攻击腹部,必须近身到零距离。 “你吸引注意力。“寒尘对煤球说,“我从侧面绕到它肚子下面。“ “明白!“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后银灰色毛发全部炸开,金色符文全功率发光—— “麒麟威压·全开!“ 威压冲击波正面撞上bx-000。 棕熊的身体晃了一下——威压对它的影响比对普通变异棕熊小得多(它的灵力当量太高了),但还是造成了半秒的迟滞。 半秒够了。 寒尘从侧面冲刺——金丹期的速度让他一步跨出五米,三步就绕到了bx-000的身侧。 他矮身钻到棕熊肚子下面—— 视野里全是黑色的毛和皮肤。寒尘举起砍刀,灵力全功率注入—— 金色刃气暴涨到一米长。 “破法爪加持!“煤球在远处喊道。 金色刃气表面浮现出一层碎金色纹路——煤球的破法爪能力通过灵力链接传导到了刀刃上,刃气变成了“破法刃气“,可以切开任何灵力护盾。 bx-000的腹部没有灵力护盾(没有经过改造),但皮肤下面有厚达十厘米的脂肪层和肌肉层。普通刀刃切不进去——但破法刃气可以。 “噗嗤——“ 刀刃从bx-000的腹部右侧切进去,横向一拉—— 一米长的切口,从右腹到左腹。 棕熊的肠子从切口里涌了出来——不是普通棕熊的肠子,而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纹路的、像是被改造过的器官。 “吼——“ bx-000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它的前掌拍向地面——寒尘在它肚子下面,前掌拍不到,但掌风掀起的碎石块砸在了他背上。 “咳——“寒尘吐了一口血,但手里的刀没松。 他沿着切口往深处捅——刀尖刺进了bx-000的腹腔深处,寻找着某个东西—— “心脏在左侧。“煤球喊道,“偏上一点!“ 寒尘的刀尖上挑—— “噗嗤!“ 刀尖刺入了一个硬物——bx-000的心脏。 但心脏不是正常的棕熊心脏——而是一个暗红色的、表面布满金色纹路的、拳头大小的晶体。 “饕餮之种。“寒尘认出来了。 晶体就是饕餮碎片注入棕熊体内后形成的“种子“——它取代了棕熊的心脏,成为了bx-000的动力源。 “摧毁种子!“煤球喊道。 寒尘的刀刃切断了种子表面的血管——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寒尘一身。 种子的金色纹路开始闪烁——从金色变成红色,又变成黑色。然后—— “砰!“ 种子在bx-000的胸腔内自爆了。 爆炸的冲击波从切口处喷出——寒尘被炸飞了三米,后背撞在墙上,一口血喷在墙面上。 bx-000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黑色皮毛下的肌肉在快速萎缩,像是一瞬间老了二十年。它的身体从四米长缩小到了两米——变回了普通棕熊的大小。 “吼……“它的叫声变成了微弱的呜咽。 然后不动了。 bx-000——m集团的王牌实验体——死了。 “干掉了。“寒尘拄着刀站起来,浑身是血。 “寒尘!“耳麦里传来苏晚晴的声音,“特战大队报告——他们进入b区实验室,发现了一个暗室。暗室里没有人——k博士逃了!“ “逃了?“寒尘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往哪边逃?“ “不知道。“苏晚晴说,“但暗室里有一台还在运行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什么字?“ 苏晚晴的声音沉了下来: “‘寒尘,你赢了第一局。下一局,我在孤狼岭等你。‘“ 第323章 笼中的变异棕熊 第323章笼中的变异棕熊 孤狼岭。 m集团的总部所在地。 寒尘记住了这个名字。 “先清理现场。“寒尘对耳麦说,“b区实验室里有一个归墟守护者一族的女性——她快死了,需要急救。“ “归墟守护者?“苏晚晴的声音充满了疑惑,“什么意思?“ “叶倾城的同族。“寒尘说,“k博士抓了她当灵力电池。她还有气——特战大队的军医应该能稳住她的生命体征。“ “明白。“苏晚晴说,“我马上通知军医过去。“ 寒尘拄着刀,走向bx-000的尸体。 棕熊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饕餮之种自爆后,棕熊体内的改造组织失去了活性,开始快速分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尸体不能留在这里。“寒尘说,“m集团会回收它,提取剩余的数据。“ 他用砍刀切开bx-000的腹部——在腐败的组织中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煤球问。 “数据芯片。“寒尘说,“m集团的实验体体内都会植入芯片——记录实验数据的。“ 他的刀尖在一堆腐败组织中拨弄——终于,刀尖碰到了一个硬物。 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芯片。 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寒尘能感觉到里面封存着微弱的灵力信号——是bx-000生前的数据记录。 “找到了。“寒尘用布包住芯片,收进背包。 “那是什么?“一个声音从c区大厅方向传来。 寒尘回头——特战大队的士兵从b区通道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穿着特种作战服,肩上扛着少校军衔。 “你就是寒尘?“军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浑身是血、拄着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 “你是?“ “省军区特战大队,代号‘猎鹰‘。“军官说,“队长,赵铁。“ “赵铁。“寒尘重复了一遍,“赵世勋是你什么人?“ 赵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赵世勋是我二叔。你认识我二叔?“ “朋友。“寒尘说,“他跟我提过你——省军区最年轻的特战队长。“ “过奖。“赵铁说,“二叔说你是个天才——十七岁就金丹期。我本来不信,现在信了。“ 他看了一眼bx-000的尸体:“这只棕熊——你一个人干掉的?“ “有煤球帮忙。“寒尘说。 赵铁这才注意到蹲在寒尘脚边的银灰色貔貅——二阶貔貅的金色符文在黑暗中闪闪发亮,像是随身带着一串led灯。 “这是……“赵铁瞪大了眼睛,“貔貅?“ “对。“寒尘说,“我的契约妖兽。“ “你十七岁就契约了貔貅……“赵铁摇了摇头,“二叔说得对——你不是天才,你是怪物。“ “彼此彼此。“寒尘说,“特战大队全员到了?“ “到了。“赵铁说,“十二个人,全副武装。灵能步枪每人一把,符文手雷每人三颗,还有两挺灵能机枪。“ “够用了。“寒尘说,“c区的通讯枢纽已经被我瘫痪了——m集团的据点之间失去了联系。现在省城的m集团据点都是孤立的。“ “那我们逐个拔除。“赵铁说。 “不。“寒尘摇头,“今晚的目标是救人和取证。全面清剿留到明天。“ “为什么?“ “月圆之夜还没过。“寒尘说,“妖兽的灵力加成还在。现在打据点,伤亡会很大。“ “等天亮?“ “对。“寒尘说,“天亮后月圆加成消失,妖兽的灵力回到正常水平。那时候再清剿,效率最高。“ 赵铁想了一下,点头:“有道理。那今晚——“ “今晚先救人。“寒尘说,“b区实验室里有一个归墟守护者一族的女性——她快死了。你们军医呢?“ “在外面。“赵铁说,“我让军医在兽医站待命。“ “去救她。“寒尘说。 赵铁转身对身后的士兵喊了一声:“老张,带军医去b区实验室!有个重伤员需要急救!“ 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应了一声,跑向b区通道。 寒尘看向c区大厅的服务器——服务器已经关机了,但机柜还在。 “这些设备……“寒尘说,“明天让军方的技术部门来拆解。里面有m集团的全部数据。“ “明白。“赵铁说,“我会派人守在这里。“ 寒尘拄着刀,走向兽医站的出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赵队长。“寒尘回头。 “嗯?“ “你知道省城有几个m集团的据点吗?“ 赵铁表情严肃了起来:“根据情报——六个。化工厂、动物园、明德学院地下、江海市隧道出口、孤狼岭、还有一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3章笼中的变异棕熊(第2/2页) “还有一个?“ “省城东郊的一个废弃水库。“赵铁说,“水库下面有m集团的秘密实验室——代号‘水牢‘。“ “水牢……“寒尘想起了什么,“跟蛇有关?“ “对。“赵铁说,“情报显示,水牢里关着大量的蛇类妖兽。m集团在那里做‘蛇妖基因‘的研究。“ 寒尘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第308章,第四层守卫的石化蛇蜕。 “蛇蜕……“寒尘低声说。 “什么?“赵铁没听清。 “没什么。“寒尘说,“明天先打水牢。“ “为什么水牢优先?“ “因为蛇妖是m集团妖兽兵团的重要组成部分。“寒尘说,“蛇妖的基因灵活性最高——可以跟任何妖兽杂交。控制了蛇妖基因库,就等于切断了m集团的‘兵源‘。“ “有道理。“赵铁点头。 寒尘走出兽医站。 外面的夜空很清澈——满月高悬,银白色的光芒洒满大地。远处传来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警方在封锁动物园周边,疏散附近的居民。 “寒尘。“苏晚晴从一辆警车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你的。“ “谢谢。“寒尘接过咖啡,温热的纸杯让他冰凉的手指恢复了一些知觉。 “你受伤了。“苏晚晴看着他身上的血迹——bx-000的暗红色血液沾满了他的衣服。 “不是我的血。“寒尘说,“是棕熊的。“ “bx-000的尸体已经被军方收走了。“苏晚晴说,“法医明天会做解剖,提取数据。“ “嗯。“寒尘喝了一口咖啡,“老张呢?“ “安全了。“苏晚晴说,“他现在在警车上,做了初步笔录。他的证词很重要——证实了m集团在省城有多处据点。“ “还有那个研究员——r-017。“寒尘说,“他在b区地下暗室里。让军方保护他——他是m集团内部的人,掌握大量情报。“ “已经安排人了。“苏晚晴说,“赵队长派了四个士兵守着他。“ 寒尘看向动物园正门方向——警方的路障和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红灯蓝光在夜空中闪烁,映照着动物园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还有围观群众……“寒尘说。 “直播关了。“苏晚晴说,“k博士在bx-000死的时候关闭了直播。但录像已经被下载了数百万次——网上到处都是。“ “恐慌情绪?“ “在扩散。“苏晚晴说,“省城分局已经发布了‘动物失控事件‘的官方声明——掩盖了妖兽的部分。但网民不傻——他们看到了棕熊说人话的画面。“ “迟早要公开。“寒尘说。 “对。“苏晚晴说,“但还不是时候。官方需要时间准备——军队部署、民众疏散方案、妖兽识别培训——这些都需要时间。“ 寒尘喝完咖啡,把纸杯扔进垃圾桶。 “回医院。“寒尘说,“沈清漪的第二剂应该打完了,我得去看看她的情况。“ “我开车送你。“苏晚晴说。 她领着寒尘走向一辆警用suv。 上车后,苏晚晴启动引擎,suv驶出动物园。 后视镜里,动物园的大门越来越远。但寒尘的脑海里,bx-000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久久挥之不去。 那不是野兽的眼神。 那是一个被困在棕熊身体里的、有智慧的、充满仇恨的存在。 “k博士把饕餮碎片注入了棕熊的意识。“寒尘低声说。 “什么?“苏晚晴从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 “bx-000不是没有意识的野兽。“寒尘说,“它有智慧。它的眼神——那不是动物的眼神。“ “那是……“ “是人的眼神。“寒尘说,“k博士把饕餮碎片注入棕熊体内的时候,碎片里的‘饥饿‘意识也一起进去了。棕熊的身体里住着两个意识——棕熊的本能和饕餮的饥饿。“ “两个意识共存……“苏晚晴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对。“寒尘说,“而且——饕餮的意识在慢慢吞噬棕熊的意识。bx-000死的时候,我看到了——它的眼睛在最后一刻变成了红色竖瞳。“ “饕餮的瞳孔。“苏晚晴说。 “对。“寒尘说,“饕餮的意识在死前觉醒了。它透过bx-000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然后呢?“ “然后它说了一句话。“寒尘的声音变得很轻。 苏晚晴等了几秒:“说什么?“ “它说——“ 寒尘停顿了一下。 “‘告诉寒卫国,我等了他三年。‘“ 第324章 煤球的威压震慑 第324章煤球的威压震慑 苏晚晴把suv停在省城第一医院门口。 寒尘推开车门,身上的血迹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路过急诊大厅的病患家属纷纷侧目——一个浑身是血的十七岁少年,旁边跟着一只银灰色发光猫,身后还跟着个穿警服的飒爽女警。 “你先去换衣服。“苏晚晴说,“我帮你挂号。“ “不用。“寒尘径直走向电梯,“我不是受伤,是别人的血。“ “那也得消毒。“苏晚晴跟上他,“你身上沾的是妖兽的血,有毒性。“ 电梯到了五楼——vip病房区。 走廊尽头,沈清漪的病房门虚掩着。寒尘推门进去—— 沈清漪坐在病床上,脸色比下午好了很多。她的面前摆着青铜药炉,炉火已经熄了,但炉壁上还残留着余温。 “回来了?“沈清漪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血迹斑斑的衣服上扫过,“又打架了?“ “动物园的活干完了。“寒尘拉开椅子坐下,“你这边怎么样?第二剂打完了?“ “打完了。“沈清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六个空瓶子——灵力注射液全部用完了,“二十种毒素清了。还剩五十二种。“ “你脸色好多了。“寒尘说。 “毒素清除后,灵力回流了。“沈清漪举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三缕白色的灵力丝线,“修为从筑基初期涨到了筑基中期。“ 她看向寒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你的灵力消耗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十二。“寒尘说,“两管注射液加给蜂后的一瓶。“ “百分之十二……“沈清漪算了一下,“七次下来,总共大约百分之八十四。加上之前给蜂后的——你的灵力储备会消耗九成左右。“ “九成……“寒尘感受了一下丹田——金丹还在稳定旋转,灵力储量约满格的百分之八十八,“够用。我还剩近万当量的灵力。“ “那就好。“沈清漪收起掌心的灵力丝线,“你今晚还要出去?“ “对。“寒尘说,“动物园只是m集团的一个据点。省城还有五个——明天开始逐个拔除。“ “明天?“沈清漪皱眉,“你今晚不休息?“ “休息。“寒尘说,“但白天睡。晚上出去。“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泛白了。月圆之夜过去了,月亮变成了下弦月,灵力加成消失。 “天亮了。“寒尘说,“妖兽的灵力回到正常水平。白天是最佳行动时间。“ “那你先睡。“沈清漪说,“我守着你。“ “你也需要休息。“寒尘说。 “我是医生。“沈清漪的嘴角微微上扬,“熬夜是我的职业技能。“ 寒尘没再争辩。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三秒后,他睡着了。 金丹期的修士不需要太多睡眠——每天两三个小时就够了。但今晚他消耗太大,身体自动进入了深度恢复模式。 ------ 寒尘醒来时,是下午两点。 阳光从病房的百叶窗缝隙里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沈清漪靠在旁边的躺椅上,也睡着了——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根金针,针尖上的符文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符文暗淡了许多——威压全开后的疲劳还没完全恢复。 “醒了?“煤球在心里说。 “嗯。“寒尘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煤球说,“你睡得像死猪一样,沈清漪给你擦了三次脸。“ “她一直在这儿?“ “对。“煤球说,“她让护士送了三餐进来——她自己只吃了一顿,其余两顿都喂你了。“ 寒尘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摆着一碗粥(已经凉了),一盒牛奶(开封了),还有一包纸巾。 “她照顾了我六个小时……“寒尘低声说。 “不止。“煤球说,“她中间还出去了一趟——去药房配了新药。“ “新药?“ “给第三剂用的。“煤球说,“她说第二剂打完之后,你的灵力注射液消耗太大,需要换配方。“ 寒尘看向沈清漪——她睡得很浅,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到沈清漪嘴边。 沈清漪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喝水。“寒尘把水壶凑近她的嘴唇。 沈清漪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几点了?“ “下午两点。“ “该配第三剂了。“沈清漪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腰没力气,又倒了回去。 “躺着。“寒尘按住她的肩膀,“第三剂我来配。“ “你会配?“沈清漪怀疑地看着他。 “看过你配两剂了。“寒尘说,“流程记住了——幽冥草种子放投料口,灵力控制火候四十分钟,取出药丸。“ “不只是流程。“沈清漪说,“灵力的输出频率要精确控制——太高了药效流失,太低了种子不融化。“ “我有望气术。“寒尘说,“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轨迹。频率不对我能调。“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行吧。你试试。我在旁边指导。“ 她从药箱里拿出幽冥草种子——第二颗,比第一颗稍微大一点,表面光泽更亮。 “编号二,清除第二十一到第四十种毒素。“沈清漪说,“放进去之后,灵力输出设定在‘中火‘——频率约每秒三十次波动。“ 寒尘把种子放入药炉投料口,盖上炉盖。 他双手按在药炉两侧的灵力接口上,开始输出灵力—— 灵力从掌心涌出,进入药炉的加热系统。炉底的火焰从无色变成了淡青色——温度在缓慢上升。 “频率多少?“寒尘问。 沈清漪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每秒二十八次。差一点。调到三十。“ 寒尘微调灵力输出——金丹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灵力波动频率从二十八跳到了三十。 “对了。“沈清漪说,“保持这个频率,四十分钟不动。“ 寒尘保持着手上的灵力输出,目光落在沈清漪脸上。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筑基中期的灵力让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嘴唇也有了血色。但眼下的青黑还没完全消退——六个小时的看护,加上体内的毒素压力,消耗很大。 “你也是修士了。“寒尘突然说。 “嗯?“沈清漪愣了一下。 “筑基中期。“寒尘说,“你现在是正式的修士了。“ “算是吧。“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灵力丝线,“但我的修为是‘借‘来的——七十二种毒素被清除后释放的灵力。不是我自己修炼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4章煤球的威压震慑(第2/2页) “一样用。“寒尘说。 “不一样。“沈清漪说,“自己修炼的灵力纯净度高,控制精度好。毒素释放的灵力杂质多,用起来像是在开一辆没调校过的车——能跑,但抖得厉害。“ “那就重新修炼。“寒尘说,“你底子打好了——经脉被金针疏通过,丹田被毒素撑大了。现在只需要往里填灵力。“ “说得容易。“沈清漪苦笑,“我每天要给几十个学生看病,还要研究《青囊残卷》,哪有时间修炼?“ “晚上修炼。“寒尘说,“白天看病,晚上练功。两不误。“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修炼天才?“沈清漪白了他一眼,“我筑基中期已经是靠药物堆出来的了。再往上——“ 她突然停住了。 “再往上怎么了?“寒尘问。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再往上,需要你的血。“ ------ “我的血?“ “对。“沈清漪说,“寒家血脉的灵力纯度极高——你的血里含有‘先天灵气‘。如果我用你的血做药引,修炼速度能提升十倍。“ “那不就是……“寒尘想起了伏笔f-312——“沈清漪最后一毒需要寒尘精血换血方可解除“。 “换血仪式。“寒尘低声说。 “你知道?“沈清漪惊讶地看着他。 “猜到了。“寒尘说,“你体内的最后一毒——第七十二种——是最顽固的。幽冥草的药性不够清除它。“ “对。“沈清漪说,“第七十二种毒素叫‘寒冰毒‘——是寒家祖先故意种在我先祖身上的。“ “故意?“ “对。“沈清漪说,“四百年前,沈家和寒家是盟友。但沈家先祖背叛了盟约——他偷了寒家的《青囊残卷》上半部,想自己修炼。寒家先祖发现后,在沈家先祖的儿子体内种下了‘寒冰毒‘——一种只有寒家血脉能解的毒。“ “所以只有寒家的人能解你的毒。“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而且不是普通的寒家人——必须是金丹期以上的寒家血脉。你爷爷寒振山是金丹期巅峰,他能解。但你爷爷死了。“ “所以只能我来。“寒尘说。 “对。“沈清漪看着他,“但换血仪式有风险——你的精血如果输出过多,金丹会受损。“ “受损到什么程度?“ “大约下降一个小境界。“沈清漪说,“你现在是金丹初期——换血后会跌到筑基期巅峰,大概一个月后恢复。“ “一个月……“寒尘想了一下,“可以接受。“ “你不怕?“沈清漪盯着他。 “怕什么?“寒尘说,“你体内的毒不解,你永远到不了金丹期。你到不了金丹期,《青囊残卷》第四层就解不了。解不了第四层,我就进不了小洞天。“ “你是为了进小洞天才帮我?“沈清漪的眼神暗了一下。 “不全是。“寒尘说,“你是守夜人的医疗组长。你越强,守夜人越强。“ 沈清漪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药炉:“火候到了。取药吧。“ 寒尘打开炉盖,用银匙取出第二颗药丸——比第一颗稍大,表面光滑如镜,颜色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虹彩。 “纯黑色……“寒尘低声说,“七百年以上的药性。“ “八百年。“沈清漪说,“我选了最大的一颗。药效越强,清除毒素越彻底。“ 她接过药丸,放在舌头上,咽了下去。 三秒后—— 她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不是局部变色,而是全身——从额头到脚尖,全部变成了青紫色,像是被冻僵了一样。 “这次是寒冰毒发作。“沈清漪的牙齿在打颤,“第二十一到第四十种毒素里——第二十五、三十、三十五、四十——这四颗是寒冰毒的分支。“ “四颗寒冰毒分支……“寒尘拿起灵力注射液——这次需要三管,“打三管?“ “三管。“沈清漪闭上了眼睛,“一次打完。慢慢推。“ 寒尘把三管灵力注射液依次推进她的静脉。 暗金色液体进入血管后,沈清漪的青紫色皮肤开始褪色。但这次褪色的速度比前两次都慢——寒冰毒的顽固程度远超其他毒素。 整个过程持续了八分钟。 当皮肤颜色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沈清漪的额头全是冷汗。她的身体在微微抽搐——不是中毒的反应,而是灵力过载的后遗症。 “四十种了。“她虚弱地说,“还剩三十二种。“ “感觉怎么样?“寒尘问。 “比上次好。“沈清漪说,“寒冰毒虽然顽固,但清除后灵力回流特别多——我感觉自己快到筑基后期了。“ 她举起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五缕白色灵力丝线,比之前多了两缕。 “筑基后期差不多了。“寒尘说。 “还差一点。“沈清漪说,“但第三剂的药效还在持续释放——再过半小时,应该就能突破到筑基后期。“ 她看向寒尘:“你灵力消耗多少?“ “百分之十八。“寒尘说,“三管注射液。“ “百分之十八……“沈清漪算了一下,“七次下来,总消耗大约百分之九十六。你快见底了。“ “到第六次的时候,我会停下来。“寒尘说,“留百分之十的灵力应急。“ “那第七次怎么办?“ “第七次是最后一毒——寒冰毒本体。“寒尘说,“那时候就需要换血仪式了。不是灵力注射液——是精血直接输入。“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 “精血……“她低声说,“你知道精血和灵力的区别吧?“ “知道。“寒尘说,“灵力是丹田里提炼的‘气‘,精血是骨髓里提炼的‘血‘。精血的损失不可恢复——至少不可快速恢复。“ “对。“沈清漪说,“你给我输精血,你的修为会停滞至少三个月。三个月内,你无法突破到金丹中期。“ “三个月无所谓。“寒尘说,“先解决你的毒。“ 沈清漪又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寒尘意外的事—— 她伸出手,抓住了寒尘的右手。 她的手指很凉——筑基后期突破在即,灵力在体内剧烈流动,体表温度降得很低。但她的握力很大,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寒尘。“她说。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寒尘想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因为你是我的人。“ 第325章 妖兽的集体臣服 第325章妖兽的集体臣服 “因为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沈清漪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寒尘的手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煤球在窗台上猛地坐直了身体——金色符文“啪“地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电到了。 “卧槽。“煤球在心里说,“寒尘你终于说人话了!“ 寒尘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句话不是经过思考说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自动涌出来的。像是某种深埋在心底的本能,在特定的时刻自己蹦了出来。 “我……“寒尘开口想解释。 “别说话。“沈清漪打断了他。 她的脸涨红了——不是毒素反应,而是羞红。修仙界的女修脸红,比普通人脸红多了一层灵力波动——周围的温度都跟着升高了两度。 “你说的话……“沈清漪低着头,声音很轻,“我当真了。“ 寒尘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他那张常年冷面寡言的脸,此刻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嘴角想上扬又强行压住,压住了又忍不住上扬,最终变成了一种介于“冷酷“和“傻笑“之间的诡异表情。 “噗——“煤球在窗台上笑出了声——虽然是心里笑,但猫脸上的肌肉抽动太明显,活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闭嘴。“寒尘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不说话。“煤球说,“但我的表情包已经截图保存了。以后你跟四女争风吃醋的时候,我就把这个表情放出来——‘寒尘说:因为你是我的人‘——哈哈哈哈!“ “我让你闭嘴。“ 沈清漪听到了寒尘跟煤球的“对话“——虽然听不到具体内容,但从寒尘面部肌肉的不规律抽搐来看,煤球肯定在说骚话。 她忍不住笑了。 不是温柔的微笑,而是捂着嘴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小女孩一样的笑。 “你们主仆俩……“沈清漪笑出了眼泪,“真是绝配。“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从“暧昧到窒息“变成了“搞笑到窒息“。寒尘的脸上挂满了“我为什么要跟一只猫签契约“的悔恨表情。 “咳咳。“寒尘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你休息。我出去一趟。“ “去哪?“沈清漪擦了擦眼角的泪。 “地铁隧道。“寒尘说,“动物园的bx-000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告诉寒卫国,我等了他三年‘。这句话不是棕熊的意识说的——是饕餮的意识。“ “饕餮在等你爸?“沈清漪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对。“寒尘说,“而且饕餮知道我爸的名字——说明我爸跟饕餮打过交道。“ “你爸是m集团的前研究员。“沈清漪说,“他肯定知道饕餮的事。“ “对。“寒尘说,“我得找到我爸。但在此之前——地铁隧道里有情况。“ “什么情况?“ “bx-000说‘我等了他三年‘——三年前,正是我爷爷去世的时间。“寒尘说,“也是我爸妈‘失踪‘的时间。“ “你在想——饕餮的意识和你爸妈的失踪有关?“ “对。“寒尘说,“而且地铁隧道是m集团隧道网络的一部分。如果饕餮的意识藏在隧道里——“ “你爸可能也在隧道里。“沈清漪接上了他的话。 寒尘点头。 “小心。“沈清漪说,“如果饕餮的意识在隧道里——它可能已经控制了某些妖兽。“ “我知道。“寒尘说,“所以先去探路。“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漪。 她坐在病床上,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根金针,针尖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等你回来。“沈清漪说,“第三剂还剩三十二种毒素。下次你回来,我们做换血仪式。“ “嗯。“寒尘点头。 “还有——“沈清漪的声音低了下来,“刚才说的话……不算数的话,我会生气。“ 寒尘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算数。“他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 省城地铁一号线,末班车在晚上十一点停运。 现在是下午四点——运营时间,站台上人来人往,上班族、学生、大爷大妈挤满了站台。 寒尘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从医院便利店买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煤球蹲在他的肩膀上,被连帽衫的帽子半遮着,看起来像是一个毛绒玩具。 “你确定地铁隧道里有妖兽?“寒尘在心里问煤球。 “确定。“煤球说,“我刚才用灵视扫描了整条一号线——从起点站到终点站,隧道里有灵力波动。“ “波动的强度?“ “不均等。“煤球说,“有些段落只有几十当量——可能是小型妖兽。但有一段特别强——终点站方向的隧道深处,灵力当量约五千。“ “五千……“寒尘想起了bx-000的灵力当量——饕餮之种觉醒后是一万八,“比bx-000弱,但也不容小觑。“ “而且那个五千当量的信号很奇怪。“煤球说,“它不是固定的——而是在‘呼吸‘。“ “呼吸?“ “对。“煤球说,“灵力波动像人类的呼吸一样——吸气时增强,呼气时减弱。周期约十秒一次。“ “有智慧的生命才会‘呼吸‘灵力。“寒尘说。 “对。“煤球说,“那个东西——是活的。而且很有智慧。“ 地铁列车进站了。 寒尘上了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下午四点不是高峰期,座位空了一半。 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注意到寒尘肩膀上的“毛绒玩具“,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以为是哪家店买的潮玩。 煤球在帽子里动了一下——金色符文透过布料,在寒尘的锁骨位置印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那个女人……“煤球在心里说,“她身上有灵力波动。“ “多强?“寒尘用余光扫了一眼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5章妖兽的集体臣服(第2/2页) “很弱。“煤球说,“大概只有十当量。但她灵力的频率很特殊——是‘蛇类‘的频率。“ “蛇妖?“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确定。“煤球说,“她是人类形态,但灵力频率是蛇类的。可能是半妖——或者是被蛇妖附身的人类。“ 寒尘用望气术悄悄观察—— 女人的头顶上方,有一缕极淡的绿色灵力丝线。丝线的末端连接着她的后颈——后颈处有一个小小的、蛇形的胎记。 “蛇形胎记……“寒尘想起了第308章——“第四层守卫的石化蛇蜕“。 蛇蜕是蛇类妖兽褪下的旧皮。第四层的守卫是一条巨大的石化蛇——它的蛇蜕留在了第四层。 “那条石化蛇……“寒尘在心里说,“它的蛇蜕留在第四层。但本体在哪?“ “可能就在地铁隧道里。“煤球说,“蛇类妖兽喜欢阴暗潮湿的环境——地铁隧道完美符合。“ “而且蛇是群居动物。“寒尘说,“如果隧道里有一条大蛇,周围一定有小蛇。“ “蛇王。“煤球说出了这个名字。 寒尘想起了架构提示——“蛇王:地铁隧道蛇患的首领,第三卷中期与寒尘谈判达成协议“。 “蛇王在地铁隧道里。“寒尘说。 “对。“煤球说,“而且那个女人——她后颈的蛇形胎记——可能是蛇王的‘标记‘。“ “标记?“ “蛇王在选定的‘代理人‘身上留下标记。“煤球说,“代理人替蛇王在人类社会中活动——办事、传递信息、收集情报。“ “那个女人是蛇王的代理人。“寒尘说。 “应该是。“煤球说,“你要跟踪她吗?“ 寒尘看了一眼女人的手——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但指甲的形状有点奇怪——不是普通的指甲,而是指甲状的、微微弯曲的、像是蛇的鳞片一样的结构。 “蛇鳞指甲。“寒尘低声说。 “什么?“煤球问。 “她的指甲是蛇鳞变的。“寒尘说,“半妖化的特征。“ 列车到达了终点站——省城西站。 女人站起来,走出了车厢。 寒尘跟在后面。 出了闸机口,女人没有出站,而是走向了站内的一条员工通道——通道上方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 她刷卡进去了。 寒尘走到通道口——门是电子锁,需要工牌才能开。 “我来。“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后化作一道银灰色闪电,从门缝下面钻了进去。 三秒后,门内侧传来“咔哒“一声——煤球用爪子拨动了电子锁的手动开关。 门开了。 寒尘走进员工通道。通道长约二十米,尽头是一段向下的楼梯——通往地铁隧道的维修通道。 维修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上有应急灯,发出昏暗的红色光。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左边有风。“寒尘感受了一下气流——左边的通道有微弱的风从深处吹来,“通风口在左边。“ “右边的灵力波动更强。“煤球说,“五千当量的信号在右边。“ “先去右边。“寒尘说。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堵墙——墙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光滑,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开口。 “死路?“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墙壁。 墙壁后面有灵力波动——很强,约三千当量,而且频率是蛇类的。 “墙壁后面有东西。“寒尘说。 “是活的。“煤球说,“而且——它在看着我们。“ 寒尘的脊背微微发凉。 不是恐惧——是直觉。某种古老而危险的东西,正在墙壁后面凝视着他。 “蛇王。“寒尘低声说。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墙壁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渗入混凝土—— 混凝土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裂纹的形状不是随机的——而是排列成了某种图案。 图案是一条蛇。 蛇的头部朝上,尾部朝下,身体盘成一个圆形。圆形中央有一个符号——像是古埃及的圣甲虫,又像是中国的太极图。 “封印阵。“寒尘认出来了,“墙壁后面有封印。“ “封印里面是蛇王?“煤球问。 “对。“寒尘说,“有人把蛇王封印在这堵墙后面。“ “谁封的?“ 寒尘仔细观察封印阵的纹路——纹路的灵力频率不是妖兽的,也不是人类的。 是归墟守护者的。 “我爷爷封的。“寒尘说。 “寒振山?“煤球惊讶地说,“他把蛇王封印在地铁隧道里?“ “对。“寒尘说,“而且封印的时间——“ 他感受了一下封印的灵力残余——封印的灵力在缓慢衰减,大约还能维持…… “三年。“寒尘说,“封印还能维持三年。“ “三年前……“煤球说,“正是寒振山去世的时间。“ “对。“寒尘说,“爷爷在死前,把蛇王封印在这里。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提前做了安排。“ “爷爷为什么封印蛇王?“煤球问。 “不知道。“寒尘说,“但蛇王跟饕餮有关——第四层的石化蛇蜕,就是蛇王褪下的旧皮。“ “蛇王是饕餮的部下?“ “或者是饕餮的‘狱卒‘。“寒尘说,“爷爷封印蛇王,可能是为了阻止它释放饕餮。“ 他收回手掌——灵力从墙壁表面撤回,裂纹消失了。 “现在不能解开封印。“寒尘说,“蛇王出来之后,如果站在饕餮那边,我们就多一个强敌。“ “那来这里干嘛?“煤球问。 寒尘看向左边的通道——通风口的方向。 “左边的风……“寒尘说,“你闻到没有?“ 煤球抽动鼻子—— “血腥味。“煤球的金色符文微微发光,“风里带着血腥味。“ “有人受伤了。“寒尘说,“或者——有妖兽在流血。“ 他转身走向左边的通道。 第326章 地铁隧道蛇患 第326章地铁隧道蛇患 左边的通道走了大约两百米,尽头是一扇铁门。 铁门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寒尘推开门—— 门后面是地铁隧道的主隧道。 两条铁轨在脚下延伸,消失在隧道的黑暗深处。隧道顶部挂着昏暗的照明灯,灯光是诡异的绿色——像是被人换了灯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不是垃圾的臭味,而是蛇类的腥味。成千上万条蛇聚集在一起,释放出的信息素,能把人的嗅觉细胞直接熏短路。 “这味儿……“煤球在心里干呕了一下,“比m集团的实验室还冲。“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隧道—— 前方的黑暗中,密密麻麻地分布着灵力信号。弱的信号只有几当量——是小蛇。强的信号有几百当量——是大蛇。最强的信号在隧道深处——五千当量,而且“呼吸“节奏很稳定。 “蛇群。“寒尘低声说。 “数量多少?“煤球问。 寒尘数了一下灵力信号的数量—— “至少三千条。“寒尘说,“小的如筷子,大的如水桶。“ “三千条蛇……“煤球咽了口唾沫,“打起来跟捅了马蜂窝一样。“ “不能打。“寒尘说,“蛇是群居动物——杀一条,引来一百条。杀一百条,引来一千条。“ “那怎么办?“ “找蛇王谈判。“寒尘说。 “蛇王被你爷爷封印了。“煤球说,“它出不来。“ “它的手下能出来。“寒尘看向隧道深处,“五千当量的那个信号——不是蛇王本体,是蛇王的手下。“ “蛇将。“煤球说。 “对。“寒尘说,“蛇类妖兽有严格的社会等级——蛇王在最顶层,下面是蛇将(大将),再下面是蛇兵(小兵),最底层是蛇奴(没有灵力的普通蛇)。“ “我们面对的是蛇将。“煤球说。 “对。“寒尘说,“蛇将能说话——它有智慧。“ “你怎么跟它谈?“煤球问。 “用这个。“寒尘从背包里掏出归墟镜。 归墟镜的背面刻着“归墟“二字,字下面的藏物阵里封存着寒振山的一缕神魂残影。 “爷爷的神魂残影……“煤球说,“能威慑蛇将?“ “蛇王是我爷爷封印的。“寒尘说,“蛇将知道这件事。它看到归墟镜,就会知道我是寒振山的孙子。“ “那它怕你?“ “不一定怕。“寒尘说,“但至少会给面子——听我说几句话。“ 他握着归墟镜,沿着铁轨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的隧道里出现了一片“地毯“—— 不是真正的地毯,而是蛇。 成千上万条蛇盘踞在铁轨两侧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蛇毯“。蛇的颜色各异——有绿色的、黑色的、花斑的、纯白的——但所有蛇的眼睛都是红色的竖瞳。 “红瞳蛇……“寒尘停下了脚步。 “都是妖兽?“煤球问。 “不全是。“寒尘用望气术扫描——三千条蛇里,大约有两百条有灵力波动(妖兽),其余的都是普通蛇(被妖兽控制的)。 “两百条妖蛇。“寒尘说,“每条平均五十当量,总当量一万。“ “一万当量……“煤球说,“比我们强。“ “但它们是乌合之众。“寒尘说,“妖蛇之间没有配合——它们只是被蛇将用灵力强行聚在一起的。“ “蛇将怎么控制它们?“ “次声波。“寒尘说,“蛇将发出特定频率的次声波,普通蛇的神经系统被次声波劫持,变成‘傀儡蛇‘。妖蛇则是因为等级压制——下级妖兽不敢违抗上级。“ 寒尘举起归墟镜,镜面朝向蛇群。 他往镜面注入灵力——灵力进入藏物阵,激活了寒振山神魂残影的一小部分。 残影从镜面中浮现——一道金色的人形虚影,约三米高,悬浮在寒尘头顶上方。 虚影的面部模糊不清,但身形轮廓清晰可辨——一个穿着长袍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气质威严。 “爷爷的残影……“寒尘低声说。 金色虚影悬浮在蛇群上方,散发着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威压—— 蛇群的反应是即时的。 两千八百条普通蛇同时趴下了——它们的身体贴着地面,头部朝向金色虚影,像是朝拜皇帝一样。 两百条妖蛇的反应更强烈——它们不仅趴下了,还在瑟瑟发抖。红色的竖瞳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像是从某种催眠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威压生效了。“煤球说。 “对。“寒尘说,“爷爷的威压对这些低级妖兽有天然的压制力。“ 蛇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从寒尘脚下一直延伸到隧道深处。 寒尘沿着“蛇路“往前走。 走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蛇堆“——不是散乱的蛇群,而是有秩序地堆叠在一起的、形成了一座约两米高的“蛇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6章地铁隧道蛇患(第2/2页) 蛇塔的顶部,盘踞着一条巨大的蛇。 这条蛇的体长超过八米,身体粗如水桶。它的鳞片是暗金色的,在绿色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不是普通的蛇头,而是长着两只小小的、角一样的突起。 “蛇将。“寒尘停下脚步。 巨蛇的红色竖瞳转向了寒尘。 它的目光先落在归墟镜上——看到镜面上的“归墟“二字时,蛇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它看向寒尘——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寒尘的脸上。 巨蛇开口了—— 不是蛇类的嘶嘶声,而是人类的语言: “寒振山的……孙子?“ 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对。“寒尘说,“寒尘。“ 巨蛇的竖瞳微微眯起:“你爷爷……封印了我的王。你来找我……是想解开封印?“ “不是。“寒尘说,“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条件?“巨蛇的嘴角(如果蛇有嘴角的话)微微上扬,“你能给我什么条件?“ “我能让你和王见面。“寒尘说。 巨蛇的身体猛地一震——暗金色鳞片全部竖了起来,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你说什么?“巨蛇的声音变了——从沙哑变成了尖锐,“你能让我见王?“ “对。“寒尘说,“但我有条件。“ 巨蛇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它低下头。 不是攻击姿态——而是臣服姿态。巨蛇的头部垂到地面,额头贴着铁轨,整个身体从“蛇塔“上滑下来,盘成一团,头部朝向寒尘。 “寒家的孩子……“巨蛇的声音突然变得恭敬,“我愿意听你的条件。“ 煤球在心里“卧槽“了一声:“它跪了?一条五千当量的蛇将,跪了?“ “爷爷的威压加上归墟镜的威慑。“寒尘在心里说,“对它来说,我代表的是‘封印者‘的意志。它不敢违抗。“ “那谈条件吧。“煤球说。 寒尘看着俯首的巨蛇,说出了他的条件: “第一,你和你手下的蛇群,不准攻击人类。“ 巨蛇点头:“可以。我们本来就不吃人——只吃老鼠和兔子。“ “第二,你不准帮m集团。“ 巨蛇的身体僵了一下:“m集团……他们在找王。“ “对。“寒尘说,“他们想解开封印,释放蛇王——然后控制蛇王。“ “不可能!“巨蛇猛地抬起头,红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怒火,“王不会被人类控制!“ “m集团有饕餮的碎片。“寒尘说,“饕餮的意识能侵入任何妖兽的脑子。如果m集团用饕餮碎片威胁蛇王——“ 巨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饕餮……“巨蛇的声音变成了嘶嘶的蛇类语言,像是在咒骂什么。 它转回人类语言:“m集团的人……来过这里。他们想让我帮他们挖穿封印墙。“ “你帮了吗?“ “没有。“巨蛇说,“我拒绝了一部分——但m集团留下了‘东西‘。“ “什么东西?“ 巨蛇用尾巴指向隧道侧壁——侧壁的混凝土上,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晶体约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 “饕餮碎片。“寒尘认出来了,“m集团把碎片嵌在隧道壁上——碎片在缓慢地释放‘饥饿‘能量。“ “饥饿能量在腐蚀封印。“巨蛇说,“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封印就会彻底碎裂。到时候王会醒来——但醒来时,脑子里会被饕餮的意识占据。“ “饕餮要借蛇王的身子复活。“寒尘说。 “对。“巨蛇说,“m集团的计划——不是控制蛇王,而是用蛇王的身子当饕餮的容器。“ 寒尘握紧了归墟镜。 饕餮的复活计划——不只是用人类当容器,还在用妖兽当容器。bx-000是棕熊容器,蛇王是蛇类容器。 “m集团要制造多个‘饕餮容器‘。“寒尘低声说,“然后选出一个最强的——作为饕餮的最终宿主。“ “你知道的太多了。“巨蛇说。 “我爸研究过这个。“寒尘说,“他是m集团的前研究员。“ 巨蛇的竖瞳闪了一下:“寒卫国……王提起过这个名字。“ “蛇王认识我爸?“ “王被封印之前——见过你爸。“巨蛇说,“你爸来过这里。他跟王谈过——关于饕餮的事。“ “谈了什么?“ “不知道。“巨蛇说,“王没有告诉我。但王说了一句话——‘寒卫国是值得信任的‘。“ 寒尘的心跳快了一拍。 蛇王——被爷爷封印的妖兽——说寒卫国值得信任。 “我爸现在在哪?“寒尘问。 巨蛇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寒尘血液凝固的话: “你爸在地下。“ 第327章 晚高峰的尖叫 第327章晚高峰的尖叫 “你爸在地下。“ 蛇将的话像一根冰锥,从寒尘的耳膜直插进脑干。 “在地下……多深?“寒尘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归墟镜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蛇将的竖瞳微微偏移,看向隧道侧壁——那里嵌着一块暗红色晶体,饕餮碎片正在缓慢释放“饥饿“能量。 “很深。“蛇将说,“在地铁隧道的最底层——比轨道面低三十米。“ “三十米……“寒尘快速计算,“地铁隧道的埋深一般只有十到十五米。三十米——已经到了基岩层。“ “对。“蛇将说,“那是m集团挖的‘第二层隧道‘。第一层是地铁,第二层是m集团的秘密通道。“ “我爸在第二层隧道里?“ “对。“蛇将说,“他被关在那里——三年了。“ 寒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三年。 爸爸寒卫国“失踪“了三年。妈妈苏婉清被救出来后在省城秘密休养——但她从来没提过爸爸的下落。 “我妈知道吗?“寒尘问。 “不知道。“蛇将说,“你妈以为你爸死了。m集团对外散布的消息是‘寒卫国已死‘。“ “那我妈……“ “你妈是被m集团放出来的。“蛇将说,“m集团故意让她活着——为了让寒家的人以为寒卫国已经死了,不再追查。“ 寒尘的拳头握紧了。 m集团的算盘很精明——杀掉寒卫国,寒家会疯狂报复。放走苏婉清,让寒家以为寒卫国已死,就不会继续追查。 “但m集团没料到一件事。“蛇将说。 “什么?“ “你爷爷没死透。“蛇将说,“寒振山的神魂残影还在归墟镜里。他临终前把线索留给了你。“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归墟镜——镜面上的“归墟“二字在昏暗的隧道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爷爷知道我爸在哪?“寒尘问。 “知道。“蛇将说,“但他不能告诉你——因为你那时候太小了。金丹期的修为,加上十七岁的身体——你爷爷怕你冲动。“ “所以他把线索藏在第四层。“寒尘说,“石棺、蛇蜕、封印碎片——都是线索。“ “对。“蛇将说,“你爷爷设计了一个‘闯关游戏‘——只有集齐所有线索的人,才能找到寒卫国。“ “我集齐了。“寒尘说。 “你集齐了一半。“蛇将说,“第四层的线索指向了地铁隧道。地铁隧道的线索指向了第二层。第二层的线索——“ 蛇将停住了。 它的竖瞳突然变成了正常的黑色——像是某种催眠状态被解除了。 “怎么了?“寒尘问。 “m集团的监控……“蛇将的声音变了——从低沉的沙哑变成了尖锐的嘶嘶声,“他们发现了我的灵力波动……他们在定位我……“ “监控?“寒尘抬头看向隧道顶部——顶部每隔十米有一盏绿色照明灯,灯罩里面嵌着微型摄像头。 “每盏灯里都有摄像头。“蛇将说,“m集团的监控中心能看到隧道里的一切。“ “那我们得撤。“寒尘说。 “来不及了。“蛇将的暗金色鳞片全部竖了起来,“他们已经启动了‘蜂群协议‘。“ “蜂群协议?“ 蛇将没有回答。 它的身体猛地弹射出去——八米长的巨蛇像一根金色的标枪,射向隧道深处。 “跑!“蛇将在飞射中回头喊了一声,“去晚高峰的人流里!“ 寒尘愣了零点几秒——然后他明白了蛇将的意思。 m集团的监控能看到隧道里的一切。如果寒尘留在隧道里,m集团会立刻知道他的位置,派遣武装力量来围剿。但如果他混进晚高峰的人流——几万人的灵力信号混杂在一起,m集团的监控系统无法锁定他。 “走!“寒尘转身往回跑。 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四爪在铁轨上飞奔,速度不比寒尘慢。 两人一猫沿着铁轨狂奔—— 跑了大约三百米,前方出现了隧道的出口——地铁西站站台。 站台上有乘客在等车——晚高峰开始了,上班族们挤满了站台。 寒尘冲出隧道口的一瞬间,身后的隧道深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整条隧道在震动。照明灯全部熄灭了,黑暗从隧道深处涌出来,像是某种巨兽张开了嘴。 “塌方?“煤球在心里问。 “不是。“寒尘回头看了一眼——隧道深处亮起了一片红光,“是m集团炸毁了隧道入口。“ “封路?“ “对。“寒尘说,“他们炸塌了隧道中段——把我和蛇将隔开。“ “蛇将呢?“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隧道深处——蛇将的灵力信号还在,但被塌方的碎石挡住了,信号很微弱。 “它还活着。“寒尘说,“但被埋了。“ “能救吗?“ “现在不行。“寒尘说,“塌方的碎石量太大——至少有五百吨。我一个人挖不动。“ “那蛇将——“ “它扛得住。“寒尘说,“五千当量的妖兽,被埋几十米不是问题。它能在碎石里撑三天。“ “三天后呢?“ “三天后我来救它。“寒尘说,“但现在——先处理眼前的事。“ 他转身走向站台。 站台上的乘客们注意到了隧道口传来的震动和巨响——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往站台另一端跑。 “怎么了?地震了?“ “隧道塌了?“ “快通知地铁公司!“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寒尘挤过人群,走向闸机口。 刚走到闸机口,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孙伯远。“ 他按下接听键:“校长。“ “你在地铁站?“孙伯远的声音很急促,“西站隧道塌方了——我刚收到报告。“ “我在现场。“寒尘说,“塌方是m集团制造的。“ “我知道。“孙伯远说,“而且不只是塌方——m集团在隧道里释放了东西。“ “什么东西?“ “蛇。“孙伯远的声音沉了下来,“地铁监控系统拍到了——成千上万条蛇从隧道深处涌出来,沿着轨道往站台方向爬。“ “蛇群……“寒尘想起了隧道里的三千条蛇,“m集团控制了蛇群?“ “对。“孙伯远说,“他们用次声波控制了蛇群——跟蛇将控制普通蛇是同一个原理。但m集团的次声波频率更高——能控制妖蛇。“ “妖蛇也叛变了?“ “不确定。“孙伯远说,“但监控画面里——领头的几条蛇,体型比普通蛇大十倍。那是妖蛇。“ 寒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蛇将说过——m集团留下了饕餮碎片嵌在隧道壁上。碎片释放的“饥饿“能量在腐蚀封印,三个月后蛇王会醒来。 但m集团显然等不及三个月了。 “他们提前启动了蛇群。“寒尘低声说。 “对。“孙伯远说,“而且时间选得很好——晚高峰。“ 寒尘看了一眼站台上的乘客——晚高峰的人流正在涌动,几千人挤在站台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密密麻麻。 “蛇群如果涌上站台——“寒尘没说下去。 “伤亡会很大。“孙伯远说,“一条妖蛇的灵力当量约五十到一百。十条妖蛇就能团灭一个排的士兵。“ “多少条妖蛇?“ “监控拍到大约五十条。“孙伯远说,“但隧道里可能更多——蛇将手下有两百条妖蛇。“ “五十条妖蛇加三千条普通蛇……“寒尘计算了一下总灵力量——“约一万到一万五当量。“ “对。“孙伯远说,“而且蛇群有‘蜂群意识‘——m集团通过次声波统一指挥,五十条妖蛇的攻击是同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7章晚高峰的尖叫(第2/2页) “同步攻击……“寒尘想起了军方的灵能步枪——每把枪三十发灵能弹,打完需要十分钟装填。 “军方到了吗?“寒尘问。 “特战大队在路上了。“孙伯远说,“但晚高峰的交通——他们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二十分钟……“寒尘看了一眼隧道口——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蛇群已经开始爬出来了。“寒尘说。 “你一个人挡不住。“孙伯远说,“撤吧。让特战大队来处理。“ “撤不了。“寒尘说,“站台上几千人——疏散需要时间。蛇群五分钟内就能爬上站台。“ “那你——“ “我有办法。“寒尘说。 他挂了电话。 煤球蹲在他脚边,金色符文在昏暗的站台灯光下微微发光。 “你又要上?“煤球问。 “对。“寒尘说,“但这次不能硬拼。“ “要智取?“ “对。“寒尘说,“蛇群是m集团用次声波控制的。如果我能干扰次声波——“ “蛇群就会恢复自由意志。“煤球接上了他的话。 “对。“寒尘说,“普通蛇没有灵力,不会被次声波深度控制。妖蛇有灵力,但控制深度有限——只要次声波中断,它们就能恢复。“ “怎么干扰次声波?“煤球问。 寒尘看了一眼归墟镜。 “用这个。“寒尘说,“归墟镜的藏物阵能发出‘反频率‘的灵力波——抵消m集团的次声波。“ “你试过?“ “没试过。“寒尘说,“但理论上可行——归墟镜是上古法器,发出的灵力波频率可以调节。“ “理论可行……“煤球说,“万一不灵呢?“ “那就硬拼。“寒尘说。 他走向隧道口。 站台上的乘客们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少年,肩膀上蹲着一只银灰色发光猫,手里拿着一面古铜色的小镜子,径直走向隧道口的黑暗。 “那小孩干嘛去?“ “不怕死吗?蛇都爬出来了!“ “那是他养的猫?发光诶!“ “快报警!哦已经报了……“ 寒尘走到隧道口。 黑暗中,第一批蛇已经爬出来了——十几条青色的小蛇,每条约一米长,速度很快,在铁轨上滑行如飞。 寒尘举起归墟镜,镜面朝向蛇群。 他往镜面注入灵力——灵力进入藏物阵,激活了阵法中的“反震“功能。 归墟镜的背面——“归墟“二字的笔画中,渗出了一层极淡的金色波纹。波纹从镜面扩散出去,像是一圈圈水波在空气中荡漾。 波纹的频率是“反次声波“——跟m集团的次声波频率完全相反,两波相遇就会互相抵消。 金色波纹撞上了蛇群—— 青色小蛇同时停下了。 它们的身体在地上扭曲了几下——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线的玩具——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蛇类行为:不再同步前进,而是各自散开,有的爬向墙壁,有的钻进轨道缝隙,有的原地盘成了一团。 “生效了。“煤球说。 “对。“寒尘说,“次声波被抵消了。普通蛇恢复了自由。“ 但妖蛇不同。 隧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滑行声—— “沙——沙——沙——“ 每条妖蛇约三到五米长,身体粗如手臂,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暗绿色的光。它们的红色竖瞳在黑暗中像是一盏盏小灯——五十盏灯,整齐地排列在隧道深处。 “五十条妖蛇。“寒尘说。 “次声波对它们还有效吗?“煤球问。 “有效。“寒尘说,“妖蛇的灵力比普通蛇强,但次声波的控制深度也有限。只要反频率足够强——“ 他加大了灵力输出——金色波纹从归墟镜中喷涌而出,像是一道金色的潮水,涌向隧道深处。 金色波纹撞上妖蛇群—— 五十条妖蛇同时停下了。 但它们的反应比普通蛇剧烈得多——妖蛇的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鳞片全部竖了起来,发出“沙沙沙“的刺耳摩擦声。次声波被抵消的瞬间,妖蛇的神经系统经历了一次剧烈的“重启“——从被控制状态恢复到自由状态,中间的过渡期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 “它们在使用灵力反击。“煤球说。 “对。“寒尘感觉到了——五十条妖蛇同时在释放灵力,试图重新建立同步链接。虽然次声波被抵消了,但妖蛇之间的灵力共鸣还在——它们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灵力网络“。 “灵力网络……“寒尘想了一下,“就像wifi一样——m集团是路由器,妖蛇是连接的设备。我断了路由器,但设备之间还有蓝牙。“ “那怎么办?“煤球问。 “断蓝牙。“寒尘说。 他放下归墟镜,拔出砍刀。 灵力注入刀身——金色刃气暴涨到一米长。 “破法刃气——散弹模式!“ 寒尘挥刀——刃气不是一道直线,而是碎裂成了五十道细小的金色箭矢,每一道箭矢瞄准一条妖蛇。 “嗖嗖嗖嗖嗖——“ 五十道金色箭矢射入隧道—— 每条妖蛇被一道箭矢击中——箭矢穿透了妖蛇的灵力护盾(破法特性),钉进了它们的颈椎部位。 颈椎是妖蛇灵力网络的“节点“——节点被摧毁,灵力网络就会瘫痪。 五十条妖蛇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嘶鸣—— “嘶——“ 叫声不是愤怒,而是痛苦。灵力网络被强行切断的瞬间,每条妖蛇的神经系统都经历了一次“短路“。 五十条妖蛇全部瘫软在了铁轨上。 “瘫痪了。“寒尘收起砍刀。 “它们死了吗?“煤球问。 “没有。“寒尘说,“只是灵力网络断了。它们各自还活着——但失去了同步能力,就是五十条各自为战的普通妖蛇。“ “那威胁不大。“煤球说。 “对。“寒尘说,“而且——“ 他看向蛇群——普通蛇已经完全散开了,有的爬上了站台墙壁,有的钻进了设备间。它们不再是“蜂群“,而是各自觅食的个体蛇。 “普通蛇也不危险了。“寒尘说,“它们恢复本性了——不吃人,只吃老鼠。“ “那站台上的乘客——“ “安全了。“寒尘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孙伯远的电话:“校长,蛇群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孙伯远问。 “归墟镜的反频率。“寒尘说,“次声波被抵消了,蛇群恢复了自由意志。“ “好。“孙伯远说,“特战大队还有十分钟到。你先撤吧——m集团可能还有后手。“ “不撤。“寒尘说,“我得下隧道——去找我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你爸在哪?“孙伯远的声音变了。 “知道。“寒尘说,“在地铁隧道第二层——比轨道面低三十米。“ “第二层……“孙伯远深吸一口气,“那是m集团的核心通道。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特战大队到了之后,让他们从西站下去。“寒尘说,“第二层隧道的入口在西站站台下方——维修井盖下面。“ “你怎么知道入口位置?“ “蛇将告诉我的。“寒尘说。 “蛇将还活着?“ “被埋了。“寒尘说,“但还活着。三天内我去救它。“ 孙伯远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你跟你爷爷一样——认准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嗯。“寒尘说。 “那我只有一个要求。“孙伯远说。 “什么?“ “活着回来。“ 第328章 寒尘的地下行军 第328章寒尘的地下行军 挂了电话,寒尘走向站台尽头。 西站站台的尽头有一扇铁门——“设备间·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他撬开铁门锁,走进设备间。 设备间约十平米,里面摆满了电缆箱和变压器。墙壁上有一些管道和阀门——暖气管道、供水管道、通风管道。 “维修井盖在哪?“煤球问。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地面——地面是混凝土浇筑的,但有一块区域的灵力波动异常。 “在这里。“寒尘蹲下来,敲了敲地面——“咚咚“的回声说明下面是空的。 他用砍刀撬开混凝土盖板——盖板下面是一段垂直的水泥管道,管道直径约一米,深度看不到底。 “通风井?“煤球问。 “维修通道。“寒尘说,“地铁隧道的维修人员用这个通道下到轨道面。但通道的侧壁有一个暗门——通往第二层。“ “暗门多深?“ “下去就知道了。“寒尘说。 他把砍刀别回腰后,双手握住管道内壁的爬梯,开始往下爬。 爬了大约十米,到了轨道面高度——管道侧壁确实有一扇暗门。暗门是铁制的,表面锈迹斑斑,但锁孔是新的——电子锁,需要工牌刷卡。 “电子锁……“寒尘掏出从m集团研究员r-017那里拿到的门禁卡——在动物园b区地下暗室里救出来的那个老人,走的时候塞给他的。 “r-017的门禁卡。“寒尘把卡片贴在电子锁上。 “嘀——“绿灯亮起,暗门弹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宽约一米,高度只有一米八,成年人需要弯腰通过。走廊两侧是混凝土墙壁,墙壁上点着昏暗的白炽灯。 “第二层通道。“寒尘弯腰走进去。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岔路。 岔路口的上方挂着一块标牌——标牌上用红字写着: “a区:孵化场“ “b区:监牢“ “c区:通讯枢纽“ “三个区域。“寒尘停下脚步。 “你爸在b区。“煤球说,“监牢。“ “对。“寒尘说,“蛇将说的——‘被关在那里‘。“ 他走向b区通道。 b区通道比主通道更窄更矮——宽八十厘米,高度一米六。寒尘需要弯腰驼背地走,像个虾米一样。 “这通道是给人走的吗?“煤球问。 “给妖兽走的。“寒尘说,“m集团的工作人员不会走这条通道——他们走主通道。这条通道是‘运输通道‘——把妖兽从孵化场运到监牢。“ “运输妖兽……“煤球说,“m集团把妖兽当货物。“ “对。“寒尘说,“而且是有生命的货物。“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上焊着粗大的铁链和密码锁——跟动物园b区养殖基地的门锁一模一样。 寒尘用砍刀切开铁链——“铛“的一声,铁链断成了两截。 推开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约五百平米,高度四米。空间被分成几十个隔间,每个隔间约两米见方,用铁栅栏隔开。 铁栅栏里面关着—— 妖兽。 几十只妖兽被关在隔间里——有狼形的、蛇形的、狐形的、鸟形的、还有几只寒尘没见过的形态。 “监牢。“寒尘低声说。 “这些都是m集团抓来的?“煤球问。 “对。“寒尘用望气术扫描——每只妖兽的灵力都被抑制了,脖子上戴着灵力抑制项圈。项圈是金属材质的,表面刻着m集团的logo。 “抑制项圈……“寒尘说,“m集团用项圈压制妖兽的灵力,让它们变成任人宰割的囚犯。“ 他走向最近的隔间——里面关着一只灰狼形态的妖兽。灰狼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倍,肩高约一米,毛发是铁灰色的。它的红色竖瞳盯着寒尘,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你听得懂人话吗?“寒尘问。 灰狼的竖瞳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是被m集团抓来的?“ 灰狼又点了点头。 “从哪里抓来的?“ 灰狼抬起前爪,指向隔间墙壁上的一个小窗口——窗口外面是另一条通道。 “从外面抓来的。“寒尘明白了,“m集团在城市里抓捕野生妖兽,关在这里做实验。“ 灰狼的眼神暗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 “做过实验了?“寒尘问。 灰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它转身背对寒尘,蜷缩在隔间角落里,尾巴夹在后腿之间。 “它不想说。“煤球说。 “被实验过的妖兽都有心理创伤。“寒尘说,“m集团的实验不人道——注射血清、切割器官、抽取灵力——比纳粹的人体实验还残忍。“ 他继续往前走。 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隔间,每个隔间里关着不同的妖兽。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疯狂地抓挠铁栅栏——抓挠声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用指甲刮黑板。 走到监牢的尽头—— 最后一排隔间只有一个笼子亮着灯。 灯是红色的,像是警报灯。笼子比其他隔间大三倍——约六米见方,高度三米。笼子的铁栅栏是加粗的——直径五厘米的钢筋,焊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笼子里关着一个人。 不——不是普通人类。 他的身体保持着人形,但皮肤是暗红色的,像是被煮熟了一样。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不是老年人的白发,而是妖兽化形后的特征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红色的竖瞳,而是金色的。 金色的竖瞳。 跟叶倾城一样的金色竖瞳。 “归墟守护者……“寒尘停下了脚步。 笼中人的金色竖瞳转向了寒尘。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你……终于来了……“ “你认识我?“寒尘走近铁笼。 “寒振山……告诉过我……你的样子。“笼中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拿着归墟镜……来找我……那就是他孙子……“ 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认识我爷爷?“ “我是……你爷爷的……最后一个徒弟。“笼中人艰难地说,“我叫……韩青。“ “韩青……“寒尘想起了什么——爷爷寒振山的笔记里提到过一个名字“韩青“——“归墟守护者一族的旁支,隐居在北方“。 “你是归墟守护者一族的旁支。“寒尘说。 “对。“韩青说,“我族……被m集团灭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m集团为什么要灭你族?“ “因为……我们守着……饕餮封印的……另一半钥匙。“韩青的声音越来越弱,“饕餮的封印……需要两把钥匙……才能完全解除……一把在寒家……一把在韩家……“ “两把钥匙……“寒尘想起了归墟镜——寒家的钥匙。 “韩家的钥匙……是什么?“ 韩青抬起右手——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是青铜材质的,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韩“字。 “韩家戒指……“韩青说,“跟寒家的归墟镜……是一对。“ “一对?“ “对。“韩青说,“归墟镜是‘阳钥‘——开启封印的阳面。韩家戒指是‘阴钥‘——开启封印的阴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8章寒尘的地下行军(第2/2页) “两把钥匙合在一起……“寒尘说。 “才能打开……饕餮的真正封印。“韩青说,“m集团……只拿到了阳钥的碎片……但阴钥……一直在我手里……“ 他看向寒尘:“你爷爷……把阳钥的碎片……藏在了归墟镜里……等我找到你……把阴钥交给你……“ “然后呢?“ “然后……你需要……找到第三把钥匙。“韩青的声音已经微弱到了极限,“阳钥和阴钥……只能打开封印的外层……内层……需要第三把钥匙……“ “第三把钥匙在哪?“ 韩青的金色竖瞳开始暗淡——他的灵力快耗尽了。 “在……饕餮的……肚子里……“韩青的声音变成了气声。 然后他的头歪向了一侧——失去了意识。 “他昏过去了。“煤球说。 寒尘用望气术检查韩青的身体状况——灵力耗尽、严重脱水、多处骨折、内脏出血。m集团的“实验“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得先救他。“寒尘说。 他用砍刀切开铁笼的锁——加粗的钢筋在灵力刃气面前像面条一样被切断。 铁笼门打开,寒尘走进去。 韩青的身体很轻——像是只剩一把骨头的皮影戏偶。寒尘把他背在背上,用背包带子固定住。 “先出去。“寒尘说,“带他回医院——沈清漪能救他。“ “等等。“煤球说,“你爸呢?“ 寒尘停下脚步。 对——他是来找爸爸的。韩青说了这么多,但没提寒卫国在哪。 “韩青昏了。“寒尘说,“得等他醒来才能问。“ “那先出去。“煤球说,“这里不安全——m集团的监控会很快发现监牢被闯入。“ “走。“寒尘背着韩青,走向出口。 走到监牢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隔间里的妖兽——几十双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你们……想出去吗?“寒尘问。 灰狼形态的妖兽第一个站起来——它的红色竖瞳闪烁了一下,然后—— 它低下头。 不是恐惧的低头——而是臣服的低头。 其他妖兽看到了灰狼的动作,纷纷站起来,低下头。 几十只妖兽同时低头——像是一支军队在向将军行礼。 “它们认你当头了。“煤球说。 “我不是你们头。“寒尘说,“但我可以放你们出去。“ 他看向隔间墙壁上的灵力抑制项圈控制器——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装在走廊天花板上,闪烁着红色指示灯。 “控制器……“寒尘举起砍刀,灵力注入—— “破法刃气!“ 金色刃气射向天花板上的控制器—— “砰!“ 控制器炸裂了。 灵力抑制项圈同时失去了功效——几十只妖兽脖子上的项圈“咔哒“一声解开了。 妖兽们自由了。 但它们没有逃跑——而是齐刷刷地看向寒尘,像是在等他的命令。 “走吧。“寒尘说,“别回这里了。去城北的废弃工厂——那里有食物和水。“ 灰狼形态的妖兽歪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寒尘的话。 然后它转身——冲出了监牢的铁门。 其他妖兽跟在灰狼后面,像是一支有序撤离的军队,没有骚乱,没有争抢。 “它们挺有纪律的。“煤球说。 “妖兽不是野兽。“寒尘说,“它们有智慧,有社会结构。m集团用项圈压制了它们的智慧——项圈一解除,本性就回来了。“ 他背着韩青,沿着维修通道往上爬。 爬到轨道面高度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通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不是蛇的嘶嘶声,不是狼的嚎叫声—— 是人类的笑声。 低沉的、愉悦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像是有人把音响塞进了管道里。 “那是……“煤球的金色符文猛地亮了起来——威压自动激活,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 “m集团的人。“寒尘说。 “不是普通成员。“煤球说,“笑声的灵力当量……约八千。“ “八千……“寒尘想起了k博士——m集团省城负责人,在动物园留了“我在孤狼岭等你“的信息后逃走了。 “k博士?“寒尘问。 “不确定。“煤球说,“但灵力频率跟k博士不一样。k博士的频率是‘冰冷‘的——这个频率是‘疯狂‘的。“ “疯狂……“寒尘想起了什么——“赵磊。“ 赵磊——原明德学院四大公子之一,被家族抛弃后投靠m集团。他是寒尘的死敌,性格睚眦必报,投靠m集团后变得更加阴狠。 “赵磊的灵力频率是‘嫉妒‘和‘仇恨‘。“寒尘说,“但八千当量……他不可能这么强。“ “除非m集团给他注射了什么。“煤球说。 “饕餮血清。“寒尘说。 笑声越来越近了。 寒尘背着韩青,站在维修通道的爬梯上——前方是向上的爬梯(通往轨道面),后方是黑暗的通道(笑声传来的方向)。 “不能往上爬。“寒尘说,“韩青需要治疗——背着他从爬梯上去太慢了。“ “那往后退?“煤球问。 “后退是死路。“寒尘说,“通道尽头是监牢——已经被我们清空了。“ “那就——“ “往前走。“寒尘说,“面对那个笑声的主人。“ 他调整了一下韩青在背上的位置——用背包带子把韩青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双手空出来握住砍刀。 “煤球。“寒尘说。 “嗯。“ “你先走。“寒尘说,“背着韩青爬上去——去找沈清漪。他快死了。“ “那你呢?“煤球问。 “我断后。“寒尘说。 煤球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寒尘意外的事—— 它蹲在寒尘的肩膀上,没有跳下来。 “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煤球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但金色符文在黑暗中亮得刺眼,“但招财猫也是猫——猫有九条命。“ “你只有一条命。“寒尘说。 “所以我要用这条命——“煤球说,“帮你争取时间。“ 笑声已经到了通道拐角处。 拐角后面,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穿著m集团的白大褂,但白大褂上沾满了血迹。他的脸—— 寒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他认识。 是赵磊。 但已经不是他认识的赵磊了。 赵磊的身体膨胀了一倍——身高从一米七涨到了两米,肩膀宽得像健美先生。他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不是红色的竖瞳,而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像是两颗剥了壳的鸡蛋的眼睛。 “寒尘。“赵磊开口了。 声音不是赵磊原来的声音——而是两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一个是赵磊的(尖厉、嫉妒、仇恨),另一个是低沉的、非人类的、像是深渊里传来的声音。 “饕餮……和你……共享身体?“寒尘说。 赵磊笑了—— “哈哈哈哈——“ 第329章 蛇王的谈判条件 第329章蛇王的谈判条件 赵磊的身体膨胀了一倍——两米高的身躯堵在通道里,像一堵血肉墙壁。暗红色皮肤下的血管状纹路在蠕动,像是皮下埋着几百条蚯蚓。 “寒尘。“赵磊开口——声音是两个声道的叠加,“赵磊“的尖厉和另一个低沉非人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台收音机同时收到了两个电台。 “饕餮和你共享身体。“寒尘的砍刀横在身前,灵力注入刀身,金色刃气缓缓延伸。 “共享?哈哈哈——“赵磊(饕餮)笑得浑身颤抖,“不是共享——是寄宿。赵磊这小子太弱了,他的身体刚好够我塞一只脚进来。“ “一只脚……“寒尘的瞳孔缩了一下。 “对。“赵磊(饕餮)说,“我现在只有百分之五的意识在这个身体里。百分之九十五还在核心碎片里睡觉。但百分之五——够了。“ 他抬起右手——手掌膨胀到了正常的两倍大,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根暗红色的骨刺,指尖滴着黏稠的黑色液体。 “赵磊的灵力当量多少?“寒尘在心里问煤球。 “赵磊本身是筑基初期——约三百当量。“煤球说,“但饕餮寄生的部分——约五千当量。加在一起——五千三左右。“ “五千三……“寒尘计算了一下,“我全盛状态是一万二。现在灵力剩百分之八十八——约一万当量。够打。“ “但他有饕餮的意识加持。“煤球说,“饕餮的战斗本能是上古凶兽级别的——赵磊的脑子不够用,但饕餮的战斗经验是几千年积累的。“ “那就别给他反应时间。“寒尘说。 他右脚猛蹬墙壁——金丹期的速度让他一步跨出四米,眨眼间到了赵磊面前。 砍刀横斩——金色刃气从刀刃上喷涌而出,像一道金色闪电劈向赵磊的脖颈。 赵磊(饕餮)没有躲。 他的左手抬起来——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灵力护盾。护盾表面布满了饕餮的面部纹路——一张张狰狞的兽面在护盾上旋转。 “铛——“ 金色刃气砍在暗红色护盾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护盾纹丝不动。 “饕餮的护盾……“寒尘的虎口被震得发麻,“能挡住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不是挡住。“煤球说,“是吸收了——你看到护盾上的兽面了吗?那些是饕餮的‘饥饿‘具象化。它们把你的灵力‘吃‘掉了。“ 寒尘抽刀后退——赵磊(饕餮)的护盾上,金色灵力正在被暗红色纹路一点点吞噬,像是墨水在吸水。 “你的灵力——味道不错。“赵磊(饕餮)舔了舔嘴唇——他的舌头变成了蛇信子一样的分叉形状,“赵磊这小子身体里灵力杂质太多——但你的是纯金丹期的——纯净度很高。“ “你想吃我的灵力?“寒尘冷笑。 “不止。“赵磊(饕餮)说,“k博士说了——活捉你。把你放进记忆提取机器里——读取你爷爷封存在归墟镜里的所有信息。“ “你们m集团——“寒尘刚要说话,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不是爆炸——是撞击。 通道尽头的混凝土墙壁出现了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蛛网在缓缓展开。 “那是什么?“赵磊(饕餮)的白色眼球转向裂纹方向。 裂纹中透出一道暗金色的光。 光芒很微弱——但寒尘认得这个颜色。 暗金色——蛇将的鳞片颜色。 “蛇将……“寒尘低声说。 “轰——“ 墙壁彻底碎裂了。 碎石块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赵磊(饕餮)用护盾挡住了飞来的碎石,但寒尘注意到——护盾上的饕餮兽面在“吃“碎石里的灵力时,消化速度明显变慢了。 “碎石里没有灵力。“寒尘明白了,“饕餮的护盾只能吃灵力——吃不了物理物质。“ 墙壁碎裂的烟尘中,一个巨大的暗金色身影缓缓爬了出来。 蛇将。 它的暗金色鳞片在通道的昏暗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八米长的身体从塌方的碎石中挤出来,鳞片在摩擦中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它的头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头顶一直延伸到颈部,伤口处的鳞片翻了起来,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你受伤了。“寒尘说。 “塌方压的。“蛇将的声音比之前虚弱了很多——它的灵力波动从五千降到了约三千,“但死不了。“ 它看向赵磊(饕餮)——暗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m集团的余孽。“蛇将的声音变成了嘶嘶的蛇类语言,像是在咒骂。 “一条蛇……“赵磊(饕餮)的白色眼球眯了起来,“也是饕餮的容器候选。杀了你——多一个容器位置给赵磊。“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骨刺对准了蛇将。 “等等。“寒尘挡在蛇将前面。 “你护着它?“赵磊(饕餮)的眉头皱了起来——赵磊的面部肌肉和饕餮的控制在争夺主导权,表情变得扭曲而怪异。 “它是我的谈判对象。“寒尘说。 “谈判?“赵磊(饕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愉悦,“你跟一条蛇谈判?哈哈哈哈——寒尘,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蛇charmer(驯蛇人)?“ “蛇将。“寒尘没有理会赵磊的嘲讽,转身面对蛇将,“你要跟我谈什么条件?“ 蛇将的暗金色竖瞳看向寒尘——目光在他手中的归墟镜上停留了一瞬。 “王醒了。“蛇将说。 “蛇王……醒了?“寒尘想起了封印墙——爷爷寒振山封印蛇王的墙壁,“封印不是还能维持三年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9章蛇王的谈判条件(第2/2页) “饕餮碎片加速了腐蚀。“蛇将说,“封印在三天前就碎了。王从封印里出来了——但祂没有攻击我。“ “为什么?“ “因为王认得归墟镜。“蛇将说,“王被封印之前,见过你爷爷。你爷爷跟王达成了协议——王帮寒家守着地铁隧道里的饕餮碎片,寒家帮王解除封印。“ “我爷爷要解除蛇王的封印?“寒尘惊讶地说。 “不是完全解除。“蛇将说,“是‘有条件解除‘——解除封印,但给王戴上灵力抑制项圈。王自由了,但不能离开隧道范围。“ “爷爷考虑得很周全。“寒尘说。 “对。“蛇将说,“但你爷爷死了。协议的另一方没了。王现在处于‘协议悬空‘状态——封印碎了,但项圈还在。王自由了,但不知道该信任谁。“ “所以王让你来找我。“寒尘说。 “对。“蛇将说,“王说——‘寒振山的孙子,拿着归墟镜来见我。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是寒家的人——我就跟他谈‘。“ “证明……怎么证明?“ 蛇将的竖瞳微微眯起:“归墟镜里的神魂残影——王要见你爷爷。“ 寒尘看了一眼归墟镜——镜面上的“归墟“二字在昏暗的通道里泛着微弱的金光。 “爷爷的残影能跟蛇王沟通。“寒尘说。 “对。“蛇将说,“但残影的灵力有限——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内,你必须跟王谈妥条件。否则残影消散,王会认为你没有诚意。“ “三分钟……“寒尘想了一下,“够用了。谈判不需要太久。“ 他看向赵磊(饕餮)——后者一直在旁边“看戏“,白色眼球在寒尘和蛇将之间来回转动,像是在评估局势。 “赵磊。“寒尘说。 “嗯?“赵磊(饕餮)的注意力从蛇将身上移回来。 “你要抓我。“寒尘说,“但蛇王也要见我。你觉得——谁的事更急?“ 赵磊(饕餮)的嘴角抽了一下——赵磊的面部肌肉在饕餮的控制下抽搐,像是一台故障的机器人。 “k博士要活的你。“赵磊(饕餮)说,“不急在这一时。但——“他的目光转向蛇将,“这条蛇要是坏了m集团的事——“ “m集团的事就是饕餮复活。“寒尘说,“蛇王如果站在我这边——饕餮就少一个容器。“ “你说得对。“赵磊(饕餮)的白色眼球闪过一丝阴狠,“所以——我先杀蛇,再抓你。“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骨刺对准了蛇将。 “我来挡。“寒尘说。 “你挡不住。“赵磊(饕餮)说,“饕餮的护盾能吸收灵力——你的攻击对我不痛不痒。“ “那这个呢?“ 寒尘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晶体——饕餮碎片。从动物园b区实验室里拿到的样本。 赵磊(饕餮)的身体猛地一震——暗红色皮肤下的血管纹路全部竖了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饕餮碎片……“赵磊(饕餮)的声音变了——从嚣张变成了急促,“你从哪——“ “动物园b区实验室。“寒尘说,“k博士的血清实验室。我端了他的老巢。“ 赵磊(饕餮)的白色眼球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饕餮的意识在赵磊体内剧烈波动,像是一台发动机突然被掐断了油路。 “碎片离开核心——饕餮的意识会减弱。“煤球在心里说,“赵磊体内的饕餮寄生部分——能量来源是核心碎片。碎片被寒尘拿走了——赵磊体内的饕餮意识会不稳定。“ 果然——赵磊(饕餮)的身体开始颤抖。暗红色皮肤下的血管纹路在快速褪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他的身高也从两米缩回到了一米七——赵磊原本的体型。 “你……“赵磊的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双声道叠加,而是赵磊原本的尖厉声音,“你把碎片拿走了……“ 他的脸色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身体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饕餮的意识退回核心了。“寒尘说,“现在你只是赵磊——筑基初期的赵磊。“ “我……“赵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掌恢复了正常大小,骨刺消失了。但他的眼神里全是恐惧——不是对寒尘的恐惧,而是对“被饕餮抛弃“的恐惧。 “饕餮不要我了……“赵磊的声音在发抖,“它只是……借用我的身体……现在碎片被拿走……它退回去了……“ “你现在是自由的。“寒尘说。 “自由?“赵磊惨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想被饕餮寄生?m集团骗我说注射血清能让我变强——变强到能打败你。结果——“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结果是饕餮在借我的身体复活。“ 他抬起头,看向寒尘——眼神里没有了仇恨,只有绝望。 “寒尘。“赵磊的声音很轻,“杀了我吧。“ 寒尘沉默了两秒。 “我不杀你。“寒尘说。 “为什么?“赵磊的眼眶红了——不是愤怒的红色,而是屈辱的红色。 “因为你还有用。“寒尘说,“m集团的情报——你知道的比我多。告诉我m集团的据点位置、人员名单、终极计划——我可以让你活。“ “你……要招安我?“赵磊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笑不出来。 “不是招安。“寒尘说,“是交易。你给我情报,我让你活。你不给我情报——“ 他看了一眼通道深处的黑暗。 “蛇王饿了。“寒尘说,“蛇王三天没吃东西了。“ 赵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蛇将的暗金色竖瞳微微眯起——嘴角(如果蛇有嘴角的话)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成交。“赵磊说。 第330章 鼠王的地下王国 第330章鼠王的地下王国 知道宫徵羽在比赛上花了多少心思,梁轩逸连忙开口解释,试图拉住他的手,心里难得生出隐约紧张。 昨日又逗留了一日,寒天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拉着伍子飞从石林东边散步到西边,不知道交代了多少话,回来后又寒昊和寒玥以及其他众人道别之后,便启程前往秦国北星城而去。 “开玩笑,你都不是一合之敌,你竟然还指望我,若是我也没几招便被此人打败了,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我们灵蛇宗的招牌岂不是全毁了!”欧阳傲天暗忖道。 他们甚至将人当做两脚羊来烹煮而食,还会将这些“肉”贩卖出去,换得大量的银钱。 霍云看着堆积如山的人民币,他直接伸手拿出了两沓,放进了口袋里。 “既然这样,那这些一品和二品的灵石就全给我好了。”万丛云说罢,将提到的灵石直接收入乾坤袋中。 把车停到一个地下停车场,游乐场的人真不少。这里不知道有多久没来过了,上一次还是几年前全宿舍一起来的。 隐约可以看到九音正在优雅的用膳,举手投足间浑然天成的贵气。 目光轻睨着下方,被君臣目光扫过的地方,空气都会变得压缩起来。 “普通人确实是世界的基础,这点我也承认,可是他们的力量太过微弱了,也只能组成世界的基础不是吗?”苏毅说道,显然并不能认同周鹜天的说法。 “怎么?听说过我?”男人半眯着一只眼问道,好像多睁开一只得多使出些力气似的。 月色渐柔,银色的月光洒向无名界的大地,也落在了无名山之巅的周鹜天身上。 有一种情况却很特殊,并不是灵与灵怨走出去,而会吸引其他未面的灵怨聚集过来,是这个地方成为灵怨之森。 “有了这些你还怕什么,放心去吧。”苏毅也是拍拍柴飞肩膀说道。 “你马勒个巴子的少废话,若不是有受与人,你早就死在我一脚之下!”大力悍匪张瀚远远听此,也是略显好笑。 独远,再次,道“先去,长林,哥哥决定先去买一匹好马!”独远,言落,一个纵身飞下,与曲之风,往左侧长林城方向大步纵去。 陈林见萧若谣这么说,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没有再问下去。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情分。 在这么煮了半天后,陆缜看了看那水只剩下不到一半了,这才让人去了火,然后命人把里面的石头拿出,再把自己背包里的一叠纱布蒙在了一只桶子上,命人把烧过的水缓缓地倒在上面。 医院的人上班都很早,陈林来到江海市人民医院的时候,医护人员已经各就各位了。陈林继续把昨天没有发完的红包发了,不敢收的就问了他们拿电话,用薇信来发,基本上在网络平台他们都会笑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0章鼠王的地下王国(第2/2页) “谁都有出错的时候嘛,再说,那个时候我的剑气堵塞,没有被看出来情有可原。”任子华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近乎完美,但他发现刘洛一副面色沉重的样子,好像完全不信他刚刚所说的话。 虽说并非第一次这般出现在叶行面前了,可苏云歌的脸上,还是微微发烫,有些害羞。 对于那些和兽类有着天敌效果,专门靠着裂杀兽类为生的人类,大多数兽类,都有一种本能的怀疑,不愿相信。 然而吃饱了,唐正飞又马不停蹄的回来,还端着热气腾腾的盖浇饭。 她侧目看向身边安静昳丽的少年,他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仿佛她就是整个世界。 “这么重要的时候,我当然不能错过。”桑鲤收拾着行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伊莉拉一个旋转,剑上斗气形成一个旋风,一剑斩在恶魔的胸前。 迦勒心中有几个猜测,如果他猜的不错,罗西米亚应该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迦勒看了一眼康恩,一只虫子从领口爬上迦勒露出的下巴,又爬进迦勒的嘴里。 一进门,柳长仙就用蛇尾强行探进了我的身体,探寻到蛇胎无虞,他眸中透出餍足的光。 也许是林雅婷的声音太大了,不远处的公司职员,以及柜台处等候着的人们,都扭过头,好奇的向这边看过来。 一旁的大巫面色丝毫不见变化。弱肉强食,武力至上,这原本就是大夏,乃至这个时代的唯一规则。太弈杀死了炛,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慈悲――想想看,若是她被俘虏了送去了安邑,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在明知道的情况下,他们要是还敢往前的话,那他们就是傻瓜了。 “不说话,就表示你们默认了,呵呵…”就在众人想着夜弑天是如何知道他们想杀他的时候,夜弑天再度开口了。 北城。“大人,帐外有人闹事!”侍卫匆匆的跑了进来,满脸慌张的说道。守将一怔,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只是让我想不到,这支队伍中,领头的正是莱特和她身边的左右手,副军团长马努哈克和布鲁克。 就这样,刘枫好不容易凝练出来的巫教至宝,就这样简单的易手了。 眼看海人在场的最高军事长官丢丑,夏人的将士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随即也是跟着赵云飞走了过去,退出了万步之遥。只是神念打量着这里。而灵儿则是满脸水雾的盯着华香的背影,一直到华若兰过来拉她她才走到了后方。 第331章 煤球进化二阶 第331章煤球进化二阶 协议达成。 鼠王同意合作——条件是寒尘帮它解除m集团的威胁。寒尘同意——条件是鼠王提供全城下水道系统的情报网。 “我需要一个联络方式。“寒尘说,“你怎么接收我的信息?“ 鼠王抬起右前爪——爪尖上套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环。金属环表面刻着鼠王的家族纹章——一只简化的老鼠图案,下面写着“鼠“字。 “心灵感应环。“鼠王说,“戴在手上——我能感应到你的位置。“ 寒尘接过金属环——环的内侧刻着一行小字:“鼠族·王印·丙字号“。 “丙字号……“寒尘说,“还有甲乙?“ “甲乙是给我的副手的。“鼠王说,“丙字号是给‘外族联络官‘的。你是我第一个外族联络官。“ “荣幸之至。“寒尘把金属环套在左手食指上。 环自动收缩到了合适的大小——刚好贴合指节,不会滑脱。 “感应到了。“煤球在心里说,“你的灵力和环里的灵力建立了链接。鼠王现在能感知到你的位置了。“ “好。“寒尘看向蛇将,“现在——解除蛇王的项圈。“ 蛇将的暗金色竖瞳闪了一下:“去见王。“ 它转身——巨大的身体在主干管道里扭转方向,头部朝向中间那条支路。 “中间支路——通向王的老巢。“蛇将说。 寒尘跟着蛇将走进中间支路。 支路比主干管道窄——直径约两米,高度约一米八。寒尘需要弯腰行走。管道两侧的壁龛里没有了老鼠——取而代之的是蛇。 各种各样的蛇——青色的、黑色的、花斑的、纯白的——盘踞在壁龛里,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注视着寒尘。但蛇群没有攻击——它们认识蛇将,知道是“自己人“。 走了大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 铁门约三米高、两米宽——比地铁隧道的维修门大十倍。铁门表面锈迹斑斑,但中央嵌着一块青铜牌——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蛇形图案。 “封印门。“蛇将说,“门后面是王的老巢。项圈的控制中枢在门上。“ “控制中枢……“寒尘用望气术扫描铁门——门的表面布满了灵力纹路。纹路的中心是一个“锁芯“——灵力抑制项圈的能量来源。 “项圈的能量来自这扇门。“蛇将说,“门不停地向项圈输送抑制灵力——维持封印。要解除项圈,需要切断门到项圈的灵力链接。“ “怎么切断?“ “归墟镜。“蛇将说,“把归墟镜贴在锁芯上——镜面的‘归墟‘二字会发出反频率灵力波——抵消门的抑制灵力。“ 寒尘举起归墟镜,镜面朝向铁门的锁芯。 他往镜面注入灵力——灵力进入藏物阵,激活了阵法中的“反震“功能。 归墟镜背面的“归墟“二字渗出金色波纹——波纹从镜面扩散出去,撞上了铁门的锁芯。 “嗡——“ 铁门发出了低沉的共鸣声——像是某种巨大的乐器被拨动了一根弦。 锁芯表面的灵力纹路开始闪烁——从稳定的金色变成了不稳定的红色,又变成了暗灰色。 “三分钟。“蛇将说,“反频率需要三分钟才能完全覆盖锁芯。“ 寒尘保持着手上的灵力输出——金丹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灵力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归墟镜。 三分钟在昏暗的下水道里很长——寒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煤球的呼吸声、蛇将的鳞片摩擦声、还有铁门内部传来的某种巨大的、缓慢的、像是心脏跳动一样的声音。 “咚——咚——咚——“ “那是……“寒尘问。 “王的心跳。“蛇将说,“王很大。它的心跳——整个管道都能听到。“ “咚——咚——咚——“ 三分钟后—— 铁门的锁芯“咔哒“一声,灵力纹路全部熄灭了。 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约五百平米,高度六米。空间中央盘踞着一条—— 蛇。 但这条蛇的体型超出了寒尘的预估。 体长超过三十米——比蛇将大了四倍。身体粗如小汽车——直径约一米五。它的鳞片不是暗金色的——而是纯黑色的,表面泛着紫色的虹彩光泽,像是黑曜石被打磨成了鳞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 头部上方长着两只角——不是蛇将那种小小的角突起,而是真正的、约三十厘米长的、向后弯曲的、龙角一样的角。 “龙角……“寒尘低声说。 “王有龙族血统。“蛇将说,“远古时期,蛇族和龙族通婚——王的祖先是半龙半蛇。“ “半龙半蛇……“寒尘想起了中国神话里的“蛟“——蛇修炼千年化为蛟,蛟修炼千年化为龙。 蛇王的头部缓缓转向了寒尘。 它的眼睛—— 不是红色的竖瞳——而是金色的。 跟叶倾城一样的金色竖瞳。 但蛇王的金色竖瞳里没有叶倾城的温柔——只有古老、威严、和一种看透了千年沧桑的冷漠。 “寒振山的……孙子。“蛇王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直接在寒尘的脑海中响起。声音很古老——像是几千年的风从沙漠尽头吹过来。 “我是寒尘。“寒尘说。 蛇王的金色竖瞳在寒尘身上扫了一遍——从头到脚,像是在评估一件古董。 “你爷爷……封印了我……三百年。“蛇王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陈述事实的平淡。 “我爷爷说——您跟他有协议。“寒尘说。 “有。“蛇王说,“他帮我族躲避饕餮——我帮他守着地铁隧道里的饕餮碎片。公平交易。“ “现在饕餮碎片被m集团利用了。“寒尘说,“他们在加速饕餮复活。“ 蛇王的黑色鳞片全部竖了起来——紫色的虹彩光泽在鳞片表面流转,像是某种警告信号。 “m集团……“蛇王的声音变成了无数条蛇同时在嘶吼的叠加音,“他们把碎片嵌在隧道壁上——‘饥饿‘能量在腐蚀我的封印。我醒了——但封印残留还在。“ 它抬起头部——寒尘看到了蛇王的颈部——那里戴着一圈暗金色的金属项圈。项圈表面刻着古老的封印纹路,纹路的中心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饕餮碎片。 “项圈上的碎片……“寒尘说。 “对。“蛇王说,“m集团把碎片嵌在项圈里——碎片释放的‘饥饿‘能量在持续腐蚀我的灵力。我被压制了三百年——灵力只剩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寒尘用望气术扫描蛇王——灵力当量约一万五。全盛时期就是五万当量。 “五万当量的妖兽……“寒尘倒吸了一口凉气——五万当量是什么概念?金丹期修士约一万到两万当量。五万——相当于五个金丹期修士的总和。 “我全盛时期——能跟饕餮正面打一场。“蛇王说,“现在——只能吓唬吓唬小妖。“ “项圈解除后——您的灵力能恢复多少?“寒尘问。 “百分之七十。“蛇王说,“项圈解除后——封印残留会在一个月内自然消散。一个月后——我的灵力恢复到三万五左右。“ “三万五……“寒尘计算了一下——“足够对付m集团的妖兽兵团了。“ “对。“蛇王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蛇王看向寒尘肩膀上的煤球。 煤球浑身一激灵——金色符文自动亮了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存在“注视“了。 “那只貔貅。“蛇王说。 “煤球。“寒尘说。 “它的血。“蛇王说,“项圈上有饕餮碎片——碎片释放的‘饥饿‘能量跟我的灵力纠缠了三百年。普通方法解不开——需要用‘吞噬之力‘把碎片里的‘饥饿‘吸出来。“ “吞噬之力……“寒尘看向煤球——貔貅的天赋能力就是“吞噬“。 “对。“蛇王说,“貔貅是‘吞金兽‘——天生能吞噬一切灵力物质。让它吸出碎片里的‘饥饿‘——项圈就能安全解除。“ 寒尘看向煤球。 煤球金色符文上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深层的、血脉深处的共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1章煤球进化二阶(第2/2页) “煤球。“寒尘在心里说,“你能吸出碎片里的‘饥饿‘吗?“ 煤球沉默了两秒。 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它从寒尘肩膀上跳下来,落地后银灰色毛发全部炸开,金色符文全功率发光。它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变大——而是“实质化“。 银灰色的毛发下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鳞片状的纹路。纹路从额头延伸到脊背,再延伸到尾巴——像是某种古老的铠甲在煤球体内苏醒。 “这是……“寒尘认出来了——煤球的貔貅血脉在觉醒。 “进化……“煤球在心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寒尘……我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在燃烧……“ 它的金色符文猛地暴涨——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手掌大小,每一道符文都清晰可见,像是被放大了一倍的铭文。 “二阶进化……“蛇将在旁边低声说——它的暗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敬畏,“貔貅的二阶觉醒……“ 煤球的身体开始生长——从原本的“大猫“大小,长到了约一米长、六十厘米高的体型。它的银灰色毛发变得更加浓密,金色符文在毛发间若隐若现,像是星光穿透云层。 额头上——原本的金色符文印记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纹路,而是一串完整的、古老的、像是某种文字一样的符号。 “那是什么文字?“寒尘问。 “上古貔貅族的文字。“蛇王说,“‘吞噬‘的古老写法。“ 煤球的进化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后—— 它变回了寒尘肩膀上的“猫“形态——但身上的变化是永久的:银灰色毛发更加光亮,金色符文更加清晰,额头上的符文印记变成了一串完整的上古文字。 “煤球。“寒尘说。 “嗯。“煤球的声音在心里响起——比之前更加沉稳,少了几分傲娇,多了一分威严。 “你能吸出碎片里的‘饥饿‘吗?“寒尘问。 煤球看向蛇王颈部的项圈——项圈上的暗红色碎片正在缓慢释放“饥饿“能量。 “能。“煤球说,“但我需要……触碰碎片。“ 它跳下寒尘的肩膀,走向蛇王。 蛇王低下头——把颈部项圈的位置凑近煤球。 煤球伸出右前爪——爪尖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灵力光泽。它用爪尖轻轻触碰项圈上的暗红色碎片—— “嗡——“ 碎片剧烈震颤了一下——暗红色的“饥饿“能量从碎片中涌出,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吸力拽了出来。 煤球的爪尖上浮现出一个暗金色的漩涡——漩涡在缓慢旋转,把“饥饿“能量一点点吸入煤球体内。 “饕餮的‘饥饿‘……“煤球的声音在心里说——带着一丝吃力的颤抖,“比想象的重……“ “你能撑住吗?“寒尘问。 “能。“煤球说,“貔貅的天赋就是吞噬一切——‘饥饿‘也是能量。我能消化。“ 暗红色能量从碎片中持续涌出——被煤球的暗金色漩涡一点点吸入。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后—— 项圈上的暗红色碎片变成了灰白色——“饥饿“能量被完全吸出。 “咔哒——“ 项圈自动打开了。 蛇王颈部的暗金色金属项圈松开了一道缝隙——然后整圈项圈从蛇王颈部滑落,掉在了地上。 蛇王的黑色鳞片猛地全部竖了起来——紫色的虹彩光泽在鳞片表面爆发式地流转,像是某种被压抑了三百年的力量终于挣脱了枷锁。 “呼——“ 蛇王张开了嘴——不是攻击姿态,而是长长地、深深地、像是要把三百年的憋屈一口气呼出来的呼吸。 它的灵力波动在暴涨—— 从一万五——跳到了两万——又跳到了两万五——最终停在了三万左右。 “恢复了百分之六十。“蛇王说——声音比之前浑厚了很多,像是收音机的信号从“杂音“变成了“高清“。 它低下头——巨大的头部凑近寒尘,金色的竖瞳注视着寒尘的眼睛。 “寒尘。“蛇王说。 “嗯。“ “我欠你爷爷一个人情。“蛇王说,“现在——我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不用欠。“寒尘说,“合作互利。“ “对。“蛇王说,“合作互利。“ 它看向煤球——煤球已经跳回了寒尘的肩膀,金色符文在缓慢地、有规律地脉动,像是刚跑完马拉松的心脏在慢慢平复。 “小貔貅。“蛇王说。 “嗯?“煤球抬起头。 “你吸进去的‘饥饿‘——“蛇王说,“会在你体内沉淀。沉淀之后——你的血脉会进一步觉醒。“ “进一步觉醒……“煤球金色符文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三阶?“ “有可能。“蛇王说,“但三阶需要更多的‘饥饿‘能量。一块碎片的量——不够。“ “那需要多少?“寒尘问。 “三块。“蛇王说,“三块碎片合一——产生的‘饥饿‘能量足够貔貅突破到三阶。“ “三块碎片……“寒尘想起了赵磊的情报——三块碎片分别在动物园(已拿到)、第五层研究室、孤狼岭祭坛。 “我会拿到三块碎片。“寒尘说。 “那就好。“蛇王说,“小貔貅的三阶——对你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蛇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听到,“三阶貔貅的‘吞噬‘能力——不只是吸能量。它能吞噬‘空间‘。“ “吞噬空间……“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蛇王说,“三阶貔貅能打开‘短距离空间通道‘——在两点之间撕开一道裂缝,瞬间移动。“ “瞬间移动……“寒尘想起了小洞天秘境——传送阵需要五滴精血才能启动。如果煤球能三阶觉醒—— “传送阵的替代方案。“寒尘低声说。 “对。“蛇王说,“传送阵是‘固定通道‘——需要精血激活,只能去固定的地方。貔貅的空间通道是‘任意通道‘——不需要精血,能去任何有坐标的地方。“ “包括小洞天?“寒尘问。 蛇王的金色竖瞳微微偏移——像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小洞天……“蛇王的声音变得更轻了,“那是另一个层面的空间。貔貅的空间通道——能不能到达——取决于貔貅的修为深度。“ “那就让煤球尽快三阶。“寒尘说。 “先把三块碎片拿到手。“蛇王说。 它收回了头部——巨大的身体在地下空间里缓缓盘绕,黑色鳞片上的紫色虹彩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 “寒尘。“蛇王说。 “嗯。“ “你去孤狼岭之前——“蛇王说,“先去明德学院。第五层研究室里的碎片——在k博士手里。“ “k博士……“寒尘想起了动物园b区实验室里k博士留下的信息——“我在孤狼岭等你“。 “k博士不在孤狼岭。“蛇王说,“他在明德学院第五层。孤狼岭的祭坛——是自动运行的。k博士在第五层——远程控制祭坛。“ “远程控制……“寒尘想起了m集团在地铁隧道里的通讯枢纽——c区的服务器。m集团的据点之间有通讯网络——k博士通过通讯网络远程控制孤狼岭的祭坛。 “毁掉第五层的通讯中枢——祭坛就停了。“蛇王说。 “好。“寒尘说,“先去明德学院。“ 他转身——带着煤球、赵磊、和昏迷的韩青,沿着下水道往回走。 走到主干管道节点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蛇王巨大的黑色身体在地下空间里缓缓盘绕——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寒尘。“蛇王的声音在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嗯。“ “你爷爷选了你——“蛇王说,“不是因为你最强。是因为你最像他。“ 寒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是黑暗中的一盏小灯,照亮了前方未知的路。 第332章 貔貅的麒麟血脉觉醒 第332章貔貅的麒麟血脉觉醒 从下水道爬回地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省城西站外的马路上,警灯红蓝交错地闪烁。特战大队的装甲车停在站前广场上,全副武装的士兵在站台入口处拉起了警戒线。 寒尘绕开警戒线,从站后的绿化带翻了出去。他背上还背着昏迷的韩青,赵磊跟在后面,煤球蹲在他肩膀上。 “医院。“寒尘说,“先把韩青送过去。“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到他背上的“伤员“(韩青的暗红色皮肤在路灯下看起来像是严重烧伤患者),愣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了后备箱。 “去省城第一医院。“寒尘说。 “好嘞。“司机没多问。 到了医院,寒尘直接背着韩青冲进急诊大厅。值班护士看到韩青的样子,立刻启动了绿色通道。 “严重外伤伴灵力衰竭,送icu。“护士喊道。 icu的医生们围着韩青忙碌了起来。沈清漪闻讯赶来,看到韩青的状态时,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归墟守护者一族的旁支。“沈清漪低声说,“他的灵力被m集团抽干了。需要紧急补充灵力注射液。“ 她从药箱里拿出四管暗金色液体,全部推进了韩青的静脉。 “四管……“寒尘说,“你还剩多少?“ “够用。“沈清漪说,“我的毒素清除到第四十种了,灵力注射液的生产效率提高了。每天能产六管。“ 她看向寒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你没事吧?“ “没事。“寒尘说,“蛇王的事解决了。鼠王也谈妥了。赵磊投诚了。“ “赵磊?“沈清漪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赵磊。赵磊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体内的饕餮意识退了。“寒尘说,“碎片被我拿走,饕餮寄生的能量来源断了。“ “饕餮碎片……“沈清漪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拿到了?“ “拿到了一块。“寒尘从背包里掏出暗红色晶体——饕餮碎片,“动物园实验室里拿的。“ 沈清漪接过碎片,用灵力扫描了一下:“纯度约百分之七十。m集团的提炼技术不怎么样,但够用了。“ “够用什么?“寒尘问。 “研究。“沈清漪说,“碎片里残留着饕餮的意识波动。如果能逆向解析波动频率,就能找到饕餮意识的‘弱点‘。“ “弱点?“ “饕餮的本质是‘饥饿‘。“沈清漪说,“‘饥饿‘是一种灵力频率。如果能发出跟‘饥饿‘频率相反的灵力波——就能抵消饕餮的‘进食‘能力。“ “反频率武器。“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大量碎片样本做实验。一块不够。“ “会有更多。“寒尘说,“m集团在明德学院地下第五层还有一块。孤狼岭的祭坛上有一块。“ “那就先留着这块。“沈清漪把碎片放回寒尘手里,“等你拿到三块,我一起做实验。“ 她看了一眼icu里的韩青:“他的情况稳定了。灵力注射液在缓慢恢复他的灵力储量。明天早上应该能醒。“ “明天再说。“寒尘走出icu,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今天消耗太大了。金丹期的修为虽然恢复力强,但连续高强度战斗加灵力输出,让他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寒尘。“煤球蹲在他脚边,金色符文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微微发光,“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寒尘睁开眼睛,低头看向煤球。 煤球的银灰色毛发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某种深层的、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像是血脉在沸腾一样的震颤。 它额头上的金色符文印记在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光,而是稳定的、明亮的、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的金色光芒。 “我的体内……“煤球在心里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蛇王残余的灵力……在跟我体内的貔貅血脉……融合。“ “融合?“寒尘蹲下来,用望气术扫描煤球体内。 煤球的丹田位置,原本的貔貅灵力核心(一个暗金色的、球状的能量团)正在发生变化。灵力核心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紫色的光膜。紫色光膜不是貔貅的灵力颜色——而是蛇王的灵力颜色。 “蛇王的灵力……“寒尘说,“你吸收了蛇王项圈碎片里的‘饥饿‘能量,那些能量在你体内沉淀了。“ “对。“煤球说,“但沉淀的不只是‘饥饿‘。蛇王本身是高阶妖兽——它的灵力里含有‘龙族血统‘的因子。龙族因子跟我貔貅血脉融合了。“ “龙族因子……“寒尘想起了蛇王说的“半龙半蛇“血统,“蛇王有龙族血统。它项圈上的碎片里残留着它的灵力——你吸收碎片里的能量时,顺便把龙族因子也吸进去了。“ “貔貅加龙族……“煤球的金色符文猛地暴涨了一下,“等于麒麟。“ “麒麟血脉?“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煤球说,“上古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再加上貔貅和麒麟——六圣兽。貔貅是‘吞金兽‘,麒麟是‘祥瑞兽‘。两者血脉融合——就是‘貔麟‘。“ “貔麟……“寒尘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貔貅的吞噬之力加上麒麟的祥瑞之气。“煤球说,“吞噬之力负责‘进攻‘,祥瑞之气负责‘防御‘。两者合一——攻防一体。“ 煤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符文的光,而是从体内深处涌出的、紫金色的、混合了貔貅暗金和蛇王紫色的灵力光晕。 光晕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三分钟后,煤球的进化完成了。 它的体型从“大猫“大小长到了约一米二长、七十厘米高。银灰色毛发变得更加浓密光亮,像是被精心打理过的貂皮。额头上的金色符文印记变成了一串完整的上古文字——寒尘不认识那些文字,但从灵力的波动来看,那是“貔麟“二字的古写法。 最明显的变化是眼睛。煤球的眼睛原本是普通的猫瞳(竖瞳,黄绿色)。进化后,瞳孔变成了金色的竖瞳,跟叶倾城和蛇王一样的金色竖瞳。 “金色竖瞳……“寒尘说。 “麒麟血脉的标志。“煤球说,“所有拥有麒麟血脉的妖兽——瞳孔都是金色竖瞳。“ 它抬起右前爪——爪尖上浮现出一层紫金色的灵力光泽。光泽在爪尖凝聚,形成了一道约十厘米长的、紫金色的、半透明的“爪刃“。 “麒麟爪刃。“煤球说,“貔貅的吞噬之力加上麒麟的祥瑞之气——形成的攻击性灵力刃。“ 它轻轻一挥右爪—— “嗤。“ 走廊墙壁上的瓷砖被划出了一道三厘米深的、约一米长的裂痕。裂痕边缘整齐光滑,像是被激光切割过一样。 “攻击力提升了。“寒尘说。 “不止攻击。“煤球说,“还有防御。“ 它收回爪刃,全身的银灰色毛发竖了起来——每一根毛发尖端都浮现出一层紫金色的灵力薄膜。薄膜在毛发表面形成了一层完整的“灵力护盾“。 寒尘伸手按在煤球的背部——手掌触碰到了灵力护盾。护盾的触感不是实体的,而是像是一层温热的、有弹性的、像是果冻一样的能量膜。 “灵力护盾……“寒尘用望气术扫描护盾的灵力量,“约八百当量。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护盾。“ “对。“煤球说,“貔貅形态二阶觉醒后,我的灵力量从五百当量涨到了两千当量。加上麒麟血脉的护盾——等效防御力约两千八百当量。“ “两千八……“寒尘计算了一下,“相当于筑基后期的防御力。“ “对。“煤球说,“而且护盾是‘被动触发‘的——不需要我主动激活。任何攻击碰到我——护盾自动弹开。“ “那威压呢?“寒尘问,“二阶的貔貅威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2章貔貅的麒麟血脉觉醒(第2/2页) “威压也升级了。“煤球说,“貔貅威压加麒麟威压——双重威压。对低级妖兽的震慑效果从‘恐惧‘升级为‘臣服‘。“ “臣服?“ “对。“煤球说,“低级妖兽看到我——不再是‘害怕‘然后逃跑。而是‘敬畏‘然后低头。它们会本能地认我当头。“ “那对高级妖兽呢?“ “高级妖兽免疫威压。“煤球说,“但麒麟血脉的‘祥瑞之气‘对高级妖兽有‘安抚‘效果——让它们冷静下来,愿意谈判。“ “谈判……“寒尘想起了蛇将和蛇王——煤球用貔貅的吞噬之力帮蛇王解除了项圈。麒麟血脉的“祥瑞之气“可能在这个过程中起了催化作用。 “煤球。“寒尘说。 “嗯。“ “你的进化——跟蛇王有关。“寒尘说,“如果不是蛇王的项圈碎片里有龙族因子,你不会觉醒麒麟血脉。“ “对。“煤球说,“蛇王算是我的‘催化剂‘。它欠我一个人情。“ “那就好。“寒尘说,“以后有用得着它的时候。“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连续高强度战斗让他的肌肉酸痛不已。 “回宿舍。“寒尘说,“明天去明德学院。第五层研究室里的饕餮碎片——必须拿到。“ “赵磊怎么办?“煤球看了一眼靠在走廊墙上的赵磊。赵磊低着头,双手抱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蜷缩在椅子上。 “他跟我回去。“寒尘说,“他体内的饕餮残留需要沈清漪清除。而且——他知道的情报,比他交代的更多。“ “你怎么知道?“煤球问。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寒尘说,“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没有仇恨。一个恨我的人——被饕餮抛弃后,第一反应应该是投靠我这边,争取活命。但他没有主动投靠——他是在等我开口。“ “他在等你给他一个台阶。“煤球说。 “对。“寒尘说,“赵磊这人——傲慢自大,嫉妒心强。但他不傻。他知道m集团抛弃了他,现在唯一的出路是跟我合作。但他拉不下脸主动求我。“ “那就给他一个台阶。“煤球说。 寒尘走到赵磊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赵磊。“寒尘说。 赵磊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 “你体内的饕餮残留——沈清漪能清除。“寒尘说,“清除之后,你自由了。“ “自由……“赵磊的声音沙哑,“去哪?m集团不要我了。赵家不要我了。我……无处可去。“ “守夜人。“寒尘说。 赵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要我加入你的组织?“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不是加入。“寒尘说,“是试用期。你先跟我回去。明天去明德学院——你在旁边看着。如果表现好——留下。表现不好——“ 他看了一眼煤球。 煤球金色竖瞳微微眯起,紫金色灵力护盾在毛发间若隐若现。 “我明白了。“赵磊低下头,“试用期……可以。“ ------ 回到明德学院b栋306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宇还没睡——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高等数学》,但眼神明显在放空。听到开门声,他猛地转过头。 “寒尘!“陈宇站起来,“你一整天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有事。“寒尘把背包放下,“这位是赵磊。以前的四大公子之一。现在——临时盟友。“ 陈宇看了一眼赵磊——赵磊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跟之前那个傲慢自大的富二代判若两人。 “他……“陈宇欲言又止。 “被m集团利用了。“寒尘说,“饕餮寄生过他的身体。现在寄生解除了。“ “饕餮……“陈宇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上古凶兽?“ “对。“寒尘说,“m集团在用饕餮碎片做实验。赵磊是实验品之一。“ “那他……安全吗?“陈宇警惕地看着赵磊。 “安全。“寒尘说,“饕餮意识退了。他现在是普通人。“ “筑基初期的普通人。“煤球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陈宇。“寒尘说,“明天开始,赵磊暂时住这里。你帮他安排一下。“ “好……“陈宇点头。虽然满腹疑问,但他没有多问——跟寒尘相处这么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寒尘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煤球跳上床尾,蜷成一团。它的银灰色毛发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紫金色光晕——麒麟血脉觉醒后的余韵还在持续。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麒麟血脉觉醒后——我的记忆恢复了一些。“煤球说。 “什么记忆?“ “前世的记忆。“煤球说,“我是貔貅幼崽——但实际活了四百年。四百年里,我经历过很多事。其中一件事——跟饕餮有关。“ “什么事?“ “三百年前——饕餮上一次复活。“煤球说,“那时候我还小,修为只有一阶。但我记得——饕餮复活后,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了一座城市。“ “哪座城市?“ “江海市。“煤球说。 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江海市……“寒尘说,“我的老家。“ “对。“煤球说,“三百年前,江海市还不叫江海市——叫‘临渊城‘。饕餮吞噬了临渊城——整座城的人,全部变成了饕餮的食物。“ “那座城市的人……“寒尘的声音沉了下来。 “全部死了。“煤球说,“没有幸存者。饕餮吃饱后,回到了地下沉睡。临渊城被废弃了三百年——直到一百年前,有人在废墟上建了新城,改名为‘江海市‘。“ “江海市建在饕餮的旧巢上面……“寒尘低声说。 “对。“煤球说,“m集团选择江海市作为据点之一——不是偶然。他们知道江海市地下有饕餮的旧巢。“ “孤狼岭……“寒尘想起了赵磊说的“孤狼岭是m集团全国总部所在地“。 “孤狼岭在江海市北郊。“煤球说,“饕餮的旧巢——就在孤狼岭下面。“ 寒尘沉默了很久。 “煤球。“他终于开口。 “嗯。“ “三块饕餮碎片合一——饕餮完整苏醒。“寒尘说,“苏醒后,饕餮会先吞噬哪座城市?“ “最近的城市。“煤球说,“饕餮苏醒后,第一个目标是进食。最近的、灵力最密集的、人口最多的城市——就是首选。“ “省城。“寒尘说。 “对。“煤球说,“省城是十三城区域的中心——灵力浓度最高,人口最多。饕餮苏醒后的第一餐——大概率就是省城。“ “那就不能让饕餮苏醒。“寒尘说。 “对。“煤球说,“三块碎片——不能合一。“ “明天去明德学院第五层。“寒尘说,“拿到第二块碎片。然后去孤狼岭——拿到第三块碎片。三块碎片都在我手里——m集团就凑不齐了。“ “但m集团会追杀你。“煤球说,“你拿着三块碎片——就是饕餮复活的关键。m集团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来。“ “那就让他们来。“寒尘的声音很平静,“我正好缺实战经验。“ 煤球在心里笑了一下:“你这人——别人躲着麻烦走,你迎着麻烦上。“ “麻烦不解决——只会越来越大。“寒尘说,“与其等m集团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煤球,闭上了眼睛。 “睡觉。“寒尘说,“明天是硬仗。“ 第333章 寒卫国的深夜来访 第333章寒卫国的深夜来访 寒尘是被一阵轻微的“叩叩“声吵醒的。 不是敲门声——是窗户玻璃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宿舍里,陈宇在床上睡得正香,赵磊蜷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均匀。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竖瞳在黑暗中注视着窗外。 “有人。“煤球在心里说。 寒尘坐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窗外是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树林里,一个身影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身影不高——约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左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 灵力信号约八千当量。不是妖兽的灵力频率,而是人类的。灵力纯度极高——比寒尘见过的任何人类修士都高。 “金丹中期……“寒尘低声说。 “谁?“煤球问。 寒尘看了一眼那个身影的面孔—— 路灯的微弱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方下巴,高鼻梁,浓眉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疤痕——他认识。 小时候,父亲寒卫国抱着他坐在院子里乘凉。他好奇地摸父亲眼角的疤痕,问是怎么来的。父亲说:“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妖兽的爪子划的。“ “爸。“寒尘的声音很轻,但窗外的身影听到了。 寒卫国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寒尘脸上。 父子对视。 十年了。上次见面是十年前——寒尘七岁,父亲“失踪“的那天早上。父亲出门前摸了摸他的头,说:“爸爸去出差。很快回来。“ 然后十年没有音讯。 寒尘打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上来。“寒尘说。 寒卫国后退两步,脚尖点地,轻飘飘地跃了起来——金丹中期的修士,御风术已经小成,两米高的楼层对他来说跟平地一样。 他翻进窗户,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竖瞳在寒卫国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它做了一件出乎寒尘意料的事。 煤球低下头。 不是恐惧的低头——而是恭敬的低头。貔貅对强者本能的敬意。 “寒卫国。“煤球在心里说,“灵力纯度极高——比寒尘还高。而且他的灵力频率……很特殊。“ “特殊?“寒尘问。 “他的灵力里混有‘归墟‘的频率。“煤球说,“跟你爷爷的残影一样。他接触过归墟之力。“ 寒卫国站在宿舍中央,目光扫过宿舍的陈设——简陋的双层床、堆满书的书桌、墙角的背包和砍刀。 他的目光在砍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寒尘。 “长大了。“寒卫国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很多年没好好说过话了。 “嗯。“寒尘说。 父子之间突然陷入了沉默。 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十年分离的厚重感,让所有准备好的台词都显得苍白。寒卫国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骄傲、心疼、欣慰——全混在一起,最终化成了一句: “你比你爷爷想象的还要强。“ 寒尘的鼻子一酸。但他硬是把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坐。“他拉过一把椅子,递给寒卫国。 寒卫国坐下,把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了。 包里不是文件——而是一些奇怪的东西。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饕餮碎片)、几份手写的笔记、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还有一枚青铜戒指。 寒尘的目光落在青铜戒指上——戒指表面刻着一个古老的“韩“字。 “韩家戒指……“寒尘说。 “你见过?“寒卫国惊讶地看着他。 “见过一个戴着这枚戒指的人。“寒尘说,“韩青。归墟守护者一族的旁支。他被m集团关在地铁隧道第二层监牢里。我昨天把他救出来了。现在在省城第一医院icu。“ 寒卫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韩青还活着……“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我以为m集团把他……“ “没有。“寒尘说,“但他的情况很糟。灵力被抽干了。沈清漪在给他治疗。“ “沈清漪……“寒卫国沉默了两秒,“沈仲景的女儿?“ “对。“寒尘说,“她体内有七十二种毒素。我用幽冥草在给她解毒。“ 寒卫国深吸一口气,像是消化了大量的信息。 “你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他说。 “爸。“寒尘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十年的问题,“你为什么‘失踪‘?“ 寒卫国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递给寒尘。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多岁的寒卫国,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站在一栋实验大楼前面。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苏婉清,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明媚。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陆远与苏婉清,m集团研究院,2016年春。“ “陆远……“寒尘说出了父亲的原名。 “对。“寒卫国说,“我原来的名字叫陆远。‘寒卫国‘是后来改的。“ “为什么改名?“ “因为m集团。“寒卫国说,“我在m集团研究院工作了五年。那时候我还不知道m集团的真实目的——我以为他们只是做生物医药研究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年前。“寒卫国说,“我发现m集团的‘古法炼丹‘研究——不是炼丹。是提取妖兽血脉,注射到人类体内,制造‘半妖人‘。“ “半妖人……“寒尘想起了赵磊——饕餮寄生的半妖人。 “对。“寒卫国说,“m集团的终极目标是制造‘饕餮容器‘——把饕餮的意识碎片植入人类体内,让饕餮借人体复活。“ “你发现了这个计划——然后呢?“ “然后我决定退出。“寒卫国说,“但m集团不允许研究员退出。他们给我注射了‘追踪血清‘——一种能让我被m集团的追踪系统持续定位的血清。“ “追踪血清……“寒尘说,“所以你改名叫寒卫国,躲了起来。“ “对。“寒卫国说,“我带着你妈逃到了江海市。但m集团的追踪系统太强了——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们。“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寒尘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压抑了十年的委屈。 寒卫国低下头。 “因为我身上有追踪血清。“他说,“m集团的追踪系统能定位我到百米范围。如果我去找你——m集团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你。“ “所以你……躲着我。“寒尘说。 “对。“寒卫国抬起头,眼中是深深的愧疚,“我改名叫寒卫国,住在江海市郊区。你爷爷知道我在哪——但他替我保密了。他知道如果我被m集团抓回去——m集团就能通过我找到你。“ “爷爷……“寒尘想起了寒振山——三年前“去世“的爷爷,实为归墟守护者,为等寒尘长大而耗尽寿命。 “你爷爷是真正的守护者。“寒卫国说,“他不只是守护你——他守护着整个归墟封印。饕餮的封印、蛇王的封印、还有小洞天的封印——都是你爷爷维护的。“ “小洞天……“寒尘说,“你知道小洞天?“ “知道。“寒卫国说,“小洞天是上古宗门的遗迹。你爸妈——我和你妈——在里面留了东西。等你到了金丹中期,就能进去。“ “金丹中期……“寒尘现在是一万当量左右的金丹初期,“还差一点。“ “快了。“寒卫国说,“你的修炼速度是我见过的所有修士里最快的。十七岁金丹初期——连你爷爷都是二十岁才金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3章寒卫国的深夜来访(第2/2页)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手写的笔记,递给寒尘。 “这是我从m集团内部带出来的。“寒卫国说,“m集团的完整计划——‘妖兽兵团计划‘。“ 寒尘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 笔记的标题是:“妖兽兵团计划·总纲“。 下面是一行小字:“项目代号:饕餮之盾。项目负责人:k博士。项目目标:组建一支由变异妖兽组成的军队,作为饕餮复活后的‘护卫力量‘。“ “护卫力量……“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m集团不只是要复活饕餮。他们要控制饕餮——让饕餮成为m集团的‘武器‘。饕餮复活后,m集团用‘妖兽兵团‘围住饕餮,用灵力抑制场控制祂的行动,让祂只能按照m集团的指令进食。“ “进食指令……“寒尘想起了赵磊说的“签了契约的人——饕餮不会吃他们“。 “m集团的高层签了‘饕餮契约‘。“寒卫国说,“契约让饕餮把签约者识别为‘同类‘。饕餮不会攻击同类——只会攻击非同类。“ “那m集团想让饕餮吃什么?“寒尘问。 寒卫国的表情沉了下来。 “不签约的人。“他说,“m集团打算用饕餮清除所有‘不听话‘的人。反对m集团的国家、组织、个人——全部变成饕餮的食物。“ “这不是研究计划。“寒尘说,“这是灭绝计划。“ “对。“寒卫国说,“m集团的终极目标是‘新世界秩序‘——用饕餮作为威慑武器,让全世界屈服于m集团。“ 寒尘的拳头握紧了。 “爸。“他说。 “嗯。“ “m集团的妖兽兵团——有多少妖兽?“ “约五百只。“寒卫国说,“分布在六个据点。每个据点约八十到一百只。省城的六个据点——动物园、地铁隧道、化工厂、孤狼岭、废弃水库、明德学院第五层。“ “五百只妖兽……“寒尘计算了一下,“总灵力量约五万到八万当量。相当于五个到八个金丹期修士的总和。“ “对。“寒卫国说,“而且妖兽兵团不是乌合之众——它们被m集团的灵力抑制项圈统一控制,行动同步,配合默契。“ “那怎么对付?“寒尘问。 “逐个击破。“寒卫国说,“妖兽兵团的力量在于‘数量‘和‘同步‘。如果逐个据点击破——每个据点的妖兽数量不多,同步性也不强。“ “就像打游戏拆塔。“煤球在心里插了一句,“不正面团战,分推拆线。“ “对。“寒卫国看了一眼煤球,“这只貔貅说得对。不正面硬拼——逐个拔点。“ “明德学院第五层——是下一个目标。“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第五层研究室里有一块饕餮碎片。k博士在那里远程控制孤狼岭的祭坛。毁掉第五层的通讯中枢——祭坛就停了。“ “那我们就去第五层。“寒尘说。 寒卫国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寒尘看着父亲——寒卫国的左腿微微跛着,走路时身体重心偏向右侧。 “你腿有伤。“寒尘说。 “旧伤。“寒卫国说,“不影响战斗。金丹中期的修为——加上我这些年跟m集团打交道的经验——能帮到你。“ “好。“寒尘点头。 寒卫国看了一眼宿舍里的陈宇和赵磊——两人都睡得很沉,对父子俩的谈话一无所知。 “你室友……“寒卫国压低了声音。 “陈宇。“寒尘说,“我信任他。但他不知道太多。赵磊——刚投诚,还在观察期。“ “赵磊……“寒卫国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赵天豹的儿子?“ “对。“寒尘说,“赵天豹投靠了m集团。赵磊被家族抛弃后也投靠了m集团。但m集团用饕餮碎片寄生了他——现在碎片被我拿走,饕餮意识退了。“ “赵磊体内的饕餮残留清除后——他能用。“寒卫国说,“赵家的人——对m集团的内部运作很了解。赵磊小时候跟着他爸去过m集团的总部几次。“ “他交代了一些情报。“寒尘说,“但不完整。需要继续问。“ “那就留着他。“寒卫国说,“但别让他接触核心机密。赵磊这人——城府不深,但报复心极强。他投靠你是因为没地方去。如果m集团重新招揽他——他不一定扛得住。“ “我会注意。“寒尘说。 寒卫国重新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地图——省城的地下管网图。 “这是我从m集团带出来的。“寒卫国说,“m集团在省城的六个据点之间的地下连接通道。地铁隧道是主干道——六个据点通过地铁隧道互相连通。“ “那我们可以从地铁隧道逐个据点推进。“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但有个问题——m集团的通讯中枢在第五层。如果我们毁掉通讯中枢——其他据点的m集团成员会立刻知道。他们会启动应急预案——销毁证据、转移妖兽、撤退到孤狼岭。“ “那就先拿下第五层——再逐个拔除其他据点。“寒尘说。 “时间紧迫。“寒卫国说,“m集团的‘饕餮祭坛‘已经运行了三个月。三块碎片在祭坛上汇聚——每汇聚一天,饕餮的意识就恢复百分之一。“ “三个月……“寒尘说,“百分之九十。“ “对。“寒卫国说,“饕餮的意识已经恢复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需要三块碎片完全合一。“ “那我们必须在碎片合一之前——拿到三块碎片。“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你手里有一块(动物园)。第五层有一块。孤狼岭有一块。三块都在m集团手里——但分散在不同的据点。“ “那就按顺序拿。“寒尘说,“先第五层,再孤狼岭。“ 寒卫国点头。 他站起来,走向窗户。 “明天晚上行动。“寒卫国说,“白天明德学院有课——m集团的人不会在白天搞事。晚上——第五层的人最少。“ “好。“寒尘说。 寒卫国翻出窗户,落在宿舍楼后的树林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里的寒尘——月光下,父子的目光再次交汇。 “寒尘。“寒卫国说。 “嗯。“ “你比你爷爷更让我放心。“寒卫国说完,转身走进了树林的阴影中,消失了。 寒尘关上窗户,靠在窗台上,看着树林里父亲消失的方向。 “爸……“他低声说。 煤球跳上他的肩膀,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你爸很强。“煤球在心里说,“金丹中期——而且他的灵力里混有归墟之力。他接触过归墟封印的核心。“ “他说小洞天里有爸妈留的东西。“寒尘说。 “小洞天……“煤球的金色符文微微闪烁,“那地方——我四百年前去过小洞天。那时候它还不叫小洞天——叫‘青囊宗‘。“ “青囊宗……“寒尘想起了《青囊残卷》——沈家祖传的医道秘籍,第四层的线索指向小洞天。 “对。“煤球说,“青囊宗是上古医道宗门。你的祖先——寒家的祖先——跟青囊宗有渊源。沈家的祖先——沈仲景的祖先——也是青囊宗的弟子。“ “寒家和沈家——都跟青囊宗有关。“寒尘说。 “对。“煤球说,“青囊宗四百年前被灭门了。灭门的原因——跟饕餮有关。“ “饕餮灭了青囊宗?“ “不是饕餮直接灭的。“煤球说,“是m集团的前身——三百年前的一个秘密组织。那个组织研究饕餮,想复活祂。青囊宗反对——组织就灭了青囊宗。“ “m集团的前身……“寒尘说,“三百年前就存在了。“ “对。“煤球说,“m集团的历史——比任何人想象的都长。“ 第334章 M集团的妖兽兵团计划 第334章m集团的妖兽兵团计划 第二天早上,寒尘被闹钟吵醒时,已经是七点半了。 他洗了把脸,走出宿舍。陈宇已经去上课了,赵磊还躺在床上,睡得很沉——饕餮残留的清除需要时间,沈清漪昨晚给他做了一轮初步净化,但效果有限。 “赵磊。“寒尘拍了拍他的脸。 赵磊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是正常的人类圆形瞳孔,不再是饕餮寄生时的纯白色。 “几点了?“赵磊的声音沙哑。 “七点半。“寒尘说,“起来。今天有事。“ 赵磊挣扎着坐起来:“什么事?“ “去见沈清漪。“寒尘说,“她给你做第二轮净化。然后跟我去明德学院。“ “明德学院……“赵磊的眼神闪了一下——那里有他的记忆。被家族抛弃、被同学嘲笑、被m集团利用——所有耻辱都发生在明德学院。 “怎么?“寒尘问。 “没什么。“赵磊低下头,“走吧。“ 两人一猫走出宿舍楼。秋日的阳光洒在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教学楼。明德学院的校服是深蓝色西装外套配白衬衫,寒尘和赵磊穿着同样的校服,走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煤球。“寒尘在心里说,“你先去校医院。沈清漪可能在配药。“ “好。“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化作一道银灰色闪电,跑向校医院方向。 寒尘和赵磊走到校医院门口时,煤球已经蹲在台阶上了。 “沈清漪在里面。“煤球说,“她在配第二剂解药。“ 寒尘推开门,走进校医院。 沈清漪坐在诊室里,面前的青铜药炉冒着淡青色的烟雾。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筑基后期的灵力让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 “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寒尘,目光在赵磊身上扫过,“他就是赵磊?“ “对。“寒尘说。 沈清漪放下手中的银匙,站了起来。她走到赵磊面前,伸出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三缕白色的灵力丝线。 “灵力扫描。“沈清漪说,“别动。“ 灵力丝线从她掌心飘出,缠绕在赵磊的身体周围。丝线在赵磊的皮肤表面游走,像是无数条微小的白色蚯蚓在爬行。 “饕餮残留……“沈清漪皱眉,“浓度约百分之十五。比昨天低了——昨天约百分之四十。“ “碎片被拿走后,残留会自动衰减。“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但衰减速度很慢——自然衰减需要一个月才能清零。我帮你加速。“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金针——三十六根金针中的一根。金针表面刻着古老的符文,针尖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金针渡穴。“沈清漪说,“用金针引导你体内的灵力,冲刷饕餮残留。“ 她把金针扎进赵磊后颈的一个穴位——“风府穴“。 金针入穴的瞬间,赵磊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纯白色——饕餮残留被金针的灵力刺激,短暂地“苏醒“了。 “别动。“沈清漪按住赵磊的肩膀,“残留要反抗了。“ 赵磊的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红色的竖瞳——饕餮的意识残影在挣扎。 “寒尘……“赵磊的声音变了——变成了饕餮那种低沉的非人声音,“你……又要……坏我的事……“ “闭嘴。“寒尘按住赵磊的另一侧肩膀,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赵磊的后背。 灵力沿着赵磊的脊椎上行,跟沈清漪的金针灵力汇合。两股灵力在赵磊体内形成了一道“灵力洪流“,冲刷着饕餮残留。 白色瞳孔中的红色竖瞳在灵力冲刷下逐渐褪色——从红色变成了灰白色,又变成了正常的眼白。 三十秒后,赵磊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人类圆形瞳孔。 “清了。“沈清漪拔出金针,“残留浓度降到百分之三以下。不影响正常生活。但完全清除需要再来两轮。“ “三轮就行。“寒尘说。 “三轮之后——他的体内还会有微量的饕餮残留。“沈清漪说,“但微量残留无害——反而会让他对饕餮的‘饥饿‘能量产生免疫力。“ “免疫力……“赵磊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我以后不怕饕餮了?“ “对。“沈清漪说,“微量残留会让你体内产生‘抗体‘。饕餮的‘饥饿‘能量碰到你——会被抗体自动中和。“ “那我……“赵磊看向寒尘,“算不算半个‘饕餮容器‘?“ “不算。“寒尘说,“容器需要完整的饕餮意识寄生。你体内的只是残留——没有意识,不会控制你。“ “那就好。“赵磊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胸口的巨石。 沈清漪收起金针,看向寒尘:“你爸来了?“ 寒尘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有他的灵力残留。“沈清漪说,“金丹中期的灵力纯度极高——跟他接触过的人,身上会沾有微量的灵力频率。我扫描你的时候感觉到了。“ “你扫描过我?“寒尘问。 “例行检查。“沈清漪面不改色,“你是我的病人。病人体内的灵力波动异常——我当然要查。“ “我的灵力波动怎么了?“寒尘问。 “你体内的寒家血脉灵力——在加速觉醒。“沈清漪说,“金丹初期的灵力储量约一万当量。但你的灵力纯度极高——比普通金丹初期高出一个档次。“ “寒家血脉的灵力纯度……“寒尘想起了韩青说的“寒家血脉的灵力纯度极高——你的血里含有‘先天灵气‘“。 “对。“沈清漪说,“而且你的灵力里混有归墟之力。你爷爷的残影在归墟镜里——残影的灵力频率沾染了你。“ “归墟之力有什么用?“寒尘问。 “归墟之力是‘封印之力‘。“沈清漪说,“能强化一切封印类术法。你的五行镇邪阵——如果用归墟之力驱动——威力能翻倍。“ “五行镇邪阵……“寒尘想起了自己最擅长的阵法,“我试试。“ 他抬起右手,灵力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了一个五芒星的轮廓。五芒星的五个角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灵力属性。 灵力注入阵法——五芒星的光芒从金色变成了暗金色。暗金色的五芒星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古老的、像是某种文字一样的纹路。 “归墟铭文……“沈清漪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五行镇邪阵——跟归墟封印融合了。“ “融合?“寒尘看着暗金色的五芒星——阵法表面的归墟铭文在缓慢旋转,像是某种古老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对。“沈清漪说,“归墟之力改造了你的阵法结构。现在的五行镇邪阵——不只是‘镇邪‘。而是‘封印‘。“ “封印……“寒尘想起了蛇王的封印——爷爷寒振山用归墟之力封印了蛇王三百年。 “你的阵法现在能封印妖兽。“沈清漪说,“不只是镇压——而是完整的封印。被你的阵法困住的妖兽——灵力会被持续抽干,直到它失去反抗能力。“ “那对m集团的妖兽兵团——“寒尘说。 “有效。“沈清漪说,“m集团的妖兽都戴着灵力抑制项圈。项圈让它们的灵力处于‘被压制‘状态。你的封印阵法会进一步压制它们的灵力——让它们变成任你宰割的普通野兽。“ “那就好。“寒尘收起阵法,暗金色五芒星消散在空气中。 他看向赵磊:“你体内的饕餮残留清了大部分。今天跟我去明德学院第五层。你在旁边看着——如果表现好,留下。“ “好。“赵磊点头。 寒尘转身要走,沈清漪叫住了他。 “寒尘。“ “嗯。“ “你爸说的小洞天——“沈清漪说,“里面有青囊宗的遗迹。“ “你怎么知道?“寒尘问。 “因为《青囊残卷》第四层的线索——指向小洞天。“沈清漪说,“我一直在研究第四层的解锁方法。第四层的解锁条件是‘寒家血脉加沈家血脉同时在场‘。“ “寒家血脉加沈家血脉……“寒尘想起了换血仪式——“沈清漪最后一毒需要寒尘精血换血方可解除“。 “对。“沈清漪说,“换血仪式不只是解毒——还是解锁《青囊残卷》第四层的关键。寒家血脉的精血进入我的体内——两家的血脉之力融合——第四层就会解锁。“ “那换血仪式——“寒尘说。 “等我体内的七十二种毒素全部清除。“沈清漪说,“最后一毒——寒冰毒本体——需要你的精血直接输入。换血仪式完成的同时——第四层解锁。“ “那我们先把前五层的妖兽兵团据点拔了。“寒尘说,“然后回来做换血仪式。解锁第四层——拿到小洞天的完整线索。“ “对。“沈清漪说,“但换血仪式有风险。你的精血如果输出过多——金丹会受损,修为会停滞三个月。“ “三个月无所谓。“寒尘说。 “你这人——“沈清漪白了他一眼,“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是对自己狠。“寒尘说,“是对m集团更狠。“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赵磊跟在后面。煤球蹲在他肩膀上。 三人一猫走向教学楼——今天上午有课。寒尘需要正常上课,掩盖行踪。晚上——才是真正的行动时间。 ------ 下午放学后,寒尘回到了宿舍。 陈宇正在书桌上整理笔记——他的桌上摊着一本《高等数学》和一本《灵力基础理论》。 “寒尘。“陈宇转过头,“你今天一整天都跟赵磊在一起。你们……聊什么了?“ “一些事。“寒尘说,“赵磊暂时跟着我。他知道的情报对我们有用。“ “m集团的情报?“陈宇压低了声音。 “对。“寒尘说,“m集团在省城有六个据点。妖兽兵团约五百只。分布在动物园、地铁隧道、化工厂、孤狼岭、废弃水库、明德学院第五层。“ “五百只妖兽……“陈宇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我们怎么办?“ “逐个拔除。“寒尘说,“今天晚上——先去第五层。拿到饕餮碎片。毁掉通讯中枢。“ “我跟你一起去。“陈宇说。 “你留下。“寒尘说,“你不是战斗人员。你的任务是情报分析——监控m集团的通讯频段,收集情报。“ “可——“陈宇想说什么,但寒尘打断了他。 “陈宇。“寒尘说,“情报比战斗更重要。m集团的动向、据点位置、人员名单——这些都需要人分析。你留在这里——帮我盯着。“ “好……“陈宇点头。虽然不甘心,但他知道寒尘说得对——他的能力是“过目不忘“和“对数字极其敏感“,适合做情报分析,不适合冲锋陷阵。 “赵磊。“寒尘看向赵磊。 “嗯。“赵磊从床上坐起来。 “今晚跟我去第五层。“寒尘说,“你在旁边看着。如果遇到m集团的人——你认得他们。告诉我谁是k博士的手下。“ “k博士的手下……“赵磊的眼神闪了一下,“我认得一些人。k博士在省城的副手叫‘r-007‘——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左脸有一道疤。“ “r-007……“寒尘想起了动物园b区实验室里救出来的那个老人——r-017。r编号是m集团研究员的代号。 “r-007是k博士的副手。“赵磊说,“他负责省城所有的据点运营。k博士本人大部分时间在孤狼岭。“ “那r-007可能在第五层。“寒尘说。 “大概率在。“赵磊说,“第五层是省城总部。r-007的办公室在第五层核心区域。“ “那就抓活的。“寒尘说,“r-007知道的情报比赵磊多。“ “抓活的……“赵磊咽了口唾沫,“r-007的灵力当量约三千。筑基后期。不好对付。“ “我一万当量。“寒尘说,“加煤球两千当量。加起来一万二。对付三千当量的r-007——够了。“ “一万二对三千……“赵磊说,“那是碾压。“ “对。“寒尘说,“速战速决。“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上,夜幕降临。 “走。“寒尘背上背包,把砍刀别在腰后,归墟镜塞进背包夹层。 煤球跳上他的肩膀。赵磊跟在后面。 三人一猫走出宿舍楼,走向校长办公楼。 明德学院第四层的入口——在校长办公室的书架后面。寒尘已经去过一次(第303-305章),路线熟悉。 到了校长办公楼,寒尘直接走向三楼——孙伯远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来。“孙伯远的声音。 寒尘推门进去。 孙伯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看到寒尘身后的赵磊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磊……“孙伯远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投诚了。“寒尘说,“饕餮意识退了。沈清漪清除了大部分残留。“ 孙伯远用审视的目光看了赵磊两秒。 “你确定他安全?“孙伯远问寒尘。 “确定。“寒尘说,“残留浓度百分之三以下。无害。“ “那就好。“孙伯远说,“你来——是为了第四层?“ “对。“寒尘说,“第四层下面有第五层。m集团在第五层建了省城总部。我去端了它。“ 孙伯远沉默了两秒。 “第五层……“他低声说,“我知道第五层存在。但你爷爷封印第四层的时候——没有提到第五层。“ “m集团是后来挖的。“寒尘说,“在第四层封印下面又挖了一层。“ “那就去吧。“孙伯远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伸手按下了第三排第二本书的书脊。 “咔哒。“ 书架向侧面滑开——露出了后面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的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表面光滑。楼梯两侧的墙壁上点着昏暗的白炽灯。 “下去四百级台阶——到第四层。“孙伯远说,“第四层的祭坛后面——有一扇暗门。暗门后面是第五层的入口。“ “好。“寒尘说。 他走向楼梯口。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孙伯远。 “校长。“寒尘说。 “嗯。“ “我爸来过。“寒尘说。 孙伯远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寒卫国……“孙伯远低声说,“他回来了。“ “对。“寒尘说,“他跟我一起行动。“ “那就好。“孙伯远说,“有他在——你更安全。“ 寒尘转身走进暗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赵磊跟在后面。煤球蹲在他肩膀上。 下了四百级台阶——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的空间寒尘来过——祭坛中央的石棺(已空)、残留的封印碎片、石化蛇蜕(蛇王褪下的旧皮)。 蛇蜕还在原地——巨大的、石化的、暗金色的蛇皮,盘踞在祭坛侧面。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蛇蜕——蛇蜕的灵力频率跟蛇王一致。石化蛇蜕是蛇王褪下的旧皮,经过三百年石化,变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蛇蜕……“赵磊看着石化蛇蜕,“这东西还在。“ “对。“寒尘说,“蛇蜕是封印的‘锚点‘。没有蛇蜕——封印会不稳定。“ 他走向祭坛后面——祭坛背面有一扇暗门。暗门是铁制的,表面锈迹斑斑,但锁孔是新的——电子锁。 寒尘掏出r-017的门禁卡——动物园b区实验室里拿到的。 “嘀——“绿灯亮起,暗门弹开了。 门后面是一段更窄的楼梯——向下的、约五十级台阶。 “第五层。“寒尘说。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楼梯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钢制大门。门是双层结构的——外层是十厘米厚的钢板,内层是灵力抑制合金。 “灵力抑制合金……“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大门,“门能屏蔽灵力信号。门后面的动静——外面感应不到。“ “m集团的安全措施。“赵磊说,“第五层是完全封闭的。外面的灵力扫描穿透不了这扇门。“ “那就好。“寒尘说,“里面的动静——外面也听不到。“ 他用砍刀切开钢制大门的锁芯——灵力刃气在钢板上切开了一个整齐的圆形缺口。 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约两千平方米,高度四米。空间被分隔成多个区域——实验室、办公室、通讯中心、还有一排排的“养殖笼“。 养殖笼里关着妖兽。 几十只妖兽被关在笼子里——跟地铁隧道第二层监牢里看到的一样。每只妖兽的脖子上戴着灵力抑制项圈。 “第五层的养殖区。“赵磊低声说,“m集团在这里关着从城市里抓捕的妖兽。挑选合适的——注射饕餮血清,改造成‘妖兽兵团‘的成员。“ “注射饕餮血清……“寒尘想起了动物园的bx-000——变异棕熊,被注射了饕餮血清后灵力暴涨到一万八当量。 “对。“赵磊说,“饕餮血清能让普通妖兽的灵力暴涨十倍。但副作用是——妖兽会失去理智,变成只听m集团指令的‘傀儡‘。“ “那这些妖兽——“寒尘看向养殖笼里的妖兽。 “都是没注射血清的。“赵磊说,“m集团在筛选——灵力纯度高的留下来注射血清,纯度低的淘汰。“ “淘汰……“寒尘说。 “杀了。“赵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 寒尘的拳头握紧了。 “先找通讯中枢。“寒尘说。 “通讯中枢在核心区域。“赵磊说,“走廊尽头,左边第三个门。“ 寒尘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实验台上摆满了试管、烧杯、培养皿。培养皿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饕餮血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4章m集团的妖兽兵团计划(第2/2页) “饕餮血清……“煤球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这里的血清浓度比动物园的高。“ “纯度更高。“寒尘说。 走到走廊尽头,左边第三个门——门上挂着标牌:“通讯中枢·授权人员方可入内“。 寒尘切开门锁,推门进去。 通讯中枢比他想象的更大——约一百平方米的空间里,摆满了服务器机柜。机柜上的指示灯在闪烁,发出嗡嗡的运行声。 机柜中央有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摆着一台显示器,显示器上显示着一张地图——省城的地下管网图。六个据点的位置用红点标注着。 “六个据点的实时状态。“赵磊说,“m集团通过这套系统监控所有据点。“ “毁掉它。“寒尘说。 他举起砍刀——灵力注入刀身,金色刃气暴涨。 “破法刃气!“ 金色刃气从刀刃上喷涌而出,像一道金色闪电劈向控制台。 “轰!“ 控制台炸裂了。显示器碎成了无数碎片,电路板冒着黑烟。 刃气继续向前——劈进了服务器机柜阵列。机柜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火花四溅,黑烟弥漫。 “砰砰砰砰——“ 整个通讯中枢在一分钟内变成了废墟。服务器全部报废,数据传输中断。 “通讯断了。“赵磊说,“其他据点的m集团成员——现在不知道第五层被端了。“ “那就趁他们不知道——赶紧拿碎片。“寒尘说。 “碎片在核心实验室。“赵磊说,“走廊尽头,右边第一个门。标牌是‘核心样本库‘。“ 寒尘走向右边第一个门。 门是生物安全级别的——需要指纹加虹膜双重认证。 “门禁卡。“寒尘掏出r-017的门禁卡。 “嘀——“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小型实验室——约三十平方米。实验室中央有一个保险柜——半人高的钢制保险柜,表面嵌着电子密码锁和指纹识别器。 “饕餮碎片在保险柜里。“赵磊说。 寒尘用砍刀切开保险柜的门——灵力刃气在钢板上切开了一个整齐的缺口。 保险柜里摆着一块暗红色晶体——比动物园拿到的大一倍。晶体表面布满血管状的纹路,纹路中心有一个暗红色的、像是心脏一样在缓慢跳动的光点。 “饕餮碎片……“寒尘拿起晶体。 晶体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而饥饿的灵力波动从晶体中涌出,顺着寒尘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嘶——“寒尘倒吸了一口凉气。饕餮碎片的“饥饿“能量在侵蚀他的灵力。 但寒尘体内的寒家血脉灵力自动反击——暗金色的归墟之力从丹田涌出,包裹住了饕餮碎片的“饥饿“能量,将其压制在了掌心范围内。 “寒家血脉能压制饕餮碎片……“赵磊惊讶地说。 “对。“寒尘说,“爷爷说过——寒家血脉的灵力纯度极高。饕餮的‘饥饿‘能量碰到寒家灵力——会被自动中和。“ 他把碎片放进背包——背包里已经有一块(动物园拿到的)。两块碎片在背包里隔着灵力抑制布(从实验室里顺手拿的),互相之间的能量干扰被抑制布阻隔了。 “两块了。“寒尘说,“还差一块——孤狼岭。“ “孤狼岭……“赵磊的眼神闪了一下,“那地方——我跟我爸去过一次。戒备森严。m集团的全国总部在那里。地下有三层——最底层是饕餮祭坛。“ “三层地下……“寒尘说,“那得好好准备。“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谁?“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阴狠。 寒尘停下脚步,看向走廊尽头。 一个***在走廊尽头。四十多岁,身高约一米八,体型偏瘦但肌肉结实。左脸有一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像是被野兽爪子划过的疤痕。 “r-007。“赵磊低声说。 “赵磊?“r-007看到了赵磊——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派去孤狼岭了吗?“ “计划有变。“赵磊说。 r-007的目光从赵磊身上移开,落在了寒尘身上。 “你是谁?“r-007的声音沉了下来。 “寒尘。“寒尘说。 “寒尘……“r-007的瞳孔再次收缩——这次是恐惧的收缩,“寒振山的孙子……“ “你认识我爷爷。“寒尘说。 “我见过他。“r-007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对寒尘的恐惧,而是对“寒振山“这个名字的恐惧,“十年前——你爷爷来过m集团的总部。他一个人——端了m集团的三个实验室。“ “我爷爷……“寒尘想起了寒振山的实力——金丹期巅峰的归墟守护者,实力远超普通金丹期。 “你爷爷是怪物。“r-007说,“他不是金丹期——他是半步元婴。m集团的高层都怕他。“ “半步元婴……“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爷爷寒振山的修为——比他预估的更高。 “你爷爷死了。“r-007说,“但你不弱。金丹初期——一万当量左右。“ “你知道我的灵力量。“寒尘说。 “m集团的情报系统——记录了你最近几次出手的数据。“r-007说,“动物园的bx-000——你用一万二当量的全力一击秒杀了它。“ “你知道的不少。“寒尘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r-007说,“比如——你爸寒卫国。他今天来过明德学院。我在监控里看到了他的灵力信号。“ “你监控明德学院?“寒尘问。 “m集团监控所有据点周围的灵力波动。“r-007说,“明德学院是重点监控对象——因为第四层下面是第五层。“ “那你知道我爸在哪?“寒尘问。 “不知道。“r-007说,“他的灵力信号出现了一分钟就消失了。金丹中期——御风术加隐身术——我们追踪不到。“ “那就别追踪。“寒尘说,“今天——第五层换主人了。“ r-007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右手按在了走廊墙壁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警报——“他刚要按下去。 “破法刃气!“ 寒尘的砍刀横斩——金色刃气从刀刃上喷涌而出,像一道金色闪电劈向r-007。 r-007的左手抬起来——手掌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灵力护盾。护盾表面布满了饕餮的面部纹路——跟赵磊体内的饕餮护盾一模一样。 “铛——“ 金色刃气砍在暗红色护盾上,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护盾纹丝不动。 “饕餮护盾……“寒尘的虎口被震得发麻,“r-007体内也有饕餮残留?“ “不是残留——是共生。“赵磊说,“r-007跟饕餮签订了契约。他是m集团的高层——签约者。饕餮不会吃他——他能用饕餮的护盾。“ “签约者……“寒尘想起了赵磊说的“签了契约的人——饕餮不会吃他们“。 “对。“r-007冷笑,“我是·m集团的签约者。我的护盾——能挡住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那就试试我的全力。“寒尘说。 他右脚猛蹬地面——金丹期的速度让他一步跨出五米,眨眼间到了r-007面前。 砍刀竖劈——金色刃气从刀刃上喷涌而出,像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r-007的护盾再次挡住了刃气——但这次,护盾上的饕餮兽面在“吃“刃气里的灵力时,消化速度明显变慢了。 “你的灵力纯度太高了……“r-007的声音变了——从嚣张变成了急促,“饕餮的护盾吃不了这么纯的灵力……“ “那就碎。“寒尘说。 他左手举起归墟镜——镜面朝向r-007的护盾。 灵力注入镜面——归墟镜背面的“归墟“二字渗出金色波纹——波纹从镜面扩散出去,撞上了r-007的护盾。 “嗡——“ 护盾剧烈震颤了一下——饕餮兽面在归墟之力的冲击下开始“溶解“。归墟之力是“封印之力“——对饕餮的“饥饿“能量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护盾上的暗红色能量在快速褪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白色。 “不——“r-007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砰!“ 护盾碎裂了。 金色刃气趁机劈进了r-007的胸口—— “噗——“ r-007喷出了一口暗红色的血。他的身体被刃气劈得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墙壁上,滑落在地。 “抓住他。“寒尘说。 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二阶进化后的体型让它看起来不再像猫,而像一头小型的、银灰色毛发的、额头有金色符文的、貔貅幼兽。 它扑到r-007面前,右前爪上的紫金色“麒麟爪刃“抵在r-007的咽喉处。 “别动。“煤球开口了——它的声音不再是猫的叫声,而是带着一丝古老威严的、低沉的、像是青铜编钟被敲击了一下一样的声音。 r-007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恐惧的僵——而是本能的僵。貔貅的威压加麒麟血脉的“祥瑞之气“——对人类的震慑效果虽然不如对妖兽那么强,但足够让一个受伤的r-007动弹不得。 “绑起来。“寒尘说。 赵磊从实验室里找来灵力抑制手铐——m集团自己研发的手铐,能抑制佩戴者的灵力输出。 手铐扣在r-007的手腕上——r-007的灵力瞬间被压制到了正常人类的水平。 “r-007。“寒尘蹲下来,看着r-007的眼睛。 “你想知道什么?“r-007的声音沙哑——胸口的伤口在流血,但他没有喊痛。m集团的签约者——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强。 “m集团的完整计划。“寒尘说,“妖兽兵团的部署、饕餮祭坛的运行状态、孤狼岭的防御部署——全部。“ “我如果说了——“r-007说。 “你活。“寒尘说,“你不说——“ 他看了一眼煤球。 煤球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紫金色灵力护盾在毛发间若隐若现。 “我明白了。“r-007低下头。 “那就说。“寒尘说。 r-007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开始说。 他说了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寒尘的脸色比进第五层时沉了十倍。 m集团的“妖兽兵团计划“比他预估的更疯狂——不只是五百只妖兽。m集团在全国有十二个据点,每个据点约八十到一百只妖兽。全国总计约一千二百只妖兽。 一千二百只妖兽——总灵力量约十二万到二十万当量。相当于一百到两百个金丹期修士的总和。 “m集团的妖兽兵团——不是护卫力量。“寒尘低声说,“是征服力量。“ “对。“r-007说,“m集团的计划——先用饕餮清除所有反对者。然后用妖兽兵团维持‘新秩序‘。m集团的高层——打算用妖兽兵团统治全世界。“ “疯子。“赵磊说。 “m集团的高层——大部分都签了饕餮契约。“r-007说,“他们不怕饕餮。他们怕的是——饕餮不完全受控。“ “饕餮的意识恢复了百分之九十。“寒尘说,“剩下的百分之十——需要三块碎片合一。“ “对。“r-007说,“三块碎片在孤狼岭的祭坛上。祭坛已经运行了三个月。按照现在的汇聚速度——还有七天。七天之后——三块碎片完全合一——饕餮完整苏醒。“ “七天……“寒尘计算了一下,“从省城到孤狼岭——需要一天路程。准备时间一天。行动时间一天。回来一天。总共四天。“ “四天拿不到碎片——“煤球在心里说。 “那就三天。“寒尘说。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被绑着的r-007。 “把他带走。“寒尘对赵磊说,“r-007知道的情报——交给沈清漪。她能从r-007的灵力残留里提取更多记忆碎片。“ “好。“赵磊说。 寒尘走向通讯中枢的废墟——服务器虽然毁了,但数据硬盘还在。他捡起几块硬盘,塞进背包。 “这些——陈宇能破解。“寒尘说,“m集团的通讯记录、据点坐标、人员名单——全在硬盘里。“ 他转身走向出口。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第五层的空间。 养殖笼里的妖兽们——几十双红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你们……“寒尘说,“等在这里。我回来接你们。“ 妖兽们的红色竖瞳微微闪烁——像是听懂了他的话。 “走吧。“寒尘说。 三人一猫沿着楼梯往上走。 回到第四层时,寒尘看了一眼祭坛中央的空石棺。 “爷爷……“他低声说,“你封印了蛇王三百年。现在——我帮你把m集团的据点一个个拔掉。“ 他转身走向暗门,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校长办公室时,孙伯远还在等他。 “成功了?“孙伯远问。 “成功了。“寒尘说,“第五层的通讯中枢毁了。饕餮碎片拿到了第二块。r-007抓住了。“ “r-007……“孙伯远的表情沉了下来,“m集团省城负责人的副手。“ “对。“寒尘说,“他交代了m集团的完整计划。妖兽兵团全国约一千二百只。饕餮祭坛还有七天——三块碎片合一。“ “七天……“孙伯远深吸一口气,“时间紧迫。“ “对。“寒尘说,“我需要准备。三天后——去孤狼岭。“ “我帮你。“孙伯远说,“明德学院的灵力资源——你随便用。第四层的封印碎片——你可以带走。封印碎片能强化你的五行镇邪阵。“ “好。“寒尘说。 他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向校医院。 沈清漪还在配药——青铜药炉冒着淡青色的烟雾。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寒尘,“第五层端了?“ “端了。“寒尘说,“通讯中枢毁了。第二块碎片拿到了。r-007抓住了。“ 他从背包里拿出第二块饕餮碎片——比第一块大一号的暗红色晶体。 沈清漪接过碎片,用灵力扫描了一下:“纯度约百分之七十五。比第一块高。“ “m集团的提炼技术在进步。“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他们在孤狼岭的祭坛上——第三块碎片的纯度应该更高。三块合一后的饕餮意识——会比分开时强三倍。“ “那三块不能合一。“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但你拿着三块碎片——m集团会追杀你。“ “那就让他们来。“寒尘说。 沈清漪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怕死。“ “不是不怕。“寒尘说,“是怕也没用。m集团不会因为我不拿碎片就放过我。既然躲不掉——不如主动出击。“ “那就准备吧。“沈清漪说,“三天后去孤狼岭——你需要补给。灵力注射液、金针、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换血仪式。“沈清漪说,“我的七十二种毒素——已经清除了四十种。还剩三十二种。“ “三天内能清完吗?“寒尘问。 “能。“沈清漪说,“我加快配药速度。每天打三剂。三天后——七十二种毒素全部清除。然后——做换血仪式。解锁第四层。“ “那第四层的线索——“寒尘说。 “第四层解锁后——《青囊残卷》第四层的内容会显示出来。“沈清漪说,“第四层的最后一页——是小洞天的完整坐标和进入方法。“ “那就三天后。“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寒尘站在校医院门口,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下弦月。月光微弱,但足够照亮前方的路。 “三天。“他低声说。 煤球蹲在他脚边,金色竖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三天后——孤狼岭。“煤球说,“那是饕餮的旧巢。三百年前——祂吞噬了一座城市的地方。“ “我知道。“寒尘说。 “那你怕吗?“煤球问。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煤球——银灰色毛发在月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金色竖瞳里倒映着他的面孔。 “不怕。“寒尘说。 “为什么?“ “因为我是寒家的人。“寒尘说,“我爷爷一个人端了m集团三个实验室。我爸一个人在m集团卧底了五年。我——不会比他们差。“ 煤球在心里笑了一下:“你这人——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傲。“ “不是傲。“寒尘说,“是基因。“ 他转身走向宿舍。 赵磊跟在后面,r-007被灵力抑制手铐绑着,由赵磊押送。 “陈宇。“寒尘走进宿舍,对陈宇说,“硬盘。m集团的通讯记录。你破解一下。“ “好。“陈宇接过硬盘,“给我一晚上。“ “一晚上不够。“寒尘说,“给你两天。第三天——我要看到完整的据点分布图。“ “行。“陈宇点头。 寒尘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 三天后——孤狼岭。 饕餮的旧巢。 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 m集团的终极计划——将在他的手中终结。 他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第335章 组建私人武装的必要性 第335章组建私人武装的必要性 三天准备期,第一天。 寒尘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宇已经在破解m集团的硬盘了。 他的桌上摆着三块硬盘,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陈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进度?“寒尘倒了杯水,靠在陈宇的桌边。 “硬盘加密等级很高。“陈宇推了推眼镜,“m集团用的是军用级aes-512加密。普通的破解方式需要几个月。但我发现了一个后门。“ “后门?“ “m集团的通讯系统用的是自研协议。“陈宇说,“协议里有一个预留的调试接口,没有关闭。我通过调试接口绕过了加密层,直接读取了硬盘里的文件系统。“ “你用了三分钟绕过m集团的军用级加密。“寒尘说。 “对。“陈宇说,“m集团的程序员偷懒了。调试接口本来应该在上线前关闭的。但他们忘了。“ “忘了……“寒尘想起了m集团在地铁隧道里用电子锁而不是灵力封印的细节,“m集团的技术水平参差不齐。核心研究很强,外围安保很烂。“ “对。“陈宇说,“这也是他们的弱点。核心据点(孤狼岭)防御森严,但外围据点(动物园、化工厂)的安保漏洞百出。“ “先看看硬盘里有什么。“寒尘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陈宇旁边。 陈宇打开了一个文件夹:“据点分布图。“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省城地下管网图。六个红点标注着m集团的据点位置:动物园、地铁隧道、化工厂、孤狼岭、废弃水库、明德学院第五层。 每个红点旁边有一行小字:据点名称、妖兽数量、负责人代号。 “动物园:妖兽八十二只。负责人:r-003(已死,被寒尘端了)。“ “地铁隧道:妖兽九十七只。负责人:r-005(状态:未知)。“ “化工厂:妖兽一百零三只。负责人:r-009(状态:活跃)。“ “孤狼岭:妖兽一百四十七只。负责人:k博士(状态:活跃)。“ “废弃水库:妖兽七十六只。负责人:r-011(状态:活跃)。“ “明德学院第五层:妖兽六十四只。负责人:r-007(已捕获)。“ “六百五十九只妖兽。“寒尘计算了一下,“省城六个据点,总计六百五十九只。比r-007说的五百只多了一百多只。“ “r-007可能不知道全部数量。“陈宇说,“他是省城副手,不是全国负责人。全国的数据在另一个文件夹里。“ 他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全国据点分布。“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中国地图。十二个红点分布在全国十二个城市:江海市、省城、北原市、南岭市、西京市、东港市…… 每个红点旁边标注着妖兽数量。 “总计一千二百零七只。“陈宇说,“跟r-007说的一致。“ “一千二百只妖兽……“寒尘低声说,“m集团的妖兽兵团——是一支真正的军队。“ “不只是数量。“陈宇打开了第三个文件夹,“妖兽规格。“ 文件夹里是一份份妖兽档案。每只妖兽的档案包括:种类、灵力量、战斗评级、注射血清批次、控制方式。 寒尘快速浏览了几份档案。 “bx-000:变异棕熊。灵力一万八。战斗评级:a。注射血清批次:bx-001。控制方式:灵力抑制项圈加次声波。“ “sf-001:变异狼群(十二只)。灵力每只三千。战斗评级:b。控制方式:灵力抑制项圈加群体次声波。“ “sh-003:蛇王(已脱控)。灵力五万(全盛)。战斗评级:s。控制方式:封印项圈(已解除)。“ “蛇王……“寒尘停在了蛇王的档案上,“m集团给蛇王评了s级。“ “s级是最高评级。“陈宇说,“m集团的战斗评级从d到s,s级意味着‘单只妖兽可对抗一个装甲师‘。“ “五万当量的蛇王——确实能对一个装甲师。“寒尘说,“现代军队的灵能武器不多,普通子弹对高阶妖兽的伤害有限。“ “那我们怎么对付一千二百只妖兽?“陈宇问。 “逐个拔除。“寒尘说,“先省城六个据点。省城清了之后——再考虑全国。“ “逐个拔除需要人。“陈宇说,“你一个人——加上煤球和赵磊——最多同时对付两个据点。剩下四个据点怎么办?“ “我爸会帮忙。“寒尘说,“寒卫国金丹中期——八千当量。他能单独处理一个据点。“ “那就三个据点同时行动。“陈宇说,“还剩三个。“ “找外援。“寒尘说。 “什么外援?“ “警方。“寒尘说,“省城刑侦分局的苏晚晴。她有灵视能力,能辨识妖兽伪装。而且警方有特战大队——虽然灵力水平不高,但人数多,火力强。“ “苏晚晴……“陈宇想起了那个飒爽干练的女警,“她会帮你?“ “会。“寒尘说,“动物园暴动之后,苏晚晴一直在追查m集团。她手里掌握着m集团在省城的多条线索。如果我把硬盘里的情报交给她——她能说服分局局长启动一次联合行动。“ “那就四路行动。“陈宇说,“你一路,寒卫国一路,苏晚晴一路,剩下三路——“ “剩下三路——“寒尘停顿了一下,“需要更多人。“ 他站了起来,在宿舍里来回走了几步。 “陈宇。“寒尘说。 “嗯。“ “你觉得——一个人对付m集团——够吗?“ 陈宇沉默了两秒。 “不够。“他说。 “为什么不够?“寒尘问。 “因为m集团不是一个人。“陈宇说,“它是一个组织。有组织就有分工、有层级、有资源调配。你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十二个城市,端掉十二个据点。“ “对。“寒尘说,“我需要一支队伍。“ “队伍……“陈宇说,“你打算建组织?“ “对。“寒尘说,“私人武装。专门对付m集团和妖兽的组织。“ “私人武装……“陈宇推了推眼镜,“在中国,私人武装是违法的。“ “所以不能是‘武装‘。“寒尘说,“要换个名字。比如——‘特别行动组‘。或者——‘民间安保公司‘。“ “民间安保公司需要牌照。“陈宇说,“而且安保公司的业务范围不包括‘端掉邪教据点‘。“ “那就两条线。“寒尘说,“明面上是民间安保公司——负责宠物医院的安保、花店的运输安保。暗面上是行动组——负责端据点、救人、收集情报。“ “明暗两条线……“陈宇说,“那组织叫什么名字?“ 寒尘想了一下。 “守夜人。“他说。 “守夜人?“陈宇问。 “对。“寒尘说,“守夜——守护夜晚。m集团的行动大多在夜间。我们在夜间行动——守护城市的安全。“ “守夜人……“陈宇念了一遍,“听起来像西方奇幻里的组织。“ “那就改个中国风的。“寒尘说。 “不用。“陈宇说,“守夜人挺好的。中西合璧。而且——‘守夜‘两个字很有意境。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守护城市。“ “那就守夜人。“寒尘说。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寒卫国的电话。 “爸。“寒尘说,“我有个想法。“ “说。“寒卫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平稳。 “我要建一个组织。“寒尘说,“专门对付m集团和妖兽的组织。名字叫‘守夜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守夜人……“寒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爷爷当年也想建一个类似的组织。他管它叫‘归墟守望者‘。但后来他觉得——一个人守就够了。“ “爷爷一个人守了三十年。“寒尘说,“但现在的情况——一个人守不住了。“ “对。“寒卫国的声音沉了下来,“m集团的规模比我预估的更大。一千二百只妖兽——就算我全盛时期(金丹中期),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一千二百只。“ “那就组队。“寒尘说,“我、你、煤球、陈宇、赵磊——再加上苏晚晴和沈清漪。核心成员七个人。“ “七个人对付一千二百只妖兽……“寒卫国说,“还是不够。“ “先把省城的六个据点端了。“寒尘说,“省城六百五十九只。端了之后——省城的妖兽威胁解除。然后我们再考虑全国。“ “省城六个据点——需要分兵。“寒卫国说,“我建议分三路。你一路,我一路,苏晚晴一路。每路配一个战斗主力(煤球跟你),一个情报分析(陈宇远程支援),一个医疗支援(沈清漪待命)。“ “赵磊呢?“寒尘问。 “赵磊观察期。“寒卫国说,“让他跟陈宇一起做情报分析。他熟悉m集团的内部运作,能提供据点内部的详细信息。“ “那就这么定了。“寒尘说。 “还有一件事。“寒卫国说。 “什么?“ “资金。“寒卫国说,“组建组织需要钱。行动装备、通讯设备、医疗物资、还有成员的日常开支——都是钱。“ “多少钱?“寒尘问。 “初期至少需要五百万。“寒卫国说,“装备采购两百万,基地租赁装修一百万,日常运营两百万。“ “五百万……“寒尘想起了赵世勋——赵家长辈,省城地下势力话事人之一,守夜人投资人。 “赵世勋。“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赵世勋有钱。而且他跟m集团有仇——赵天豹(赵磊的父亲)投靠m集团后,赵家被m集团渗透了。赵世勋一直在找机会清除赵天豹的势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5章组建私人武装的必要性(第2/2页) “那就找赵世勋投资。“寒尘说。 “我联系他。“寒卫国说,“赵世勋跟我认识。十年前我还在m集团的时候——赵世勋帮过我一次。“ “帮过你?“寒尘问。 “对。“寒卫国说,“我决定退出m集团的时候——赵世勋帮我伪造了身份,让我以‘寒卫国‘的名字躲了起来。“ “赵世勋……“寒尘想起了这个人的性格——老谋深算,重义轻利,对家族败类毫不留情。 “他是个值得合作的人。“寒卫国说,“但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干涉经营。“寒卫国说,“赵世勋投资的前提是——守夜人的行动不受赵家控制。他出钱,但不指手画脚。“ “可以。“寒尘说,“我也不需要他指手画脚。资金到位就行。“ “那就联系他。“寒卫国说,“我今晚去见赵世勋。你把组织的架构和预算发给我。“ “好。“寒尘挂了电话。 他看向陈宇:“把硬盘里的据点分布图和妖兽档案整理成一份报告。我要发给苏晚晴和赵世勋。“ “好。“陈宇点头。 寒尘走出宿舍,走向校医院。 沈清漪正在配药——青铜药炉冒着淡青色的烟雾。她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筑基后期的灵力让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 “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寒尘,“有事?“ “两件事。“寒尘说,“第一件——我要建一个组织。叫‘守夜人‘。专门对付m集团和妖兽。你是医疗组组长。“ 沈清漪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医疗组组长?“ “对。“寒尘说,“你负责守夜人的医疗支援。包括成员受伤治疗、妖兽伤势处理、还有灵力注射液的研发。“ “灵力注射液……“沈清漪说,“我现在每天能产六管。如果扩大生产——能到十二管。“ “那就扩大。“寒尘说,“守夜人成立后,医疗组是第一优先级。“ “好。“沈清漪点头,“第二件事?“ “第二件——“寒尘从背包里拿出第二块饕餮碎片,“这块碎片——你拿去研究。r-007说m集团的妖兽兵团试验品里,有一种‘变异棕熊‘——bx-000。它就是被注射了饕餮血清后灵力暴涨到一万八的。“ “bx-000……“沈清漪的瞳孔微微收缩,“动物园暴动里的那只棕熊。“ “对。“寒尘说,“r-007证实——bx-000是m集团妖兽兵团的第一个试验品。注射饕餮血清后,棕熊的灵力从三千暴涨到一万八。但副作用是——棕熊失去了理智,变成了只听m集团指令的傀儡。“ “饕餮血清的效果……“沈清漪接过碎片,用灵力扫描了一下,“纯度百分之七十五。比第一块高。用这块碎片做实验——能更精确地解析饕餮的‘饥饿‘频率。“ “解析出来之后——“寒尘说。 “就能制造·反频率武器。“沈清漪说,“发出跟‘饥饿‘频率相反的灵力波——抵消饕餮的‘进食‘能力。原理跟归墟镜的反频率一样——但针对的是活体饕餮意识,而不是碎片。“ “那就研究。“寒尘说,“时间紧迫。三天后去孤狼岭。在那之前——我需要反频率武器的雏形。“ “三天不够。“沈清漪说,“反频率武器的研发需要至少一个月。但三天内——我能做出一个‘简化版‘。简化版不是武器——是一种‘***‘。能干扰饕餮的次声波控制信号。“ “***……“寒尘说,“能干扰m集团对妖兽的控制?“ “对。“沈清漪说,“m集团用次声波统一控制妖兽兵团。如果***发出反频率的次声波——妖兽的同步链接会中断。中断后——妖兽恢复自由意志。恢复自由意志的妖兽——就不会听m集团的指令了。“ “那就做***。“寒尘说,“三天后去孤狼岭——带上***。孤狼岭的妖兽兵团约一百四十七只。如果***能让它们恢复自由——我们就不用正面硬拼一百四十七只妖兽了。“ “对。“沈清漪说,“但***的有效范围有限。约五百米。孤狼岭的地下基地如果很大——***需要放到基地中央才能覆盖全部妖兽。“ “那就放进去。“寒尘说,“煤球能变小——它把***带进去。“ “煤球……“沈清漪看了一眼蹲在寒尘脚边的煤球。煤球的银灰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金色竖瞳微微眯起。 “我是招财的,不是快递员。“煤球在心里说,语气一如既往的傲娇。 “你是战斗主力,不是快递员。“寒尘在心里回它,“但这次是战略任务。带***进去——比正面硬拼一百四十七只妖兽划算。“ “行吧。“煤球说,“但事后要加餐。我要吃灵石。三块。“ “成交。“寒尘说。 沈清漪看着一人一猫的“对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能听到它心里说话?“ “对。“寒尘说,“契约伙伴的灵力链接。“ “那它刚才说要加餐。“沈清漪说。 “……你能也听到?“寒尘惊讶地看着沈清漪。 “我听不到心里话。“沈清漪说,“但我能看到它的灵力波动。它说‘加餐‘的时候,灵力频率变了——从‘严肃‘变成了‘讨价还价‘。“ “你连妖兽的灵力频率都能读。“寒尘说。 “我是医生。“沈清漪说,“读灵力波动跟读心电图一个道理。“ ------ 下午,寒尘联系了苏晚晴。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寒尘?“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飒爽干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姐。“寒尘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苏晚晴的声音立刻变得正经了——听到“帮忙“两个字,她的警察本能自动上线。 “m集团在省城有六个据点。“寒尘说,“妖兽兵团约六百五十九只。分布在动物园、地铁隧道、化工厂、孤狼岭、废弃水库、明德学院第五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苏晚晴的声音变了——从正经变成了震惊。 “m集团在省城有六个据点。“寒尘重复了一遍,“妖兽兵团约六百五十九只。我端了两个(动物园和第五层),还剩四个。“ “你端了两个……“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动物园是你端的那次。第五层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寒尘说。 “昨晚……“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你一个人端了m集团在明德学院地下的据点。“ “对。“寒尘说,“还抓了m集团省城负责人的副手r-007。他交代了m集团的完整计划。“ “r-007……“苏晚晴说,“我在动物园b区实验室里见过这个名字。实验室的门禁系统里有r-007的权限记录。“ “r-007是k博士的副手。“寒尘说,“k博士是m集团省城负责人。现在r-007在我们手里。他的口供加上硬盘里的数据——足够让警方启动一次联合行动。“ “联合行动……“苏晚晴说,“省城分局的特战大队约五十人。加上你——能对付剩下的四个据点吗?“ “分三路。“寒尘说,“我一路,我爸一路,你们特战大队一路。每路配一个战斗主力、一个情报分析、一个医疗支援。“ “你爸……“苏晚晴的声音顿了一下,“寒卫国?他回来了?“ “回来了。“寒尘说,“他跟我一起行动。“ “那就好。“苏晚晴说,“有寒卫国在——你们父子联手,战斗力翻倍。“ “苏姐。“寒尘说,“守夜人——你愿意加入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 “守夜人?“苏晚晴问。 “对。“寒尘说,“我建的组织。专门对付m集团和妖兽。你是警方联络官。负责守夜人和警方的合作对接。“ “警方联络官……“苏晚晴说,“我的身份是刑侦分局干警。加入民间组织——需要报备。“ “那就先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合作。“寒尘说,“不正式加入。等组织合法化之后——再考虑正式加入。“ “合法化……“苏晚晴说,“民间安保公司的牌照不好拿。“ “慢慢来。“寒尘说,“先行动。合法化以后再说。“ “好。“苏晚晴说,“我同意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违法。“苏晚晴说,“守夜人的所有行动——不能违反现行法律。端m集团据点可以——因为m集团本身是邪教组织。但不能伤及无辜。不能引起社会恐慌。“ “不伤及无辜。“寒尘说,“这是底线。“ “那就合作。“苏晚晴说,“你把硬盘里的据点分布图和妖兽档案发给我。我让技术科核实一下。如果数据真实——我向分局局长汇报,申请联合行动授权。“ “好。“寒尘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陈宇。“他走回宿舍,“据点分布图和妖兽档案——发给苏晚晴。加密传输。“ “好。“陈宇点头。 寒尘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组建组织的事情——第一步迈出去了。 守夜人。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回响。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守护城市。 第336章 守夜人三个字 第336章守夜人三个字 第二天早上,寒尘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是苏晚晴的电话。 “数据核实了。“苏晚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兴奋,“m集团的六个据点——数据基本属实。我们技术科比对了卫星图和地下管网图——六个位置都存在地下建筑结构。“ “那就申请联合行动授权。“寒尘说。 “已经申请了。“苏晚晴说,“分局局长看了数据之后——直接上报了省厅。省厅又上报了公安部。现在——等批复。“ “等批复需要多久?“寒尘问。 “快则三天,慢则一周。“苏晚晴说,“但有个问题——公安部可能不会批准‘联合行动‘。因为m集团的事情涉及‘超自然力量‘——妖兽、灵力、饕餮碎片——这些东西在官方的认知体系里不存在。“ “官方不承认灵力。“寒尘说。 “对。“苏晚晴说,“所以联合行动可能会被驳回。或者——被改成‘反恐行动‘。以‘打击邪教组织‘的名义行动。妖兽的部分——官方不会公开承认。“ “那就以‘反恐‘的名义。“寒尘说,“只要能行动就行。名头不重要。“ “那就等批复。“苏晚晴说,“但还有一件事——你爸联系赵世勋了吗?“ “联系了。“寒尘说,“昨晚我爸去见赵世勋了。谈投资的事。“ “赵世勋……“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赵家的长辈。省城地下势力的话事人之一。“ “你认识他?“寒尘问。 “认识。“苏晚晴说,“苏家和赵家都是四大家族。赵世勋跟我爸(苏振邦)有过交集。他是个性情·中人——重义轻利。但也老谋深算。“ “那他可靠吗?“寒尘问。 “可靠。“苏晚晴说,“赵世勋跟m集团有仇。赵天豹(赵磊的父亲)投靠m集团后——赵家被m集团渗透了。赵世勋一直在找机会清除赵天豹的势力。他帮你们——不只是投资。更是借你们的手,清除赵天豹。“ “那就各取所需。“寒尘说。 “对。“苏晚晴说,“赵世勋出钱,你们出力。赵天豹被除掉之后——赵家归赵世勋管。赵家不再是m集团的棋子。“ “那就等赵世勋的回复。“寒尘说。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说。 “什么?“ “周小渔。“苏晚晴说,“你的青梅竹马。省城花店老板。灵蜂使。“ “她怎么了?“寒尘问。 “她的灵蜂网——覆盖全城。“苏晚晴说,“如果守夜人成立——她的灵蜂网是最好的情报网。蜂群能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比警方的监控摄像头覆盖面还广。“ “她的灵蜂网已经覆盖了全城。“寒尘说,“但她不知道m集团的事。她只以为是普通的灵蜂快递。“ “那就告诉她。“苏晚晴说,“守夜人需要情报网。周小渔的灵蜂网——是最好的选择。“ “我会告诉她。“寒尘说。 “那就这样。“苏晚晴挂了电话。 寒尘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 “赵世勋的回复应该快了。“他在心里说。 果然——八点整,寒卫国发来了消息:“赵世勋同意投资。五百万。条件:不干涉经营。今晚签约。“ “五百万到账。“寒尘对陈宇说。 “那就启动组织建设。“陈宇说,“基地选址、装备采购、成员招募——都可以开始了。“ “基地选址……“寒尘想起了架构提示——“废弃仓库改建基地“。 “省城西郊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陈宇说,“我查了一下——那片工业区三年前因为环保不达标被关停。厂房空置了三年。租金很便宜。而且位置偏僻——适合做秘密基地。“ “西郊废弃工业区……“寒尘说,“去看看。“ 他带着煤球和赵磊,打了辆出租车,去了西郊。 废弃工业区在省城西郊约十公里处。出租车沿着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开了二十分钟,到了目的地。 工业区的大门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上面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牌子:“西郊工业园区“。 寒尘推开铁门,走进去。 园区里约有二十栋厂房。每栋厂房约五百到一千平方米。厂房的外墙斑驳脱落,玻璃窗户碎了大半,杂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中钻出来,有一人多高。 “荒废了三年。“赵磊说,“我爸——赵天豹——以前在这里有个仓库。存放m集团的实验设备。“ “m集团在这里有仓库?“寒尘问。 “对。“赵磊说,“西郊工业园区是m集团在省城的‘物流中转站‘。从孤狼岭运来的实验设备——先到这里,再分发到各个据点。“ “那这里可能有m集团遗留的东西。“寒尘说。 “有可能。“赵磊说,“但我爸的仓库——在园区最里面。那栋。“他指向园区深处一栋单独的、比他厂房大一号的厂房。 寒尘走过去。 厂房的门是卷帘门——锈迹斑斑,但还能拉动。他拉开门,走进去。 厂房内部约一千平方米。空旷的水泥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箱和塑料布。墙角堆着一些生锈的铁架子和废弃的办公家具。 “赵天豹的仓库。“赵磊说,“m集团的物流中转站。从孤狼岭运来的东西——先到这里。“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厂房——地面以下的灵力信号很微弱,但墙壁里的灵力信号很异常。 “墙壁里有东西。“寒尘说。 他走到墙壁前,用砍刀的刀背敲击墙壁——“咚咚“的回声说明墙壁是空心的。 “夹层。“寒尘说。 他用砍刀切开墙壁的水泥层——切口处露出了里面的金属板。 “钢板夹层……“寒尘说,“赵天豹在墙壁里嵌了钢板。钢板后面是空的。“ 他切开钢板——后面是一个约两米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些东西:几箱暗红色的晶体碎片(饕餮碎片,小块的,纯度约百分之三十)、一些实验记录本、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m集团的遗留物资。“赵磊说,“我爸撤退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 “饕餮碎片……“寒尘拿起一块小碎片,“纯度不高。但数量不少。约二十块。“ “这些碎片——“赵磊说,“是m集团在孤狼岭提炼后的‘边角料‘。提炼核心碎片(高纯度)之后——剩下的低纯度碎片运到西郊仓库,准备做第二批血清。“ “第二批血清……“寒尘想起了r-007说的“m集团计划扩大妖兽兵团规模——从一千二百只扩展到三千只“。 “对。“赵磊说,“m集团计划用这批低纯度碎片——制造第二批妖兽兵团。目标三千只。“ “三千只……“寒尘的拳头握紧了,“那就不能让这批碎片落到m集团手里。“ 他把饕餮碎片全部收进背包。实验记录本和笔记本电脑也一起收了。 “厂房可以改建。“寒尘对赵磊说,“这里做守夜人的基地。赵天豹的仓库——变成守夜人的总部。“ “我爸知道了——会气死。“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对父亲的维护,而是某种解脱——像是终于摆脱了赵天豹的阴影。 “那就让他气。“寒尘说,“他投靠m集团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今天。“ 他走出厂房,环顾整个园区。 二十栋厂房。如果全部租下来——租金约每月五万。改建费用约一百万(加固墙壁、安装灵力屏蔽设备、改建宿舍和办公区)。 “就这里了。“寒尘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寒卫国的电话:“爸。基地选址定了。西郊废弃工业区。赵天豹的旧仓库。“ “赵天豹的仓库……“寒卫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地方风水不错。偏僻、隐蔽、远离居民区。适合做秘密基地。“ “租金和改建费用——从赵世勋的投资里出。“寒尘说。 “好。“寒卫国说,“赵世勋今晚签约。资金明天到账。你先联系园区管理处——把厂房租下来。“ “好。“ 寒尘挂了电话,联系了园区管理处。 管理处的王主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到有人要租整个园区,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租!全租!租金好商量!这园区空了三年了——水电都断了。你们要是租——我给你们接水电!“ “水电要通。“寒尘说,“还有网络。要拉专线。“ “没问题!“王主任说,“明天就派人去接通水电。网络专线——一周内拉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6章守夜人三个字(第2/2页) “那就租了。“寒尘说,“二十栋厂房。月租五万。签一年合同。“ “五万?太少了!“王主任说,“这园区二十栋厂房——市场价至少十万!“ “五万。“寒尘说,“水电和网络由你们出。一年合同。到期续租。“ “……行!“王主任咬咬牙,“五万就五万!你们什么时候来签合同?“ “明天。“寒尘说。 挂了电话,寒尘看了一眼赵磊:“明天签合同。你跟我一起去。顺便——把赵天豹的仓库彻底清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好。“赵磊点头。 寒尘转身走向出租车。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守夜人基地……“煤球在心里说,“终于有窝了。“ “你有窝了。“寒尘说,“以后不用睡宿舍床尾了。“ “宿舍床尾挺好的。“煤球说,“就是陈宇打呼噜吵。他的灵力频率跟呼噜声共振——半夜像有人在敲架子鼓。“ “……你连这个都感知到了。“寒尘说。 “貔貅的感知力很强。“煤球说,“二阶进化后更强了。我现在能感知到半径五百米内的所有灵力波动。包括——“ 它顿了一下。 “包括什么?“寒尘问。 “包括你的灵力波动。“煤球说,“你的灵力频率——在加速变化。“ “加速变化?“寒尘停下了脚步。 “对。“煤球说,“你的寒家血脉灵力——在加速觉醒。金丹初期的灵力储量从一万涨到了一万一千左右。而且——你的灵力纯度在提升。“ “灵力纯度提升……“寒尘想起了沈清漪说的“你体内的寒家血脉灵力在加速觉醒“。 “对。“煤球说,“而且你的灵力里——归墟之力的比例在增加。归墟之力从丹田的暗金色变成了更深沉的、像是黑金一样的颜色。“ “黑金色……“寒尘想起了归墟镜背面的“归墟“二字——那种古老而深沉的、像是被时间打磨了千年的金色。 “你的灵力在跟归墟镜产生共鸣。“煤球说,“归墟镜里的神魂残影——你爷爷的残影——在缓慢地把归墟之力传递给你。“ “爷爷的残影……“寒尘低声说。 “对。“煤球说,“残影的灵力在衰减——每使用一次就衰减一点。残影把衰减的灵力转移给了你。你在继承你爷爷的力量。“ “那就继承。“寒尘说,“爷爷的力量——用来对付m集团。正合适。“ 他上了出租车,回到明德学院。 下午,他去了周小渔的花店。 花店在省城中心商业街。店面约三十平方米,门口摆着各种鲜花——玫瑰、百合、康乃馨、向日葵。店面虽小,但布置得很温馨。墙壁上贴着淡粉色的壁纸,货架上摆着一个个小巧的花束,每张柜台上都放着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雏菊。 周小渔站在柜台后面,正在包扎一束玫瑰花。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围裙,头发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打湿了。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寒尘!“周小渔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来。 “小渔。“寒尘走过去。 “坐。“周小渔指了指柜台旁边的椅子,“喝水自己倒。冰箱里有可乐。“ 寒尘在椅子上坐下。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柜台旁边的猫窝里——那是周小渔专门给煤球准备的。 “有事?“周小渔继续包扎玫瑰花,手法熟练而优雅。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寒尘说。 “说。“周小渔头也不抬。 “我要建一个组织。“寒尘说,“叫‘守夜人‘。专门对付m集团和妖兽的组织。“ 周小渔包扎玫瑰花的动作停了一下。 “妖兽……“她抬起头,目光在寒尘脸上停留了两秒,“你又遇到妖兽了?“ “遇到了。“寒尘说,“省城动物园暴动——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周小渔说,“新闻说是‘动物失控事件‘。但我在现场——看到了一些不该是动物的东西。“ “你看到了?“寒尘问。 “对。“周小渔说,“我送花到动物园附近的一家医院。路过动物园的时候——看到了一只棕熊。那只棕熊……不是普通的棕熊。它的眼睛是红色的。竖瞳。“ “你看到了bx-000。“寒尘说。 “bx-000?“周小渔问。 “m集团制造的变异棕熊。“寒尘说,“灵力一万八。被注射了饕餮血清。“ “饕餮……“周小渔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上古凶兽?“ “对。“寒尘说,“m集团在省城有六个据点。妖兽兵团约六百五十九只。我端了两个,还剩四个。“ “你一个人端了两个……“周小渔放下了手中的玫瑰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金丹初期。“寒尘说。 “金丹……“周小渔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十七岁——金丹期?“ “对。“寒尘说。 周小渔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乎寒尘意料的事——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瓶可乐,拉开拉环,递给寒尘。 “喝点甜的。“她说,“消化一下信息。“ 寒尘接过可乐,喝了一口。 “小渔。“他说。 “嗯。“ “你的灵蜂网——覆盖全城。“寒尘说,“如果守夜人成立——你的灵蜂网是最好的情报网。蜂群能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 “你想让我加入你的组织。“周小渔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寒尘说,“你是守夜人的情报网负责人。负责全城情报收集。“ “情报网负责人……“周小渔说,“听起来比‘花店老板‘厉害多了。“ “花店继续开。“寒尘说,“明面上是花店。暗面上是情报中心。花店地下可以改建——做蜂巢指挥中心。“ “花店地下……“周小渔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连我的花店地下都想到了。“ “架构提示里有。“寒尘说。 “什么提示?“周小渔问。 “没什么。“寒尘说,“我侦查的时候注意到——花店地下有个地下室。之前是花店的冷藏库。现在空着。“ “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地下室?“周小渔问。 “猜的。“寒尘说,“花店需要冷藏库存放鲜花。省城夏天热——没有冷藏库,鲜花活不过两天。“ “……你观察力可以。“周小渔说。 “那就合作。“寒尘说。 “条件。“周小渔说。 “什么条件?“ “不让我做危险的事。“周小渔说,“我打不过妖兽。我的灵蜂能侦查、能干扰、能战术轰炸——但我本人是普通人。灵力很低。遇到妖兽——我跑都跑不掉。“ “不做前线战斗。“寒尘说,“你负责情报。前线的事——交给战斗组。“ “那就合作。“周小渔伸出手。 寒尘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指尖有包扎玫瑰时留下的轻微刺痕。 “守夜人……“周小渔说,“三个字。听着像西方奇幻小说里的组织。“ “中西合璧。“寒尘说。 “那我回去研究一下怎么把地下室改成蜂巢指挥中心。“周小渔说,“灵蜂2.0版本需要一个中央控制节点。地下室刚好可以做控制室。“ “灵蜂2.0?“寒尘问。 “对。“周小渔说,“之前的灵蜂网是1.0版本——只能做快递和运输。2.0版本升级后——蜂群能进行战术侦查和干扰。覆盖范围从‘城区‘扩展到‘全城‘。“ “全城覆盖……“寒尘说,“那蜂群能到达省城任何一个角落?“ “理论上能。“周小渔说,“但蜂群的灵力消耗很大。全城覆盖需要我持续输出灵力。我的灵力储量约五百当量——全城覆盖的话,能维持约四小时。四小时后需要休息。“ “四小时够用了。“寒尘说,“一次行动一般不会超过四小时。“ “那就这么定了。“周小渔说。 她松开手,重新拿起玫瑰花,继续包扎。 “寒尘。“她头也不抬地说。 “嗯。“ “别死了。“她说。 寒尘愣了一下。 “……尽量。“他说。 第337章 第一批招募名单 第337章第一批招募名单 第三天。 守夜人的第一批核心成员名单,在寒尘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白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名字: “战斗组:寒尘(首领)、煤球(主力)、寒卫国(军师)。“ “情报组:周小渔(灵蜂网)、陈宇(数据分析)、赵磊(m集团内部情报)。“ “医疗组:沈清漪(组长)、林雪(待定·治愈系)。“ “警方联络:苏晚晴(特别顾问)。“ 他看着名单,在“林雪“的名字后面标注了“待定“。 林雪——明德学院高二三班学生,林家代理家主,寒尘的暧昧对象。她的治愈系灵力还没有觉醒。按照架构提示,林雪的血脉二次觉醒在第三卷中期(第363章)。现在还没到时间。 “林雪暂时不加入。“寒尘在心里说,“等她的治愈系灵力觉醒之后——再考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世勋的电话。 “赵爷爷。“寒尘说。 “小寒。“赵世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一丝笑意,“基地看好了?“ “看好了。“寒尘说,“西郊废弃工业区。赵天豹的旧仓库。二十栋厂房。月租五万。签一年。“ “赵天豹的仓库……“赵世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那地方——我早就想端了。赵天豹投靠m集团后——把西郊仓库当成了m集团在省城的物流中转站。我在园区里安插过线人——但赵天豹很谨慎,线人没拿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现在仓库是我们的了。“寒尘说,“赵天豹遗留的物资——我们接收了。包括一批低纯度的饕餮碎片。“ “饕餮碎片……“赵世勋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东西——你们小心保管。饕餮碎片是m集团的核心资源。落到你们手里——m集团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回来。“ “那就让他们来。“寒尘说。 “你这孩子——“赵世勋笑了一下,“跟你爷爷一个脾气。不怕事大。“ “我爷爷怕事吗?“寒尘问。 “你爷爷?“赵世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他是最不怕事的人。十年前——他一个人端了m集团的三个实验室。m集团的高层提到‘寒振山‘三个字——脸色都变。“ “那就好。“寒尘说,“我不丢爷爷的人。“ “签约的事情——“赵世勋说,“今晚八点。我的茶室。你来。“ “好。“寒尘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 “陈宇。“他转向陈宇,“基地改建的预算——做一份详细的。包括:厂房租金、水电网络、墙壁加固、灵力屏蔽设备、办公设备和宿舍改建。“ “好。“陈宇点头,“赵世勋的投资五百万——分配方案我也做一份。“ “分配方案——“寒尘说,“装备采购两百万,基地改建一百万,日常运营两百万。赵世勋的投资分两笔——第一笔三百万到账后立即用于装备和基地。第二百万作为运营储备。“ “好。“陈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寒尘站起来,走向校医院。 沈清漪的***已经做出来了。 她坐在诊室里,面前的青铜药炉冒着淡青色的烟雾。药炉旁边放着一个金属盒子——约巴掌大小,表面嵌着几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饕餮碎片,小块的)。 “***。“沈清漪说,“简化版。有效范围五百米。能干扰m集团的次声波控制信号。“ “原理?“寒尘问。 “饕餮碎片释放的‘饥饿‘能量——频率是特定的。“沈清漪说,“m集团的次声波控制信号——频率跟‘饥饿‘能量一致。***发出反频率的次声波——抵消m集团的控制信号。“ “反频率……“寒尘想起了归墟镜的反频率功能,“跟归墟镜一个原理。“ “对。“沈清漪说,“但归墟镜是针对碎片的。***是针对活体妖兽的。原理相通——都是反频率。“ “那***对饕餮本身有效吗?“寒尘问。 “无效。“沈清漪说,“饕餮的意识级别太高了。***的功率太小——撼不动饕餮的意识。但对低阶妖兽(筑基期以下)——效果很好。对中阶妖兽(筑基期)——效果一般。对高阶妖兽(金丹期以上)——基本无效。“ “孤狼岭的妖兽兵团——大多是筑基期以下。“寒尘说,“只有少数几只是筑基期。“ “那就有效。“沈清漪说,“孤狼岭的妖兽兵团约一百四十七只。其中筑基期以下的约一百二十只。筑基期的约二十只。金丹期的约七只。“ “七只金丹期妖兽……“寒尘计算了一下,“我的灵力当量约一万一千。煤球约两千。加起来一万三。对付七只金丹期妖兽——够用。“ “但孤狼岭的防御不只是妖兽。“沈清漪说,“m集团在孤狼岭有武装人员。约三十人。装备灵能步枪。灵能步枪每把三十发灵能弹——威力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十人装备灵能步枪……“寒尘说,“那就是三十个筑基初期的火力点。不能硬冲。“ “那就用***。“沈清漪说,“***不只是干扰妖兽。灵能步枪的灵能弹——也是灵力物质。***的反频率能干扰灵能弹的灵力稳定性——让灵能弹提前引爆或者偏离目标。“ “那就带上。“寒尘说,“***加归墟镜——双保险。“ 他拿起***,塞进背包。 “沈清漪。“他说。 “嗯。“ “你是守夜人医疗组组长。“寒尘说,“你的第一条任务——“ “什么?“ “给守夜人定规矩。“寒尘说。 “定规矩?“沈清漪挑了一下眉。 “对。“寒尘说,“守夜人是民间组织。没有纪律——就是一盘散沙。你帮我定几条规矩。“ “几条?“ “三条。“寒尘说,“第一条——不收钱。守夜人的所有行动——不收取任何报酬。我们不是雇佣兵。我们守护城市——是出于责任,不是出于利益。“ “不收钱……“沈清漪说,“那资金从哪来?“ “赵世勋投资。“寒尘说,“还有——我自己的钱。足够了。“ “那就第一条:不收钱。“沈清漪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条——不伤及无辜。“寒尘说,“守夜人的所有行动——不能伤及无辜。m集团的人——可以抓,可以打,但不能虐杀。妖兽——能不杀就不杀。恢复自由的妖兽——交给鼠王安置。“ “不伤及无辜……“沈清漪记录。 “第三条——“寒尘想了一下,“情报共享。守夜人的所有情报——成员之间共享。不许私藏。不许瞒报。不许单方面行动。“ “情报共享……“沈清漪记录,“那如果成员私自行动——“ “开除。“寒尘说,“守夜人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的地方。一个人逞英雄——害死的是整个团队。“ “那就三条。“沈清漪合上笔记本,“我整理成正式文件。明天给你。“ “好。“寒尘转身要走。 “寒尘。“沈清漪叫住他。 “嗯。“ “你的灵力——又在变化。“沈清漪说。 “什么变化?“寒尘问。 “你的寒家血脉灵力——在加速觉醒。“沈清漪说,“金丹初期的灵力储量从一万涨到了一万一千左右。而且——你的灵力纯度在提升。“ “煤球也说了。“寒尘说。 “煤球是貔貅——感知力强。“沈清漪说,“我是医生——读灵力波动跟读心电图一个道理。你的灵力频率——在向你爷爷靠近。“ “靠近爷爷……“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你爷爷寒振山的灵力频率——是归墟守护者的标准频率。你的灵力频率正在向那个标准靠拢。这是寒家血脉觉醒的标志。“ “那就觉醒。“寒尘说。 “觉醒的过程——会有痛苦。“沈清漪说,“寒家血脉的灵力纯度越高——对身体的负荷越大。你的金丹在扩容——从一万到一万一千。扩容的过程——会有灵力反噬。“ “灵力反噬……“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金丹扩容的时候——灵力会从丹田向外溢。溢出的灵力会冲击你的经脉。经脉如果承受不住——会受损。“ “那怎么办?“寒尘问。 “我给你配一瓶‘护脉丹‘。“沈清漪说,“护脉丹能强化经脉的承载力。金丹扩容的时候——喝一瓶。能减少百分之七十的反噬伤害。“ “那就配。“寒尘说。 “已经在配了。“沈清漪说,“明天下午出第一瓶。你明天来拿。“ “好。“ 寒尘走出校医院。 下午四点,他去了省城分局。 苏晚晴在办公室里等他。她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联合行动授权申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7章第一批招募名单(第2/2页) “批复下来了。“苏晚晴说,“公安部批准了。以‘反恐行动‘的名义。行动代号:‘夜巡‘。“ “夜巡……“寒尘说。 “对。“苏晚晴说,“公安部给我们的行动代号。寓意——‘夜晚巡逻‘。跟你的‘守夜人‘名字很搭。“ “那就夜巡行动。“寒尘说。 “行动授权包括:“苏晚晴翻开文件,“一、省城特战大队五十人归行动指挥部调遣。二、行动范围限于省城行政区划内。三、行动目标为‘打击邪教组织m集团在省城的六个据点‘。四、行动中如遇‘超自然现象‘(妖兽)——由特别顾问(你)处理。警方负责外围封锁和武装人员清缴。“ “分工明确。“寒尘说。 “对。“苏晚晴说,“警方不碰妖兽。妖**给你。我们负责清剿m集团的武装人员和外围封锁。“ “那就四路行动。“寒尘说,“我一路,我爸一路,你们特战大队一路,剩下一路——“ “剩下一路——“苏晚晴说,“等赵世勋的投资到账后——雇一支专业的安保团队。赵世勋认识省城的几家安保公司。可以临时雇佣。“ “那就四路。“寒尘说,“行动时间——定在孤狼岭之后。先去孤狼岭拿到第三块碎片。回来后——启动夜巡行动。“ “好。“苏晚晴点头。 她看着寒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守夜人……“她低声说。 “嗯。“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寒尘说。 “那就祝你们——“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顺利。“ “谢谢。“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分局。 晚上八点,他去了赵世勋的茶室。 茶室在省城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巷子两侧是青砖老墙,墙头上长着青苔和瓦松。 茶室的门是一扇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匾额:“静心茶室“。 寒尘推门进去。 茶室内部约三十平方米。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的红木茶桌。茶桌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约五十多岁。身材中等,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唐装,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和蔼,眼角有几道深深的鱼尾纹,像是经常笑的人。但他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赵世勋。 “小寒。“赵世勋站起来,笑容和蔼,“来了。坐。“ 寒尘在茶桌对面坐下。 赵世勋拿起紫砂壶,给寒尘倒了一杯茶。 茶是普洱。深红色的茶汤在白色的瓷杯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尝尝。“赵世勋说,“二十年陈的普洱。我珍藏的。“ 寒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味醇厚,回甘绵长。 “好茶。“他说。 “你跟你爷爷一样——品茶很准。“赵世勋说,“寒振山当年来我这里喝茶——也是这句‘好茶‘。“ “爷爷来过这里?“寒尘问。 “来过。“赵世勋说,“十年前。他一个人端了m集团三个实验室之后——来我这里喝了一壶茶。他说——‘事情办完了。喝壶茶压压惊‘。“ “爷爷……“寒尘低声说。 “你爷爷是个传奇。“赵世勋说,“但他不说。他做了那么多事——从不张扬。守夜人这个名字——跟他当年想建的‘归墟守望者‘是一个意思。守护。“ “那就守夜人。“寒尘说。 “好。“赵世勋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投资协议。 “五百万。“赵世勋说,“分两笔。第一笔三百万——明天到账。第二笔两百万——基地改建完成后到账。“ “条件:不干涉经营。“寒尘说。 “对。“赵世勋说,“我出钱。不指手画脚。但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赵天豹。“赵世勋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投靠m集团后——赵家被m集团渗透了。赵家在省城的产业——有三分之一被m集团控制了。我需要你帮我——清除赵天豹在赵家产业里的势力。“ “清除……“寒尘说,“赵天豹在省城还有产业?“ “有。“赵世勋说,“赵天豹名义上是赵家旁支。但他投靠m集团后——用m集团的资金在省城收购了几处产业。包括西郊工业园区旁边的物流公司、省城北郊的化工厂、还有明德学院门口的几间商铺。“ “明德学院门口的商铺……“寒尘想起了架构提示——“宠物医院的选址:明德学院门口的黄金铺位“。 “对。“赵世勋说,“赵天豹在明德学院门口买了几间商铺。他打算在那里开一家‘宠物医院‘——表面上是宠物医院,实际上是m集团的据点。“ “宠物医院……“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m集团打算在明德学院门口建据点。“ “对。“赵世勋说,“但赵天豹的‘宠物医院‘还没开业。商铺空着。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把商铺拿过来。用来做守夜人的明面产业。“ “那就拿过来。“寒尘说,“守夜人需要一家明面上的产业。宠物医院——刚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赵世勋拿起钢笔,在投资协议上签了字。 他把协议推给寒尘。 寒尘接过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 “守夜人。“赵世勋说,“三个字。好名字。“ “谢谢赵爷爷。“寒尘说。 “别叫我赵爷爷。“赵世勋摆摆手,“叫我赵叔就行。你爷爷跟我平辈。你叫我爷爷——我折寿。“ “那赵叔。“寒尘说。 “好。“赵世勋笑了,“合作愉快。“ 他站起来,从茶室里拿出一瓶茅台,放在茶桌上。 “庆祝一下。“赵世勋说,“守夜人成立。“ “我不会喝酒。“寒尘说。 “那你喝茶。“赵世勋说,“我喝酒。一个人喝——没意思。两个人——一个喝酒一个喝茶——也行。“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茅台,仰头一口干了。 “小寒。“赵世勋放下酒杯,看着寒尘,“你爷爷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孙子寒尘,十七岁的时候,会比我更强‘。“赵世勋说。 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爷爷……“他说。 “你爷爷看人很准。“赵世勋说,“他当年看我——说我能活到八十岁。现在我都五十二了——身体还硬朗。“ “那我就借赵叔吉言。“寒尘说。 “不是吉言。“赵世勋说,“是事实。你比你爷爷更让我放心。你爷爷是独狼——一个人扛所有事。你是团队——你知道找人帮忙。“ “团队……“寒尘想起了守夜人的名单。 “对。“赵世勋说,“守夜人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团队的。你找赵磊——虽然他是赵天豹的儿子。你找苏晚晴——虽然是警方的人。你找周小渔——虽然是花店老板。你知道——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团队的力量——无限。“ “那就团队。“寒尘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寒。“赵世勋叫住他。 “嗯。“ “守夜人的第一条规矩——“赵世勋说。 “什么?“ “不收钱。“赵世勋说,“我投资你——不是买你。是帮你。你帮别人——也不收钱。这是我们赵家的家训——‘义字当头,利字靠后‘。“ “义字当头,利字靠后。“寒尘重复了一遍。 “对。“赵世勋说,“守夜人不收钱——只收人情。人情比钱值钱。“ “那就第一条规矩:不收钱,只收人情。“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茶室。 巷子里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寒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下弦月挂在天边,月光微弱。 “守夜人……“他低声说。 三个字。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守护城市。 他转身走向出租车。 三天准备期结束了。 明天——孤狼岭。 饕餮的旧巢。 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 m集团的终极计划——将在他的手中终结。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守夜人……“煤球说,“我有工资吗?“ “……没有。“ “那我图什么?“ “图加餐。“ “几块灵石?“ “三块。“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第338章 赵世勋的投资 第338章赵世勋的投资 签约后的第二天,五百万到账了。 第一笔三百万打进了寒尘新办的银行卡里。卡是用“守夜人特别行动组“的临时名称开的,开户行在省城西郊的一家支行。支行经理是赵世勋的旧识,开户过程一路绿灯,连身份证明都是赵世勋帮忙简化的。 “赵叔。“寒尘拿着银行卡,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钱到了。“ “那就办事。“赵世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基地改建、装备采购、成员招募——都可以启动了。“ “基地改建已经在做了。“寒尘说,“西郊工业园区的合同签了一年。月租五万。王主任今天派人去接水电。“ “王主任那个老狐狸——“赵世勋笑了一下,“他要是敢在你们的电水上做手脚,你告诉我。我让他这辈子都租不出去那园区。“ “不会。“寒尘说,“王主任看起来挺实在的。“ “实在的人——不会在工业园区空了三年之后还死守着不降价。“赵世勋说,“他降价租给你——不只是因为你们租了整个园区。更因为你们背后有我。“ “赵叔。“寒尘说,“你帮我们——不只是投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全是。“赵世勋说,“我帮你——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 “第一——你爷爷。“赵世勋的声音沉了下来,“寒振山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他当年帮过我。我欠他的。现在他不在了——他孙子有事,我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赵世勋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从容,“m集团。赵天豹投靠m集团之后——赵家被m集团渗透了。赵家在省城的产业有三分之一被m集团控制了。我不清除m集团的势力——赵家就完了。“ “第三呢?“寒尘问。 “第三——“赵世勋说,“我看好你。不是看好你这个人。是看好你做的事。m集团是毒瘤。不拔掉——省城迟早完蛋。你做的事——是替省城拔毒瘤。我帮拔毒瘤的人——义不容辞。“ “那就谢谢赵叔。“寒尘说。 “别急着谢。“赵世勋说,“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赵天豹。“赵世勋的声音又沉了下来,“他在m集团的地位——比你们想象的要高。“ “多高?“寒尘问。 “m集团的‘饕餮之盾‘项目——赵天豹是核心成员之一。“赵世勋说,“饕餮碎片的研究、妖兽兵团的组建、饕餮祭坛的运行——赵天豹都参与了。“ “赵天豹是饕餮之盾的核心成员……“寒尘的拳头握紧了,“那他就是m集团的高层。“ “对。“赵世勋说,“而且——赵天豹签了饕餮契约。他是m集团的签约者。饕餮不会吃他。“ “签约者……“寒尘想起了r-007——m集团的签约者,体内有饕餮共生,护盾能挡金丹期全力一击。 “赵天豹的签约者等级比r-007高。“赵世勋说,“r-007是省城副手。赵天豹是全国级别的。他的护盾——能挡元婴期的攻击。“ “元婴期……“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元婴期修士——整个省城有没有一个都是未知数。赵天豹如果是签约者中等级较高的——他的实力可能远超普通金丹期。 “那赵天豹现在在哪?“寒尘问。 “孤狼岭。“赵世勋说,“m集团全国总部。赵天豹在那里。他是k博士的副手——全国级别的副手。“ “k博士的副手……“寒尘说,“那赵天豹知道饕餮祭坛的一切。“ “对。“赵世勋说,“赵天豹知道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他知道还有七天。他知道孤狼岭地下三层的布防。“ “那就必须先拿下赵天豹。“寒尘说,“他是我们拿下孤狼岭的关键。“ “对。“赵世勋说,“但赵天豹不好对付。他签了饕餮契约——饕餮的‘饥饿‘能量在他体内流转。他的灵力当量约一万二。金丹初期巅峰。加上饕餮护盾——等效防御力约一万八。“ “一万八……“寒尘计算了一下,“我的灵力当量约一万一千。加煤球两千。加起来一万三。不够。“ “那就等我。“赵世勋说,“我虽然老了——但我年轻时候也是金丹初期。现在退化到了筑基后期。但我对付赵天豹——有优势。“ “什么优势?“寒尘问。 “我是赵家人。“赵世勋说,“赵天豹是我侄子。我对他的灵力频率了如指掌。他的护盾——我能找到薄弱点。“ “那就一起去。“寒尘说。 “我就不去了。“赵世勋说,“我年纪大了。而且——我是赵家的话事人。我不能公开出现在m集团的战场上。否则赵家会被m集团全面报复。“ “那就暗中协助。“寒尘说。 “好。“赵世勋说,“我给你们提供孤狼岭的布防图。赵天豹在孤狼岭的办公室位置、祭坛的入口、妖兽兵团的驻扎区域——我都有。“ “你怎么有?“寒尘问。 “赵天豹投靠m集团之前——跟我家里的联系没有断。“赵世勋说,“他每个月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从他的话里推断出了m集团在孤狼岭的布局。“ “推断……“寒尘说,“赵叔,你这推理能力——不当侦探可惜了。“ “我年轻时候确实想过当警察。“赵世勋笑了一下,“但我爸(赵老爷子)说——‘赵家的人当什么警察。赵家的人——要么做生意,要么管生意‘。“ “那就做生意。“寒尘说。 “对。“赵世勋说,“我现在管赵家的生意。赵天豹投靠m集团后——赵家的生意被m集团渗透了。我一边帮你们拔毒瘤——一边把赵家的生意收回来。“ “那就合作。“寒尘说。 “还有一件事。“赵世勋说。 “什么?“ “明德学院门口的商铺。“赵世勋说,“赵天豹买的几间商铺。我帮你拿过来。“ “怎么拿?“寒尘问。 “合法途径。“赵世勋说,“赵天豹投靠m集团后——用m集团的资金购买了那些商铺。资金来源是非法的(m集团的邪教资金)。我可以以‘赵家家长‘的身份——申请冻结赵天豹名下的资产。冻结后——商铺归赵家。赵家再转租给你。“ “转租……“寒尘说,“租金多少?“ “一个月一块钱。“赵世勋说,“赵家不赚你的钱。商铺拿来给你们做守夜人的明面产业。宠物医院——刚好。“ “那就谢谢赵叔。“寒尘说。 “别谢。“赵世勋说,“商铺的产权过户需要时间。至少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们先用西郊基地。宠物医院的事——等商铺过户后再启动。“ “好。“ 寒尘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银行卡里的三百万余额——数字冰冷,但分量沉重。 五百万的投资。赵世勋的第一笔三百万。 这笔钱——不只是资金。更是信任。 赵世勋把三百万打给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没有签任何抵押合同,没有要任何股权,甚至没有要一张收据。 “义字当头,利字靠后。“寒尘想起了赵世勋说的这句话。 他拿起手机,给寒卫国发了条消息:“赵叔三百万到账。基地改建启动。赵天豹是饕餮之盾核心成员。孤狼岭的布防图赵叔能提供。“ 寒卫国秒回:“收到。我今晚去见赵世勋。拿布防图。“ “好。“ 寒尘放下手机,看向陈宇:“三百万到账。分配方案做了吗?“ “做了。“陈宇把笔记本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分配表: “装备采购:一百二十万。包括:灵能通讯设备(二十万)、灵力屏蔽装置(三十万)、战斗护具(二十万)、医疗物资(三十万)、交通工具(二十万)。“ “基地改建:八十万。包括:墙壁加固(二十万)、灵力屏蔽设备安装(二十万)、办公区和宿舍改建(二十万)、水电网络(十万)、安防系统(十万)。“ “日常运营储备:一百万。包括:成员生活开支(每月十万,维持十个月)、灵石补给(每月五万,维持六个月)、应急资金(四十万)。“ “总计三百万。“陈宇说,“第二笔两百万到账后——用于扩大基地(再租五栋厂房改建)、补充装备、以及宠物医院的前期装修。“ “分配合理。“寒尘说,“装备采购——交给谁?“ “我。“陈宇说,“我对数字敏感。装备采购的预算控制——我来。“ “好。“寒尘说,“基地改建——谁负责?“ “赵磊。“陈宇说,“赵磊熟悉m集团的据点改建模式。他知道m集团是怎么把普通厂房改建成灵力屏蔽据点的。反着来——他能把赵天豹的仓库改建成守夜人的基地。“ “赵磊……“寒尘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看书的赵磊。赵磊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饕餮残留清除到百分之三以下后,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恢复。虽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阴郁,但不再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赵磊。“寒尘叫他。 “嗯。“赵磊放下书。 “基地改建——交给你。“寒尘说,“赵天豹的仓库——你比任何人都熟悉。你知道m集团是怎么改建据点的。反着来——把仓库改成守夜人的基地。“ “好。“赵磊点头。没有犹豫。没有推脱。像是早就等着这个任务。 “预算八十万。“寒尘说,“陈宇给你做财务控制。你负责施工监督和设备安装。“ “明白。“赵磊说。 寒尘看向煤球。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竖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煤球。“寒尘在心里说。 “嗯。“ “基地改建期间——你跟我一起去孤狼岭。“寒尘说,“赵叔说赵天豹是饕餮之盾核心成员。他的护盾能挡元婴期攻击。我们需要你的麒麟威压——震慑妖兽兵团。“ “麒麟威压对签约者无效。“煤球说,“赵天豹是签约者——饕餮的‘饥饿‘能量在他体内。麒麟的‘祥瑞之气‘对‘饥饿‘能量——互相抵消。威压对他没用。“ “那就不用威压。“寒尘说,“用爪刃。你的紫金爪刃——能切开饕餮护盾吗?“ “护盾是灵力物质。“煤球说,“紫金爪刃是灵力凝聚的刃。灵力对灵力——看纯度。我的麒麟灵力纯度约百分之八十五。饕餮护盾的纯度约百分之七十。我的爪刃能切开护盾。“ “那就爪刃。“寒尘说。 “但切开护盾需要时间。“煤球说,“护盾会自动修复。我切开一个口子——你从口子进去。速战速决。“ “那就速战速决。“寒尘说。 他站起来,走出宿舍。 今天要去西郊工业园区——看看基地改建的进度。 打车到了西郊。王主任已经派人来接水电了。园区门口停着一辆电力公司的工程车,几个工人正在更换电表和拉设新的电缆。 寒尘走进园区,来到赵天豹的旧仓库。 仓库的大门已经换了新的卷帘门——赵磊联系的施工队昨天连夜安装的。新卷帘门是加厚的钢板门,表面喷了深灰色的防锈漆,看起来比原来的锈铁门结实了十倍。 他推开卷帘门,走进仓库。 仓库内部还是老样子——空旷的水泥地面,散落的纸箱和塑料布,墙角的铁架子和废弃家具。但今天多了几个人——施工队的工人在测量墙壁尺寸,几个电工在墙角安装新的配电箱。 赵磊站在仓库中央,手里拿着一张改建图纸,正在跟施工队的工头讨论墙壁加固方案。 “承重墙在这里。“赵磊指着仓库深处的一面墙,“这面墙后面是m集团原来的‘夹层‘。夹层里有钢板暗格。暗格里的东西——寒尘已经清走了。这面墙要加固——加二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防止m集团的人从地下挖过来。“ “地下?“工头问。 “对。“赵磊说,“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之间都有地下连接通道。地铁隧道是主干道。从地铁隧道可以通到任何一个据点。如果m集团发现这里变成了守夜人的基地——他们可能从地下通道偷袭。“ “那就加地下探测系统。“工头说,“在地面以下五十厘米处铺设灵力感应线缆。有任何灵力波动从地下传来——系统报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8章赵世勋的投资(第2/2页) “好。“赵磊点头。 寒尘走到赵磊旁边:“进度?“ “墙壁加固三天。“赵磊说,“灵力屏蔽设备安装两天。办公区和宿舍改建一周。水电网络今天接通。安防系统三天。全部完工——约十天。“ “十天……“寒尘说,“孤狼岭行动在三天后。基地改建完不成——我们先住宿舍。基地作为行动指挥中心——十天后再搬过去。“ “好。“赵磊说。 他指着仓库深处的一面墙:“那面墙后面——m集团原来有个‘通讯中继站‘。中继站里有m集团的通讯设备。设备已经被m集团远程销毁了。但中继站的房间还在。可以改建成守夜人的通讯中心。“ “通讯中继站……“寒尘说,“带我看看。“ 赵磊带着他走向仓库深处。墙角有一扇隐蔽的铁门——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墙壁的一部分。 赵磊按下铁门上的电子锁——门锁已经失效了(m集团远程销毁时一并锁死了)。他用撬棍撬开门锁,推开铁门。 门后面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小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金属架子,架子上摆着一些被烧毁的电路板和碎裂的显示屏——m集团的通讯设备被远程销毁后的残骸。 “m集团的通讯中继站。“赵磊说,“省城六个据点之间的通讯——都经过这里中转。m集团远程销毁设备的时候——用电磁脉冲烧掉了所有电路板。“ “电路板烧了——但房间还在。“寒尘说,“房间可以改建成守夜人的通讯中心。陈宇的情报网络——可以放在这里。“ “对。“赵磊说,“房间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电源接口。改成通讯中心——只需要装新的设备。“ “那就通讯中心。“寒尘说。 他走出中继站房间,回到仓库中央。 施工队的工头走过来:“寒先生。墙壁加固方案我们做好了。预算二十万。加厚钢筋混凝土加灵力感应线缆。工期三天。“ “做。“寒尘说。 工头走后,赵磊低声说:“寒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 “赵天豹的仓库——不只是物流中转站。“赵磊说,“这下面——有东西。“ “下面?“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地面——仓库地面的灵力信号很微弱,但地面以下约三米处有一个异常强烈的灵力信号源。信号源的频率——跟饕餮碎片一致。 “地下三米……“寒尘说,“有饕餮碎片?“ “不是碎片。“赵磊说,“是‘祭坛‘。“ “祭坛?“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赵磊说,“赵天豹在仓库下面建了一个小型的‘饕餮祭坛‘。跟孤狼岭的祭坛是同一个型号。但规模小很多——只有孤狼岭的十分之一。“ “小型祭坛……“寒尘说,“用来做什么?“ “通讯。“赵磊说,“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之间的通讯——不只是电子信号。还有灵力信号。小型祭坛负责把灵力信号放大——传输到孤狼岭的主祭坛。“ “那小型祭坛下面——“寒尘说。 “有碎片。“赵磊说,“一块低纯度的饕餮碎片。纯度约百分之二十。用来给祭坛提供能量。“ “那就清掉。“寒尘说,“碎片拿走。祭坛毁掉。不能让m集团通过祭坛追踪到这里。“ “祭坛的毁掉需要特殊处理。“赵磊说,“饕餮祭坛不是普通的灵力阵法。它是用‘归墟封印‘的反向结构建造的。直接毁掉——会引发灵力反噬。需要先用归墟之力中和祭坛的灵力——再物理摧毁。“ “归墟之力……“寒尘想起了自己的寒家血脉灵力——含有归墟之力。 “对。“赵磊说,“你的寒家血脉灵力——能中和祭坛。“ “那就我来。“寒尘说。 他蹲下来,用望气术精确定位地下祭坛的位置。祭坛在仓库地面以下约三米处。形状是圆形的——直径约两米。祭坛表面刻着跟孤狼岭主祭坛一样的饕餮纹路。 “祭坛的能量来源是那块低纯度碎片。“寒尘说,“碎片在祭坛中央。我先拿走碎片——祭坛失去能量来源——灵力衰减——然后再用归墟之力中和残余灵力——最后物理摧毁。“ “对。“赵磊说,“但拿走碎片的时候——祭坛会触发警报。m集团会知道祭坛被毁了。“ “那就让他们知道。“寒尘说,“反正我们三天后去孤狼岭端主祭坛。省城的据点——我们一个个拔。m集团迟早会知道。“ “那就干。“赵磊说。 寒尘从背包里拿出砍刀——灵力注入刀身,金色刃气暴涨。 他在仓库地面上切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口子——钢筋混凝土的地面在灵力刃气下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切口处露出了下面的土层。土层约一米厚。他继续切——切穿土层,露出了下面的混凝土结构。 混凝土结构是祭坛的顶盖。顶盖表面刻着饕餮纹路——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饕餮纹路……“寒尘说。 他用砍刀切开顶盖——切口处露出了祭坛内部。 祭坛内部约两米深。圆形空间的中心有一个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比指甲盖大一点,纯度约百分之二十。 “低纯度碎片……“寒尘拿起碎片,塞进背包。 碎片离手的瞬间——祭坛表面的饕餮纹路暗淡了下去。暗红色的光泽消失了,变成了普通的灰色石纹。 “祭坛失去能量来源。“赵磊说,“灵力在快速衰减。“ 寒尘跳进祭坛内部——站在石台上,抬起右手,灵力从掌心涌出。暗金色的归墟之力从他掌心扩散出去,包裹住了祭坛的内壁。 归墟之力接触到祭坛内壁的瞬间——饕餮纹路残留的“饥饿“能量被归墟之力中和了。饕餮纹路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从石壁上缓缓消退。 三十秒后,祭坛内壁的饕餮纹路全部消退。祭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石室。 “中和完成。“寒尘说。 他跳出祭坛,用砍刀切开祭坛的侧壁——石壁在灵力刃气下碎裂崩塌。 “轰——“ 祭坛塌了。 地面上的切口处——碎石和泥土从切口中涌上来,填满了祭坛的空腔。 “填平。“赵磊说,“用混凝土填平。看不出痕迹。“ “工头。“寒尘叫来工头,“这里有个地下空洞。用混凝土填平。加急。“ “好嘞。“工头看到切口处涌上来的碎石,脸色变了变——但他什么都没问。赵世勋打过招呼——工头知道这批客户的“背景不一般“,不该问的别问。 “那就继续改建。“寒尘对赵磊说,“通讯中继站房间改建成通讯中心。地下祭坛的位置——填平后做仓库的地面。上面铺钢板。“ “好。“赵磊点头。 寒尘走出仓库,回到园区门口。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赵天豹的仓库下面有祭坛……“煤球说,“那孤狼岭的主祭坛——规模是这里的十倍。“ “十倍……“寒尘说,“那主祭坛的能量来源——是三块高纯度碎片合一。“ “对。“煤球说,“三块碎片合一后——饕餮的意识完全苏醒。苏醒后的饕餮——会先吞噬最近的城市。省城首当其冲。“ “那就不能让碎片合一。“寒尘说。 “对。“煤球说,“但还有三天。三天后——我们去孤狼岭。“ “那就三天后。“寒尘说。 他上了出租车,回到明德学院。 下午,他去了校医院。 沈清漪的护脉丹配好了。一瓶暗金色的药液——装在白色的瓷瓶里。药液表面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像是被稀释了的液态黄金。 “护脉丹。“沈清漪把瓷瓶递给寒尘,“金丹扩容的时候喝。能减少百分之七十的反噬伤害。“ “谢谢。“寒尘接过瓷瓶,塞进背包。 “你的灵力——又在变化。“沈清漪说。 “什么变化?“寒尘问。 “你的寒家血脉灵力——在加速觉醒。“沈清漪说,“金丹初期的灵力储量从一万一千涨到了一万一千五左右。而且——你的灵力纯度在提升。归墟之力的比例从百分之十五涨到了百分之十八。“ “百分之十八……“寒尘说,“那我的灵力里——归墟之力占近两成。“ “对。“沈清漪说,“而且你的灵力频率——在向你爷爷靠近。你爷爷寒振山的灵力频率——是归墟守护者的标准频率。你的灵力频率正在向那个标准靠拢。这是寒家血脉觉醒的标志。“ “那就觉醒。“寒尘说。 “觉醒的过程——会有痛苦。“沈清漪说,“护脉丹能减少反噬伤害。但不能完全消除。金丹扩容的时候——你会有约十分钟的剧烈灵力震荡。震荡期间——你不能战斗。需要有人护法。“ “护法……“寒尘说,“那就煤球。“ “煤球可以。“沈清漪说,“貔貅的灵力频率跟你的寒家血脉灵力有共鸣。它能稳定你的灵力震荡。“ “那就煤球护法。“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晚上,寒卫国来了。 寒卫国从窗户翻进宿舍——金丹中期的修为让他翻两米高的楼层跟翻台阶一样轻松。 “赵世勋的布防图拿到了。“寒卫国把一份文件递给寒尘。 文件是一张孤狼岭的地下结构图。三层地下结构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下一层:m集团办公区。约五十间办公室。工作人员约一百人(非战斗人员)。灵力水平:普通人。“ “地下二层:妖兽兵团驻扎区。妖兽约一百四十七只。分区关押。每只妖兽戴灵力抑制项圈。灵力水平:筑基期以下至金丹初期。“ “地下三层:饕餮祭坛。祭坛直径十米。祭坛中央放置三块高纯度饕餮碎片(纯度约百分之八十至八十五)。祭坛旁边是k博士的实验室和办公室。“ “地下三层入口:一条主楼梯(从地下一层中心区域下行)。两条应急通道(从地下二层两侧通向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寒尘说,“祭坛在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第七天。我们三天后到——倒计时第四天。还有时间。“ “但k博士可能提前合一。“寒卫国说,“如果k博士发现省城的据点出了问题(第五层被端、r-007被抓)——他可能提前启动合一程序。“ “那就三天后——尽快行动。“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分三路。你一路从主楼梯下地下三层。我一路从东侧应急通道下地下三层。煤球一路从西侧应急通道下地下三层。三路同时到达地下三层——形成合围。“ “合围k博士的实验室。“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k博士的灵力当量约一万五。金丹初期巅峰。加m集团的科技装备——等效战力约两万。不好对付。“ “两万……“寒尘计算了一下,“我一万一千五。加煤球两千。加你八千。加起来两万一千五。够用。“ “但k博士有m集团的科技装备。“寒卫国说,“灵能步枪、灵力抑制场发生器、还有——饕餮血清注射装置。“ “饕餮血清注射装置……“寒尘想起了bx-000——注射饕餮血清后灵力暴涨到一万八的变异棕熊。 “对。“寒卫国说,“k博士如果紧急注射饕餮血清——他的灵力当量可能暴涨到三万以上。那时候我们就打不过了。“ “那就速战速决。“寒尘说,“不等他注射血清——直接拿下。“ “那就三天后。“寒卫国说。 他看了一眼寒尘:“你的灵力——又涨了。“ “一万一千五。“寒尘说。 “金丹初期巅峰约一万二。“寒卫国说,“你快了。“ “那就快。“寒尘说。 寒卫国点点头,翻窗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寒尘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孤狼岭。 饕餮的旧巢。 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 m集团的终极计划——将在他的手中终结。 第339章 废弃仓库改建基地 第339章废弃仓库改建基地 第三天。基地改建的第三天。 寒尘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宇已经在整理基地改建的进度表了。 “墙壁加固完成了一半。“陈宇推了推眼镜,“工头说——明天能全部完成。灵力屏蔽设备后天到货。安装一天。通讯中心的设备——赵世勋帮忙联系的。明天送到。“ “进度比预期快。“寒尘说。 “赵磊盯得很紧。“陈宇说,“他几乎住在仓库里了。从早到晚盯着施工队。工头说——他比监理还严格。“ “赵磊……“寒尘想起了赵磊的状态——从被饕餮抛弃的“废柴“到被寒尘给了一个“台阶“加入守夜人,赵磊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个傲慢自大的富二代——而是一个急于证明自己价值的人。 “他去仓库了?“寒尘问。 “一早就去了。“陈宇说,“他说——今天要把通讯中继站房间清理出来。明天设备安装。“ “那就让他盯着。“寒尘说。 他拿起手机,给赵磊发了条消息:“通讯中心设备安装明天。你盯着。设备清单我发你。对照清单验收。“ 赵磊秒回:“收到。已经在清理房间了。“ 寒尘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今天不去仓库。今天要去见一个人——周明。 周明。明德学院学生会**。高三学生。周家嫡子。寒尘的“亦敌亦友“关系。 按照架构提示,第341章是“周明的立场选择“。但寒尘决定提前接触——守夜人需要情报来源。周明作为学生会**,在明德学院的信息渠道很广。而且周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周家在省城的情报网络比赵世勋的地下渠道更“官方“。 他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寒尘?“周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温和有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周明。“寒尘说,“有事找你。明德学院后面的小树林。十分钟。“ “好。“周明没有多问。 寒尘走出宿舍,走向校园后面的小树林。 小树林是明德学院的后山。树木茂密,人迹罕至。学生们很少来这里——因为这里没有路灯,晚上漆黑一片。但白天——这里是谈“不方便让别人听到的事“的最佳场所。 周明已经在等了。他穿着明德学院的高三校服(深蓝色西装外套加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学生会工作手册》。看起来像是来树林里看书的——但寒尘知道,他是来谈事的。 “寒尘。“周明合上书,转过身。他的面容温和,带着招牌式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像是能看透一切。 “周明。“寒尘走过去。 “有事?“周明问。 “守夜人。“寒尘说。 “守夜人?“周明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不是惊讶的挑眉,而是“果然来了“的挑眉。 “你听说过?“寒尘问。 “听说过。“周明说,“昨天赵世勋请我爸吃饭。席间提到了‘守夜人‘三个字。我爸回来后——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寒尘的高二学生。“ “赵世勋跟你爸提到了我。“寒尘说。 “对。“周明说,“赵世勋说——你建了一个组织。专门对付m集团和妖兽。名字叫守夜人。“ “你爸什么态度?“寒尘问。 “观望。“周明说,“周家对m集团的态度——一直是观望。m集团在省城的势力很大。周家不想正面冲突。但周家也不想投靠m集团。所以——观望。“ “那就观望。“寒尘说,“我今天找你——不是拉周家入伙。是谈合作。“ “什么合作?“周明问。 “情报。“寒尘说,“守夜人需要情报来源。明德学院内部——还有省城的学生圈子——发生的事。你作为学生会**——信息渠道最广。“ “你想让我当守夜人的情报来源。“周明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对。“寒尘说,“你不用正式加入。以‘外部情报源‘的身份合作。守夜人需要情报的时候——你提供。守夜人得到情报后——跟你共享。“ “共享情报……“周明说,“那守夜人得到的m集团情报——也分给我?“ “对。“寒尘说,“互利。“ 周明沉默了五秒。 “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不让我做危险的事。“周明说,“我是学生。我的任务是读书和管学生会。我不能参与守夜人的战斗行动。“ “不做战斗。“寒尘说,“只做情报。“ “那就合作。“周明伸出手。 寒尘握住他的手。 周明的手修长而有力,指尖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守夜人……“周明说,“三个字。听着像西方奇幻小说里的组织。“ “中西合璧。“寒尘说。 “那我回去整理一份‘明德学院内部异常事件清单‘。“周明说,“最近一个月——学院里发生了一些‘不正常‘的事。可能跟m集团有关。“ “什么不正常的事?“寒尘问。 “地下道场的灵力波动异常。“周明说,“第二卷的时候——地下道场崩塌过一次。崩塌后——道场的灵力信号应该归零。但最近一个月——道场方向又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道场方向……“寒尘想起了明德学院地下道场——第二卷末崩塌的那个。道场里原本封印着胡媚儿(九尾白狐)。道场崩塌后——胡媚儿逃了出去。 “道场的灵力波动——可能是胡媚儿。“寒尘说。 “胡媚儿……“周明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九尾狐妖。“ “对。“寒尘说,“她可能回道场了。道场里有她的封印残留。她回去——可能是想取回什么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9章废弃仓库改建基地(第2/2页) “那就查。“周明说,“我让学生会的几个信得过的人——去道场方向探查。如果有发现——告诉你。“ “好。“寒尘说。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 “寒尘。“周明叫住他。 “嗯。“ “m集团——“周明压低了声音,“不只是邪教组织。“ “什么意思?“寒尘问。 “m集团背后——有国外的势力。“周明说,“我爸(周鸿图)在做生意的时候——接触过m集团的‘海外合伙人‘。海外合伙人的背景——很复杂。不只是商业背景。“ “国外的势力……“寒尘说,“m集团是国际性的。“ “对。“周明说,“m集团在全球有十几个据点。中国的据点只是其中之一。m集团的真正总部——不在国内。“ “那在国内的是分支。“寒尘说。 “对。“周明说,“国内的m集团——是分支。总部在国外。k博士——省城负责人——只是分支的负责人。m集团的真正高层——在国外。“ “那就先拔国内的分支。“寒尘说,“国内的清了——再考虑国外。“ “那就合作。“周明说。 寒尘点点头,转身走出小树林。 回到宿舍,他给赵世勋发了条消息:“周明同意合作。以外部情报源的身份。周家观望态度。“ 赵世勋秒回:“周明是个聪明人。他选择合作——说明他看好你。周家观望——是正常的。等守夜人端掉m集团几个据点——周家会主动靠拢。“ “那就等。“寒尘说。 下午,他去了西郊工业园区。 赵磊在仓库里——通讯中继站房间已经清理出来了。烧毁的电路板残骸被清走,房间内部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的电源接口和通风口都检查过了——能用。 “通讯设备明天到。“赵磊说,“赵世勋帮忙联系的。设备是军用的通讯终端。加密等级很高。m集团破解不了。“ “那就好。“寒尘说。 他环顾仓库内部——墙壁加固已经完成了一半。工人正在浇筑西侧墙壁的钢筋混凝土。东侧墙壁已经加固完成——二十厘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面,表面喷了深灰色的防锈漆,看起来结实而厚重。 “进度不错。“寒尘说。 “工头说——明天全部完工。“赵磊说,“灵力屏蔽设备后天到货。安装一天。安防系统三天后完工。“ “那就三天后全部完工。“寒尘说,“刚好——孤狼岭行动在三天后。行动回来——基地可以用。“ “行动回来——我们搬过来。“赵磊说。 “对。“寒尘说,“宿舍继续保留。基地作为行动指挥中心。“ 他走到仓库深处——原来的祭坛位置。地面已经填平了。工人在上面铺了一层钢板——作为仓库地面的加固层。 “祭坛的位置——填平了。“赵磊说,“混凝土填的。看不出痕迹。“ “好。“寒尘说。 他蹲下来,用望气术扫描地面以下——祭坛的空腔已经被混凝土填满。饕餮纹路完全消退。归墟之力中和后的祭坛残余灵力——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 “清干净了。“寒尘说。 他站起来,走向仓库大门。 走出仓库,他环顾整个园区。 二十栋厂房。守夜人的基地。 “守夜人基地……“他在心里说。 三天后——孤狼岭行动。行动回来——基地正式启用。 他转身走向出租车。 回到明德学院,他去了校医院。 沈清漪正在配药——青铜药炉冒着淡青色的烟雾。 “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寒尘,“有事?“ “基地改建进度不错。“寒尘说,“三天后完工。“ “那就搬过去。“沈清漪说,“校医院我继续留着。守夜人的医疗组——基地里设一个医疗室。校医院作为备用。“ “好。“寒尘说。 “你的灵力——又涨了。“沈清漪放下手中的银匙,走到寒尘面前,伸出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三缕白色的灵力丝线。 “灵力扫描。“她说。 灵力丝线缠绕在寒尘的身体周围——扫描他的灵力储量。 “一万一千八。“沈清漪说,“涨了三百当量。两天涨三百——你的寒家血脉觉醒在加速。“ “加速……“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而且你的灵力纯度在提升。归墟之力的比例从百分之十八涨到了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寒尘说,“那我的灵力里——归墟之力占两成。“ “对。“沈清漪说,“你的灵力频率——已经非常接近你爷爷的标准频率了。再涨——你就突破金丹初期,进入金丹中期了。“ “金丹中期……“寒尘说,“那需要灵力储量到两万当量。“ “对。“沈清漪说,“你现在一万一千八。还差八千多。按现在的速度——约一个月。“ “一个月……“寒尘说,“那孤狼岭行动的时候——我还是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够了。“沈清漪说,“你的灵力纯度高。实际战力——比普通金丹初期强。“ “那就金丹初期去孤狼岭。“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晚上,他收到了赵世勋的消息:“宠物医院的商铺——冻结申请批了。赵天豹名下的商铺被冻结。产权归赵家。赵家转租给你——一个月一块钱。合同我让人拟了。你抽空来签。“ “好。“寒尘回复。 宠物医院——守夜人的明面产业。明德学院门口的黄金铺位。 “那就签合同。“他在心里说。 第340章 陈宇的情报网络 第340章陈宇的情报网络 第四天。 基地改建全部完工。 寒尘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宇已经在整理情报网络的架构图了。 “通讯中心设备安装完毕。“陈宇推了推眼镜,“军用通讯终端。加密等级很高。m集团破解不了。我已经把硬盘里的据点分布图和妖兽档案导入了系统。“ “系统能联网吗?“寒尘问。 “能。“陈宇说,“但联网是‘物理隔离‘的。通讯中心有一**立的服务器。服务器通过军用加密通道连接到守夜人的各个终端。外部网络——包括互联网——访问不了服务器。服务器也不连接互联网。“ “物理隔离……“寒尘说,“那就安全。“ “对。“陈宇说,“m集团如果想知道我们的情报——只能派人潜入基地。但基地有灵力屏蔽设备和安防系统。m集团的人进不来。“ “那就情报网络搭建。“寒尘说。 “情报网络的架构——“陈宇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数据源:三个。“ “第一——硬盘数据(m集团内部数据)。据点分布图、妖兽档案、人员名单。已导入系统。“ “第二——周小渔的灵蜂网。覆盖全城。蜂群能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实时侦查。“ “第三——周明的外部情报。明德学院内部和城学生圈子的异常事件。“ “数据处理:一个中心。“ “基地通讯中心的服务器。所有数据源的信息汇总到服务器。我负责分析和交叉验证。“ “情报输出:三个方向。“ “方向一——寒尘(首领)。所有情报汇总后——第一时间发送给你。“ “方向二——行动组。每次行动前——提供目标据点的详细情报。“ “方向三——警方联络(苏晚晴)。m集团的非超自然情报(人员名单、据点位置)——共享给警方。“ “架构清晰。“寒尘说。 “但有个问题。“陈宇说。 “什么问题?“ “人员。“陈宇说,“情报网络需要人运维。服务器需要人盯着。数据分析需要人做。我现在一个人——兼顾宿舍的学习和基地的情报——忙不过来。“ “那就招人。“寒尘说。 “招谁?“陈宇问。 寒尘想了一下。 守夜人的成员——目前核心七人。战斗组三人(寒尘、煤球、寒卫国)。情报组三人(周小渔、陈宇、赵磊)。医疗组一人(沈清漪)。警方联络一人(苏晚晴)。 情报组需要扩充。陈宇一个人忙不过来。 “赵磊。“寒尘说,“他熟悉m集团的内部运作。让他做情报分析。你做数据运维。他做分析。“ “赵磊能做分析?“陈宇问。 “能。“寒尘说,“赵磊跟着他爸(赵天豹)去过m集团的总部几次。他知道m集团的据点编码规则、人员编号规则、通讯协议格式。这些——你不知道。他能补充。“ “那就赵磊做分析。“陈宇记录。 “还有——“寒尘说,“王浩。“ “王浩?“陈宇说,“你那个死党。城南一中的。“ “对。“寒尘说,“王浩在江海市。江海市是m集团全国总部所在地(孤狼岭在江海市北郊)。王浩在江海市——能帮我们监控m集团在江海市的动向。“ “王浩不知道m集团的事。“陈宇说。 “那就告诉他。“寒尘说,“但只告诉他一部分。不告诉他饕餮和妖兽的事。告诉他——m集团是邪教组织。我们在调查。请他帮忙留意江海市的异常事件。“ “那就告诉一部分。“陈宇说。 寒尘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寒尘!“王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热情,带着一丝憨厚的笑意,“好久不联系了!你最近咋样?“ “还行。“寒尘说,“有事找你帮忙。“ “说!“王浩爽快地说,“兄弟的事——义不容辞!“ “你在江海市——“寒尘说,“帮我留意一下‘孤狼岭‘方向的动静。“ “孤狼岭?“王浩说,“那是江海市北郊的山区。荒山野岭的。你去过?“ “没去过。“寒尘说,“但听说那里有个‘生物科技公司‘。叫m集团。你帮我留意一下——那家公司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晚上有大型车辆进出。或者有武装人员出没。“ “m集团……“王浩说,“生物科技公司。听着像是正经公司。你让我留意它——它有问题?“ “有问题。“寒尘说,“m集团是个邪教组织。打着生物科技的幌子——做违法的事。我们在调查它。“ “邪教……“王浩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我帮你留意。江海市北郊我熟。我舅爷家就在北郊。孤狼岭方向——我小时候去爬过山。地形我熟。“ “那就帮我留意。“寒尘说,“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王浩说,“兄弟的事——包在我身上。“ 寒尘挂了电话。 “王浩答应了。“他对陈宇说,“江海市的情报——王浩负责。他定期汇报。“ “那就四个数据源。“陈宇在白板上加了“王浩(江海市)“。 “情报网络的运维——“陈宇说,“我建议再招一个人。做轮班。我一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服务器——扛不住。“ “那就招一个。“寒尘说,“谁合适?“ “周小渔的店里——有个伙计。“陈宇说,“叫李响。二十岁。退伍军人。计算机专业。在周小渔的花店做送货员。但他懂计算机。周小渔的灵蜂网控制系统——就是他帮忙搭建的。“ “李响……“寒尘想起了周小渔的花店——确实有个年轻的伙计,平时负责送货和打理店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0章陈宇的情报网络(第2/2页) “李响可靠吗?“寒尘问。 “可靠。“陈宇说,“他是周小渔的父亲(周铁山)的老战友的儿子。周铁山托付给周小渔照顾的。周小渔信任他。“ “那就李响。“寒尘说,“你跟他谈谈。守夜人的情报网络——需要他帮忙运维。“ “好。“陈宇记录。 寒尘站起来,走向校医院。 沈清漪的七十二种毒素——已经清除了六十种。还剩十二种。 “六十种了。“沈清漪说,“速度比预期快。每天三剂——三天后——全部清除。“ “三天后……“寒尘说,“刚好——孤狼岭行动。行动回来——做换血仪式。“ “对。“沈清漪说,“换血仪式需要你的精血。精血输出过多——你的金丹会受损。修为停滞三个月。“ “三个月无所谓。“寒尘说。 “你这人——“沈清漪白了他一眼,“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是对自己狠。“寒尘说,“是对m集团更狠。“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下午,他去了周小渔的花店。 花店里的灵蜂网控制系统已经升级到了2.0版本。地下室里——周小渔和响正在安装新的控制设备。 地下室约三十平方米。原本是花店的冷藏库——空置了很久。现在被改造成了控制室。墙壁上安装了四台显示器,显示器前面是一张操作台。操作台上摆着一台服务器和几个控制终端。 “灵蜂网2.0的控制中心。“周小渔说,“全城覆盖。蜂群能到达省城任何一个角落。“ “李响。“寒尘看向站在操作台旁边的年轻人。二十岁左右。身材中等,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眼神机警而沉稳——典型的退伍军人气质。 “李响。“寒尘叫他。 “寒哥。“李响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军人的利落。 “陈宇跟你说了吗?“寒尘问。 “说了。“李响说,“守夜人的情报网络——需要我帮忙运维。我同意。“ “那就情报组。“寒尘说,“你负责通讯中心服务器的日常运维。陈宇负责数据分析。你配合他。“ “明白。“李响说。 “灵蜂网2.0——“寒尘看向周小渔,“全城覆盖的范围——包括省城的六个区吗?“ “包括。“周小渔说,“省城六个区——城关区、西郊区、东港区、南岭区、北原区、开发区。全部覆盖。蜂群的灵力消耗——我持续输出能维持约四小时。四小时后需要休息。“ “四小时够用了。“寒尘说。 “但有个问题。“周小渔说。 “什么问题?“ “灵蜂的侦查能力——有上限。“周小渔说,“蜂群能到达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但蜂群的灵力感知力有限。蜂群能感知到‘妖兽的灵力波动‘——但感知不到‘人类的灵力波动‘。m集团的武装人员——如果灵力水平不高(普通人)——蜂群感知不到他们。“ “那就蜂群加李响的系统。“寒尘说,“蜂群负责感知妖兽灵力。李响的监控系统负责感知人类活动。“ “对。“李响说,“我在控制室里加装了城市监控摄像头的接入端口。蜂群感知到妖兽灵力后——定位坐标发送到我的系统。系统自动调取坐标附近的监控摄像头画面——确认目标。“ “那就双系统。“寒尘说。 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显示屏——四台显示器分别显示着省城六个区的地图。地图上散布着一些绿色的光点——灵蜂的位置。 “灵蜂的数量——“寒尘问。 “约三千只。“周小渔说,“每只灵蜂的灵力很低——约一当量。但三千只加起来——总灵力量约三千当量。相当于一只筑基初期的妖兽。“ “三千当量……“寒尘说,“那灵蜂群的集体灵力——能干扰低阶妖兽。“ “对。“周小渔说,“灵蜂群的灵力波动——能对筑基期以下的妖兽产生‘干扰‘效果。干扰妖兽的灵力感知——让妖兽‘看不见‘我们。“ “那就灵蜂干扰加煤球威压。“寒尘说,“双保险。“ “煤球的麒麟威压——对低级妖兽是‘臣服‘。“周小渔说,“灵蜂的干扰——对低级妖兽是‘致盲‘。两者叠加——低级妖兽既‘臣服‘又‘看不见‘。完全无害化。“ “那就好。“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花店。 回到宿舍,他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情报网络搭建完毕。四个数据源:硬盘数据、灵蜂网、周明外部情报、王浩江海市。服务器在基地通讯中心。物理隔离。加密通道。“ 苏晚晴秒回:“收到。警方这边的情报——我定期发给你。m集团在省城的武装人员名单——我已经整理了一份。明天发你。“ “好。“ 寒尘放下手机。 情报网络——搭好了。 守夜人——成型了。 三天后——孤狼岭。 饕餮的旧巢。 三块碎片合一的倒计时。 m集团的终极计划——将在他的手中终结。 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竖瞳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守夜人……“煤球说,“有点样子了。“ “有点样子了。“寒尘说。 “那我有工资吗?“煤球问。 “……没有。“ “那我图什么?“ “图加餐。“ “几块灵石?“ “三块。“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第341章 周明的立场选择 第341章周明的立场选择 只是一顿,我猛地想起这种铜质,下意识伸手去裤兜里摸。同样光亮的铜钥匙掏出来后,我比对了一下,不由得一惊,难道这把钥匙是用来打开这扇门的? 数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处数千丈高的冰山脚下,冰山隐隐约约的有一些建筑,但实在太高了,哪怕以他们二人的修为,都看不太清楚。 “刚才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现在已经躺在这里痛苦的死去了。”傻妞这时看着钱氏说道。 他们这个年龄的同伴,想要有新鲜血液进入互联网创业,已经不太可能了。 段融飞到紫灵身边,一掌击中紫灵的身体。紫灵暴喝一声,横身半空。无数条紫蛇从紫灵身旁爬出。 否则,也就不会这么多年都想方设法的巴结窦太后,拼命想得了窦太后的青睐。 “投了几个项目,不过效果还看不出来。”老周倒了一杯饮料,有些心不在焉地敷衍着。 他握着人偶的手对比了一下肢体和关节的细节,见几乎没有什么差错,便想着抽取一个来自王者大陆的灵魂,赋予它以真正的灵魂。 不行不行,这个肯定不行!这天天跟太子一屋睡,一屋吃的,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鸿运长老竟是让叶风证明给他看,看看是不是二十岁。 不一会我们一行人来到了大巫师的宅院,他的家十分宽敞,有七八间屋子,但房间里的装潢摆设却很朴素。 王道看了一眼,照片应该是从车里偷拍的,只有侧脸,身材不高,长得虎头虎脑,挺精神,帅气,短发。 “那你帮我吧!”安卓拉一脸期待,想到王道得触碰自己,脸又微微一红。 王道低咒一声没在多说,对方姓名未知,实力未知,就连到底是不是凶手都没直接证据,这也太扯淡了点。 混元老祖霸气十足的说道,这句话一出,虚空派的人,原本死了的心,立马又活了过来。 今天这事他本不想插手,沈志超和白建东自作孽,活该倒霉,但连累张磊,徐辰不能坐视不管。 饶是以着聂云的心性,此刻也是被气的跳了起来,而后身上血芒就是猛的爆掠起来,元力汹涌的简直是骇然无比。 只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点击按钮后,这只手机却像是突然没电了一样,直接黑了屏。到了这时,赵明才猛然想起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而其他几个忘情后期的武修就不一样,受了暗影魔将一拳,倒在地上,立马是晕了过去,生死难料。 “难道这是魔法印记?这六根石柱其实是一座古老的魔法阵?”看着这六根嵌刻着古老印记的石柱时,阿基琉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暗黑破坏神中的那一座尘封的魔法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1章周明的立场选择(第2/2页) 闻锋大惊失色,忙起身阻拦,道:“已经吃饱了,真的吃饱了……”他想到还有一份红烧肉要摆在面前,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夜,闻锋把火腿往天空中一扔,仰天高呼了一声,似要吐尽胸中块垒。而后直奔到光幕之前,手指点画之间,一记惊天动地的灵招在光幕上爆发出来。 让别人来,打死他也是不会同意的;自己亲自上阵,却又有心理底线约束。 一阵密集的箭雨,一阵怒马的踩踏,有心算无心以多击少。四个兵营八千的曹兵。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实力,就被各个击破仓皇逃命去了。 “战争注定了要有人牺牲,我们不能因为恐惧死亡,而逃避战争,高贵的奥林铂斯山神明,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这一次说话的是太阳神阿波罗。 见到地甲出现,赤九为也是相当吃惊。之前就知道飘飘然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地甲在此。目光扫了下左右,赤九为做出一副眼不见物的姿态。 s市内,此刻的生命树千条藤蔓不断的乱舞着,周围的楼房地面,全部被抽打着化为一地尘埃。 “也许是因为你受伤,所以神龙剑感应到了,自动护主吧,向这种神奇,可都是有着自己的灵性的”水兰猜测道,不过看他的语气,显然也不是很确定的,就在这时,附月两人已经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之前陆连续续逃过来的幸存者们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百,在他们的提示下,常山湖区的幸存者们不得不再次舍弃家园,搬到了安顺岛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岛上又变成了好几千人的拥堵场面。 “校长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老赖一脸的太监样,有如太监看到了皇帝。 继续去喝的先行离开,而剩下的几人则沿街慢步,准备走出步行街去打车。 黑玫瑰被叶辰直勾勾的眼神盯的有些惊慌,眼看着叶辰不说话,咬了咬牙,迈步向着叶辰走了过去。 吴阳闪烁着白光的拳头猛地打在了合一熔炉的上面,非常的大力。 可谁成想,这才多长时间,玄冥和玄寂,都相继身死,他这位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人看着地上焦黑的尸体,一时都没了言语。这意外实在发生得太过突然,众人都没有想到凶手竟然敢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凶,而他们却没能救下人来。 第342章 四大公子的观望 第342章四大公子的观望 第六天。 距离孤狼岭行动还有一天。 寒尘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宇已经在整理一份报告了。 “四大公子的动向报告。“陈宇推了推眼镜,“我让李响接入了省城的学生圈子监控。四大公子的公开活动和私下动向——都在监控范围内。“ “报告。“寒尘说。 “张猛。“陈宇翻开报告的第一页,“四大公子之首。张家嫡子。明德学院高三学生。张家主营房地产。省城最大的地产商之一。“ “张猛的态度——打压。“陈宇说,“守夜人成立后——张猛通过学生会(他是学生会副**)施压——要求校方‘调查‘守夜人的背景。校方没理他(因为周明是学生会**,周明没配合)。张猛又通过张家的关系——向省城教育局施压——要求‘审查‘明德学院的‘异常社团活动‘。教育局也没理他(因为周家在教育系统有影响力,周鸿图打了招呼)。“ “张猛打压——但没效果。“寒尘说。 “对。“陈宇说,“张猛的打压被周明和周家挡住了。但张猛没放弃。他在等——等守夜人‘犯错‘。一旦守夜人有什么‘不合规‘的行为——张猛就会借机发难。“ “那就别犯错。“寒尘说。 “王腾。“陈宇翻开第二页,“四大公子之一。王家嫡子。明德学院高二学生。王浩的堂兄。王家主营能源产业。省城最大的能源供应商之一。“ “王腾的态度——观望偏打压。“陈宇说,“王腾比张猛聪明。他没有直接打压守夜人。他在观察。他在等——等守夜人露出‘价值‘或者‘破绽‘。如果守夜人有价值——王腾会考虑‘合作‘。如果守夜人有破绽——王腾会借机‘吞并‘。“ “王腾……“寒尘想起了这个人的性格——阴险狡诈,擅长借刀杀人。 “王腾最近在查守夜人的资金链。“陈宇说,“李响的监控系统捕捉到——王腾派人查了西郊工业园区的租赁合同。王腾知道守夜人的基地在西郊。“ “查资金链……“寒尘说,“王腾想摸清守夜人的底牌。“ “对。“陈宇说,“但王腾没查到资金来源。因为——赵世勋的投资是通过赵家旗下的空壳公司走的账。王腾查不到赵世勋头上。“ “那就继续查。“寒尘说,“让李响监控王腾的动向。一旦王腾有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陈宇记录。 “赵磊。“陈宇翻开第三页,“原四大公子之一。已被家族抛弃。投靠m集团。现在是m集团的基层管理者。“ “赵磊的态度——敌视。“陈宇说,“赵磊在m集团的据点(地铁隧道)工作。他负责地铁隧道的妖兽管理。他通过m集团的通讯系统——向赵天豹(他父亲)汇报守夜人的动向。“ “赵磊在m集团……“寒尘说,“那他知道我们的情报。“ “他知道一部分。“陈宇说,“他知道守夜人成立了。知道基地在西郊。知道我们在准备孤狼岭行动。但他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因为我们没在通讯里提过。“ “那就通讯加密升级。“寒尘说。 “已经升级了。“陈宇说,“军用加密。m集团破解不了。“ “周明。“陈宇翻到第四页,“四大公子之一。周家嫡子。明德学院高三学生。学生会**。周家主营教育产业。“ “周明的态度——有限合作。“陈宇说,“周明选择站在守夜人一侧。但不公开。以‘外部情报源‘的身份合作。提供情报。不参加战斗。“ “周明选择合作——“寒尘说,“那四大公子里——张猛打压。王腾观望偏打压。赵磊敌视。周明合作。“ “对。“陈宇说,“四大公子的态度分化了。张猛和赵磊站m集团一侧(赵磊直接投靠了m集团。张猛跟m集团有利益往来)。王腾中立偏打压。周明合作偏善。“ “那就四个方向分别应对。“寒尘说,“张猛——挡回去。王腾——让他观望。赵磊——敌人。周明——合作。“ “好。“陈宇记录。 寒尘站起来,走向校医院。 沈清漪的七十二种毒素——今天清除到了第六十八种。 “六十八种。“沈清漪说,“还剩四种。明天全部清除。“ “明天……“寒尘说,“孤狼岭行动在明天。“ “对。“沈清漪说,“你明天去孤狼岭。我在这里等你回来。回来后——换血仪式。“ “好。“寒尘说。 他看了一眼沈清漪——她的脸色比一周前好了太多。筑基后期的灵力让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体内的七十二种毒素已经清除了六十八种。剩下的四种——其中最后一种(第七十二种)需要寒尘的精血才能清除。 “你的灵力——又在变化。“沈清漪说。 “什么变化?“寒尘问。 “你的寒家血脉灵力——在加速觉醒。“沈清漪说,“金丹初期的灵力储量从一万一千八涨到了一万二千左右。而且——你的灵力纯度在提升。归墟之力的比例从百分之二十涨到了百分之二十二。“ “一万二千……“寒尘说,“快到金丹初期巅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2章四大公子的观望(第2/2页) “对。“沈清漪说,“再涨——你就突破金丹初期,进入金丹中期了。“ “金丹中期需要两万当量。“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你还有八千当量的差距。按现在的速度——约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后突破。“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下午,他去了省城分局。 苏晚晴在办公室里等他。她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夜巡行动部署方案“。 “批复下来了。“苏晚晴说,“公安部批准了。以‘反恐行动‘的名义。行动代号:‘夜巡‘。“ “夜巡行动部署方案……“寒尘翻开文件。 方案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情报收集。守夜人负责收集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情报。警方配合核实。时限:行动启动后七天内完成。“ “第二阶段:外围封锁。省城特战大队五十人对m集团据点外围实施封锁。防止m集团人员逃离。时限:情报收集完成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第三阶段:联合清剿。守夜人负责据点内部的妖兽和m集团核心人员。警方负责外围武装人员清缴。时限:外围封锁完成后立即执行。“ “三阶段方案。“寒尘说,“我们先去孤狼岭。回来后——启动夜巡行动。“ “对。“苏晚晴说,“孤狼岭是m集团的全国总部所在地。端掉孤狼岭——m集团在省城的指挥链就断了。指挥链断了——剩下的据点就是无头苍蝇。清剿起来容易得多。“ “那就先孤狼岭。“寒尘说。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说。 “什么?“ “四大公子。“苏晚晴说,“我这边收到消息——张猛和王家的人——在查守夜人的背景。“ “查到了吗?“寒尘问。 “没查到。“苏晚晴说,“守夜人的注册信息——是用‘特别行动组‘的临时名称。注册地址是西郊工业园区。注册资金是赵世勋的空壳公司出的。查不到寒尘的名字。“ “那就继续隐藏。“寒尘说。 “但张猛不会放过。“苏晚晴说,“张猛通过张家的关系——向省城教育局施压——要求审查明德学院的‘异常社团活动‘。教育局没理他。但张猛又通过张家的地产关系——找到了西郊工业园区的管理处。“ “管理处……“寒尘说,“王主任。“ “对。“苏晚晴说,“张猛找到了王主任。问西郊工业园区的租户信息。王主任没告诉他。因为——赵世勋打了招呼。“ “赵叔……“寒尘说。 “赵世勋在省城地下势力的根基很深。“苏晚晴说,“王主任不敢得罪赵世勋。张猛虽然背后有张家——但张家是地产商。赵家是省城地下势力的话事人。王主任得罪不起。“ “那就赵叔挡着。“寒尘说。 “但赵世勋不能一直挡。“苏晚晴说,“张猛如果持续施压——王主任迟早顶不住。到时候——守夜人的基地位置就暴露了。“ “那就基地搬家。“寒尘说。 “搬到哪?“苏晚晴问。 “先不搬。“寒尘说,“等孤狼岭行动回来——视情况而定。“ “那就小心。“苏晚晴说。 她看着寒尘,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孤狼岭……“她低声说。 “嗯。“ “你认真的?“她问。 “认真的。“寒尘说。 “那就祝你们——“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顺利。“ “谢谢。“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分局。 晚上,他收到了王浩的消息:“寒尘!江海市有情况!孤狼岭方向——昨晚有大型车辆进出!三辆集装箱卡车!从孤狼岭深处开出来!开往省城方向!“ 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辆集装箱卡车……“他在心里说,“从孤狼岭开往省城。车上装的是什么?“ 他回复王浩:“车型?车牌?“ 王浩秒回:“集装箱卡车。车牌被泥盖住了。看不清。但车身上有‘m集团物流‘的标识。就是m集团的运输车!“ “m集团的运输车……“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三辆集装箱卡车——从孤狼岭开往省城。车上装的——可能是妖兽。或者是饕餮碎片。或者是——m集团的武装人员。 “王浩。“他回复,“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王浩回复。 寒尘放下手机,给寒卫国发了条消息:“王浩报告:三辆m集团集装箱卡车从孤狼岭开往省城方向。车型不明。车牌不明。可能载妖兽或碎片。“ 寒卫国秒回:“收到。我查一下省城的监控。看能不能追踪到卡车。“ “好。“ 寒尘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三辆集装箱卡车——从孤狼岭开往省城。 m集团的运输——从来不是普通的物流。 车里装的——是什么? 第343章 首战告捷 第343章首战告捷 第七天。 孤狼岭行动日。 寒尘凌晨四点就起来了。 他穿上黑色的战术服——紧身的弹力面料,表面有灵力屏蔽纤维。战术服是赵世勋帮忙采购的。灵力屏蔽纤维能降低灵力信号的对外辐射——让m集团的灵力探测设备难以发现。 他背上砍刀——灵力注入刀身,金色刃气暴涨。他试了一下刀刃的锋利度——刀刃切开空气的声响像是撕裂丝绸。 他把归墟镜塞进背包。***也塞进背包。护脉丹的瓷瓶塞进内侧口袋。 “煤球。“他叫了一声。 煤球从床尾跳下来,蹲在他脚边。银灰色的毛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准备好了?“寒尘问。 “早就准备好了。“煤球在心里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包吃。“寒尘说,“三块灵石。“ “成交。“煤球跳上他的肩膀。 寒尘走出宿舍。凌晨四点的明德学院——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 他走到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 “西郊工业园区。“他说。 出租车沿着空旷的公路开了二十分钟,到了西郊工业园区。 园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suv——寒卫国坐在驾驶座上,引擎没熄火,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寒尘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爸。“他说。 “嗯。“寒卫国转过身。他今天也穿着黑色的战术服。左腿的旧伤用弹性绷带加固了——防止行动时旧伤复发。他的面容比平时更加冷峻——像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温和的父亲——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赵磊呢?“寒尘问。 “后面。“寒卫国指了一下后排座位。赵磊坐在后排,穿着黑色的运动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一丝兴奋。他的灵力水平恢复了——筑基初期巅峰。饕餮残留清除到百分之一以下——几乎不影响他的状态了。 “装备。“寒卫国把一套装备递给寒尘。装备包括:灵能通讯耳麦(军用加密)、灵力抑制手铐(用来铐m集团的人员)、医疗急救包(沈清漪配的,里面有六管灵力注射液)、还有一把灵能手枪(赵世勋帮忙弄的,威力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灵能手枪——“寒卫国说,“你不用。你用砍刀。手枪给赵磊。他灵力水平低——近战不行。手枪能弥补。“ “好。“寒尘把灵能手枪递给赵磊。 赵磊接过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三十发灵能弹。他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上膛。 “会用?“寒尘问。 “会用。“赵磊说,“我爸(赵天豹)教过我。灵能手枪是m集团制式装备。我在m集团据点见过。“ “那就用m集团的枪——打m集团的人。“寒尘说。 “求之不得。“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不是对寒尘的冷——是对m集团的冷。赵天豹投靠m集团后——赵磊被家族抛弃。赵磊对m集团的恨——不比寒尘少。 “走。“寒卫国发动了suv。 车子沿着公路开向省城北郊的山区公路。孤狼岭在省城北郊约五十公里处。山路崎岖,弯道很多。suv的车灯在黑暗中切开前方的道路。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孤狼岭脚下。 孤狼岭是一座海拔约八百米的山峰。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顶有一片平坦的台地——m集团的全国总部就建在台地上。 寒卫国把车停在山脚下的树林里。三人下车。 “分三路。“寒卫国说,“寒尘——主楼梯。我——东侧应急通道。赵磊——西侧应急通道。三路同时到达地下三层。形成合围。“ “合围k博士的实验室。“寒尘说。 “对。“寒卫国说,“k博士的灵力当量约一万五。金丹初期巅峰。加m集团的科技装备——等效战力约两万。我们一起上——两万一千五对两万。够用。“ “但如果k博士紧急注射饕餮血清——“寒尘说。 “那就速战速决。“寒卫国说,“不等他注射血清——直接拿下。“ “好。“ 三人检查了一下装备。灵能通讯耳麦测试通过。灵力抑制手铐检查完毕。医疗急救包确认有效。 “行动。“寒卫国说。 三人分散——寒尘走向主楼梯入口(山体侧面的一条隐蔽隧道)。寒卫国走向东侧应急通道(山体背面的一个隐蔽洞口)。赵磊走向西侧应急通道(山体另一侧的排水涵洞)。 寒尘走进主楼梯隧道。 隧道是人工开凿的——石壁平整,地面铺着水泥。隧道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暗红色的灯带——m集团的标识色。灯带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前方的路。 他沿着隧道走了约五百米——来到了一座钢铁大门前。 大门是厚重的钢板门。表面嵌着电子锁和灵力感应器。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大门——大门后面的灵力信号很强烈。地下一层的办公区——约一百个m集团工作人员。灵力水平——普通人。 “地下一层。“他在心里说。 他用砍刀切开大门的电子锁——灵力刃气切断了锁芯内部的电路。电子锁失效了。他推开大门。 大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中央有一座楼梯——通向地下二层。 他沿着楼梯下行。 地下二层的灵力信号——妖兽。约一百四十七只。分区关押在十几个牢房里。每只妖兽戴灵力抑制项圈。灵力水平从筑基期以下到金丹初期不等。 “地下二层……“他在心里说。 他继续下行。 地下三层的入口——一条主楼梯从地下二层中心区域下行。两条应急通道从地下二层两侧通向地下三层。 “东侧应急通道——“他在通讯耳麦里说。 “已到位。“寒卫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西侧应急通道——“寒尘说。 “已到位。“赵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声音微微发颤——但不是害怕的颤。是兴奋的颤。 “三路到位。“寒尘说,“同时下行。目标——地下三层。合围k博士实验室。“ “收到。“寒卫国说。 “收到。“赵磊说。 寒尘沿着主楼梯下行。 地下三层。 饕餮祭坛。 祭坛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刻着饕餮纹路——暗红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祭坛中央放置着三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纯度约百分之八十至八十五。 三块碎片散发着强烈的“饥饿“能量。寒尘的寒家血脉灵力本能地产生了共鸣——归墟之力在丹田中微微震荡。 “饕餮碎片……“他在心里说。 祭坛旁边是k博士的实验室和办公室。实验室里摆满了实验设备和培养舱。办公室里亮着灯——k博士在里面。 “k博士……“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办公室——k博士的灵力信号很强烈。约一万五当量。金丹初期巅峰。 “三路合围。“寒尘在耳麦里说。 “东侧就位。“寒卫国说。 “西侧就位。“赵磊说。 “行动。“寒尘推开地下三层的门。 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饕餮祭坛。祭坛旁边是实验室和办公室。 寒尘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玻璃的。透过玻璃——他看到了k博士。 k博士——约四十岁。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面容温和——看起来不像邪教的省城负责人。更像一个大学校的教授。 但他的灵力信号——一万五当量。金丹初期巅峰。 “k博士。“寒尘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k博士转过身。他的眼镜后面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不是人类的瞳孔颜色。 “你来了。“k博士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寒尘问。 “对。“k博士说,“我知道你会来。赵天豹告诉我的。他说——寒尘会来孤狼岭。“ “赵天豹……“寒尘的拳头握紧了。 “赵天豹是我的副手。“k博士说,“他签了饕餮契约。他是签约者。他不会背叛m集团。“ “那就让他来。“寒尘说。 “他来不了。“k博士说,“他在省城。被赵世勋盯着。“ “那就你。“寒尘说。 他拔出砍刀。金色刃气暴涨。 “煤球。“他在心里说。 “嗯。“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银灰色的毛发暴涨。貔貅二阶形态的威压从它身上扩散出去——紫金色的灵力光晕包裹住了它的身体。它的体型增大了一圈。额头上浮现金色符文印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3章首战告捷(第2/2页) “貔貅……“k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二阶进化。麒麟血脉觉醒。“ “你知道的不少。“寒尘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k博士说,“你爷爷——寒振山。归墟守护者。三年前耗尽寿命——为了等长大。他的残魂在归墟镜里——对吧?“ “你怎么知道?“寒尘问。 “m集团研究归墟守护者一千年了。“k博士说,“我们知道归墟镜的下落。我们知道寒振山的残魂在镜子里。我们一直在找机会——把残魂从镜子里‘请‘出来。“ “请出来?“寒尘问。 “对。“k博士说,“残魂是归墟之力的载体。如果我们把残魂从镜子里取出来——融合到饕餮祭坛里——饕餮的意识就能通过残魂——接入归墟之力。“ “接入归墟之力……“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饕餮如果接入归墟之力——那就不只是“吞噬城市“了。饕餮会获得归墟之力——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上古凶兽复苏“。 “那就不能让你们得逞。“寒尘说。 他抬起右手——归墟镜从背包里飞出,悬浮在他掌心上方。暗金色的镜面泛着微弱的光泽。 “归墟镜……“k博士的瞳孔微微收缩,“寒振山的遗物。“ “我爷爷的遗物——“寒尘说,“今天用来对付你们。“ 他激活归墟镜——暗金色的镜面光芒暴涨。反频率的灵力波从镜面扩散出去——扫过整个地下三层。 反频率灵力波接触到饕餮祭坛的瞬间——祭坛表面的饕餮纹路暗淡了下去。暗红色的光泽消失了。三块高纯度碎片从祭坛中央飞起——被归墟镜的反频率灵力波从祭坛中“拔“了出来。 “碎片……“k博士的脸色变了,“你敢动饕餮碎片!“ “为什么不。“寒尘说。 他伸手抓住三块碎片——碎片入手的瞬间——饕餮的“饥饿“能量从碎片中涌出——冲击他的经脉。 护脉丹。他在心里说。他拿起瓷瓶——喝了一口。暗金色的药液滑过喉咙——暖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金丹扩容的灵力震荡被护脉丹缓解了百分之七十。 但他的灵力储量——在一万二千的基础上——暴涨了。 碎片中的“饥饿“能量被归墟之力中和了——但碎片本身的灵力被他的寒家血脉灵力吸收了。他的灵力储量从一万二千暴涨到了一万三千五。 “一万三千五……“他在心里说。 “寒尘!“k博士怒吼一声。他的灵力从一万五暴涨到了两万——金丹中期初期。 “他注射了饕餮血清!“寒卫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速战速决!“寒尘说。 他冲向k博士。 砍刀的金色刃气划破空气——斩向k博士的脖颈。 k博士抬起右手——掌心涌出暗红色的灵力——饕餮的“饥饿“能量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砍刀的刃气。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在地下三层回荡。 k博士的盾牌——被砍刀切开了一道裂缝。但没碎。 “饕餮护盾……“寒尘说。 “对。“k博士冷笑,“我是签约者。饕餮护盾——能挡元婴期攻击。“ “那就切开。“寒尘说。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他注入了更多的灵力。金色刃气暴涨到了三米长——像是多了一把金色的光剑。 “轰——“ 刃气斩在护盾上——护盾碎了。暗红色的灵力碎片四散飞溅。 k博士被刃气的余波击中——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咳——“k博士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血不是人类的鲜红色——是暗红色的。像是被饕餮能量污染过的血。 “煤球。“寒尘在心里说。 “来了。“煤球从侧面冲向k博士。紫金色的爪刃从它的前爪中弹出——爪刃划破空气——斩向k博士的腿。 k博士抬腿踢向煤球——但煤球的爪刃比他的腿快。爪刃切开了他的小腿——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啊——“k博士惨叫一声。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灵力信号开始不稳定。 “爸!“寒尘在耳麦里说。 “收到。“寒卫国的声音从东侧应急通道方向传来。他沿着通道冲进地下三层——金丹中期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八千当量的灵力威压席卷了整个地下三层。 “赵磊!“寒尘说。 “收到。“赵磊从西侧应急通道方向冲进地下三层——灵能手枪对准了k博士——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灵能弹击中了k博士的胸口。灵能弹的灵力在k博士体内爆炸——暗红色的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 k博士的身体——倒下了。 他的灵力信号——从两万暴跌到了零。 “k博士……“寒尘走到k博士身边。k博士的胸口——三处灵能弹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他的实验服。 “还没死。“寒卫国走过来。他蹲下来,检查k博士的脉搏——微弱的脉搏。还有一口气。 “铐起来。“寒尘说。 赵磊拿出灵力抑制手铐——铐住了k博士的双手。 “饕餮祭坛……“寒尘转向祭坛。祭坛表面的饕餮纹路已经暗淡了。三块高纯度碎片被他拿走了。祭坛失去了能量来源——灵力在快速衰减。 “中和祭坛。“他说。 他抬起右手——归墟之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了祭坛。归墟之力接触到祭坛内壁的瞬间——饕餮纹路残留的“饥饿“能量被归墟之力中和了。饕餮纹路从石壁上缓缓消退。 三十秒后——祭坛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石台。 “祭坛中和完成。“寒尘说。 他看向实验室——实验室里的培养舱——十几个培养舱里关着妖兽幼崽。灵力水平很低——筑基期以下。 “妖兽幼崽……“他在心里说。 “带回去。“寒卫国说,“这些幼崽是m集团培育的第二批妖兽兵团。还没成型。带回基地——交给鼠王安置。“ “好。“寒尘说。 他打开培养舱——把妖兽幼崽一只只抱出来。约十五只幼崽。大多是狐妖和狼崽。灵力很低——但血脉纯度不低。 “狐妖幼崽……“他抱起一只白色的狐妖幼崽——灵力频率跟明德学院地下道场里的那只狐妖幼崽一致。 “道场里的那只——跟这些是一窝的。“他在心里说。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祭坛下面——有东西。“煤球说。 “下面?“寒尘用望气术扫描祭坛下方——祭坛石台下方约两米处——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份文件和一个金属盒子。 他用砍刀切开祭坛石台——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文件是一份研究报告。标题是:“饕餮之盾项目——第二阶段进展报告“。 报告的内容——m集团的饕餮之盾项目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饕餮碎片收集(已完成)。第二阶段——妖兽兵团组建(进行中)。第三阶段——饕餮意识复苏(倒计时七天)。 “倒计时七天……“寒尘说,“今天就是第七天。我们刚好赶上。“ 金属盒子里——放着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纯度约百分之九十。比祭坛上的三块碎片纯度还高。 “高纯度碎片……“寒尘拿起碎片。碎片入手的瞬间——饕餮的“饥饿“能量从碎片中涌出——但被归墟之力中和了。 “第四块碎片……“他在心里说。 “四块碎片合一——“寒卫国走过来,“饕餮的意识完全苏醒。“ “那就四块都拿走。“寒尘把碎片塞进背包。 他环顾地下三层——祭坛中和了。k博士铐起来了。碎片拿走了。妖兽幼崽救出来了。 “首战告捷。“他在心里说。 “寒尘。“寒卫国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回去。“ 三人带着k博士和十五只妖兽幼崽——沿着主楼梯上行——离开了孤狼岭地下三层。 走出山体隧道的时候——天亮了。 下弦月挂在天边,晨光从东方漫过来。 “守夜人——“寒尘低声说。 三个字。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守护城市。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我有工资吗?“煤球问。 “……没有。“ “那我图什么?“ “图加餐。“ “几块灵石?“ “三块。“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第344章 城西仓库的妖兽窝点 第344章城西仓库的妖兽窝点 孤狼岭凯旋后的第三天。 守夜人基地(西郊工业园区,原赵天豹仓库)已经正式启用。二十栋厂房中,赵天豹的旧仓库被改建为总部大楼。通讯中心、作战指挥室、医疗室、宿舍区已经全部完工。 寒尘站在总部大楼的作战指挥室里。指挥室约五十平方米。正中是一张大型战术桌。桌面上铺着省城地下管网图的投影。投影上标注着六个红点——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 六个红点中,两个已经灰了——动物园(被寒尘端了)和明德学院第五层(被寒尘端了)。 剩下四个红点还亮着:地铁隧道、化工厂、废弃水库、孤狼岭。 “孤狼岭已经端了。“寒尘指着投影上的孤狼岭红点,“k博士被俘。碎片缴获。祭坛中和。但孤狼岭的妖兽兵团——约一百四十七只——当时没时间全部处理。妖兽兵团的残部可能分散到了其他据点。“ “地铁隧道——“陈宇推了推眼镜,“蛇王的地盘。我们跟蛇王有协议。蛇王不会帮m集团。地铁隧道的妖兽兵团——约九十七只——大部分听从蛇王。蛇王跟我们谈判过——他不会背叛。“ “那就地铁隧道暂时不动。“寒尘说,“蛇王是谈判对象。不是敌人。“ “化工厂——“陈宇翻开报告,“r-009负责。妖兽约一百零三只。筑基期以下至金丹初期。据点位于城西工业区。表面是化工原料仓库。地下有灵力屏蔽层。m集团用化工厂的名义——掩盖地下的妖兽关押设施。“ “城西……“寒尘想起了省城的城西工业区。城西是省城的旧工业区。很多老厂房和仓库。化工厂混杂在居民区和商业区之间——位置不算偏僻。 “废弃水库——“陈宇继续翻,“r-011负责。妖兽约七十六只。据点位于省城北郊的废弃水库。水库十年前就废弃了。m集团把水库的地下设施改造成了妖兽关押点。“ “那就先城西。“寒尘说,“化工厂据点——最近。而且——城西工业区有我们的基地(西郊工业园区)。行动距离短。补给方便。“ “好。“陈宇记录。 “但有个问题。“赵磊从旁边走过来。他今天穿着守夜人的黑色战术服——跟寒尘和寒卫国同款。饕餮残留已经清除到百分之一以下——他的状态基本恢复了。虽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阴郁,但不再像是被抽走灵魂的行尸走肉。 “什么问题?“寒尘问。 “化工厂据点的地下设施——“赵磊说,“我以前跟着我爸(赵天豹)去过一次。据点的地下有三层。第一层是妖兽关押区。第二层是实验区(m集团做妖兽血清实验的地方)。第三层是r-009的办公室和通讯中心。“ “三层……“寒尘说,“那据点的防御重点在哪层?“ “第三层。“赵磊说,“r-009的办公室。他在办公室里放着一块中纯度的饕餮碎片(纯度约百分之六十)。碎片给他提供灵力护盾。护盾强度约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护盾……“寒尘说,“那r-009的灵力当量多少?“ “约一万三。“赵磊说,“金丹初期。加饕餮护盾——等效防御力约两万。“ “两万……“寒尘计算了一下,“我一万三千五。加煤球两千。加我爸八千。加起来两万三千五。够用。“ “但r-009有m集团的科技装备。“赵磊说,“灵能步枪、灵力抑制场发生器、还有——妖兽控制次声波发射器。“ “妖兽控制次声波发射器……“寒尘想起了沈清漪做的***——能干扰m集团的次声波控制信号。 “带上***。“寒尘对赵磊说,“沈清漪的***——有效范围五百米。能干扰m集团的次声波控制信号。据点地下三层——面积不超过五百平方米。***能覆盖全部。“ “好。“赵磊说。 “那就城西化工厂。“寒尘说,“分两路。我跟我爸一路——从据点正门(化工厂的表面入口)突入。赵磊一路——从据点侧面的通风管道潜入。两路同时到达地下三层——合围r-009。“ “侧面通风管道——“赵磊说,“我熟悉。我以前跟着我爸走。通风管道直通地下三层。管道里有灵力屏蔽——m集团的灵力探测设备探测不到管道里的动静。“ “那就赵磊潜入。“寒尘说。 他看向煤球。煤球蹲在指挥室的窗台上,金色竖瞳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煤球。“寒尘在心里说。 “嗯。“煤球在心里回。 “城西化工厂——约一百零三只妖兽。“寒尘说,“大部分筑基期以下。少数是金丹初期。你能震慑筑基期以下的妖兽吗?“ “麒麟威压——对筑基期以下的妖兽——效果是‘臣服‘。“煤球说,“它们会趴下不动。但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效果是‘震慑‘。能让它们迟滞约十秒。十秒后——它们恢复。“ “那就十秒内解决金丹初期的妖兽。“寒尘说。 “行。“煤球说,“但我的麒麟威压有冷却时间。每次使用后——约一分钟冷却。一分钟内——威压失效。“ “那就控制节奏。“寒尘说。 他站起来,走向通讯中心。 通讯中心的四台显示器亮着。李响坐在操作台前——正在监控省城六个区的灵蜂网状态。 “李响。“寒尘说。 “寒哥。“李响转过身。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城西工业区的地图。 “城西工业区——“李响说,“灵蜂网覆盖正常。蜂群在城西工业区感知到一处异常的灵力波动。坐标——城西化工厂。“ “灵力波动的强度?“寒尘问。 “约一百只妖兽的灵力总量。“李响说,“筑基期以下至金丹初期。跟硬盘数据里的化工厂据点情报一致。“ “那就确认了。“寒尘说,“城西化工厂——m集团据点。妖兽约一百零三只。“ “蜂群能感知到据点内部的妖兽分布吗?“寒尘问。 “能。“李响说,“蜂群在据点上方盘旋——能感知到地下设施的灵力分布。据点地下三层——第一层妖兽关押区(约八十只)。第二层实验区(约二十只)。第三层r-009办公室(约三只——r-009加两个守卫)。“ “分布清楚了。“寒尘说。 他拿起通讯耳麦,拨通了寒卫国的频道:“爸。城西化工厂。妖兽一百零三只。r-009(一万三当量,金丹初期)。饕餮护盾约两万防御。m集团科技装备:灵能步枪、灵力抑制场、次声波发射器。我们两路——正门一路,侧面通风管道一路(赵磊)。两路合围地下三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4章城西仓库的妖兽窝点(第2/2页) “收到。“寒卫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我今晚去城西工业区踩点。确认据点的表面入口和通风管道位置。“ “好。“寒尘挂了耳麦。 他走出通讯中心,走向医疗室。 沈清漪的七十二种毒素——全部清除了。 “七十二种——全部清除。“沈清漪说。她的脸色比一周前好了太多。筑基后期的灵力让她的皮肤恢复了光泽。体内的毒素全部清除后——她的灵力纯度提升了。从筑基后期初期的灵力储量——涨到了筑基后期巅峰。约五千当量。 “恭喜。“寒尘说。 “恭喜什么。“沈清漪白了他一眼,“最后一毒是你血解的。我的毒体是好了——但你的精血输出过多——金丹受损。修为停滞三个月。“ “三个月无所谓。“寒尘说。 “你这人——“沈清漪说,“对自己也这么狠。“ “不是对自己狠。“寒尘说,“是对m集团更狠。“ 他走到医疗室的药炉旁边。药炉里冒着淡青色的烟雾——沈清漪正在配新的灵力注射液。 “***带上了吗?“沈清漪问。 “带了。“寒尘拍了拍背包。***在里面。 “那就城西。“沈清漪说,“***能干扰次声波控制信号。据点里的妖兽——如果失去m集团的控制信号——会恢复自由意志。恢复自由意志的妖兽——不会听m集团的指令。“ “那就***优先。“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医疗室。 下午,他去了省城分局。 苏晚晴在办公室里等他。她的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夜巡行动启动令“。 “批复下来了。“苏晚晴说,“公安部批准启动‘夜巡行动‘。以‘反恐行动‘的名义。行动时限——七天。“ “七天……“寒尘说,“那我们在七天内——把省城剩下的据点(地铁隧道、化工厂、废弃水库)全部清了。“ “对。“苏晚晴说,“地铁隧道——你跟蛇王有协议。蛇王不帮m集团。地铁隧道的妖兽兵团——大部分听从蛇王。那据点可以暂时不动。重点清化工厂和废弃水库。“ “那就先化工厂。“寒尘说,“后天行动。城西化abelle。“ “化工厂……“苏晚晴翻开一份档案,“省城城西工业区。表面是‘恒源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注册法人——孙伯远。“ “孙伯远……“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孙伯远——m集团的r-001。明德学院校董。给过他铜钥匙的人。 “孙伯远是化工厂的法人。“苏晚晴说,“那化工厂——是m集团在省城的‘合法外壳‘。表面做化工原料生意。暗面做妖兽关押和血清实验。“ “那就端掉化工厂。“寒尘说,“孙伯远的法人身份——警方可以查。但以‘反恐行动‘的名义——直接端据点。不需要走法律程序。“ “对。“苏晚晴说,“夜巡行动的授权包括‘如遇武装抵抗——可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端据点——在授权范围内。“ “那就后天。“寒尘说。 他看了一眼苏晚晴——她今天穿着警服。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肩章上的警衔是“三级警司“。飒爽干练。正义感爆棚。嘴硬心软。 “苏姐。“他说。 “嗯。“ “行动的时候——你别去前线。“寒尘说。 “为什么?“苏晚晴挑了一下眉。 “妖兽兵团——一百零三只。“寒尘说,“你的灵视能力能辨识妖兽伪装——但你的灵力水平不高。前线太危险。“ “我是警方联络官。“苏晚晴说,“夜巡行动的警方负责人是我。我不去前线——谁负责外围封锁?“ “外围封锁——让特战大队负责。“寒尘说,“你坐镇分局指挥中心。远程指挥。“ “那不行。“苏晚晴说,“我是干警。不是指挥部的花瓶。“ “你不是花瓶。“寒尘说,“你是妖气雷达。你的灵视能力——是指挥部的核心资产。你在指挥部——能实时监控全省城的妖兽灵力波动。比在前线更有价值。“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 “行。“她说,“我坐镇指挥部。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行动结束后——“苏晚晴说,“我要第一时间看到据点内部的录像。我要确认——m集团的妖兽兵团——到底是什么样的。“ “录像……“寒尘说,“煤球身上装了微型摄像机。行动全程录像。“ “那就录像给我看。“苏晚晴说。 “好。“ 寒尘转身走出分局。 晚上,他收到了王浩的消息:“寒尘!江海市又有情况!孤狼岭方向——昨天晚上又有车辆进出!两辆越野车!从孤狼岭深处开出来!开往省城方向!车上的人——看起来像是武装人员!“ 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两辆越野车……武装人员……“他在心里说,“从孤狼岭开往省城。车上的人——可能是m集团的高层。或者是——来支援省城据点的援军。“ 他回复王浩:“车型?人数?武器?“ 王浩秒回:“越野车是黑色的。车牌被泥盖住了。车上约六个人。穿着黑色的战术服。背着长条形的包——看起来像是武器箱!“ “武器箱……“寒尘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六名武装人员。携带武器。从孤狼岭开往省城。 “王浩。“他回复,“继续盯着。有任何新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王浩回复。 寒尘放下手机,给寒卫国发了条消息:“王浩报告:两辆越野车从孤狼岭开往省城。六名武装人员。携带武器。可能m集团援军。“ 寒卫国秒回:“收到。我查一下省城的监控。看能不能追踪到车辆。“ “好。“ 寒尘倒在指挥室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城西化工厂——后天行动。 一百零三只妖兽。 r-009(一万三当量,金丹初期)。饕餮护盾约两万防御。 m集团的援军——可能已经在路上。 第345章 煤球以一敌十 第345章煤球以一敌十 第四天。 城西化工厂行动日。 凌晨四点。守夜人基地。 寒尘穿上黑色的战术服。灵力屏蔽纤维降低灵力信号的对外辐射。背包里塞着归墟镜、***、护脉丹、还有从孤狼岭带回来的四块高纯度饕餮碎片(用灵力屏蔽袋包裹——防止饕餮的“饥饿“能量外泄)。 “煤球。“他叫了一声。 煤球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脚边。银灰色的毛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紫金色的光泽。金色竖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准备好了?“寒尘问。 “早就准备好了。“煤球在心里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包吃。“寒尘说,“三块灵石。“ “成交。“煤球跳上他的肩膀。 寒尘走出宿舍。凌晨四点的西郊工业园区——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虫鸣。 他走到总部大楼门口。寒卫国和赵磊已经在等了。 寒卫国穿着黑色的战术服。左腿的旧伤用弹性绷带加固了。他的面容比平时更加冷峻——久经沙场的战士模式。 赵磊穿着守夜人的黑色战术服。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一丝兴奋。灵力水平恢复了——筑基初期巅峰。饕餮残留清除到百分之一以下。 “装备。“寒卫国把一套装备递给寒尘。灵能通讯耳麦、灵力抑制手铐、医疗急救包、灵能手枪(给赵磊的)。 “灵能手枪——“寒卫国说,“赵磊用。他灵力水平低——近战不行。手枪能弥补。“ “好。“寒尘把灵能手枪递给赵磊。 赵磊接过手枪,检查弹匣——三十发灵能弹。拉枪栓,上膛。 “会用?“寒尘问。 “会用。“赵磊说,“m集团制式装备。我在m集团据点见过。“ “那就用m集团的枪——打m集团的人。“寒尘说。 “求之不得。“赵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三人检查装备。灵能通讯耳麦测试通过。***开机测试——有效范围五百米确认。护脉丹瓷瓶确认。 “行动。“寒卫国说。 三人上了黑色的suv。寒卫国驾驶。寒尘坐副驾驶。赵磊坐后排。 车子沿着公路开向省城城西工业区。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了城西工业区外围。 工业区外围是一片低矮的厂房和仓库。路灯昏暗。街道上空无一人。凌晨四点——工业区还没有开工。 寒卫国把车停在工业区外围的一条小巷里。三人下车。 “分两路。“寒卫国说,“我和寒尘——从化工厂正门(表面入口)突入。赵磊——从侧面通风管道潜入。两路同时到达地下三层。合围r-009。“ “好。“赵磊点头。 他走向化工厂侧面的一栋废弃厂房。废弃厂房的墙角有一个隐蔽的通风口——通风口连接着化工厂地下设施的通风管道。 赵磊熟练地撬开通风口的铁栅栏——钻了进去。 寒尘和寒卫国走向化工厂正门。 化工厂的表面入口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挂着“恒源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牌子。门卫室亮着灯——一个保安坐在里面,低头玩手机。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门卫室——保安是普通人。灵力水平为零。没有威胁。 “门卫是普通人。“寒尘在耳麦里说。 “绕过他。“寒卫国说。 两人绕到化工厂的侧墙。侧墙有一扇员工通道的小门。小门是电子锁。 寒尘用砍刀切开电子锁——灵力刃气切断了锁芯内部的电路。电子锁失效了。他推开小门。 门后面是一个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安装着暗红色的灯带——m集团的标识色。 “地下入口在走廊尽头。“寒卫国说。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尽头有一扇钢铁大门——厚重的钢板门。表面嵌着电子锁和灵力感应器。 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大门——大门后面的灵力信号很强烈。地下一层的妖兽关押区——约八十只妖兽。灵力水平从筑基期以下到金丹初期不等。 “地下一层——八十只。“寒尘在耳麦里说。 “赵磊——到位了吗?“寒卫国问。 “已到位。“赵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我在通风管道里。管道直通地下三层。我先在管道里观察一下——确认r-009的位置。“ “好。“寒卫国说,“我们切开大门。进入地下一层。清掉妖兽关押区。然后下行到地下二层、三层。“ “收到。“赵磊说。 寒尘用砍刀切开钢铁大门的电子锁——灵力刃气切断了锁芯。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厅堂。厅堂两侧是一排排的铁笼子。铁笼子里关着妖兽。 妖兽的种类——狼、狐、蛇、熊、豹。灵力水平从筑基期以下到金丹初期不等。每只妖兽戴着灵力抑制项圈。项圈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抑制着妖兽的灵力。 “八十只……“寒尘低声说。 “煤球。“他在心里说。 “嗯。“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银灰色的毛发暴涨。貔貅二阶形态的威压从它身上扩散出去——紫金色的灵力光晕包裹住了它的身体。体型增大了一圈。额头上浮现金色符文印记。 “麒麟威压——释放。“煤球在心里说。 紫金色的威压从煤球身上爆发——席卷了整个地下一层的妖兽关押区。 八十只妖兽——在同一瞬间——趴下了。 筑基期以下的妖兽(约六十只)——直接趴在地上,四肢发软,眼神涣散。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按住了脊背。 筑基期的妖兽(约十五只)——迟滞了两秒后——也趴下了。但它们的眼神还在转动——没有被完全压制。 金丹初期的妖兽(约五只)——迟滞了约五秒后——开始挣扎着站起来。麒麟威压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效果是“震慑“而非“臣服“。能让它们迟滞——但不能让它们完全趴下。 “五只金丹初期。“寒尘说。 “我来。“寒卫国从旁边走过来。金丹中期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八千当量的灵力威压叠加在煤球的麒麟威压之上。 五只金丹初期的妖兽——在双重威压下——再次趴下了。但这次——它们的灵力开始不稳定——像是随时会爆发。 “***。“寒尘拿出***——按下开关。***发出低频率的次声波——反频率的次声波信号扫过整个地下一层。 m集团的灵力抑制项圈——在***的反频率信号下——失去了同步链接。项圈的暗红色光芒熄灭了。 妖兽们——恢复了自由意志。 但它们的灵力还是被抑制的——项圈虽然失去了m集团的控制信号——但项圈本身的灵力抑制功能还在。妖兽们的灵力水平被项圈压制在原来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项圈还在抑制灵力。“寒尘说。 “那就摘项圈。“寒卫国说。 他走过去——用手掰开一只狼妖脖子上的项圈。项圈的金属扣在他金丹中期的灵力下像纸片一样被掰断了。 “咔——“ 项圈断开。狼妖的灵力水平——从百分之三十恢复到了百分之百。筑基初期巅峰。 狼妖站起来——看了寒卫国一眼。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困惑和一丝感激。 “它们恢复自由了。“寒尘说。 “但五只金丹初期的妖兽——灵力恢复了。“寒卫国说。 五只金丹初期的妖兽——项圈被摘掉后——灵力恢复了。它们站起来——看向寒尘和寒卫国。 “煤球。“寒尘在心里说。 “嗯。“煤球再次释放麒麟威压——这一次——威压集中在五只金丹初期的妖兽身上。 五只妖兽——在煤球的威压下——再次趴下了。但这一次——它们的眼神里带着畏惧。不是对m集团的畏惧——是对煤球的畏惧。貔貅的威压——对妖兽来说是“天敌“级别的气息。 “它们怕你。“寒尘说。 “貔貅是妖兽的天敌。“煤球说,“它们怕我——正常的。“ “那就让它们怕着你。“寒尘说。 他走向地下一层的楼梯——下行到地下二层。 地下二层是实验区。约二十只妖兽关在实验舱里。实验舱是透明的玻璃舱——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妖兽们悬浮在液体中——像是被浸泡的标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5章煤球以一敌十(第2/2页) “实验舱……“寒尘用望气术扫描实验舱——舱里的妖兽还活着。但它们的灵力信号很微弱——像是被抽取了大部分灵力。 “m集团用这些妖兽做血清实验。“寒尘说,“抽取妖兽的灵力——注入饕餮碎片——制造妖兽血清。“ “血清实验……“寒卫国走到一个实验舱前面。舱里的妖兽是一只狐妖幼崽。灵力水平很低——约筑基期以下。但它的血脉纯度不低。 “狐妖幼崽……“寒尘想起了从孤狼岭带回来的十五只妖兽幼崽——其中也有狐妖幼崽。 “这些幼崽——是m集团培育的第二批妖兽兵团。“寒卫国说,“还没成型。灵力被抽取了大部分——用来制造血清。“ “那就救出来。“寒尘说。 他用砍刀切开实验舱的玻璃壁——淡绿色的液体从切口中涌出来。狐妖幼崽从舱里滑出来——落在地上。它的身体很小——只有猫那么大。白色的毛发湿漉漉的。眼神迷茫而脆弱。 “活着。“寒尘蹲下来——用灵力探查幼崽的经脉——经脉受损严重。灵力被抽取了约百分之七十。 “需要治疗。“他说。 “带回基地——让沈清漪看。“寒卫国说。 寒尘把狐妖幼崽抱起来——塞进背包(背包里有灵力屏蔽袋——能保护幼崽的灵力不受外界干扰)。 他继续切开其他的实验舱——把里面的妖兽幼崽一只只救出来。约二十只幼崽。大多是狐妖和狼崽。灵力很低——但血脉纯度不低。 “二十只幼崽……“他在心里说。 “赵磊——“他在耳麦里说。 “已到地下三层。“赵磊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r-009在办公室里。两个守卫在门外。r-009的灵力信号——一万三。金丹初期。“ “我们马上到。“寒尘说。 他和寒卫国走向地下二层的楼梯——下行到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r-009的办公室和通讯中心。 楼梯口出来是一个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钢板门。门上嵌着电子锁和灵力感应器。 “r-009的办公室。“寒卫国说。 “赵磊——“寒尘在耳麦里说,“你在通风管道里——能到办公室上方吗?“ “能。“赵磊说,“通风管道通到办公室的天花板。我可以切开天花板——从上方突入。“ “那就上方突入。“寒尘说,“我们从前门突入。两路合围。“ “收到。“赵磊说。 寒尘用砍刀切开钢板门的电子锁——灵力刃气切断了锁芯。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中央有一张大型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r-009。 约三十五岁。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面容温和——看起来不像邪教的据点负责人。更像一个大学校的教授。 但他的灵力信号——一万三当量。金丹初期。 “你们来了。“r-009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笑意,“我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寒尘问。 “对。“r-009说,“k博士被俘的消息——我已经收到了。孤狼岭被端了。我知道你们会来省城的其他据点。“ “那就省事。“寒尘拔出砍刀。金色刃气暴涨。 “煤球。“他在心里说。 “嗯。“煤球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地的一瞬间——貔貅二阶形态的威压从它身上扩散出去。 “貔貅……“r-009的瞳孔微微收缩,“二阶进化。麒麟血脉觉醒。“ “你知道的不少。“寒尘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r-009说,“你是寒尘。寒振山的孙子。归墟守护者的后人。“ “你怎么知道?“寒尘问。 “m集团研究归墟守护者一千年了。“r-009说,“我们知道寒振山的孙子——十七岁——金丹初期——在明德学院读书。“ “那就省得自我介绍。“寒尘说。 他冲向r-009。 砍刀的金色刃气划破空气——斩向r-009的脖颈。 r-009抬起右手——掌心涌出暗红色的灵力——饕餮的“饥饿“能量凝聚成一面盾牌——挡住了砍刀的刃气。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r-009的护盾——被砍刀切开了一道裂缝。但没碎。 “饕餮护盾……“寒尘说。 “对。“r-009冷笑,“我是签约者。饕餮护盾——能挡金丹中期攻击。“ “那就切开。“寒尘说。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注入了更多的灵力。金色刃气暴涨到了三米长——像是多了一把金色的光剑。 “轰——“ 刃气斩在护盾上——护盾碎了。暗红色的灵力碎片四散飞溅。 r-009被刃气的余波击中——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咳——“r-009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 “爸!“寒尘在心里说。 “收到。“寒卫国从侧面冲向r-009——金丹中期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八千当量的灵力威压席卷了整个办公室。 “赵磊!“寒尘说。 “来了!“赵磊的声音从天花板方向传来。通风管道的天花板被切开——赵磊从切口中跳下来——灵能手枪对准了r-009——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灵能弹击中了r-009的胸口。灵能弹的灵力在r-009体内爆炸——暗红色的血从他的伤口中涌出。 r-009的身体——倒下了。 他的灵力信号——从一万三暴跌到了零。 “r-009……“寒尘走到r-009身边。r-009的胸口——三处灵能弹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他的实验服。 “还没死。“寒卫国走过来。他蹲下来,检查r-009的脉搏——微弱的脉搏。还有一口气。 “铐起来。“寒尘说。 赵磊拿出灵力抑制手铐——铐住了r-009的双手。 “通讯中心——“寒尘看向办公室旁边的房间。通讯中心的设备还在运行——屏幕上的数据流在滚动。 “通讯中心还在运行。“赵磊说,“m集团的省城据点之间的通讯——都经过这里中转。如果我们摧毁通讯中心——m集团的其他据点(地铁隧道、废弃水库)会失去跟总部的联系。“ “那就摧毁。“寒尘说。 他用砍刀切开通讯中心的设备机架——灵力刃气切断了电缆和电路板。通讯中心的屏幕熄灭了。数据流停止了。 “通讯中心摧毁。“赵磊说。 “那就清点战果。“寒尘说。 他环顾地下三层——r-009被铐住了。通讯中心摧毁了。办公室里有一块中纯度的饕餮碎片(纯度约百分之六十)——他拿走了。碎片入手的瞬间——饕餮的“饥饿“能量从碎片中涌出——但被归墟之力中和了。 “碎片拿走。“他说。 “地下一层和二层的妖兽——“寒卫国说。 “妖兽幼崽二十只——带回基地。“寒尘说,“成年妖兽——八十只。项圈摘掉了。它们恢复自由了。让它们自己离开。回地下王国(鼠王的地盘)。“ “好。“寒卫国说。 两人带着r-009和二十只妖兽幼崽——沿着楼梯上行——离开了化工厂地下设施。 走出化工厂表面入口的时候——天亮了。 下弦月挂在天边,晨光从东方漫过来。 “守夜人——“寒尘低声说。 三个字。 夜晚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在最危险的时候守护城市。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金色竖瞳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我有工资吗?“煤球问。 “……没有。“ “那我图什么?“ “图加餐。“ “几块灵石?“ “三块。“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第346章 活捉妖兽头目 第346章活捉妖兽头目 化工厂据点清剿后的第二天。 守夜人基地。总部大楼。审讯室。 审讯室约二十平方米。正中是一张金属桌。桌子对面是一把金属椅。椅子上有灵力抑制装置——坐在上面的人——灵力会被持续抑制在原来的百分之十以下。 r-009坐在金属椅上。灵力抑制装置启动着——他的灵力信号微弱到几乎不可感知。一万三的灵力当量——被抑制到了约一千三。相当于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 寒尘坐在桌子对面。煤球蹲在他脚边。寒卫国站在门口。赵磊站在墙角——负责记录。 “r-009。“寒尘说。 “……“r-009抬起头。他的眼镜碎了——左眼下方有一道砍刀的余波划出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他的面容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丝阴狠和一丝恐惧。 “姓名。“寒尘说。 “……“r-009沉默了两秒。 “不说?“寒尘说。 “说了又怎样。“r-009的声音沙哑,“你们不会杀我。守夜人的第一条规矩——‘不伤及无辜‘。我不是无辜——但你们不会杀俘虏。“ “你不了解守夜人。“寒尘说,“守夜人的规矩——不伤及无辜。但你不是无辜。你是m集团的据点负责人。你参与了妖兽兵团的组建。你抽取妖兽的灵力制造血清。你不无辜。“ “那你们会怎样。“r-009问。 “审讯。“寒尘说,“审讯完——交给警方。警方会依法处理你。“ “警方……“r-009的嘴角抽了一下,“苏家的女警——苏晚晴。她是你联络官。“ “你知道的不少。“寒尘说。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r-009说,“m集团研究归墟守护者一千年了。我们知道寒振山的孙子——十七岁——金丹初期——在明德学院读书。我们也知道——苏晚晴是你的联络官。周小渔是你的青梅竹马。沈清漪是你的校医。“ “你们监控我们。“寒尘说。 “对。“r-009说,“m集团在省城有完整的监控网络。你们的动向——我们基本掌握。“ “那就省得我自我介绍。“寒尘说,“姓名。“ “……“r-009沉默了五秒。 “陈默。“他说。 “陈默……“寒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代号r-009。“陈默说,“化工厂据点负责人。灵力当量一万三。金丹初期。签约者等级——三级。“ “签约者等级三级……“寒尘想起了r-007——m集团的签约者,签约者等级四级。r-009是三级——比r-007低一级。 “你比r-007级别低。“寒尘说。 “r-007是省城副手。“陈默说,“我是据点负责人。级别不同。“ “那就r-007和k博士都被我们抓了。“寒尘说,“孤狼岭被端了。k博士被俘。省城的据点——只剩地铁隧道和废弃水库。“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k博士被俘——这个信息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k博士被俘——你们不知道?“寒尘问。 “不知道。“陈默说,“通讯中心被你们摧毁了。我们跟总部失去了联系。k博士被俘的消息——我是在你们进来之前十分钟才收到的。“ “那就十分钟前。“寒尘说,“谁告诉你的?“ “……“陈默沉默了两秒。 “不说?“寒尘说。 “说了又怎样。“陈默说,“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相信。“ “说说看。“寒尘说。 “蛇王。“陈默说。 “蛇王……“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蛇王告诉我们——k博士被俘了。“陈默说,“蛇王跟m集团有通讯渠道。蛇王是地铁隧道的妖兽首领。他跟m集团合作——是为了保护地铁隧道的妖兽族群。“ “蛇王跟m集团合作……“寒尘想起了第329章——蛇王跟寒尘谈判——达成协议。蛇王的条件是——“m集团不进地铁隧道“。寒尘答应了。蛇王答应了“不帮m集团“。 “蛇王答应过我——不帮m集团。“寒尘说。 “蛇王不帮m集团——“陈默说,“但蛇王也不帮你们。蛇王是中立的。他跟m集团有通讯渠道——是为了获取m集团的‘不进地铁隧道‘的承诺。m集团通过通讯渠道——向蛇王传递信息。蛇王通过通讯渠道——向m集团传递信息。“ “那就蛇王是情报来源。“寒尘说。 “对。“陈默说,“蛇王告诉m集团——k博士被俘了。m集团通过通讯渠道——通知了各个据点。“ “那就各个据点都知道了。“寒尘说。 “对。“陈默说,“地铁隧道和废弃水库——都知道k博士被俘了。它们会加强防御。“ “那就趁它们没准备好——尽快行动。“寒尘在心里说。 “陈默。“他说。 “嗯。“ “m集团的终极计划——“寒尘问,“是什么?“ 陈默沉默了十秒。 “饕餮复苏。“他说。 “饕餮复苏……“寒尘说。 “对。“陈默说,“m集团的计划——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饕餮碎片收集。已完成。第二阶段——妖兽兵团组建。进行中。第三阶段——饕餮意识复苏。“ “饕餮意识复苏……“寒尘说,“怎么做?“ “四块高纯度碎片合一。“陈默说,“合一后——饕餮的意识从碎片中苏醒。苏醒后的饕餮——会先吞噬最近的城市。省城首当其冲。“ “四块碎片……“寒尘想起了从孤狼岭带回来的四块高纯度碎片——纯度约百分之八十至九十。 “你们已经拿到四块碎片了。“陈默说,“孤狼岭的四块——被你们拿走了。“ “那就饕餮意识无法复苏。“寒尘说。 “不一定。“陈默说,“m集团在全球有十几个据点。每个据点都有碎片。中国的据点——只是其中之一。中国的四块碎片被你们拿走了——但其他国家的据点还有碎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6章活捉妖兽头目(第2/2页) “那就全球范围的m集团据点——还有碎片。“寒尘说。 “对。“陈默说,“但中国的据点是m集团在全球最大的据点之一。中国的四块碎片——纯度最高。其他国家的碎片——纯度较低。中国的碎片被拿走——m集团的饕餮复苏计划——在中国区域——基本失败了。“ “那就中国区域的计划失败了。“寒尘说。 “对。“陈默说,“但m集团不会放弃。他们会从其他国家调碎片过来。补齐中国的缺口。“ “那就趁他们没调过来——尽快清除省城的据点。“寒尘在心里说。 “陈默。“他说。 “嗯。“ “地铁隧道和废弃水库——“寒尘问,“防御情况?“ “地铁隧道——“陈默说,“蛇王的地盘。约九十七只妖兽。大部分听从蛇王。蛇王是金丹中期巅峰。灵力当量约两万。他的战斗力——很强。“ “蛇王的灵力当量约两万……“寒尘想起了第324章——煤球的麒麟威压震慑了动物园的妖兽。蛇王当时没有出现。第329章——蛇王跟寒尘谈判——寒尘感觉到蛇王的灵力很强。但当时没有具体测量。 “两万……“寒尘计算了一下,“我一万三千五。加煤球两千。加我爸八千。加起来两万三千五。够用。但蛇王是谈判对象——不是敌人。“ “废弃水库——“陈默说,“r-011负责。妖兽约七十六只。r-011的灵力当量约一万。金丹初期。比弱一点。但废弃水库的地形——不利于突入。水库在地下。入口在水下。“ “水下入口……“寒尘说,“那就需要潜水装备。“ “对。“陈默说,“废弃水库的入口——在水下十米处。需要潜水装备才能进入。“ “那就潜水装备。“寒尘说。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爸。“他叫了一声。 “嗯。“寒卫国走过来。 “陈默交代了——m集团的终极计划是饕餮复苏。四块碎片合一。中国的四块被我们拿走了。m集团会其他国家调碎片过来。“寒尘说。 “那就尽快清除省城据点。“寒卫国说,“趁m集团还没调碎片过来——把省城的据点全部端掉。“ “对。“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走向通讯中心。 通讯中心的四台显示器亮着。李响坐在操作台前——正在监控省城六个区的灵蜂网状态。 “李响。“寒尘说。 “寒哥。“李响转过身。 “地铁隧道和废弃水库——“寒尘说,“灵蜂网能感知到据点内部的妖兽分布吗?“ “能。“李响调出地图,“地铁隧道——约九十七只妖兽。分布跟硬盘数据一致。蛇王在隧道深处。灵力信号很强——约两万当量。金丹中期巅峰。“ “废弃水库——“李响继续翻,“约七十六只妖兽。据点在地下。入口在水下十米。蜂群能感知到水下的灵力信号——但水下信号衰减严重。只能确认——水下有灵力源。具体分布不清楚。“ “那就地铁隧道暂时不动。“寒尘说,“蛇王是谈判对象。不是敌人。废弃水库——需要潜水装备。先准备装备。“ “好。“李响记录。 寒尘走出通讯中心。 下午,他去了校医院。 沈清漪正在给从化工厂救出来的二十只妖兽幼崽做检查。幼崽们被安置在医疗室的兽用治疗区——一个个透明的保温箱里。保温箱里装着淡绿色的灵力营养液——维持幼崽的生命体征。 “二十只幼崽。“沈清漪说,“灵力被抽取了约百分之七十。经脉受损严重。需要长期治疗。“ “能恢复吗?“寒尘问。 “能。“沈清漪说,“但需要时间。约一个月。用灵力注射液加针灸——逐步恢复经脉功能。恢复后——灵力水平能回到原来的百分之八十左右。“ “那就治疗。“寒尘说。 他看了一眼保温箱里的狐妖幼崽——白色的毛发。小巧的身体。眼神迷茫而脆弱。 “狐妖幼崽……“他在心里说。 “这只狐妖幼崽——“沈清漪说,“血脉纯度很高。比胡媚儿高。它是狐妖一族的‘贵族‘血统。“ “贵族血统……“寒尘说。 “对。“沈清漪说,“狐妖一族有严格的血统等级。贵族血统的狐妖——天生灵力纯度高。修炼速度快。这只幼崽——如果成年——灵力当量能到金丹中期。“ “那就好好治疗。“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校医院。 晚上,他收到了苏晚晴的消息:“化工厂据点的录像——我看完了。m集团的妖兽兵团——比我想象的更残忍。抽取妖兽灵力制造血清——简直是活体炼丹。“ “活体炼丹……“寒尘想起了m集团的妖兽血清实验——抽取妖兽灵力——注入饕餮碎片——制造妖兽血清。 “m集团的本质——“他在心里说,“不是邪教。是‘妖兽炼丹工厂‘。“ 他回复苏晚晴:“m集团是妖兽炼丹工厂。他们用妖兽做原料——制造饕餮血清。血清注射给妖兽——制造妖兽兵团。注射给人——制造签约者。“ “那就必须清除。“苏晚晴回复。 “对。“寒尘说。 他放下手机。 煤球蹲在窗台上,金色竖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守夜人——“煤球说,“有点样子了。“ “有点样子了。“寒尘说。 “那我有工资吗?“煤球问。 “……没有。“ “那我图什么?“ “图加餐。“ “几块灵石?“ “三块。“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第347章 审讯室里的交易 第347章审讯室里的交易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 陈默坐在金属椅上,灵力抑制装置把他的金丹初期修为压制到了筑基初期水平。他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金边眼镜碎了半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但不失镇定。 寒尘坐在他对面,煤球蹲在脚边,金色竖瞳死死盯着陈默。 “你想谈交易?”寒尘问。 “不是交易。”陈默说,“是合作。你们需要情报,我需要活命。各取所需。” “你刚才说‘说了又怎样’。”寒尘说,“现在改主意了?” “刚才我以为你们会杀我。”陈默苦笑,“但你说交给警方。警方走法律程序——我至少能活到开庭。活到开庭就有变数。” “你觉得m集团会救你?” “m集团不会救弃子。”陈默摇头,“但法律会给我辩护的机会。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可能。所以我现在愿意说——用情报换减刑。” 寒尘看了寒卫国一眼。寒卫国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说吧。”寒尘说,“废弃水库的布防。” “废弃水库位于省城北郊十公里处。”陈默说,“地表是一座废弃的水库大坝,地下三层设施。入口在水下十米处,需要通过一条长约五十米的潜水通道。通道末端是气密舱,气密舱后面是第一层——妖兽关押区。” “关押区有多少妖兽?” “七十六只。”陈默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关押的妖兽种类。化工厂关的是普通妖兽,筑基期以下为主。废弃水库关的是——开了灵智的妖兽。” “开了灵智?”寒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对。”陈默说,“开了灵智的妖兽,智商相当于人类十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它们能听懂人话,能修炼功法,甚至有些会说人话。m集团从全国各地抓捕这些开了灵智的妖兽,关在废弃水库做血清实验。” “开了灵智的妖兽……”寒尘想起了蛇王。蛇王就是开了灵智的妖兽,金丹中期巅峰,能说人话,能谈判。 “废弃水库关了多少开了灵智的?”寒尘问。 “约三十只。”陈默说,“其中有几只血脉纯度很高——一只狐族长老,金丹初期;一只龟族老者,筑基后期;还有一只鹰族少年,筑基中期。其余的二十多只是它们的后代或族人。” “狐族长老……”寒尘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第二层是实验区。”陈默继续说,“r-011在那里做血清实验。他的研究方向跟k博士不同——k博士研究的是饕餮碎片与妖兽血脉的融合,r-011研究的是开了灵智的妖兽的灵力提取技术。” “灵力提取技术?” “就是把开了灵智的妖兽的灵力抽取出来,提纯后注入普通妖兽体内。”陈默说,“这样普通妖兽也能获得更高的灵智和更强的战斗力。m集团想批量制造高智商妖兽兵团。” “批量制造高智商妖兽……”寒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第三层是r-011的办公室和通讯中心。”陈默说,“r-011的灵力当量约一万,金丹初期。但他有一件特殊的装备——一件用饕餮碎片炼制的护甲,防御力约两万五。” “两万五的防御?”寒尘说,“比你的饕餮护盾还高。” “因为他是r-011。”陈默说,“m集团的编号越小,级别越高。r-011比我高两级。他的装备比我好很正常。” “还有什么?”寒尘问。 “还有一件事。”陈默压低声音,“废弃水库的第三层下面——还有一个隐藏的第四层。” “第四层?” “对。”陈默说,“我也是偶然发现的。有一次我去废弃水库送物资,无意中看到r-011打开了一扇暗门。暗门通向地下更深处。我没敢跟进去,但我听到了声音——里面有婴儿的哭声。” “婴儿的哭声?”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陈默说,“人类的婴儿哭声。不是妖兽幼崽的叫声。我听得出来。”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 “m集团在废弃水库的地下第四层——关着人类婴儿?”寒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陈默说,“我只听到了哭声。具体是什么——我没看到。”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寒尘问。 “因为刚才我还不想说。”陈默说,“但现在我想活了。这个情报——够换减刑吗?” 寒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陈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静的计算。陈默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情报有价值,什么时候拿出来最合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7章审讯室里的交易(第2/2页) “够。”寒尘说,“如果你说的属实——我会在法庭上为你作证,说你提供了重要情报,协助破获重大案件。” “那就够了。”陈默松了口气。 “还有一个问题。”寒尘说,“m集团在省城——还有没有其他据点?” “没有了。”陈默说,“省城一共五个据点——动物园、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孤狼岭、化工厂、废弃水库。动物园和明德学院已经被你们端了,孤狼岭和化工厂也被端了。只剩废弃水库。” “那m集团在省城的势力——基本清除了?” “基本清除了。”陈默说,“但m集团不会放弃省城。省城是华中地区的枢纽。m集团在省城投入了大量资源。你们端了五个据点——m集团会派新人过来重建。” “大概多久?” “最快一个月。”陈默说,“m集团在全球有完善的培训体系。新的人员调配很快。” “一个月……”寒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最后一个问题。”寒尘站起来,“蛇王——真的是m集团的情报来源?” “真的。”陈默说,“蛇王跟m集团有通讯渠道。但蛇王不是m集团的盟友——他只是利用m集团。蛇王想要的是——保住地铁隧道的妖兽族群。m集团给他情报,他给m集团提供地铁隧道的通行权。” “通行权?” “地铁隧道贯穿省城地下。”陈默说,“m集团可以通过地铁隧道运输物资和人员,避开警方的地面监控。蛇王允许m集团使用地铁隧道——作为交换,m集团不进地铁隧道的妖兽聚居区。” “明白了。”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 煤球跟在他脚边,一路走到总部大楼的天台上。 天台上风很大。下弦月挂在西边的天际,月光洒在工业园区的水泥地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寒尘。”煤球在心里说。 “嗯。” “那个陈默——说的是真话吗?” “大部分是真的。”寒尘说,“废弃水库的布防是真的。开了灵智的妖兽是真的。地下第四层的婴儿哭声——也是真的。但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第四层有什么。”寒尘说,“但他猜到了。他不敢说出来——因为他怕说出来,我们会立刻杀了他。” “那你觉得第四层有什么?” “不知道。”寒尘说,“但能让m集团藏在据点最深处的东西——不会是好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晴的号码。 “苏姐。” “嗯。”苏晚晴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审讯结束了?” “结束了。”寒尘说,“陈默交代了废弃水库的布防。他还说——废弃水库下面还有第四层。里面有人类婴儿的哭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人类婴儿?”苏晚晴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寒尘说,“所以我需要警方的配合。废弃水库行动——我需要特战大队的外围封锁。如果第四层真的关着婴儿——我需要专业的救援人员。” “我明天去省厅申请。”苏晚晴说,“夜巡行动的授权还在有效期内。我可以以‘反恐行动’的名义——调动特战大队的一个中队。” “一个中队多少人?” “三十人。”苏晚晴说,“装备齐全。包括潜水装备和破障装备。” “够了。”寒尘说。 “行动时间?” “三天后。”寒尘说,“我需要两天时间准备——潜水装备、氧气瓶、还有水下通讯设备。” “好。”苏晚晴说,“我明天把装备清单发给你。” 挂了电话,寒尘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省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这座城市的夜晚看起来很平静——但地下藏着多少秘密,谁也说不清楚。 “煤球。” “嗯。” “你会游泳吗?” “……我是貔貅,不是鱼。” “那就是不会。” “我会用灵力在水下呼吸。”煤球说,“但游不快。” “那就抱着你游。”寒尘说。 “……你是不是把我当浮板了?” “你发现了。” “我是招财的,不是浮板!”煤球炸毛。 “加两块灵石。” “……成交。”煤球立刻怂了,“但只能抱一会儿。多了要加钱。” 寒尘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第348章 妖兽也有家人 第348章妖兽也有家人 第二天一早,寒尘去了校医院。 沈清漪正在给从化工厂救出来的二十只妖兽幼崽喂药。保温箱里的幼崽们精神了不少,有几只已经开始在保温箱里爬动了。 “恢复得不错。”寒尘说。 “灵力营养液加针灸,效果还行。”沈清漪放下药碗,“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不是忙着准备废弃水库的行动吗?” “有个问题想问你。”寒尘说,“开了灵智的妖兽——跟普通妖兽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沈清漪擦干净手,坐到办公桌前,“开了灵智的妖兽,本质上已经算是智慧生命了。它们有自我意识,有情感,有家庭观念。有些开了灵智的妖兽甚至会给自己取名字。” “家庭观念……” “对。”沈清漪说,“妖兽跟人类一样,父母会保护子女,配偶会互相扶持。m集团抓捕开了灵智的妖兽——等于是在拆散它们的家庭。” 寒尘沉默了。 他想起了陈默说的话——“废弃水库关押的妖兽中,有一只狐族长老,金丹初期;一只龟族老者,筑基后期;还有一只鹰族少年,筑基中期。其余的二十多只是它们的后代或族人。” “后代或族人……”寒尘低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沈清漪问。 “废弃水库关押的开了灵智的妖兽——可能有家庭关系。”寒尘说,“长老带着族人,老者带着后代。m集团把它们一家子都抓了。” “一家子都抓了……”沈清漪的眼神冷了下来,“m集团做事从来不留余地。抓一只开了灵智的妖兽——它的整个族群都会遭殃。” “如果我们端掉废弃水库——那些妖兽怎么办?”寒尘问。 “放了?”沈清漪说,“但它们已经被m集团标记了。放回野外——m集团会再抓回来。” “那就不能放回野外。”寒尘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清漪看着他。 “守夜人基地——还有空余的厂房。”寒尘说,“可以改造一下,做成妖兽收容区。” “你要在守夜人基地里养妖兽?”沈清漪挑眉。 “不是养。”寒尘说,“是庇护。开了灵智的妖兽——应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m集团追杀它们——我们就给它们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这个想法……”沈清漪想了想,“倒是跟鼠王的地下王国有点像。” “鼠王的地下王国是妖兽的聚居地。”寒尘说,“但那里太深了,在地下水道里。条件不好。如果能在守夜人基地建一个地上的聚居区——条件会好很多。” “那谁来照顾它们?”沈清漪问。 “你。”寒尘说。 “……我就知道。”沈清漪叹了口气,“我堂堂校医,现在变成兽医了。” “能者多劳。”寒尘说。 “行吧。”沈清漪说,“但我有个条件——你得帮我找几个帮手。我一个人照顾不了那么多妖兽。” “林雪快觉醒了。”寒尘说,“等她觉醒治愈系灵力——她能帮你。” “林雪……”沈清漪的表情微妙了一下,“行吧。她总比某人靠谱。” “谁?” “你。”沈清漪白了他一眼,“你连自己的伤都不在乎,还能指望你照顾妖兽?” 寒尘没接话。 他走出校医院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王浩打来的。 “寒尘!又有情况!”王浩的声音很急,“江海市这边——昨晚有人看到一辆货车从孤狼岭方向开出来!货车上拉着铁笼子!笼子里有东西在叫!” “什么样的叫声?” “听起来像小孩哭!”王浩说,“但不是人类小孩——是动物!像是猴子或者狐狸的叫声!” “货车开往哪个方向?” “省城方向!”王浩说,“车牌号我记下来了——省a·78214!” “好。”寒尘说,“你继续盯着。有情况再告诉我。” 挂了电话,寒尘立刻拨通了李响的号码。 “李响,查一个车牌——省a·78214。看看这辆车最近有没有出现在省城。” “收到。”李响说。 五分钟后,李响回了电话。 “寒哥,查到了。省a·78214——登记在一家名叫‘恒源物流’的公司名下。这家公司的注册地址——就是城西化工厂。” “化工厂……”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化工厂已经被端了,但恒源物流的车还在跑。 “这辆车昨晚进入省城后——去了哪里?” “去了北郊。”李响说,“监控显示——货车在北郊的废弃水库附近消失了。应该是进了废弃水库的据点。” “果然。”寒尘说,“那辆车上拉的——是从孤狼岭转移过来的开了灵智的妖兽。” “妖兽?”李响愣了一下。 “对。”寒尘说,“m集团在孤狼岭被端之前——提前转移了一批开了灵智的妖兽到废弃水库。这样一来,废弃水库的实际妖兽数量——可能不止七十六只。” “那有多少?” “不确定。”寒尘说,“但至少加了十几只。” 他挂了电话,站在校门口想了很久。 m集团在省城的最后一个据点——废弃水库。关押着开了灵智的妖兽及其家人。地下第四层可能关着人类婴儿。现在又加了一批从孤狼岭转移过来的妖兽。 这场仗——越来越复杂了。 下午,寒尘去了省城分局。 苏晚晴的办公室里堆满了装备——潜水服、氧气瓶、水下照明灯、水下通讯器。 “装备齐了?”寒尘问。 “齐了。”苏晚晴指了指桌上的清单,“潜水服八套,氧气瓶十二个,水下照明灯四盏,水下通讯器四套。够你和你的小队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8章妖兽也有家人(第2/2页) “特战大队那边呢?” “已经协调好了。”苏晚晴说,“省厅批了三十人的特战中队,配备破障装备和急救装备。行动当天——他们会提前在废弃水库外围设防,封锁半径两公里。” “好。” “还有一个好消息。”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省厅正式批准了‘守夜人特别顾问’的身份。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核心成员,在法律上是省城分局的特聘顾问。持证上岗,合法执法。” 寒尘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文件上写着他的名字、身份证号、照片,下面是省厅的公章。 “持证上岗……”他说。 “对。”苏晚晴说,“以后你们再端据点——不用偷偷摸摸了。有这份证件——你们就是合法的执法力量。” “那守夜人的其他人呢?” “陆续办理。”苏晚晴说,“第一批只批了你、寒卫国、还有煤球。” “煤球也有证件?” “有。”苏晚晴拿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警用辅助动物’。特种编制。享受警犬待遇。” 寒尘接过卡片,看了一眼。卡片上印着煤球的照片——银灰色的毛发,金色竖瞳,表情一脸不屑。 “煤球会喜欢的。”他说。 “它最好喜欢。”苏晚晴说,“为了这张证件——我跟省厅的人吵了一上午。他们说没有‘警用辅助动物’这个编制——我说那就现创一个。” “谢了。”寒尘说。 “不用谢。”苏晚晴看着他,“废弃水库的行动——我也要去。” “不行。”寒尘立刻拒绝。 “我不是去前线。”苏晚晴说,“我是去指挥部。特战中队需要现场指挥官——我是夜巡行动的警方负责人,我去最合适。” “……好吧。”寒尘妥协了,“但你只能在指挥部。不能靠近水库。” “成交。”苏晚晴笑了。 晚上,寒尘回到守夜人基地。 陈宇在通讯中心值班。看到寒尘进来,他递过来一份打印好的资料。 “寒哥,废弃水库的详细地图——我从硬盘数据里复原的。” 寒尘接过地图,展开看了看。地图上标注了废弃水库的三层结构——第一层妖兽关押区,第二层实验区,第三层r-011办公室和通讯中心。还有一个虚线标注的区域——第四层。 “第四层的结构——硬盘数据里有吗?”寒尘问。 “没有。”陈宇摇头,“硬盘数据里完全没有第四层的记录。要么是m集团故意没存,要么是第四层是后来建的。” “后来建的……”寒尘的手指在虚线上划过,“那就麻烦了。没有结构图——我们不知道第四层有多大,有几个出口,里面有什么。” “那怎么办?”陈宇问。 “到时候随机应变。”寒尘说。 他拿着地图走进作战指挥室,把地图铺在战术桌上。 寒卫国已经在等他了。 “爸。”寒尘说。 “嗯。”寒卫国看着地图,“废弃水库——水下入口。潜水通道五十米。气密舱。第一层妖兽关押区。第二层实验区。第三层r-011办公室。第四层——未知。” “对。”寒尘说,“我打算分三路。第一路——我带队从水下入口进入,直扑第三层,活捉r-011。第二路——赵磊带队从水库大坝的检修通道潜入,从侧面进入第二层,控制实验区。第三路——煤球单独行动,从通风管道进入第一层,用麒麟威压震慑妖兽。” “煤球单独行动?”寒卫国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上的煤球。 “我能行。”煤球在心里说,“第一层的妖兽——大部分是开了灵智的。它们不会像普通妖兽那样被威压吓傻,但会感到畏惧。畏惧就够了——它们不敢动手。” “那第四层呢?”寒卫国问。 “等我控制了第三层——再去探索第四层。”寒尘说。 “好。”寒卫国点头,“那我负责哪一路?” “你跟我一路。”寒尘说,“水下行动——我需要一个靠谱的后援。” “行。” 作战会议开到深夜。 散会后,寒尘一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省城夜景。 煤球蹲在他肩膀上。 “寒尘。” “嗯。” “你说——那些开了灵智的妖兽——它们知道自己要被m集团做成血清吗?” “应该知道。”寒尘说,“开了灵智的妖兽——智商相当于十岁到十五岁的孩子。它们能理解死亡。” “那它们一定很害怕。”煤球说。 “……也许吧。” “我以前也被关过。”煤球说,“在明德学院的地下道场。那时候我很害怕。虽然我是貔貅——但我也害怕。” “你现在不怕了。”寒尘说。 “因为有你了。”煤球说,“你是我的契约者。你不会把我关起来做实验。” 寒尘没有说话。 他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银灰色的毛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关起来做实验。”他说。 “我知道。”煤球说,“所以我才跟着你。” “不是因为灵石?” “灵石是加分项。”煤球认真地说,“主要是因为你这个人还行。” “……谢谢夸奖。” “不客气。”煤球说,“对了——明天的行动——真的有加餐吗?” “有。” “几块灵石?” “三块。”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包吃就行。” 第349章 警方合作机制建立 第349章警方合作机制建立 第三天早上八点。 省城分局,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废弃水库的地图和行动方案。苏晚晴坐在主位,穿着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日光灯下闪闪发亮。她旁边坐着特战中队的队长——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目光锐利,一看就是老兵出身。 寒尘坐在对面。寒卫国站在他身后。煤球蹲在会议桌上,银灰色的毛发在空调的风中微微飘动。 “介绍一下。”苏晚晴说,“这位是特战中队的中队长——刘建国。刘队,这位是守夜人的负责人——寒尘。那位是他的搭档——煤球。” 刘建国看了寒尘一眼,又看了煤球一眼。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一丝怀疑——一个高中生和一只猫,能干什么? “寒先生。”刘建国伸出手。 “刘队。”寒尘握了一下。 “寒先生的履历——苏警官给我看过。”刘建国说,“明德学院地下道场清剿、动物园暴动处置、孤狼岭行动、城西化工厂清剿——战绩确实不错。但废弃水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寒尘问。 “地形。”刘建国说,“废弃水库在水下。水下作战——跟地面完全不同。能见度低,移动速度慢,通讯受限。一旦出事——撤退都很困难。” “所以我们才需要特战中队的配合。”寒尘说,“你们负责外围封锁和水面支援。我带队潜入水下,进入据点内部。” “你确定你能在水下找到入口?”刘建国问。 “确定。”寒尘说,“我有详细的地图。入口在水下十米处,有一条五十米的潜水通道。通道末端是气密舱。” “气密舱……”刘建国皱眉,“气密舱一般是密封的。你怎么进去?” “用这个。”寒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钥匙——孙伯远给他的那把。 “一把钥匙?”刘建国不解。 “m集团的据点——所有气密舱都用同一种锁芯。”寒尘说,“这把钥匙能打开。” 刘建国看了苏晚晴一眼。苏晚晴点了点头。 “好吧。”刘建国说,“那我们的任务是?” “封锁水库周边两公里范围。”苏晚晴接过话,“禁止任何人员和车辆进出。如果据点内部发生激烈交火——你们负责水面接应和伤员转运。” “明白。”刘建国说。 “还有一件事。”寒尘说,“据点的地下第四层——可能关着人类婴儿。” “婴儿?”刘建国的表情变了。 “对。”寒尘说,“所以我们行动的时候——必须尽量避免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免误伤。” “……明白了。”刘建国深吸一口气,“我会命令队员尽量使用非致命武器。”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散会后,苏晚晴把寒尘拉到一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9章警方合作机制建立(第2/2页) “你真的觉得第四层关着婴儿?”她低声问。 “陈默是这么说的。”寒尘说,“但他也没亲眼看到。只是听到了哭声。” “如果是真的……”苏晚晴的眼神变得复杂,“那m集团做的事——比我想象的更恶劣。” “所以才要端掉废弃水库。”寒尘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凌晨四点。”寒尘说,“凌晨是人最困的时候。r-011的警惕性最低。” “好。”苏晚晴说,“我会在凌晨三点——安排特战中队出发。四点到水库外围布防。” “谢了。”寒尘说。 “不用谢。”苏晚晴看着他,“寒尘——” “嗯?” “小心。”苏晚晴说,“别逞强。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据点可以以后再端——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知道。”寒尘说。 他转身走出分局。 下午,寒尘回到守夜人基地,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潜水服、氧气瓶、水下照明灯、水下通讯器——全部测试通过。砍刀、金针、归墟镜、***——全部装进防水背包。煤球的微型摄像机——也装好了。 “装备齐全。”寒尘说。 “寒哥。”陈宇从通讯中心跑出来,“有情况。” “什么情况?” “灵蜂网监测到——废弃水库周边的灵力波动——突然增强了。”陈宇说,“就在刚才。灵力波动从地下传出——强度大约是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寒尘的瞳孔微微收缩,“r-011的灵力当量是一万——金丹初期。不可能突然涨到金丹中期。” “那灵力波动是谁的?”陈宇问。 “不知道。”寒尘说,“可能是m集团派了援军过来。也可能是——第四层的东西。” “那明天的行动——要不要推迟?” “不推迟。”寒尘说,“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拖。拖下去——m集团只会派更多人过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阳西下,省城的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明天凌晨四点。”他在心里说,“废弃水库——最后一个据点。” 煤球跳上他的肩膀。 “寒尘。” “嗯。” “明天的行动——我能多吃一块灵石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明天的仗——不好打。”煤球说,“灵力波动突然增强——说明据点里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多一块灵石——我能多撑一会儿。” “……行。”寒尘说,“四块灵石。” “成交。”煤球说,“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打手也干——加钱就行。” 第350章 苏晚晴的调任申请 第350章苏晚晴的调任申请 “你再说一遍?” 省城刑侦分局三楼走廊尽头,李队长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申请表,瞪着苏晚晴的样子,恨不得把它吃下去。 苏晚晴站得笔直,警徽在领口泛着光:“我说,我要申请调岗。” “调到哪?” “分局技术科,新设的‘特殊警务顾问’岗。” 李队长的嘴角抽了两下:“技术科现在连人都没配齐,你告诉我,这个岗干什么?” “对接民间力量。”苏晚晴把申请书往他手里又递近一寸,“城西仓库那个案子,你们不是一直好奇那群‘民间线人’是从哪来的吗?我写清楚了。” 李队长低头扫了一眼,脸都绿了。申请书第三行,白纸黑字:“本人申请担任‘特殊警务顾问’一职,负责协调辖区内非官方异动事件的处置对接工作,并作为分局与‘守夜人’组织之间的固定联络人。” “……守夜人?”李队长搓着眉心,“你听听这名字,正常吗?我问你,这是组织还是小说门派?” 苏晚晴面不改色:“报告,是组织。” “法人呢?” “没注册。” “业务范围?” “夜间治安巡逻。” 李队长深吸一口气:“你就是想让那小孩披张警皮。苏晚晴,你一个警校毕业的正经干警,主动把自己挂到一帮孩子底下,传出去,你爸的面子要不要了?” 苏晚晴眼皮都没眨:“李队,我爸的面子是靠自己挣的。我的面子,也不用同事帮我扛。” 她说得不重,却把李队长堵得够呛。省城这半年出了多少怪事,动物园暴动、地铁蛇患、城西仓库的妖兽窝点,桩桩件件都挂在分局头上。不是没人想管,是真的管不过来。那些东西不是“人”干的,常规警力冲上去,只会多几具尸体。 苏晚晴知道轻重。 夜里降温,她穿着警服外套从分局大门出来,没回宿舍,拐上了开往城西工业区的公交车。车晃到倒数第二站,下来,沿铁皮围挡走了十分钟,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挂了块新招牌:守夜人基地。 门是里面开开的。苏晚晴还没迈进去,一只毛茸茸的黑团子先蹿了出来,蹲在门槛上,仰着头打量她。 “哟,苏警官,下班了?” 苏晚晴低头看了它一眼:“叫煤球。寒尘在不在?” “在倒水。”煤球甩了甩尾巴,“你来得正好,他刚烧坏一壶,你要是没喝水,还能赶上第三壶。” 正说着,仓库深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塑料盆落地的声音,和一句极低极快的话:“……又翻车了。” 苏晚晴走过去,看到寒尘蹲在一张折叠桌前,手里拿着半截漏了的塑料盆,脚边一滩水,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闪了闪,黑了。 “喝水神器。”寒尘面无表情地把破盆塞进垃圾桶,“三十九块九包邮,果然包邮的都没好货。” 煤球在旁边接话:“锅是新的,水是凉的,手是潮的,你明天想湿着手去按开关?” “就你话多。” 苏晚晴在对面凳子坐下,把申请书调了个方向,推过去:“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0章苏晚晴的调任申请(第2/2页) 寒尘低头扫了两眼,目光在“守夜人”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你想让我挂名当顾问?” “不是让你当。”苏晚晴纠正,“是让守夜人当。你的名字、煤球、陈宇,整个团队,以后在分局系统里有一个正经身份。出现场有记录、有报备、有编号,哪怕真出了岔子,也是‘配合警方行动’,不是‘高中生聚众打架’。” 寒尘沉默了几秒:“你被调职了?” “没。” “那你这个申请,是把自己塞进来当联络员?” 苏晚晴没正面回答,抱起胳膊,笑了笑:“怎么,嫌弃?” “我嫌你麻烦。”寒尘顿了顿,“你的申请,要过你爸那关吧。” 苏晚晴脸上的笑淡了。苏振邦确实在军警系统里有根基。她调岗这件事,老苏大概率连文件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风声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到时候等着她的,不是一通电,就是一顿饭。 “我的事,我自己办。”她站起来,“文件明天上午交,你这边准备好材料,把基地的成员名单、场所数据、过往处置记录整理一份给我。三天之内,我要它走完流程。” “你一个人搞不定。”寒尘也站起来,“赵世勋那边有人,可以帮你打招呼。” “不需要。”苏晚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爸觉得,我进这个组织是被人安排的吗?那还不如直接让他把我开除。” 寒尘没再坚持。门关上,煤球跳到桌子上,用爪子扒了扒那份申请书的复印件,忽然说:“苏警官今天不对劲。” “哪不对劲?” “她以前看你,是警察看嫌疑人。今天看你……”煤球歪着脑袋,努力找词,“像老板看员工,又怕你跑,又不敢给你涨工资。” 寒尘没接话,低头看了眼已经被泡得有点皱的纸。煤球又补了一句:“准确的比喻,是我看你吃泡面的眼神。你这破基地,一共五个人,三条狗,一只假黑猫。她要真把顾问身份办下来,以后你就是有编制的人,起码吃泡面不用躲城管了。” 陈宇这时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打印纸,眼镜片反着光:“查到了。分局关于‘民间协助力量’确实没有先例。苏警官这份申请要想批下来,大概率得挂到市局应急办名下。” 寒尘问:“你觉得可行吗?” 陈宇推了推眼镜:“可行,但有个前置条件。” “说。” “按照现行条例,民间组织接入警情系统,负责人必须年满十八周岁。寒尘,你还有六个月才够。” 仓库里安静了三秒。煤球默默举起爪子:“我就说,招财的办了户口也没用,年龄不够,照样不能考公。” 寒尘把那份申请书折好放进口袋,语气平淡:“六个月而已,先让她把流程跑起来。等文件下来,刚好够岁数。”他顿了顿,“要是实在等不及,我就去问赵世勋,看看有没有什么‘志愿者条例’能塞一下。” “塞?”煤球炸毛,“你这觉悟,苏警官听了得抓你!” 第351章 省城分局的特别顾问 第351章省城分局的特别顾问 红头文件是第七天下午贴出来的。 省城刑侦分局一楼大厅的公示栏里,多了一张盖着市局应急办骑缝章的公文:《关于设立“特殊警务顾问”岗位及人员任命的通知》。 消息传得比水泼得还快。第二天早上,饮水机边的年轻干警已经围了一圈,有人仰着脖子,对着那页纸念出声:“……经研究决定,聘请寒尘同志担任特殊警务顾问,任期一年……” “寒尘?哪个寒尘?” “就是城西仓库那个学生。” “学生?那他是警校实习生?” “不是。看清楚,人家是‘民间组织负责人’。” “负责什么?夜跑?”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低声音的议论。李队长端着保温杯从旁边走过,扫了一眼那页纸,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丢下一句:“从今天起,凡涉及‘非正常生物事件’的警情,统一对接苏晚晴。你们当中谁有意见,可以先去看看城西仓库的卷宗,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笑。” 茶水间鸦雀无声。 上午十点,苏晚晴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袋。她走到大厅,把信袋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各位,以后这个顾问的警情对接、材料报备、现场协同,都由我来办。有案子的同事,可以直接找我。”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刑警问:“小苏,这个顾问……有实权吗?” 苏晚晴想了想:“有。” “什么实权?” “建议权、知情权、现场处置建议权。”苏晚晴微微抬了抬下巴,“没有执法权。” “那不就是个跑腿的?” 苏晚晴笑了笑,没接话。她把信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摊在桌上,动作利落。一份盖着红章的顾问聘书,一张印着编号的工作证,一叠印制规范的表单。最后,她抽出最底下那页纸,顺手贴在了开水房门口。 纸上写着:“器材报修电话:138xxxx9527。三个月内,开水房漏水、厕所堵、灯泡不亮,报这个名字,当天到场。” 老刑警扫了一眼,愣住了:“你这是……把维修工也一起聘了?” “独立于顾问体系,自费的。”苏晚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外走,“既然这跑腿的活儿是我介绍的,我总得让人家跑得不亏。” 下午两点,城西工业区,守夜人基地。 寒尘把那份聘书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摸了摸工作证上的照片,终于抬头:“你从哪搞到我的证件照?” 苏晚晴在门口换水鞋,头也不抬:“陈宇给的。” “他什么时候拍的?” “你蹲在台阶上吃盒饭那回。”苏晚晴直起身,抖了抖水鞋上的泥,“拍得挺生活,像改造前的迎宾犬。” 煤球在角落里咕哝:“我觉得像入狱登记照。” 寒尘把那工作证收进口袋,没搭理它:“条件呢?” “什么条件?” “市局应急办,不会白挂一个‘民间组织’的名头。”寒尘靠在桌边,“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1章省城分局的特别顾问(第2/2页) 苏晚晴沉默两三秒:“三个。第一,守夜人出警须先报备,紧急情况可先处置后补报。第二,成员名册每季度更新一次,交市局备案。第三……”她看着他,“妖兽活体统一由警方接收,不得私下处理。” “第三条是冲审讯室来的吧。”寒尘的煤球插嘴,“上回城西仓库那个妖兽头目,你们带回去审完了,一口咬定自己是被m集团骗来的,现在还在收容所里骂你,说我不给他留面子。” 苏晚晴不接它的话:“能做到吗?” “能。”寒尘答得干脆,“妖兽中有人性,人就该有妖路。该交的,我不扣。” 苏晚晴点了点头,弯腰从门口的纸箱里拎出两桶泡面,一桶猪肚鸡,一桶螺蛳粉,搁在桌上:“入职福利。以后基地的通讯费、交通费、出警餐费,每月月底到分局报销,凭票。” 煤球跳上桌,用爪子扒拉那桶螺蛳粉:“我申请换成猫罐头。” “你是貔貅,吃什么猫罐头。” “那你们人类吃螺蛳粉,不也一样是糟蹋粮食?” 寒尘一把将它捞下来,看向苏晚晴:“你这也算,发配边疆?” 苏晚晴笑了一声:“发配什么。市局那边说得好听点,叫‘驻点联络官’。” “说得难听点呢?” “说得难听点,你一个外聘顾问出了事,得有人替你背锅。”苏晚晴掂了掂那桶螺蛳粉,“我算什么?这个锅的锅盖而已。” 煤球:“……还挺有自知之明。” 寒尘没再说话。外聘顾问,驻点联络官,其实就是派出所的网格员穿了一张警皮,可这张警皮,对于一家连办公桌都是捡来的组织来说,已经是实打实的分量。他第一次觉得,那袋三十九块九的破水壶没白烧。 晚上八点,基地的铁门被人拍响。 陈宇去开的门,回来时脸色有点怪:“寒尘,来了个人,说是……分局介绍的,姓赵。” 赵字一出口,寒尘手里的泡面叉停了一下。赵世勋不会让人晚上八点登门,能惊动他亲自派人来的,只有一件事。 来人四十来岁,瘦,黑,腋下夹着个破文件袋,进了门先打量一圈仓库,然后才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照片上是个中年男人,秃顶,戴着金丝眼镜,正往一辆黑色轿车里钻。背景是省城城南的一家洗浴中心。 “这人叫赵天豹。”来人压着嗓子,“恒源贸易的老板。这两天他一直在往城西一处废弃汽修厂跑,走的都是夜路。” 寒尘看着照片,没动。煤球从桌底下探出头来,用爪子把照片往自己这边扒了扒,仔细盯了几秒:“这不就是上回那个投靠m集团的赵家叛徒?” 来人没听懂,但也没多问,只是又说了一句:“赵老爷子让我传话:那间汽修厂是赵天豹在省城最后一条线。断了他,恒源贸易就该改姓了。” 第352章 官方身份的掩护 第352章官方身份的掩护 城西废弃汽修厂,晚十一点。 寒尘蹲在厂区后面一道矮墙上,把工作证挂在脖子上的挂绳收进领口里。煤球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砖缝。 “有车牌了。”陈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七点四十分进去的,银色面包车,挂的是恒源贸易名下的牌照。热成像显示,车厢里有三个活物,体型不大,妖气反应不弱。” 寒尘:“品种?” “分辨不清,像猫科,又不大像。”陈宇顿了顿,“还有,厂里一共五个人,带头的是生面孔,口音偏北方,不是本地人。赵天豹不在。” 煤球哼了一声:“自己的窟窿,只让马仔来填,这老小子倒会省路费。” “他不在线才正常。”寒尘从墙上下来,整理了一下护腕,方向标定在汽修厂侧门,“今晚只收东西,不抓人。苏警官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晚晴的声音切进来,带着风噪,“我按你们给的路线,在解放北路转盘停了车。有一台巡逻车在附近,二十分钟后会路过汽修厂门口。你们有大约十八分钟。” “够。” 寒尘话音刚落,人已经贴到了侧门。锈蚀的铁皮门没有锁,只搭了一道链条,他捏住锁扣,轻轻往里一推,那条链子纹丝不动。他看了一秒,从兜里掏出一根铜钥匙。 孙伯远给的铜钥匙。 这道门的锁形制老,和明德学院地下道场那些老锁一模一样。寒尘把钥匙插进去,拧了半圈,锁芯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门开了。 煤球从他脚边挤进去,黑毛贴着黑铁皮,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汽修厂里灯光很暗,只有最里间透着一点昏黄,五个人,三只活物,全都堆在那间灯光里。 寒尘绕到窗下,顺着铁皮缝隙往里看。 地上摆着三只铁笼,笼子里各蜷着一只灰黑色的猫状生物。它们比普通猫大一倍,耳朵尖得不像话,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尾巴长而僵硬,像一根根生锈的铁丝。三只妖兽挤在一起,似乎在发抖,连叫都不敢叫。 “品种确认了。”陈宇的声音压得更低,“峨眉山系,变异狸猫。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北方城市……m集团的手笔。” 寒尘没出声。他盯着笼子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到那几个守笼人身上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五个人的站位很讲究,两人一列,站在门两侧,一个人守在笼边,另两个人坐在监控屏前。画面里,屏幕正对的是厂区大门,侧门和后门的位置全在死角。 “侧门和后面,他们监控不到。”寒尘在耳麦里说,“陈宇,你那边的地图上有几条能出去的路线?” “三条。东侧通道最窄,中间有照明灯,靠墙有一排旧轮胎。”陈宇快速报出数据,“西侧通道通向设备间,门锁是坏的,进去以后可以绕到后门。后门外是拆迁工地,路面不平,车开不进去。” “走东侧。” 寒尘收回铜钥匙,把锁轻轻带回原位。他正想从墙根绕到厂区正面,忽然腿上一沉。煤球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正咬着啃他裤脚,拖着他往后门的方向拽。 “怎么了?” 煤球松开嘴,表情复杂:“那人身上……有熟味。” “谁?” “坐监控屏前那个。穿灰夹克的。”煤球压低嗓音,“他手腕上有道疤,蜈蚣状。我在城西仓库见过他。” 寒尘顿住。 城西仓库,是上次守夜人首战的妖兽窝点。那头被活捉的妖兽头目交代过,m集团的一名“技术员”经常去仓库给妖兽打针,那人左手腕上就有一道蜈蚣疤。那晚混战,技术员跑了,线索断在城西,一直没续上。 “也就是说,赵天豹的这条下线,不止运妖,还挂着m集团的技术线。”寒尘压低声音,“今晚动手,抓他的时候别碰他左手。” “为什么?” “保险起见。”寒尘没多解释,“他手上要是带着什么东西,沾到伤口就麻烦了。” 煤球点头,猫脸难得严肃起来。它弓起背,贴着墙根摸回前门,寒尘则绕到设备间方向。 东侧通道的照明灯果然亮着。寒尘趁着那两个拉货的人转身搬笼子,贴着轮胎堆纵身翻过隔离栅栏。落地时,脚掌踩在一只破轮胎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设备间果然没锁。他推门进去,又沿着墙根摸回里间后方。透过门缝,他看到灰夹克男人正蹲在铁笼边,手里拿着一根针管,往其中一只变异狸猫的脖子上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2章官方身份的掩护(第2/2页) “给他换了这批血样,城西的账就算平了。”男人低声道,“剩下几只,处理干净,别留下活口。” 专程给货,还要处理掉“货”,这意味着这批带走的不是妖兽,是妖血样本。寒尘吸了一口冷气,摸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打出几个字:“厂里有血样,目标转移,优先追货。”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苏警官,路牌是解放北路转盘那个吗?” “是。” 寒尘收起手机,从设备间门后缓缓现出身形。灰夹克男人正背对着他,收拾桌上的针管和试管。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寒尘已经借着监控屏的反光,把整个房间里的视线死角扫了一遍。 五个人,三个在笼边,一个在门口,灰夹克在他前方三米处。 “煤球,先封门。” 黑猫无声无息地跳上窗台,正堵住那扇半开的窗户。灰夹克男人手里的试管刚举起来,寒尘已经动了脚。一步跨出,两步逼近,第三步时他掌缘已握住那人的右肩,往下压的同时,膝盖抵住对方膝弯。灰夹克男人还没出声,下巴已经磕在桌沿上,人被按得动弹不得。 “别动。”寒尘的声音很稳,“你左手腕上的疤,我听说过。” 男人张了张嘴,没吭声。 门口的两个守卫反应过来,刚掏出家伙,煤球已经从窗台蹿到门框上,一爪子拍在开关上,屋里的灯灭了。黑暗中,只剩三只铁笼里的变异狸猫发出一阵细碎而慌乱的叫声。 寒尘把灰夹克男人按住,单膝压在对方后腰上,顺手摘下对方左手腕上的东西。一枚黑色的核桃状金属壳,指甲盖大小,放在掌心里,像一只蛰伏的甲虫。 “血样记录仪。”他低声说,“看来你们m集团,连采样都舍不得用纸。” 灰夹克男人闷声笑了一下,声音嘶哑:“你知道这是m集团的活儿,还敢碰?小伙子,命只有一条。” “我知道。”寒尘把金属壳揣进兜里,“但我也是替别人卖的命。有人给我跑腿,有人给我报销泡面钱,还有人天天惦记着让我考编。我但凡怂一点,都对不起那桶螺蛳粉。” 空气安静了两秒。黑暗中,煤球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这觉悟,苏警官听了肯定欣慰。” 寒尘没理它,朝窗外扬了扬下巴:“苏警官,东侧通道清完了。” “收到。”苏晚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隐约带着引擎声,“巡逻车预计四分钟后到场。你那边该撤就撤。” 寒尘低头看了一眼被制住的灰夹克男人:“这个人,直接移交?” “直接移交。他身上有我给你准备的‘特别顾问证’,条例写得清楚,‘须协助警方依法处置突发性生物安全事件’。” “……你连罪名都给我编好了?” “不叫编,叫规范。”苏晚晴顿了顿,“对了,那三只变异狸猫,我申请了特殊保管渠道,收容、观察、防疫检测,全走正规流程。你们不用管后续。” “那血样呢?” “血样是物证,当然一并移交。”苏晚晴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笑意,“你要是想留个纪念,我可以帮你拍张照,不打印。” 寒尘沉默片刻:“……你这‘走流程’三个字,练了多少年?” “九年义务教育,加四年警校。”苏晚晴语气轻快,“够用吗?” “够。”寒尘低头看了看那枚黑色金属壳,“就是我这颗心,一年到头净琢磨黑猫怎么吃喝拉撒了。” 煤球从门框上跳下来,尾巴高高竖起:“侮辱猫,是要付猫条的。” 汽修厂外响起警笛声,由远及近。苏晚晴的声音最后切进来:“寒尘,顾问证挂好,警笛一响,你就是有编制的人了。” 夜色里,那声警笛像一把尺子,丈量着这座城市里所有不合时宜的东西。铁笼里的妖兽低着头,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灰夹克男人一声不吭地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寒尘站在窗口,把工作证从领口翻出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的名字和编号,又放回去,转身朝侧门走去。 “走了,收队。” 煤球跟上来,尾巴扫过他的脚踝:“你就这么走啦?不用跟苏警官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她让你有编制。” 寒尘脚步一顿,推开门:“下次请她吃螺蛳粉。” “你觉得苏警官会吃你煮的那玩意儿吗?” “……那就请她吃烤鱼。反正她有编制,不差我这一顿。” 第353章 守夜人第一条规矩 第353章守夜人第一条规矩 废弃仓库改造的基地一夜之间变了模样。苏晚晴的调任手续走完,省城分局正式挂了“特别警务顾问办公室”的牌子,寒尘的名字被印在分局内部通讯录最不起眼的一页。赵世勋又追加了一笔改造款,原来漏风的铁皮仓库如今隔出了办公区、装备室、医疗角和一间像样的会议室。 就是会议室里的椅子不太够。寒尘数了数人头:自己、苏晚晴、陈宇、煤球、寒卫国,外加墙角蹲着那只刚收服的小妖狸猫。六把椅子,稳够。 苏晚晴今天穿的是便装,浅灰色冲锋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警服时多了几分柔软。她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守夜人”三个字,圈外画了一堆箭头,每个箭头代表一种势力。 “先确认一件事,”她转过来,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守夜人的定位是什么?是民间组织?警方编外力量?还是你们自己玩的地下帮派?” 寒尘靠在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记得我在分局的身份是‘特殊警务顾问’,协调联络为主。” “对,你记性很好。”苏晚晴点头,“所以你的官方身份不给你执法权。你的权力来自两处:一是动物管理相关案件的技术支持,二是城市突发事件的情报协作。换句话说,你管得着妖,管不着人。” “那要是人仗着妖势力作恶呢?” “那是我的事。”苏晚晴弹了弹白板上的“警方”箭头,“你的边界就在这儿。跨过去,你连顾问都没得做。” 陈宇在旁边小声接了一句:“简单说,我们是白手套的外围,黑锅的前哨。” “陈宇,”苏晚晴眯眼,“你最近网文是不是看太多了。” “不,我是数据分析师,只是习惯性总结规律。” 寒尘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他看向窗外,基地外面是一条废弃的货运铁轨,铁轨上长满了野草。他忽然想到废弃仓库在变成基地之前,住在这儿的那几只流浪猫,它们不会问自己是野生的还是家养的,它们看到有人端来吃的,第一反应是后退。 “养不熟的东西。”他低声说。 苏晚晴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规矩。”寒尘收回目光,“第一条,守夜人不收妖兽的钱。”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煤球从桌子上探出脑袋:“等会儿,你说不收钱?” “不收妖兽的钱。”寒尘重复,“但它们送来的东西,可以收。” “有什么区别?” “钱是买卖,东西是心意。买卖要算清,心意要往来。” 煤球挠了挠耳朵:“比如一只鹿妖送来一篮野果,我收还是不收?” “收。收完你得回赠点东西。” “回赠什么?” 寒尘歪头想了想:“你脱的毛,揉个团子送它。” “你疯了吧?” “你换季掉的毛,聚在一起比棉花还软,妖兽界可能流行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3章守夜人第一条规矩(第2/2页) 苏晚晴试图找回严肃的气氛:“寒尘,你定的这个规矩,是有意为之还是即兴发挥?” “都是。”寒尘靠在椅背上,“妖兽流落城市,最怕两件事:被当作猎物,或成为交易品。不收钱,是把它们挡在买卖关系之外;收东西,是告诉它们这里可以来往。所谓守夜人,不是当它们的主人或管家,是在夜里给它们留一盏不熄的灯。” 寒卫国一直没说话,此刻他从阴影里抬起头,看着自己儿子,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陈宇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第一条规矩,不收妖兽的钱,可收实物,需回赠。别名:接头暗号‘心意往来’。” “你别给我起别名。” “我这是在建立组织文化档案。” 苏晚晴抱臂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那我的警队补贴呢?” “你的补贴是国家发的,不算妖兽的钱。”寒尘转向她那句,“但你要真把自己当成守夜人的联络官,同样得守这条规矩。” 苏晚晴沉默三秒,忽然笑了:“行,那这条规矩我投赞成票。全体成员表决,谁反对?” 煤球举起一只爪子:“反对无效是吧?” “你还没说反对。” “那我不反对了,我怕你把我的猫粮也充公。” 第一天的会议就这么散了。没人鼓掌,也没人发表总结陈词。寒尘原本准备了一套说辞,关于守夜人的精神、底色和未来方向,但他发现定规矩这种事,跟打架差不多,你说得越复杂,越没人当回事。反而是那句“收心意,不收买卖”,能让煤球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让苏晚晴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夜里寒尘还没睡,靠在二楼铁架床上,听到基地外面的草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只有灵性的狸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出去,正在草丛里跟一只刺猬对峙。狸猫弓背炸毛,刺猬缩成一颗球。寒尘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一小块肉干扔下去,落在两只中间。狸猫嗅了嗅,叼起来放到刺猬面前,然后退了两步。刺猬试探着伸直身体,看了狸猫一眼,又看了楼上的寒尘一眼,然后一滚,把肉干卷走了。 煤球不知何时趴到他床头,尾巴悬在空中,甩了甩:“那刺猬是不是也有妖气?” “有点,但很淡。” “你想收它?” “不收,”寒尘躺回去,“它会自己来。” “那你为什么给它肉干?” 寒尘闭上眼睛:“那叫心意。” 远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石子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向着城市的方向去了。 刺猬抱着肉干滚进草丛,草丛深处有双蓝色的小眼睛闪了闪,又熄灭了。 夜色把基地包裹得很紧,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慢慢合拢。 第354章 不收钱只收人情 第354章不收钱只收人情 第二天一早就出了事。 准确说,是有人送上门来。 基地外边来了一个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胳膊上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一块蓝底白花的布。她站在铁轨旁边,望着仓库门口那块新挂上去的牌子,看了足有五分钟,才弯腰认了几个字。 “守……夜……人。” 老太太念叨着,迈着小碎步朝仓库走过来。寒尘正好从仓库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猫粮,两人打了个照面。 老太太眼神不好,凑近了才看清楚寒尘的脸,然后她笑了:“哟,小伙子长得挺精神。这地方是管妖兽的吧?我听说这儿能办事,找对了吧?” 陈宇从窗户里探出头,声音带着一丝警觉:“奶奶,您有什么事?” 老太太掀开竹篮上的蓝布,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刺猬,后腿裹着一圈纱布,纱布打了结,渗出一点淡淡的紫黑色,明显不是寻常的伤。 “这只刺猬,在我家院子里的石榴树下趴了两天,不吃不喝,我才发现它那条腿有毛病。兽医说治不了,让我另想办法。”老太太望着寒尘,“我孙子在网上看过你们,说这儿的本事大,就来碰碰运气。” 寒尘蹲下看了看刺猬的腿。伤口周围的短刺根根倒伏,紫黑色的纹路顺着皮肤往上爬到肩胛,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带妖气。 “是被老鼠咬的。”煤球从门缝里挤出来,吸了吸鼻子,“不过不是普通老鼠,是城里下水道那种,上次鼠王手底下的杂兵干的。” “你能治?”老太太眼巴巴地望着寒尘。 寒尘沉吟了两秒,刺猬的妖气很淡,伤势不算重,他自己用针就能逼出残留妖毒。但第353章刚定下的规矩,第一条,不收妖兽的钱,收东西可以,心意往来。 “钱我不收。”寒尘直起身,“您要非得给点什么,院子里石榴树上的石榴,给我匀一个。” “那不行,石榴又酸又涩的,哪能当诊金。” “那正好,”寒尘从兜里摸出金针,“酸石榴我不嫌,染布凉了也还能喝。” 老太太怔了一下,拍拍篮子笑了:“行,等刺猬好了,我给你送俩石榴来,你自己挑最红的那颗。” 寒尘蹲回原位,将金针顺着刺猬的伤口周围刺入,小心翼翼地逼出紫黑色的毒血。刺猬在他掌心微微发抖,过了片刻,舒展开身体,短刺重新竖了起来。寒尘剪了一段纱布,换了新药,重新包扎好,把刺猬轻轻放回篮子里。 “三天别碰水,七天内别喂生肉,石榴照数给我送到这门口就行。” 老太太连声道谢,挎着篮子走了。走出老远,还回头望了一眼那块牌子,嘴里念叨着:“不收钱,只收石榴,真是头一回见。” 煤球等老太太走远了,才从门缝里挤出来,抬头看着寒尘:“你知道那刺猬妖气很淡还不能化形吧?它连句话都不会说,你还指望它回赠你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4章不收钱只收人情(第2/2页) “回赠过了。”寒尘把金针收好,“它刚才来的时候,倒是有一件事很怪。你留意到没有?” “什么事?” “它那条腿上的咬伤,不是一只老鼠咬的。伤口有三组牙印,方向不一致,也就是说至少有两只老鼠一前一后咬它。”寒尘起身,望向城市下水道方向,“鼠王的种群有纪律,连猫都不乱咬,为什么会咬一只无主的刺猬?” 陈宇已经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他半夜整理的下水道监控快照。那些快照经过处理,能隐约分辨出下水道出口处有大量杂乱爪印,不是老鼠的比例,跨度更大,蹄印更宽。 “基地那条铁轨,往东一点五公里,有个下水道污水井盖被人动过。井盖边上有奇怪的毛,我采样了。”陈宇翻出照片,“化验结果刚出来:不是鼠毛,也不是猫毛,估计是个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 寒尘眉头微皱:“今天刺猬的事,可能就是它被那个东西从下水道里赶出来的。老太太家那只刺猬如果只是普通小家伙,不至于被两只有组织的鼠兵咬着玩。除非……” “除非刺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它们想要的。”苏晚晴也来了,她停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档案,“刚接到的消息,城东宠物站今晚丢了七只猫三只狗,监控拍到有黑影,速度太快,画面全糊。” 她注意到寒尘手边包着纱布的刺猬,又看了看老太太远去的方向:“那刺猬……” “是来报信的。”煤球难得正经,“伤口在偷东西之前,也就是它从下水道里逃出来时就已经被咬了。老太太捡到它,是它自己爬进院子里,故意等人发现。” 苏晚晴看着那团被纱布裹得圆滚滚的小东西,缓了一下:“可这只刺猬连人形都没有,怎么知道来找你们?” 寒尘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蹲下来,平视着篮子里安静蜷缩的刺猬,轻声说了三个字:“你认得我吧?” 煤球把脑袋凑到篮子边,闻了闻刺猬:“它身上有股味儿,特别淡,像燃过的纸灰,带着一点寺庙的香火。这刺猬在来之前,被人带去过某个地方,而且是有人主动带它去的。那个地方有一点年岁,至少有一尊老香炉那种。” 陈宇立刻转身翻电脑:“我查查城里还有哪些老寺老庙的香炉烧起来是这个味道。” 老太太挎着篮子已走远,蓝布褂子融进铁轨尽头的日光里。篮子里的刺猬安静地搭在布包上,短刺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金光,尖尖的小鼻子微微翕动,仿佛在嗅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寒尘盯着那团微微起伏的蓝布,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又说不清咬在哪。 第355章 妖兽难民潮 第355章妖兽难民潮 第二天起,基地门口送来的东西,像涨潮一样,活着的东西变多了。 最早是一只斑鸠,翅膀上缠着一根细铁丝,落在基地窗台上不走,寒尘给它取了铁丝,它在窗台上留下一片干枯的野薄荷叶。然后是第二只,一只耳朵缺损的老猫,蹲在基地门口不叫不动,寒尘给它喂了半碗肉粥,它在墙根下放了一颗被啃得光滑的杏核。再到第三天清晨,基地门外的空地上,排着队站着七只动物,一只野兔、两条流浪狗、三只花猫,还有一只喉咙上带着一圈细细血痕的獾。它们谁也不说话,也不进仓库,就在铁轨边那片空地上趴着、蹲着、蜷着,偶尔彼此碰碰鼻子,像是在等一个共同的人。 老太太那只刺猬混在最前面,伤口已经愈合了,纱布早已拆掉,背上顶着一颗红通通的石榴果实,横过空地,一直走过仓库门槛,轻轻把石榴放在寒尘脚边。石榴摆得很端正,仿佛知道那就是它应许过的谢礼。 寒尘把石榴捡起来,擦干净,掰开,里面露出密密麻麻红宝石般的籽粒。他分了一半给煤球,自己吃了一粒,酸得眉头皱了一下,但那股酸意很快在舌根化开,变成一丝回甘。刺猬蹲在门口,小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寒尘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家老太太还好吗?” 刺猬发出一声细软的吱吱声。 “吃不完的石榴,明儿再带一个来就行。” 煤球忙不迭把半颗石榴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这跟人情债有什么区别,只收石榴不收钱,搞得整个妖兽界都以为你这儿是慈善粮站。喏,门外那帮全来要饭了。” “不是要饭,是来投靠的。”苏晚晴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神色不太好,“今早城东收容站又丢了一堆宠物猫狗,城西也传了话,说有几个小区同时出现了‘大型流浪犬’成群的情况,疑似是变异个体的迹象。”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门外那群动物扫到刺猬身上的红石榴:“我找到了那只斑鸠腿上的铁丝来源。城东变电站附近的老旧厂房区,有人用铁丝圈了一整片空地,地上全是笼子,笼子边挂干血条,味道确实跟庙里烧的旧香有一定关联,但主要成分是,妖血。” 陈宇调出卫星地图,指着厂房区的一片灰色屋顶的边缘:“这片厂区登记在恒源贸易名下的一个皮包公司名下。恒源贸易,就是之前城东汽修厂那辆偷运变异狸猫的货车挂靠的那家公司。赵天豹早已投靠m集团。” 寒尘手里的半颗石榴停在嘴边。 “m集团在收拢城市流散妖兽?” “按目前情报推论,”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他们要建立一个稳定的妖兽供应体系。走私的一批被我们截了,断了货,所以开始大批量抓捕野生妖兽,一只不挑不拣。被抓进去的,要么被训练成妖兽兵团的底层消耗品,要么成为血脉实验的原材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5章妖兽难民潮(第2/2页) 门外蹲着的那只獾,喉咙上那道血痕早已结痂,它微微仰起头,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虽然没人能听懂,但它盯着厂房区的方向,耳朵一抽一抽地转向了那个方位。 寒尘没说话,走到门口蹲下。七只动物齐刷刷地看着他。那只老猫眯了眯眼,野兔前爪不安地刨地,獾沉沉地伏低了身体。刺猬顶着的石榴已经被寒尘拿走了,但它仍蹲在最前面,小眼睛定定看向寒尘,像是在等一个决定。 寒尘忽然问:“你们谁是那块地儿跑出来的?” 斑鸠从窗台上扑棱棱飞下来,落在铁轨边,用喙拨弄着自己胸前的一小片绒毛,那里有一处结痂的伤口,正是铁丝缠绕的痕迹。它对着厂房区的方向,急促地叫了两声。 “你被关过?” 斑鸠又叫了一声,振翅飞上铁轨沿线,绕了一个圈,又落回原地。 “厂房里还有多少?” 斑鸠歪歪头,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咕声。它没有给出数字,但它的翅膀微微张开,覆住地面,又缓缓合拢,像一张无形的帷幕遮住了一片地下空间。 沉默漫过基地。 寒尘站起来,把剩下的石榴籽,一个一个摆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摆成一排。那些石榴籽红得像火炭,在灰扑扑的水泥台阶上格外扎眼。 窗口的光斜斜落在石榴籽上,清晨已过去大半,门外铁轨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噪声。不是风,不是汽笛,是一阵细微的、密集的脚步声,像有一群小而轻的蹄子在碎石上急促地移动,正朝基地这个方向而来。老猫抖了抖耳朵,率先抬起头;野兔后腿绷紧;獾翻身站起,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寒尘眯起眼,看见铁轨尽头泛起一条黑色的细线。那细线缓慢蠕动着,越来越近,渐渐显出形状,是一群野兔、竹鼠、刺猬、鼬獾和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小兽,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像一股无声的潮水涌向基地。 斑鸠腾空而起,绕着那股涌过来的兽潮飞了一圈,又落回窗台,回头望着寒尘。 原来不是七只妖兽来投靠。 是前哨。 那片厂房区圈住的妖血香火,把整个城市边缘的妖兽都赶了出来。m集团撒了一张网,而网的缝隙漏出来的,全都逃到了这里。它们不知道守夜人是什么,只是被那股递出去的善意传来的信号引到这儿,像闻到一粒石榴籽的甜腥味。 石榴籽在台阶上一字排开,火红火红的。铁轨上的黑色细线越滚越粗,兽潮的首端已经摸到基地外边的野草地,停在那里,远远望着仓库门口站着的少年,像一群等待某种回应的小小黑影。 寒尘低头看了看刺猬,刺猬背上的短刺轻轻炸开,转又收拢。 它抬起头,向那片兽潮发出了一声短促而脆亮的清鸣。 第356章 下水道的居委会 第356章下水道的居委会 妖兽难民潮在城市里蔓延的速度,比梅雨季的霉菌还快。 省城地表上能藏身的地方早被警方和m集团双向清剿,剩下的妖兽开始往下钻。下水道系统四通八达,气味虽然感人,但胜在没人查、没人管、没人在乎——除了老鼠。 寒尘蹲在井盖边,举着手机照明灯往下照了半分钟,回头问煤球:“你确定下面有妖兽聚居?” 煤球翘着尾巴蹲在旁边,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有,而且不止妖兽,还有馊饭味、烂菜叶味,和一条穿了三天的袜子味。” “最后那个是你的脚。” “我没脚,谢谢,这叫爪子。” 苏晚晴推了推警帽,从警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份省城排水系统图纸。图纸上被红笔圈出七八个位置,连成一个不规则的放射状网络。 “这是环卫工人最近一周报上来的异常记录,”她指着图纸说,“井盖半夜被顶开、下水道传来非人类对话声、偶尔有巨大的影子快速穿过路面缝隙。最初以为是排水堵塞,后来有个人说看到了一双竖瞳。” “报警了吗?” “报了。”苏晚晴顿了顿,“然后那人被带去做心理评估了。” 寒尘把手机灯一关,站起来:“走,下去看看。” “现在?”苏晚晴皱眉,“你连个安全绳都没有。” “有煤球。” 煤球傲然挺胸:“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你上次钻了下水道之后整整洗了三天澡,中间吐了七次。” “……上面风景不错,我在上面等你们。” 寒尘单手拎住煤球的后颈,没给它任何表演的机会,率先顺着铁梯往下爬。苏晚晴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下水道里果然比想象中热闹。不是蟑螂老鼠那种热闹,而是一种——有人生活的热闹。 墙根处摆着几个纸板箱改的窝,垫着从废品站捡来的旧棉被。一处干燥的平台上有用砖头垒的简易锅灶,锅里还剩半锅没喝完的骨头汤。甚至有人在管道上晾了件洗干净的校服,整齐得像是随手挂上去的。 “这已经不是躲藏了。”苏晚晴低声说,“这是安家。” 寒尘没说话。他注意到下水道深处传来说话声——不是妖兽的语言,而是人话,带着某地方言腔调的大嗓门。 顺着声音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段废弃的扩建管廊,竟然被改造成了一个类似社区活动中心的场所。几十只妖兽围坐在一起,形态各异——有人形还有些没褪干净的兽耳,有完全兽态但穿着人衣服的,有半人半兽靠在墙边的,地上还趴着几只幼崽。 场地中央站着一只直立行走的猫型妖兽,一身杂毛灰扑扑的,脖子上挂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证件。它正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大声地维持秩序。 “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登记过的站右边,没登记过的站左边——你已经登记过三次了,胡七,你再排一次队我就把你那条尾巴的毛全薅了。谁说的,我是主任,你们要尊重我。” 苏晚晴看愣了:“妖兽……也有主任?” 寒尘目光落在那只灰猫妖兽胸口的塑料袋证件上,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居委会。 “不是主任。”寒尘说,“是居委会主任。” 灰猫妖兽也发现了他们,耳朵警觉地竖起,随即看清寒尘身上没带武器、苏晚晴穿着警服,顿时更加紧张了。 “警、警察同志,”它喉咙里发紧,但硬撑着面子,“咱们这可都是合规的。咱有暂住登记,有公共卫生值日表,有防火责任人……煤气泄漏都装了报警器,上周还组织了消防安全演习。” 苏晚晴:“……” 寒尘问:“演习结果呢?” 灰猫妖兽的眼神飘了一下:“……有两家煎糊了鱼。” 煤球从寒尘身后探出脑袋,目光锁定在一只蹲在角落里啃玉米棒子的黄鼠狼身上:“嘿!老黄!你也跑这儿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6章下水道的居委会(第2/2页) 黄鼠狼抬头,嘴里的玉米差点掉出来:“煤球哥!你咋来了!狗蛋你看见没,煤球哥来了!” 它一喊,整个聚居区霎时沸腾了。 几只年轻妖兽一股脑围上来,眼神放光,叽叽喳喳地叫“煤球哥”。一只顶着乌龟壳的小妖挤到最前面,仰着脑袋,满脸崇拜:“煤球哥,听说你打那个变异藏獒,就一下!真的一下?” 煤球本来想维持高人形象,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低调,低调……那是它先惹我。” “听说你还喷火了!” “我那是……技能展示。” “煤球哥你太牛了!” 灰猫主任过来,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各位,各位——好汉不说当年勇,这位警察同志还在这儿呢。”它转头对苏晚晴讨好地笑,“警官,咱们这儿真是守法良妖,配合改造,粗活脏活都干,绝不给政府添乱。” 苏晚晴看着它胸前那块塑料袋挂的“居委会主任”牌牌,欲言又止了数次,最后问出一句:“你这块牌子,怎么来的?” “翻垃圾桶……不是,是街道办淘汰下来扔的。”灰猫主任立刻解释,“我们捡来废物利用,上面字都没改。” “你在上面写自己名字干什么?” “那总不能叫无牌无证经营吧。” 寒尘被逗笑了一瞬,随即正色问:“你们这里多少人?” 灰猫主任见这位少年不像来清剿的,稍稍放松了些,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常住妖口一百三十六,流动妖口没法统计,最近每天都有新的——” 话音未落,管廊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 一只浑身是泥、耳朵缺了一角的狗妖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发颤:“出事了!上面有人发现我们了!是猎妖队!” 整个聚居区像被浇了盆冷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灰猫主任的脸瞬间白了,爪子上的铁皮喇叭差点握不住:“猎妖队……不是早解散了吗?” “不是以前那批!穿黑衣服的,拿的枪还是那种不会响的——我亲眼看见他们把大嘴按在墙上了,大嘴连气都没吭一下就没了!”狗妖抖成一团,“他们正在往这边来!” 聚居地骚动起来,有妖兽开始尖叫,幼崽被吓哭,几个胆大的甚至龇出了獠牙,准备拼死一搏。灰猫主任急了,举着铁皮喇叭拼命喊:“别慌别慌!保持秩序——喂!那个光屁股的!把你孩子抱回来!” 寒尘眯起眼睛。 他今天只是来摸底,带的人不多,装备更少。真要打起来,他不怕,但在下水道里动用道术的动静传出去,整条街的井盖都得起飞。 苏晚晴已经按住了对讲机,低声报出坐标和情况,然后看向寒尘:“怎么弄?” 寒尘看了一眼堵在管廊门口的那些妖兽恐惧的脸,又看了一眼灰猫主任紧张到尾巴尖都在抖、却仍然挡在所有妖兽前面的姿势。 “先拦住他们。”他说,“我来谈。” 煤球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低吼,身体微弓,毛发间隐隐泛起金色纹路。那金色像是有感染力的火焰,蹭蹭蹭传递出去——围在周围的几十只妖兽在看到煤球身后那对若隐若现的灵影时,全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灰猫主任的猫瞳瞪得溜圆。它在那金色里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连腿都软了半截。 煤球甩了甩尾巴,语气介于赛前动员和装逼之间:“都让让。你们村长……不对,你们主任,先带路。” 灰猫主任回过神,赶紧转身,尾巴尖不自觉夹到了两腿之间:“这边,这边走,出去就是二号泵站后巷——” 它一边带路一边忍不住回头偷看煤球,忽然小声咕哝了一句:“这位……煤球哥,你身上这纹路,真俊。” 煤球:“……谢谢,别摸了。” 第357章 人妖共存的实验 第357章人妖共存的实验 寒尘没让苏晚晴亮警徽。 倒不是不信任警方,实在是警徽一亮出来,那些黑衣人的反应反而不可预期。他在二号泵站出口的阴影里站定,让灰猫主任派狗妖出去搭话。 狗妖抖着腿出去,没到三分钟就窜回来了,尾巴夹得比灰猫主任还紧。 “他们……他们说……”狗妖脑袋埋在爪子间,“说让我们滚回下水道去,上面是人的地盘,妖兽不能上岸,还说……” “还说什么?”寒尘问。 “……还说要向街道办举报我们非法占用公共设施。” 寒尘沉默了。 猎妖队,拿的无声枪,架势那么唬人,结果最后放下的狠话是“向街道办举报”。 苏晚晴在旁边发出了一声介于憋笑和无语之间的呼吸声。 煤球直接没绷住:“他们到底是猎妖队还是城管啊?” 灰猫主任却面色凝重:“大哥,您别笑——举报这事比动手更麻烦,街道办真来查,咱这么多妖兽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一查一个准,全得被送去收容站。到了收容站,那边的人根本分不清普通兽和妖兽,找大夫来一刀就给做绝育了。” 煤球的笑意当场停住了:“……绝育?” “真事,”灰猫主任说,“上周隔壁区收了一只兔妖,人家在收容站住了三天,好在有个兽医看出不对,才捡回一条命——差点‘咔嚓’啊。” 寒尘听完,把煤球往边上一放,自己走了出去。 巷尾站着约莫七八个黑衣人,打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剃着寸头,脸上横着一道缝线痕迹的旧疤。见寒尘一个少年走过来,对方眼睛先是一眯,手按向腰间的枪套。 寒尘没停步,直到两人间隔三步才站定。 “兄弟,”寸头男人沉声道,“让一下路的活不跟你计较。” “我听说你们要举报妖兽聚居的事。”寒尘开门见山,“举报没用,他们那个点有卫生值日表,有消防责任人,垃圾都分类打包,连暗沟都清了三天淤泥。” 寸头男人愣了一瞬,眼神从冷厉变成了警惕:“你是什么人?替哪家说话?” 寒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名片是沈清漪给印的,上面就两行字:“守夜人·寒尘”,下面一行小字:“宠物医疗·家庭护理·上门接送”。 寸头男人看了半天:“……开宠物医院的?” “兼职。”寒尘表情平静,“但也管妖兽安置。” “你管得着吗?” “妖兽聚居点三公里半径内,”寒尘伸出一根手指,“最近的三天里,夜间治安案件下降百分之四十。下水道里的流浪汉被妖兽收留了五个,其中两个是走失的老人,家属已经接回。今天早上,一头狼妖在垃圾站翻出来一个女包,里面有两万现金和身份证,它自己跑去了派出所上交。” 寸头男人哑住了。 他身后一个小弟探过头来低声说:“大哥,这包是不是咱上周丢的……不是,丢的那票?” “闭嘴。” 寸头男人盯着寒尘,眉头拧成一团:“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你可以去派出所问,值班民警可以作证。”寒尘顿了顿,“狼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既然上岸了,就得守规矩。’” 寸头男人沉默了很久。 煤球从寒尘脚边探出头来,一本正经地补充:“它们连下水道口都装了声控灯,怕半夜有人走夜路看不清路摔着,灯亮起来还能顺便驱驱蟑螂——你还有什么可举报的?” 寸头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终于把按在枪套上的手挪开了:“……你说的这些,书面材料有吗?” “回基地给你整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7章人妖共存的实验(第2/2页) “你那个宠物医院,在哪?” “还没开张,铺面正在装修。”寒尘坦白,“但你可以先把妖兽送过去体检,第一周免费。” 寸头男人没忍住,笑出一声来:“你还真是做生意的。” 寒尘没反驳。谈判这种事他渐渐摸出一些门道:跟正经人讲道理,跟贪婪人讲利益,跟狠人讲实力。这拨黑衣人显然不是什么真正的猎妖队——寒尘从他们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工地灰尘味。 他们是拆迁队。 确切地说,是张猛的人。 这个发现让寒尘心里微微一紧。张猛最近在明德学院周边动作频频,之前因为宠物医院的铺面跟寒尘起过冲突,让赵世勋从中调解了一次。如今他的人出现在妖兽聚居区附近,打着猎妖队的旗号驱赶妖兽,到底是想趁妖兽需要安置时垄断收容渠道,还是在替某个更大的势力试探什么? 寒尘把这些念头压下去,面上不露声色。 “你们老板要是想知道妖兽聚居区有多少人,让他自己来,把枪放下,坐下来谈。”寒尘拍了拍寸头男人的肩,语气平和得不像十七岁,“省城还没到人妖你死我活的份上。” 寸头男人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最终重重呼出一口气:“行。话我带回去。但有一条——你那儿的妖兽要是跑出来伤人,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也有一条。”寒尘说,“你们要是再在下水道里丢垃圾不分类,妖兽们会拍照发到业主群里。” 寸头男人:“……” 他带着人走了。 寒尘目送那群黑衣人消失在巷口,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气。煤球在他脚边抖了抖毛:“他说‘话带回去’——意思就是张猛会知道你是谁。你今天算是把脸亮出来了。” “迟早的事。” “基地还没修好,你就开始惹事了。” “基地修好是为了干事,不是为了躲事。”寒尘看向灰猫主任,“妖兽里有没有会看新闻联播的?” 灰猫主任一愣:“……有、有几个耳朵好使的。” “让它们在聚居区天天放新闻,尤其是省城的法规解读栏目。”寒尘说,“既然要上岸,先学会判断风向。不然下一次来的人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灰猫主任连连点头,整个猫都精神了:“明白了!俺这就组织!” 煤球歪着脑袋问:“你让妖兽看新闻联播干什么?” 寒尘转身往回走,回答简短:“让它们知道自己是这个城市的一部分,别再把自己当外来物种。” 苏晚晴从巷子另一头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你刚才跟那拆迁队长说话的样子,不像开宠物医院的。” “那像什么?” “……像拉投资。” “殊途同归。” 三人往回走,煤球颠颠地跟在寒尘脚边,走到半路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身后黑洞洞的下水道入口。灰猫主任还站在井盖旁边,举着个捡来的旧铁皮喇叭,正在用一种极其卖力的腔调冲洞口喊:“都出来都出来!开大会了!今后的工作重点是:一、继续完善登记制度!二、组织学习市民文明手册!三、——” 煤球认真听了一会儿,评价道:“它比我适合当村长。” 寒尘低头看了它一眼:“你什么意思?真想去当?” 煤球仰着头,银灰色的毛发在路灯下泛着光:“那当然得看组织安排。不过要是组织非要培养我,我也不是不能为妖民服务。” “……” “但我有个要求。” “讲。” “当村长的话,我能有个办公室吗?不用太大,放得下零食柜就行。” 第358章 煤球当上村长 第358章煤球当上村长 煤球当上妖兽聚居村村长的消息,传得比寒尘预想中还快。 倒不是有什么正式任命流程,纯粹是灰猫主任在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三个妖兽代表登门,集体要求“让煤球哥当我们的村长”。灰猫主任的理由冠冕堂皇:“煤球哥有威望、有实力、还懂跟人类打交道。咱们这一百多口妖,需要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人物。” 寒尘正要开口,煤球已经迈着步子走进了妖兽代表的队列,还特地把背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寒尘:“你什么时候学会抢答了?” 煤球正色道:“妖心所向,不好推辞。” 于是当天下午,寒尘带着苏晚晴和煤球,重返下水道聚居地,举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村长上任仪式”。 仪式过程包括但不限于:灰猫主任致欢迎辞、妖兽代表献上捡来的瓶盖手工奖杯一个、一只田鼠妖用它藏了三年的瓜子摆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煤”字。 煤球站在一块铺了红纸的砖头上,发表上任讲话:“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感谢大家信任。我煤球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垃圾分类必须贯彻落实。第二件事——每周组织一次下水道疏通巡逻。第三件事——”它瞥了一眼寒尘,“给咱村长办公室装个零食柜,经费大家可以众筹。” 妖兽们一阵嗷嗷叫好。 苏晚晴在寒尘耳边低声说:“我是不是该写个材料报上去——省城首个妖兽村民自治组织正式成立?” 寒尘没接她这句玩笑,目光落在聚居地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人形妖兽背对着众人,个子不高,长袍下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均匀的银白色。她在人群边缘坐着,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书,看上去安安静静。 寒尘正要走过去,灰猫主任已经在台上继续讲话:“……咱们下一阶段的重点工作,是响应号召,推动人妖和谐——胡姐!胡姐!你过来跟新村长说两句!” 灰袍妖兽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十七八岁模样的姑娘脸,眉眼生得极其精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放心的柔美。她的尾巴尖轻轻摆了摆,从角落里站起来,身形娇小,步态却带着古怪的从容感,仿佛根本不担心任何一个猎妖队会突然闯进来。 “煤球村长好,以后多多关照。”她说话时声音像浸了蜜,“我叫胡媚儿。” 煤球看了她三秒,忽然转头冲寒尘喊:“这是个九尾狐!九尾狐!你看见她尾巴没有?九条!我有危机感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8章煤球当上村长(第2/2页) 胡媚儿的笑意未减:“煤球哥哥说笑了,我就是来投奔的。” 寒尘没有问“从哪来”,也没有追问“有什么目的”。一个化形得如此完整、修为深藏不露的九尾狐出现在一个刚刚成型的妖兽难民营里,周围还都是一群连人话都说不太利索的底层妖兽——这本身就有问题。 但胡媚儿下一句话让寒尘微微怔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有一个守夜人。”她打开手里的旧书,夹在扉页的一张照片滑了出来照片上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着古老符文,与寒尘在归墟之眼见过的封印纹路如出一辙。“我找守夜人,是为了救一个人。他的时间不多了。” “谁?” 胡媚儿的尾巴尖缩了缩,九个字说得格外轻:“我弟弟。他被困在省城动物园底下。”她抬眼看着寒尘,眼神没有一丝狡黠,“今天是第八十九天,还有一天,我就救不出来了。” 煤球的零食柜提名议程就此中断。聚居地上百只妖兽齐齐噤声,空气仿佛凝住了一瞬。 寒尘看了一眼苏晚晴,苏晚晴已从随身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写满通讯录的一页:“省城动物园,闭馆改造项目负责人——赵天豹。”这个名字让寒尘的眉心跳了跳。 赵天鹰的弟弟,赵磊的父亲,投靠了m集团的那个人。 胡媚儿收好旧书,语气轻描淡写:“我本来想自己去的。但那位校医姐姐说过一句话——‘有病就要找大夫,别自己乱吃药’。” 寒尘沉默了两秒:“你见过沈清漪?” “她替我弟弟看过病,说是中毒,需要一味叫幽冥草的药。听说你们有。”胡媚儿眨了一下眼睛,笑意像一层透明的糖,薄薄地覆在脸上,“所以我就来找你们啦。村长哥哥,能不能行个方便?” 煤球后退半步:“你别叫我哥哥,我害怕。” 寒尘没有立刻答应,但只要稍微联想一下沈清漪的话和动物园负责人赵天豹的身份,他就知道这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守夜人了。 “先去见沈清漪。”他说。 胡媚儿点头,起身时尾巴尖扫过煤球的耳朵,煤球一个激灵跳出去八尺远。 寒尘目光下移,看到照片背面还写着一行细小的字迹,墨迹略显褪色:“亥时三刻,第三展厅地下,开铜镜门。若三日内无人来,莫强求。”落款是一个英文缩写:m. 那个m集团的标志性字母。 而胡媚儿的弟弟还剩下最后一天时间。 第359章 胡媚儿的投奔 第359章胡媚儿的投奔 守夜人基地的卷帘门被人拍响的时候,寒尘正蹲在门口给煤球擦下巴上的油渍。 煤球的貔貅形态刚进化完二阶,食量翻了三倍,刚啃完一只烤全羊。现在他四仰八叉地躺在水泥地上,露出银灰色的肚皮,额头上金色的符文印记还在微微发光。 “有人砸场子。”寒尘眼睛没抬。 陈宇从监控室探出脑袋,推了推眼镜:“不是人。是人形,带尾巴。” 煤球一个鲤鱼打挺:“狐妖?” “多新鲜。”门外传来一个女声,带着慵懒的笑意,“你们这叫妖兽难民村的地方,连只狐狸都容不下吗?” 卷帘门拉起来,寒尘看见了三个小时前他刚在情报里见过的那张脸。 胡媚儿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身后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路灯下晃悠,像极了小区楼下遛弯的大爷手里甩的那串菩提根。 “九条。”寒尘数了数,“真货?” 胡媚儿弯了弯眼睛:“假一赔十。” 她跨进门的时候脚步有点虚,寒尘注意到她左边的尾巴上缠着一圈黑色的布条,布料底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布条上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标记。 m集团的。 他见过这个标记。城西仓库那一战,活捉的那个妖兽头目胸口纹的也是这个。 “进来坐。”寒尘侧身让开,“门关了,别冻着尾巴。” 胡媚儿愣了一下,笑起来:“你这人比资料里写的好说话。” “资料里写我什么?” “心狠手辣,装死一流,身边三个狐狸精。”胡媚儿顿了顿,“我说的是真狐狸精,她们不比我纯种。” 煤球蹲在角落里发出一个响亮的喷嚏,表示这话有冒犯的意思。 寒尘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胡媚儿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没说话,默默把水杯放下。 “你那水放了半个月了。”寒尘说。 “我知道。” “那你还喝?” “你这基地穷得连瓶矿泉水都买不起,我要是不喝,显得我不懂人情世故。”胡媚儿眯起眼,“但现在我收了,这情谊可就得算数。” 寒尘看了她几秒,把不变的神色挂在脸上:“你先交代尾巴上的伤。” 胡媚儿把卫衣脱下来,露出底下一件带着狐毛的贴身里衣。左臂从肩头到手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伤口边缘发黑,泛着淡淡的腥气。 这种伤寒尘不陌生。沈清漪的医馆里处理过好几例,都是被某种带着腐蚀性的妖气直接灌进伤口造成的。伤人者起码是五百年以上的修为,而且下手极狠,完全是冲着整条手臂去的。 “m集团的k?”寒尘问。 胡媚儿的瞳孔缩了缩:“你看得出来?” “伤口边缘的妖气是黑曼巴的毒。”寒尘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卷纱布,“m集团第三条生产线就是给妖兽注射蛇毒血清,激活血脉里的杀戮本能。你被这条线的产品伤了,说明你见过他们的实验室。” 胡媚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尾巴尖。 “我没进实验室。我只看见他们在省城郊外的废弃药厂底下建了新据点。”她说,“我本来想摸进去,结果被两个妖兵发现了,一路追到城区。他们怕暴露行踪不敢进人多的地方,我才有命逃到你这儿来。” “你为什么不去找妖兽难民村?你现在站的位置,就是村口。” 胡媚儿跟着他下了井道,一路走到聚居地中央。煤球蹲在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口,身前围了一圈小妖兽,正在给一只小浣熊辅导作业,表情比寒尘当年月考还痛苦。 “村长。”胡媚儿弯腰,郑重地朝煤球拱了拱手。 煤球头也没抬,爪子拨拉着小浣熊的错误答案:“你谁?” “胡媚儿,九尾白狐,修行前被封印在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后来被放出来了,想投奔您。” 煤球终于抬起头来,眼神里放出光来:“你被封印在明德学院地下? 胡媚儿点头。 “那你知道174号宿舍楼下埋的那罐梅子现在还在吗?” 寒尘闭上眼:“你认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9章胡媚儿的投奔(第2/2页) 煤球理直气壮:“我当年在那儿藏过粮。” 胡媚儿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梅子。不过四层台阶上倒是有半坛封了腊的黄酒,埋了得有二十年。” 煤球一个激灵跳起来,严肃地拍了拍胡媚儿的肩膀:“你这个投奔,我批准了。” 寒尘算看明白了,煤球这个村长当得比他预想的要水。一顿空口黄酒就能收编一个百年狐妖,他要是不在,这妖兽难民村明天就得被一只貔貅拿一块干粮卖了。 他抬眼细细打量着面前的狐妖。 一条九尾白狐。明德学院地下道场,那是爷爷寒振山和叶倾城当年经营的地方。胡媚儿既然被封印在那里,说明她跟叶倾城很可能是老相识。 “叶老师知道你在外头吗?”寒尘随口问了一句。 胡媚儿的表情忽然变得微妙,嘴角弯了弯:“知道,她不说我是谁的时候,你妈还给我喂过果冻。” “我妈?” “苏婉清。”胡媚儿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当年她常去道场送饭,我是她最喜欢的那只白狐狸。你别这么看我,你以为你们寒家的封印阵是谁布的你妈在旁边递的符文?” 一旁的煤球竖起耳朵来,尾巴尖轻轻颤了颤。 寒尘没说话,但煤球跟着他这些年,读得懂他的沉默。胡媚儿轻描淡写的这一句话,勾出的线索可不轻。能把九尾狐封印在道场里的人,那至少得跟归墟守护者平起平坐。 寒尘揉了揉眉心,冷着脸道:“先把你那伤处理了。基地药房在右边,沈校医的徒弟在值班。” 胡媚儿笑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哦对了,我刚才说的那个废弃药厂,其实我不是唯一的目击者。逃出来半路上,我还碰见一个人,他自称叫赵磊,说要收编我当他的私人幕僚。我问他给多少钱,他说按业绩提成。我寻思我好歹是百年狐妖,总不能给一个高二辍学生打工,就跑来找你了。所以……” 胡媚儿眨眨眼睛:“你这儿管饭吗?业绩提成我不在乎,每餐得有肉。” 煤球在旁边猛点头:“有肉,管够!” 寒尘看着她,淡淡道:“管饭,但规矩得说清楚。” 胡媚儿把尾巴收成一把,规规矩矩站好:“但凭吩咐。” 寒尘说:“第一,你的能力只用来做情报,不得单独行动。第二,你联络的线人,名单必须报陈宇备案。第三,别打煤球的粮仓主意。” “就这?”胡媚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我还以为你要让我写保证书,按手印那种。” “手印不用。”寒尘说完走开两步,又补了一句,“尾巴沾了油别擦我沙发上。” 胡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尾巴尖上蹭到的一小片烤羊油,抬头冲着寒尘的背影喊:“你把那只貔貅喂得油光水滑的,还差一条尾巴上的油?” 寒尘没答话,转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之前,煤球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胡媚儿,黄酒的事你没骗我?” 胡媚儿摸了摸下巴:“不信你自己去挖。坛子上压着一块青砖,砖底下垫着半张符纸。” “那半张符纸还在不?” “在,就是笔迹有点淡了,我替你描的。” 煤球愣了半天,竖起大拇指:“你这妖,能处。” 胡媚儿把尾巴拢了拢:“那是。” 入夜之后,基地里面难得安静。值夜班的陈宇趴在监控前打哈欠,煤球横着肚皮躺在暖气片边上,胡媚儿靠着墙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睛望着外头。 月亮升起来,她才低声说了一句:“叶倾城,你这徒弟跟你当年一样,防人防得紧。” 她在月光下将尾巴散开,右耳根处一小块银白色的细毛,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那光晕跃过井道的口子,停在守夜人基地墙角的电缆线上。城中几条街外,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摘下耳机,往手机里发了条消息:“狐狸进了基地。那个貔貅也在。计划不变。”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看天,将手机放进口袋,转身消失在下水道的暗处。 第360章 九尾狐的情报网 第360章九尾狐的情报网 胡媚儿投奔守夜人的第一个晚上,把基地里所有人都折腾得没睡好。 起因是煤球。这只貔貅当上村长之后,把自己三百平方厘米的窝搬进了村委会办公室,天天在里头研究妖兽村民的户籍表。胡媚儿问他为什么当个九只尾巴的狐狸的上级,煤球说做事情要正规。 第二天一早,寒尘下楼就撞见胡媚儿坐在基地的天台上晒太阳,身边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小妖兽。她翘着腿啃着一根黄瓜,正绘声绘色地给它们讲故事:“……然后那个姓王的富二代就拿着望远镜蹲在楼顶,等他媳妇下班。结果望远镜刚架好,他媳妇的叔叔就登门来查手机了。” 小妖兽们听得捂嘴笑。 “这是谁的故事?”一个奶声奶气的浣熊仰头问。 “你们村长的日常生活素材,化名润色,真人真事。”胡媚儿咬了一口黄瓜。 “你怎么知道的?”小浣熊锲而不舍。 胡媚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九尾狐的情报网,从不解释来源,只用结果说话。” 话音未落,她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这是寒尘昨晚给她的。老式按键机,屏幕上只有一条短信:线报,城东废品站今夜有一批走私妖骨交易,卖方疑与m集团有关。 胡媚儿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小浣熊,你帮我叫一下你们村长。” 十分钟后。 基地作战室里,寒尘坐在主位上把这条短信来回看了三遍。陈宇推了推眼镜:“号码是空号,查不到来源。这个情报网准确吗?” “准确。”胡媚儿靠在门框上,“每一条都是我用一根尾巴换来的。” 煤球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你那尾巴换情报?” “我说的是比喻。对比喻。”胡媚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转向寒尘,“这条线报的来源是个乌鸦,叫老吴,在省城火车站混了十几年,专门做妖兽市场的中间人。他说这批妖骨是从城西地下黑市流出来的,收的人姓赵。” “姓赵?”寒尘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赵天豹的人?” 胡媚儿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赵天豹已经死了。现在省城姓赵的还敢插手这生意的,只有赵磊。他投靠m集团之后一直在找突破口,妖骨是最快的来钱路子。” 她话音刚落,寒尘就问了一句:“你认识赵磊?” 胡媚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微妙的神色:“打过一次照面。他当时说了一番话,想收买我。” “你拒绝了。”寒尘的语气很平。 “我拒绝是因为他给的价钱不对。”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周小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听了全程,把一杯放在桌上,瞥了胡媚儿一眼:“那要是价格对了呢?” “价格对了,我也得看看对面的项目靠不靠谱。”胡媚儿淡淡道,“m集团做的是妖兽血脉实验,这行的水有多深我比他们清楚。跟这种人合作,骨头渣都不剩。” 周小渔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寒尘倒是对胡媚儿的坦率很满意。他从来不怕手下的人贪,怕的是贪而不认,回头捅黑刀。胡媚儿把话说在前头,明码标价,反而可靠。 “我去看看情况。”他说着站起身,“陈宇留在基地,胡媚儿跟我走。” 胡媚儿挑眉:“你信我?” “我信这条情报。”寒尘说,“你要是假的,我也有本事让你这辈子没机会编第二条。” 煤球在桌子底下咕哝了一句:“这话我听着都怕。” 胡媚儿却笑了:“你这人,说话比我还像反派。” 当晚十一点,城东废品站。 废品站占地二十来亩,围墙上爬满了风干的老藤。正门口拴着一条瘦骨嶙峋的土狗,见到寒尘和胡媚儿走近,夹着尾巴呜咽了一声。 胡媚儿走过去拍了拍狗头,低声道:“有灵气的狗。怕你身上貔貅的味道。” “那你呢?”寒尘问。 胡媚儿身后的尾巴在月光下晃了一下:“我是狐狸,跟狗家算是半个本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0章九尾狐的情报网(第2/2页) 废品站深处有一排铁皮棚子。棚子外头停着三辆货车,车灯没开,但有人影来回走动。寒尘摸到侧面那道铁皮墙后面,透过缝隙看到几个人正在从货车上卸箱子。箱子是木质的,外头裹着黑塑料布,六个人搬得小心翼翼的,像搬着炸药。 “那批妖骨就在里面。”胡媚儿压低声音,指了指第三个棚子,“我闻得到。有虎骨的味道,怕是上过山的。” 寒尘正要往里摸,他腰间的手机震了一下。陈宇发来的消息:“城东派出所今晚例行清查废品站附近的消防隐患,带了三个人。” 寒尘皱了皱眉。 例会清查?“消防隐患?” 陈宇回了条语音:“我看名单上带队的是苏晚晴。” 寒尘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然后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话:“让她查到第三个棚子之前停下来,就说前头有煤气罐。” 胡媚儿在旁边听了个全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声说:“警花大人出警,还要你的人提前布置?” “别说话。”寒尘收起手机,“绕过第三个棚子,直接摸后门。” 两个人弯着腰穿过废品站的后巷。走到转角,胡媚儿突然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九条尾巴倏地收紧:“等等。” 下一秒,后门打开了。 赵磊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站在门内,手里攥着一把短刀,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哟,我道是谁在外头蹲了一晚上,原来是我的老朋友亲自来了,还带了个投奔你的狐妖。” “你的情报网挺快。”寒尘不动声色地说。 “各有所长。我在城里有几个耳目。”赵磊偏了偏头,朝胡媚儿笑,“狐狸姐姐,你看,我没说错吧?跟着这个人,除了住下水道,还能落着什么呢?” 胡媚儿歪着头,很礼貌地微笑:“跟着你,起码能住地面上的屋子。可我那晚听你在电话里说‘等这批货出了手,再让丧尸咬她一口’的时候,我总想着还是下水道踏实。” 赵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笑模样:“那都是气话。” 寒尘这时才看向他身后的院子。地上放着一排木箱,箱盖已经打开了一角,隐约能看见里面码得整齐的白色骨骼。每一节骨骼上都缠着细细的红线,红线末端贴着小黄纸符。 “锁灵符。”寒尘的声音沉下来,“你们在用妖骨封魂?” 赵磊挑了挑眉:“你倒是识货。这批货要是出了手,可以用来布阵,也可以用来炼尸。” “你手里有多少?” “你要买?” 寒尘平静地笑了一下:“我买来送你棺材本。” 他话音刚落,背后的围墙里传来一声鸣响。赵磊扭头一看,三个警用手电筒的光柱正穿过废品站的前门往这边扫过来。苏晚晴的声音远远响起:“里面的人,双手抱头,蹲下!” 赵磊骂了一声,转身就要从后门逃。脚步刚迈出一步,后门被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卷住了门框。 胡媚儿的九条尾巴在月光下齐齐展开,雪白的毛发光晕流转。她偏着头,对赵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别急着走,妖、骨、交、易,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赵磊咬了咬牙,朝身后甩出一张符纸,一道黑色的烟幕炸开。寒尘冲向他的背影,一脚踹在他后腰上,赵磊整个人扑出去两米,重重摔在一摞铁皮上。 紧接着,苏晚晴带人赶到,将后巷围住。赵磊被拷上警车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的,嘴里不停地念叨:“你们等着,你们等着……” 胡媚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回头看向寒尘:“怎么样?我这个情报网,值一顿黄酒钱吗?” “值。”寒尘顿了顿,“但下次情报里要把赵磊身边有几个保镖写清楚,免得我白挨一记闷棍。” 他肩膀上一片黑灰,是刚才那记符纸炸出来的。胡媚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你在城里混这么久,还怕黑?” “黑不怕。”寒尘说,“怕脏。” 第361章 林雪的深夜电话 第361章林雪的深夜电话 赵磊被抓的消息,寒尘没有跟任何人详细解释,只给林雪发了一条消息:“城东的事,留意新闻。” 林雪的回复很快:“我看到了。你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这看似寻常的对话停在那里。寒尘把手机放进兜里,推开了宿舍的门。 他现在的宿舍已经从明德学院b栋306搬到了守夜人基地二楼。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台老式风扇。陈宇的床位在隔壁,煤球蹲在桌子底下啃一个不锈钢饭盆。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寒尘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雪。 他接通,对面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像哭过又压下去了。 “睡不着?”他问。 “嗯。”林雪沉默了两秒,“寒尘,我……我想跟你说点事。” 寒尘把手机换了个耳朵:“你讲。” “我今天下午回了一趟家。我大伯把仓库里的账本拿给我看,我才知道林家库存的灵石只剩一半了。他们把这些灵石偷偷卖给了m集团。” 寒尘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本来想拦住那批货的。但我大伯说,这是上一辈定下来的规矩,林家跟m集团的合作,从我爷爷那辈就开始了。” 寒尘翻了个身坐起来,声音低了低:“你现在在哪?” “在省城的公寓。一个人。” 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呼吸声,像是不想让人听出她在难过:“寒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你信任的人,从一开始就瞒着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会怎么办?” 窗外有风灌进来,寒尘把被子拉上来:“那得看瞒着我是为了什么。如果是想坑我,那就等价奉还;如果是为了保护我,那就等他自己想说了再来。” “……那你呢?你父母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想象的早。”寒尘说,“但知道到什么程度,心里什么感受,等你真想说了,我再告诉你。”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良久,林雪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好。那我先跟你说一件事,你听完再决定还理不理我。” “你说。” “我一直没告诉你,去年冬天,赵磊来找过我一次。他说他知道你父母的秘密,要我跟他合作,在你们家第一次去找沈清漪的那天,把一份假的地图放进你的书桌里。” 寒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没做。”林雪说,“但我知道是谁做的了。今天下午我翻到了仓库的旧档案,那些图纸和照片的底稿跟我大伯书房里的一模一样。那张假地图,是我大伯林的。”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1章林雪的深夜电话(第2/2页) “……林雪。” “嗯?” “我冷。”寒尘说。 那边一愣,然后笑了,声音里带着水汽:“你冷个鬼。” “真的。”寒尘认真道,“我被子没盖好,空调也坏了。你要是愿意的话,帮我联系一下你林家手下那家空调修理铺子?” 林雪笑了一下:“你现在可是我怀疑对象,你不生气?” “你怀疑的人是你大伯,不是你。我们之间捅刀子,不能拿别人的罪过来算。”寒尘说完顿了顿,“你大伯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打算怎么想办法?” 寒尘看了一眼窗外:“总有一条路能走。” 他挂断电话,坐在床上沉默了一会儿。 林雪那番话里有话。但寒尘并不准备在电话里追问。林雪愿意说,就会说完。不愿意说,他也没打算逼她。 他刚要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沈清漪发来的消息:“伤口换药的时候,你肩膀上的黑灰沾到纱布上了。我测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炭灰,是炼尸粉的残留。你今晚碰过赵磊的那些符纸?” 寒尘看着这条消息微微出神,过了两秒,他回过去:“碰了一点。” “那你明天来我这里做个检查。炼尸粉这东西,吸进肺里可不是玩的。” “行。” 回完消息,寒尘才注意到自己的掌心有一道细细的黑线,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细青筋。如果不注意看,很容易以为是影子。 他翻过手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那道黑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垂了下去。 煤球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凑到他手边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后退两步,目光警惕地盯着那条黑线。 “别大惊小怪。”寒尘说,“明天去问沈校医要一副药。” 煤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跳上了窗台,面对着夜的方向,银灰色的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远处省城的天际线。在那明灭的两秒之间,一道细长的影子从城市边缘的荒地里掠过。方向是城北。 寒尘看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气。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煤球回过头,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鸡骨头,冲他摇了摇尾巴。 寒尘伸出手,在煤球脑袋上揉了一把:“睡吧,明天还有硬仗。” 煤球把鸡骨头搁在他枕头上,算是答应了。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这次离得更近,轰隆隆的雷声在守夜人基地上空碾过。寒尘躺下来,闭上眼,掌心的黑线在暗处微微发热,他没有注意到。 第362章 林家库存的灵石 第362章林家库存的灵石 深夜十一点半,寒尘刚把守夜人基地的巡逻表排完,手机震了。 林雪的号码。他接起来,那边沉默了三秒,才开口:“寒尘,我家仓库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我父亲以前留下的一批东西,在城东老宅的仓库里。我今天去清点,发现锁被换过了。”林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让人查了监控,今晚八点有个穿黑衣服的人翻墙进去过,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什么都没拿。” “什么都没拿?” “对。所以更奇怪。”林雪顿了顿,“我怀疑那批东西有问题。” 寒尘靠在椅背上,煤球蜷在他腿边,耳朵动了动,抬起头,一副“又要加班?”的表情。 “你父亲留下的,是什么东西?” “灵石。”林雪说,“数量不少。我父亲生前一直在收购灵石,但从来没跟我说过用途。他只留了一封信,说是等我当家主之后再看。我前阵子拆开了,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这批石头,能救命,也能要命。千万别让外人知道。” 寒尘眉头微皱。 他记得煤球进化二阶时吸收过灵石,那种东西在市面上是有价无市,林家库房里藏着一批,却一直没动用,说明林正鸿当年囤这批灵石绝不是为了卖钱。 “我去一趟。”寒尘说。 “我在老宅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寒尘把手机塞进兜里,踹了煤球一脚:“走。” 煤球不情不愿地跳下沙发,尾巴甩了甩:“半夜三更去林家仓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当贼。” “你本来就是贼。” “我那是招财。貔貅的事,能叫偷吗?” 寒尘没搭理它,出了基地的门,拦了辆出租车。 城东老宅,林雪穿着件米色风衣站在铁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钥匙。看见寒尘下车,她松了口气:“你来得挺快。” “你电话里说得跟要出人命似的,我能不快吗?” 林雪被他噎了一下,又不好反驳,转身打开铁门:“进来吧。” 林家的老宅是栋民国时期的二层小楼,院子里杂草都长到膝盖了。林雪解释说这地方从她爷爷那辈就空着,只有仓库还在用,存放一些林家不方便放在市面上的东西。 仓库在院子最深处,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新锁。 林雪指了指那把锁:“这是下午我换的。原来的锁被人撬过,但没撬开,对方又把锁装回去了,可能想掩人耳目。” 寒尘蹲下去看了看锁孔周围的痕迹,确实有刮痕。 “今晚翻墙那个人,监控拍到了脸吗?” “没有,戴着口罩,但体态看起来不像年轻人。”林雪打开新锁,推开铁门,里面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不大,约莫三十平米,靠墙摆着几排货架,上面堆着大大小小的木箱。林雪径直走到最里面一排货架前,弯腰从底部拽出一个黑色铁皮箱,长宽高各半米左右,上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封条。 “这个箱子是我父亲亲手锁的,钥匙在我这儿。我下午打开看过,里面全是灵石。”林雪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锁,掀开箱盖。 寒尘凑过去看了一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层灵石,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颜色偏暗,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他数了一下,少说也有四十来颗。 煤球从他脚边探出脑袋,眼睛一下子直了,口水差点滴下来:“这是……灵石?这么大手笔?老林头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林雪瞪了它一眼:“你叫谁老林头?” “你爹,叫林正鸿是吧?我跟他平辈论交都不亏,我活四百年了。” “你!” “行了。”寒尘打断他们,“灵石先搬走。这批东西既然被人盯上了,放这儿不安全。” 林雪也知道轻重,点头:“我下午叫了辆货车停在巷子口,直接装车拉到你们基地去。但我有个问题,这批灵石,是用来干什么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林家库存的灵石(第2/2页) 寒尘看着箱子里那些幽暗的石头,脑海里闪过煤球进化时吞噬灵石的情景,以及守夜人基地里那堆等着修炼资源的成员。 “你爹信上说得没错,这玩意儿能救命,也能要命。灵石里面储存的是天然灵力,妖兽可以直接吞噬进化,修炼者也能吸收辅助修炼。市面上流通的灵石大多纯度很低,像这种成色的,一颗就够普通妖兽升一阶。” 林雪愣住:“所以我父亲囤这么多灵石,是为了……” “可能跟你家的背景有关。”寒尘顿了顿,“你父亲当年是不是跟m集团有过接触?” 林雪脸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 “猜的。”寒尘把箱子扣上,拎起来掂了掂,约莫三十斤重,“m集团一直在收购灵石做实验,你父亲手里这批货如果落到他们手里,省城又要多出一批妖兽兵。今晚翻墙那个人,大概率就是m集团的探子。” 林雪沉默了片刻,咬了咬唇:“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过,我父亲失踪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m集团省城分部的负责人。当时我才十二岁,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我叔父告诉我,父亲拒绝了他们一个什么合作项目,之后就消失了。” “你父亲是失踪?”寒尘皱眉。 “警方说是失踪,但我叔父跟我说,父亲十有八九已经死了。”林雪的声音平静得异常,“所以我一直不太敢动这批灵石,怕引来麻烦。” 寒尘把铁皮箱递给煤球:“叼着。” 煤球:“?我是貔貅,不是狗。” “你不是狗,但你嘴大,正好叼箱子。” 煤球深吸一口气,忍了。它张开嘴,一口咬住铁皮箱的提手,四条腿微微发颤:“……真他妈沉。” 寒尘没理它,转头对林雪说:“灵石搬到基地,放我房间隔壁那间空房。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另外,你明天有空的话,来基地一趟,我帮你看看这批灵石的纯度。” “看纯度?”林雪一怔,“你会这个?” “望气术能看出来。”寒尘没细说,“顺便,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 林雪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没有啊,怎么了?” “你父亲能囤这么多灵石,说明你们林家祖上跟修炼界有渊源。你身上可能带着血脉传承,只是没激活。”寒尘看了她一眼,“刚才你打开箱子的时候,我注意到你右手腕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线,那是灵力共鸣的迹象。” 林雪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果然,皮肤上隐约浮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微微发亮。 她有些惊讶:“我下午开箱的时候也发现了,还以为是被箱子的边缘划的。” “不是划伤。”寒尘说,“是灵石跟你产生了共鸣。” 煤球叼着箱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吐槽:“完了,又一个被选中的少女。你们这队里还缺几个?要不要我把胡媚儿也拉来凑个五灵战队?” 林雪:“……你闭嘴。” 寒尘把货车叫进巷子,装好箱,锁好仓库门,目送林雪上车离开。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陈宇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来基地,带两个靠谱的人,有批货要清点。 发完消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林雪手腕上那道红线亮起来的时候,他掌心里那枚玉佩也跟着烫了一下。那不是巧合。 林家血脉,果然不干净。 煤球蹭了蹭他的裤腿:“走吧,回去。这箱子真他妈沉,我嘴里都酸了。” “你堂堂貔貅,叼个三十斤的箱子就酸了?” “貔貅也有牙口不好的一天。你懂什么?这叫工伤。” 寒尘懒得跟它贫,转身往巷子口走。煤球叼着箱子,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后,嘴里还在嘟囔:“我当年在洞府里吞金山的时候,也没这么费劲……这世道,妖兽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第363章 林雪的血脉二次觉醒 第363章林雪的血脉二次觉醒 第二天下午,林雪准时出现在守夜人基地门口。 基地是赵世勋投资改造的一座废弃仓库,外观看上去平平无奇,里面被分隔成了训练区、仓储区和生活区。林雪上次来还是基地刚装修完的时候,这次再来,发现门口已经挂上了块黄铜牌子,上面刻着三个字:守夜人。 “这牌子谁刻的?”林雪进门问。 陈宇坐在前台后面,戴着副黑框眼镜,正盯着电脑屏幕:“寒尘哥让煤球刻的。刻了三天,差点把爪子磨秃了。” 林雪:“……挺有创意。” 她跟着陈宇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一间房。寒尘已经在那儿了,面前摆着昨晚那个铁皮箱,箱子里的灵石被分成了三堆,每堆旁边都贴了张纸条。 “你来得正好。”寒尘指了指三堆石头,“这批灵石我分了个类:最左边那堆纯度最高,可以直接吸收;中间那堆杂质多,需要提纯;最右边那堆只有零星几颗,但里面夹着一块特殊的,灵力波动跟其他灵石都不一样。” 林雪凑过去看。最右边那堆里确实有一颗颜色偏暗红的灵石,比其他的都要小一圈,表面纹路像血管一样交错。 “这颗是什么?” “我也说不准。”寒尘摇头,“但从灵力波动来看,它更像是一把钥匙。” “钥匙?” “灵石的灵力是均匀的,但这一颗的灵力是螺旋状,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灌注进去的。”寒尘拿起那颗灵石,递到她面前,“你试试。” 林雪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灵石。 指尖刚碰到石头的瞬间,一道灼热的气流从掌心涌入,顺着血管一路冲到胸口。林雪闷哼一声,身子一晃,被寒尘一把扶住。 “怎么了?” “热……很烫。”林雪皱眉,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这股气一直在往上顶,好像要把我身体里什么东西撞开。” 寒尘盯着她的手腕。那道昨晚上出现的红线此刻亮得刺目,从手腕一路延伸到手肘,像是皮肤下面有血液在发光。 煤球从角落里探出脑袋,鼻尖嗅了嗅,神情难得正经起来:“寒尘,她体内的灵力正在翻涌,这不是普通共鸣,是血脉激活的征兆。” “林家的血脉?” “跟貔貅血脉不一样,她的更古老,更像是……封印。”煤球眼睛眯起来,“她体内有一层封印,这灵石是钥匙,正在把封印撬开。” 林雪已经站不稳了,半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那颗灵石在她掌心里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纹像血管一样沿着她的手臂蔓延。 “寒尘……要不要把它拿开?”林雪咬着牙说。 寒尘没动。他盯着那道光纹蔓延的路径,忽然开口:“林雪,你父亲失踪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林家祖上不是普通人家’这种话?” 林雪愣了一下:“有……他说过,我们林家祖上出过一个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但那时候我以为他在吹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3章林雪的血脉二次觉醒(第2/2页) “他没吹牛。”寒尘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根金针,“你身体里那层封印,应该就是你祖上留下来的。这种封印通常只会在两种情况下触发:一是后代血脉觉醒,二是有人主动激活。现在灵石把它撬开了,你只要撑过去,血脉就能二次觉醒。” 林雪脸色苍白:“万一撑不过去呢?” 寒尘沉默了两秒:“那你可能会经脉尽断。但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封印已经松了,如果半途而废,反而更危险。” 林雪咬紧嘴唇,深吸一口气:“……那就不退。” 寒尘点头,指尖拈起金针,在灵石的光纹蔓延到林雪心口之前,一针扎下去,刺在她左手腕的内关穴上。 金针入体,灵力顺着针尖灌入,将那股灼热的气流强行分流成两股,一股走手三阴经,一股走手三阳经。林雪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但额头的汗还在往下滴。 煤球走到她面前,伸出爪子搭在她膝盖上,一道温和的金光从爪心透出,顺着经脉缓缓上行,替她稳住心神。 “省着点灵力。”寒尘说。 “我貔貅大人金贵着呢,要不是看你小女朋友快炸了,我才不费这个劲。”煤球嘴上不饶人,爪子却稳稳当当地压着,金光一点没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雪身上那道红线在寒尘的引导下,逐渐从手腕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汇入眉心。整个过程像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每一刻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林雪掌心里那颗灵石突然“啪”地一声裂开,碎成两半。紧接着,她眉心处亮起一道金光,像是一扇门被推开了,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 她睁开眼睛,瞳孔里有一瞬间的金色,很快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好像,不烫了。”林雪喃喃地说。 寒尘拔下金针,检查了一下她的脉象,确认没有损伤,这才松了口气:“成了。” 林雪低头看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那道红线已经消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她掌心里隐隐有一股温热的灵力在流动,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这就是……血脉觉醒?”她有些茫然。 寒尘还没回答,门外突然传来陈宇的声音:“寒尘哥!基地门口来了个人,说是城西宠物店的老板,送来一只受伤的猫,说猫是被妖兽咬伤的,想问问我们能不能治。” 林雪抬头看了寒尘一眼。 寒尘起身,对她伸出手:“走,正好试试你的新能力。” 林雪看着他递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握住。掌心触到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暖。 煤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得,我刚消耗了一堆灵力救人,现在还得看你们拉小手。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364章 治愈系灵力的诞生 第364章治愈系灵力的诞生 城西宠物店老板姓何,四十来岁,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怀里抱着一只橘猫,那猫浑身是血,右后腿无力地垂着,露出森白的骨头,显然是骨折加外伤,还带着撕裂伤,伤口边缘发黑,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何老板一进门就慌慌张张:“我听朋友说你们这儿能治妖兽咬伤,我家这只猫昨晚在后巷被一只野狗咬的,但那条野狗看着不像普通狗,眼睛是红的,咬完之后猫就成这样了。送到宠物医院,人家说没救了,让我准备后事。” 寒尘看了一眼猫的伤口,又用望气术扫了一遍,眉头微皱:“不是野狗,是低阶妖兽,尸犬。咬伤处有尸毒,普通兽医确实治不了。” 何老板吓得手一抖:“那怎么办?我这猫养了五年了,跟我亲闺女一样……” 寒尘没接话,转头看向林雪:“你来。” 林雪一愣:“我?” “你刚觉醒的灵力是治愈系的,正好试试。如果这股灵力能净化尸毒,这只猫就能救回来。”寒尘把位置让开,“先用灵力探查伤口,找到毒素核心,然后引导灵力覆盖上去。” 林雪有些紧张:“我从来没干过这个。” “没事,你爹当年也没干过。第一次总有翻车的时候。”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寒尘面不改色,“翻车了就当积累经验。” 林雪深吸一口气,走到何老板面前,蹲下身,把右手轻轻覆在橘猫的伤口上方。她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温热的灵力,灵力顺着掌心涌出,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缓缓覆上伤口。 橘猫原本在低声呜咽,当灵力的水雾接触到伤口时,它突然安静下来,身体不再发抖。 林雪感觉到灵力在触碰到伤口边缘那层发黑的腐肉时,受到了一股阻力。那阻力很顽固,像是某种带着恶意的能量,死死地扒在伤口上不肯退。她咬着牙,加大灵力输出。 寒尘在旁边提醒:“别硬拼。尸毒的根子在血管里,你从表面往里渗透,先从伤口周围找几个薄弱点突破,把毒逼出来。” 林雪依言调整方向,灵力不再正面硬碰,而是绕到伤口两侧,从筋膜间隙渗进去,像水一样沿着血管壁流动。大约一分钟后,伤口边缘那层黑色开始松动,一缕黑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到地上,冒起一阵白烟。 何老板看傻了:“这……这什么情况?” 煤球蹲在一旁,爪子撑着下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阿姨在做物理净化,你看着就行,别出声。这叫专业。” 何老板:“……” 林雪额头上冒出细汗。她一边维持灵力输出,一边留意着橘猫的状态。那缕黑血排出之后,剩下的毒素像是失去了靠山,迅速瓦解。她用灵力将残余的尸毒一点点剥离,再从伤口表面引导到外面,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最后一缕黑血被逼出来时,橘猫的伤口已经不再发黑,露出新鲜的血色。林雪收了手,灵力还在掌心里萦绕着,伤口边缘的肉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不到两分钟,原本外翻的伤口已经闭合了大半,骨头断裂处也不再错位。 何老板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就好了?” 林雪自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她看着那只橘猫,它已经不再发抖,甚至伸了个懒腰,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林雪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去养两天,不要让它剧烈运动,伤口就完全长好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4章治愈系灵力的诞生(第2/2页) 何老板连声道谢,抱着橘猫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雪目送他出门,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神情有些复杂。 寒尘靠在墙边,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灵力消耗挺大的,手有点发酸。”林雪顿了顿,“但我刚才用的时候,脑子里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感觉。灵力在流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只猫身体里哪里是健康的、哪里是受伤的。就像是……”林雪斟酌了一下措辞,“像是把一个人的身体拆成很多个格子,每个格子是什么状态,我都能知道。” 寒尘看了她一眼:“这就是治愈系灵力的雏形。你现在的水平还只能治外伤和尸毒,以后随着灵力增长,能治的范围会越来越大。” 林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寒尘,我想加入守夜人。” 寒尘没有意外:“你已经是了。” “我说的是正式加入,不是挂名。”林雪认真地看着他,“我以前觉得守夜人是你和妖兽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但今天觉醒之后我明白了,我父亲失踪之前囤灵石,可能就是为了让我觉醒这个能力。我不想辜负他的安排。” 寒尘沉默了片刻:“守夜人第一条规矩,不收钱,只收人情。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我确定。”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当那个猫老板抱着猫道谢的时候,这种感觉挺不错的。”林雪嘴角微微上扬,“比坐在办公室里看股票有意思多了。” 寒尘“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色铭牌,正面刻着“守夜人”三个字,背面是一串编号:007。 “这是陈宇刚做出来的。基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编号,你既然要正式入伙,这牌子归你。” 林雪接过铭牌,翻来覆去看了看,有点嫌弃:“007?这编号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前面还有001到006,是我、煤球、陈宇、赵叔、苏晚晴、周小渔。”寒尘说,“你排第七,挺吉利的。” “那你给我换一个,我想要233。” “那是编外编号,给未来的猫用的。” “……你是不是在骂我?” 煤球从旁边探出头来,一脸无辜:“他骂你了吗?没有啊。他只是在陈述事实:233是宠物编,你那只橘猫要是愿意入伙,倒是挺合适的。” 林雪捏着铭牌,看着寒尘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把铭牌收进口袋,快步跟上去。 “寒尘,你说我爹当年囤那批灵石,是不是就是为了让我今天站在这里?” “也许吧。”寒尘脚步没停,“反正你爹这个安排,至少比让你继承家业当个女总裁靠谱。” “……你是不是对女总裁有什么意见?” “没有。女总裁赚钱多,能给我们基地多捐点物资。” 林雪:“……” 基地门外,煤球叼着一根小鱼干,蹲在台阶上晒太阳。它眯着眼睛,看着林雪跟在寒尘身后走进训练区,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一个能打的,一个能奶的,现在齐活了。这守夜人,算是越来越有队伍的样子了。” 第365章 第一例妖兽救治成功 第365章第一例妖兽救治成功 守夜人基地的“医疗区”其实就是仓库角落挂了一块白布,白布上写着“药房”两个字,字迹潦草,出自陈宇之手。陈宇说这样显得专业,寒尘说字丑得像个车祸现场,陈宇反驳:“这不叫丑,这叫专属防伪标识。” 床板上躺着一只半人高的灰狼妖兽,左前腿被钢筋贯穿,血已经浸透了三层绷带。它是城西仓库清剿行动里唯一活捉的妖兽,当时它龇着牙想咬人,被煤球一爪子按在地上,然后就开始装死。煤球说:“这货的演技比那些流量小生强。” 寒尘蹲在床前,盯着伤口皱眉头:“钢筋上有倒刺,硬拔会二次撕裂。我们的兽医呢?” 陈宇举手:“联系了,兽医说他只给猫狗打过疫苗,看到狼妖后说自己突然得了低血糖。” 林雪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枚林家库存的灵石,指尖微微发亮。她刚觉醒治愈系灵力两天,理论上能加速伤口愈合,但谁也没试过。她深吸一口气:“我来。” 寒尘转头看她:“你确定?这狼妖的伤口有妖气残留,贸然用灵力可能被反噬。” 林雪没回答,直接把手悬在狼妖伤口上方。一缕淡白色光芒从她指尖漫出来,像温水一样覆在伤口上。灰狼的耳朵动了动,发出一声低吼,林雪额头沁出细汗,但光芒没有散。 突然,灰狼猛地抬头,一口咬向林雪的手腕。寒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狼嘴:“规矩点。”灰狼呜呜两声,被迫松口。 林雪笑了:“它怕是应激反应。”她继续输送灵力,伤口边缘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钢筋“咔”一声被挤了出来,落在地上。 三分钟后,狼妖的伤口只留下一道浅疤。林雪收手,一个踉跄,被寒尘扶住。她脸色发白:“比我想象的耗灵力。” 陈宇上来检查狼妖:“伤口没了,体温也正常。这就成功了?” 煤球蹲在旁边,尾巴一甩:“治愈系果然值钱。以后林雪就是咱们守夜人的移动充电宝,不对,移动医院。” 狼妖坐起来,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腿,然后冲着林雪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林雪一愣:“这是……感谢?” 煤球翻译:“这是狼族礼节,意思是‘你是我恩人,以后你说了算’。”然后它又咕哝,“不过你千万别信,妖兽都懂舔狗战术。” 寒尘看着林雪:“感觉怎么样?” 林雪握了握拳:“灵力消耗很大,但回得很快。可能跟灵石补充有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5章第一例妖兽救治成功(第2/2页) “那以后治疗员这份工作……” “我干。”林雪打断他,“守夜人需要一个能救妖兽的人,不然每次都让煤球咬回去。” 煤球炸毛:“我那是制裁,不是治疗!” 寒尘摸了摸下巴,对陈宇说:“给林雪办个入职手续吧。” “什么待遇?”林雪歪头看他。 “包吃,包住,包消夜。每个月灵石两颗,功劳另算。” “听起来像个打工人。” “你以为当守夜人是什么?新时代的996,不过是自愿的。” 林雪笑了:“行,那我签合同。” 她转身去拿纸笔,灰狼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像条粘人的狗。陈宇在背后幽幽地说:“我才发现,治愈系的天赋还能用来招妖兽。” 煤球补充:“这叫‘白给式治疗’,治好了就是你的,治不好……那就‘药到命除’。” 寒尘看着林雪的背影,忽然想起叶倾城那句“你父母是逃”的没头没尾的话。他没来得及深想,苏晚晴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省城机场截获了一批可疑活体,我按程序报备,结果那边说要走‘特殊通道’。” 寒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走私妖兽?上面是谁批的?” 苏晚晴压低声音:“批文上的印章……是m集团在省城的办事处。” 寒尘瞳孔微缩。 林雪的治愈系灵力刚刚验证成功,他还没来得及高兴,新的麻烦已经踩到头上。他看了眼趴在林雪脚边的灰狼,问苏晚晴:“这狼妖,是从哪儿抓的?” “城西仓库。” “那批货的物流记录查过了吗?” 苏晚晴把手机递过来:“查了,发货地是省城动物园。” 寒尘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闪过动物园暴动那天的直播画面。果然,所有线头都在往同一个地方牵。 他回头,看着林雪和灰狼,突然说:“你今晚搬到基地来吧,这里需要个医生。”林雪眼睛一亮:“那你呢?” “我住隔壁。” “那不合适吧,我们是同事关系。” “你想多了,我让你住医疗区,我守门口。” 煤球在旁边翻白眼:“你们俩搁这儿演《职场暧昧》呢?我建议加个情节:灰狼半夜变身成英俊少年,然后你们三个一起斗地主。” 灰狼歪着头,一脸无辜。 第366章 林雪加入守夜人 第366章林雪加入守夜人 林雪的入职手续办得极其潦草:陈宇拿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上面手写着“守夜人内部临时合同”,合同条款只有三条:一、听从指挥;二、不擅自行动;三、遇到危险先喊煤球。林雪拿着笔问:“第三条款是你加的?”陈宇扶了扶眼镜:“煤球说它是战斗主力,必须加。” 林雪签完字,问:“有没有工牌?”陈宇从抽屉里翻出一串塑料挂绳,上面挂着一张便签纸:“暂时没有,先用这个。”林雪看了看,上面画了一只黑猫,旁边写着“林医生”。 煤球凑过来瞅了眼:“这画画水平比陈宇的字还抽象,建议去考美院,保底能拿个‘灵魂画手’奖。” 当天晚上,守夜人基地召开了一场“高层会议”,参会人员:寒尘、林雪、苏晚晴、周小渔、沈清漪、陈宇,以及蹲在会议桌上啃灵石的煤球。会议议题是林雪加入后的分工调整。 周小渔是第一个表态的:“林雪的治愈能力很强,但资源要合理分配。我提议,治疗对象先要经过我这一关,没有情报网确认身份,不给治。”苏晚晴敲了敲桌子:“妖兽本来就难辨别,就算有身份,也可能出内鬼。我建议在治愈前先做灵视扫描。” 林雪坐在中间,手里握着灰狼递过来的半根树枝,那是狼妖不知道从哪叼来送给她的。她笑了笑:“你们的意思是,怕我救错妖?” 沈清漪慢悠悠地说:“不是怕你救错,是怕你被妖骗。妖兽化形以后,比人还精。你这种小白兔,一骗一个准。” 煤球忽然抬头:“她不是小白兔,她是上海青——表面看着嫩,内心全是心眼。今天那狼妖咬她,她反应比我还快,假装被咬实则在试探。我都看到了。” 林雪嘴角抽了抽:“煤球你闭嘴。” 寒尘终于开口:“林雪负责治疗,不需要做判断。判断是苏晚晴和情报网的事。她只负责救,救完了,值不值得信,由我们判断。” 林雪看着他,眼神微动。 “但有一条,”寒尘转向林雪,“救妖兽可以,救完以后不许跟它们产生感情。你是守夜人的医生,不是宠物店的老板娘。” “那我妈呢?”林雪突然问,“我妈生前也是妖兽研究员,她救过很多妖兽,最后被妖兽出卖了。所以你觉得我不该跟妖兽亲近?”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苏晚晴皱眉:“林雪,我没那个意思。” “但你的灵视扫描已经说明了态度。”林雪站起来,语气平静,“你怀疑每一个妖兽,就像怀疑我们林家一样。” 苏晚晴也站了起来:“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m集团。他们用妖兽当武器,你救一只没准就放走一个卧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6章林雪加入守夜人(第2/2页) “那这家医院还开不开了?”林雪声音提高一点,“守着规矩等妖兽病死,不也是另一种谋杀吗?” 眼看要吵起来,寒尘突然把煤球扔到桌子中央。煤球被迫表演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空中转体,稳稳落在咖啡杯上:“喵。”所有人愣住,没人再说话。 寒尘说:“林雪的妈妈,当年研究的课题是‘妖兽与人类共生免疫’。她被出卖不是因为妖兽,是因为m集团不想让课题成功。所以我支持林雪救人。” 停顿一下:“但苏晚晴的灵视检查也不能省。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以后治愈流程:先用灵视扫描留档,再治疗,治疗完的妖兽统一编入‘随访名单’,由周小渔的灵蜂监控状态。” “这不就成了备案制度?”陈宇举手,“那妖兽突袭伤人怎么办?” “随访名单上写清楚,‘若有攻击人类行为,立即取消治疗资格,并交由煤球执行……物理反省’。”寒尘说。 林雪坐回去,想了一会儿:“我们治疗它,不等于无底线保护它。我接受。” 苏晚晴看着她,最后点头:“我也接受。” 周小渔突然插科打诨:“那我是不是该给林雪准备个开业花篮?顺便在花店挂个横幅‘守夜人特聘名医’。” 林雪:“你巴不得全城都知道我在这儿吧?” “那当然,以后省城路人皆知,林医生能救妖救命,我的花店生意也能蹭流量。” 煤球插嘴:“建议林大夫再开个抖音账号,账号名就叫‘妖兽治愈师’,第一条视频预告‘灰狼治腿全过程,三分钟拆解妖气处理技巧’,播放量破百万,然后接医疗广告,卖妖兽保健品。” 沈清漪淡淡道:“她还没出诊你就想着带货,你比资本还会收割。” “这不叫收割,这叫流量变现。”煤球理直气壮。 寒尘敲桌子:“行了,散会。林雪今天先熟悉一下医疗区,明天有第一批难民村送来的病号。” 等人陆续走开,林雪走到寒尘身边,压低声音:“我妈的课题,你怎么知道得比我还多?” 寒尘脚步顿了一下:“寒卫国说的。他以前认识你妈。” 林雪愣住。 寒尘补充:“他让我告诉你,你母亲当年的研究记录,还留在一处地方。”林雪追问是哪里。寒尘没有回答,只说“等你再治好一个妖兽再说”,然后抱着煤球走了。 林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骂了句:“套路。” 煤球从寒尘怀里探出头:“他说你就信?林医生,你果然好骗。” 第367章 苏晚晴的灵视训练 第367章苏晚晴的灵视训练 “你干什么?”苏晚晴瞪大眼睛。清晨的守夜人基地后院,她正被一根绳子捆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脑袋上套了个纸箱,纸箱上挖了两个洞,刚好露出眼睛。煤球蹲在树杈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接力棒:“这是特殊训练法,霍格沃茨特训。” 寒尘站在五米外的废弃油桶上,手里捏着一块玉诀:“你现在的灵视能力不稳定,平时看到妖气是靠运气。今天让纸箱限制你的视野,逼你靠气息判断,不准用眼睛。” 苏晚晴扭了扭脖子:“这纸箱太影响发挥,闻不出东西的味道,全被你身上那臭汗味盖住了。” “我昨晚没洗澡。”寒尘面无表情。 “你果然是个狠人。” 煤球跳下来,从它背后的袋子里倒出一堆东西:石头、塑料瓶、破布、妖气薰过的木块、还有一只加菲猫玩偶。“这些当测试目标,你只要辨认出里面哪个含妖气,就算过关。”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里泛出一点青芒。她扫了一遍地上的杂物,指着一个石头:“那个有妖气。” 寒尘走过去看了下,石头上沾着一点干涸的灰黄色黏液:“这是之前蛇王流下的唾液,沾了妖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苏晚晴得意:“石头表面有一种黏腻感,跟旁边普通石头不一样。凭感觉。” “那这个呢?”寒尘把加菲猫玩偶举起来。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加菲猫没有妖气。” “但它有猫味,煤球蹭过。”寒尘把玩偶扔到她头上,“你以为灵视就是看妖气?还要看伪装。妖也有想藏的。” 苏晚晴被砸了一下,气鼓鼓地从纸箱里伸出头:“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个玉诀是什么东西?我盯着它看,眼睛酸。” 寒尘把玉诀递给她:“这块玉是从地下第四层带出来的,应该有微弱的灵气残留。你用灵视盯着它,能训练对灵力的感知力。” 苏晚晴接过来,对着光仔细观察,忽然眼睛一瞪:“等等,这玉里面有个符号……像一座门。” 寒尘神色一动:“什么样的门?” 苏晚晴描述:“一座双开的青铜门,门缝里有一团黑雾,雾里面像有东西在动。”她忽然皱眉,额头渗出一层汗,“这东西很凶,我一看就头晕。” 寒尘把玉诀拿回来,指尖在符号上摸了一下:“这是我在道场第三层下面找到的,当时它嵌在墙上。叶倾城说它是‘钥匙的拓印’,但没说能开哪扇门。” 苏晚晴喘息几口,瞪着寒尘:“你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7章苏晚晴的灵视训练(第2/2页) “现在不多,刚才多了一个。” 煤球在旁边用爪子扒拉石板:“你们俩聊得差不多了吧?我这还有一组妖气浓度更高的测试物,来自前段时间送来的妖兽难民,有一只狐狸精的尾巴毛。” 苏晚晴瞟了一眼:“狐狸毛?狐狸精也在难民里?” 煤球贱兮兮地咧嘴:“当然,还自称是胡媚儿的远房表姐,现在正靠卖灵狐香膏赚钱。她那香膏,一抹就能让人犯困,比褪黑素管用。” “那她是不是嫌疑?” “嫌疑谈不上,但我想试用一下,看看能不能治我失眠。”煤球趴在石板上,尾巴一甩一甩。 寒尘把玉诀塞进口袋:“苏晚晴,你这几天集中练两次,每次用灵视看能源石和废弃妖丹的区别。下周有任务。” “什么任务?” “机场截获的那批活体妖兽,需要有人去辨认哪些是普通走私,哪些是m集团特制的‘生化妖兽’。没有灵视本事,看不出来。” 苏晚晴眼睛一亮:“省城机场?” “对,你的老地盘。” “行。那我练完怎么找你?” “我等下要去沈清漪那儿,换血仪式之前还要做一次灵力评估。”寒尘说着,抬脚要走。煤球立马跳到他肩上:“等等,我也去,沈校医那儿有一种蜜饯特别好吃,我还想吃。” 苏晚晴看着这对人猫走远,低头又看了一眼玉诀,总觉得那个青铜门的符号很眼熟。她在警局档案里见过类似的纹样,那是一桩十年前未结案的“失踪案”证物——证物照片拍的就是一扇画在符纸上的门。 她收起玉诀,没有立刻告诉寒尘,决定先去查查档案。至少在那之前,她得先确认自己看到的“门”到底是什么。 一只灵蜂突然落在她肩膀上,周小渔的声音从蜂腹附带的留音术里响起:“苏警花,训练完了吗?完事来我花店一趟,胡媚儿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地下市场倒卖‘妖兽尸体’部位,价格高得离谱,疑似跟机场那批货有关。” 苏晚晴捏住灵蜂,嘴角勾起:“收到。正好查查这个玉诀的来路。” 她解开绳子,把纸箱扔到树上,大步走出基地。煤球在远处回头朝她喊:“苏警花,你忘了鞋!”苏晚晴低头,刚训练时把鞋踢飞了,现在穿着袜子踩在地上。她面无表情地走回去穿鞋,嘴里骂了一句:“这破训练比我查岗还费体力。” 煤球嘿嘿一笑:“这叫‘单兵作战素质强化训练’,霍格沃茨原版。” 第368章 警花的另类天赋 第368章警花的另类天赋 苏晚晴摘下蒙眼的黑布,揉了揉发酸的眼眶。训练室的白炽灯晃得她眯起眼睛,桌上摆着六个标了编号的密封箱,里面是周小渔从各处搜集来的物件——一根沾了泥的狗毛、半片龟甲、一枚生锈的铜钱、一只摔碎的瓷碗、一团看不出原料的毛线、还有块啃了一半的巧克力。 “六中三。”周小渔坐在桌上晃着腿,手里捏着记录板,“进步神速啊警花姐姐。” 苏晚晴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目光落在第三个箱子上。那枚生锈的铜钱放在垫着红绒布的托盘里,药水浸泡过,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绿锈。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三个是妖兽?” “答对了。”周小渔跳下来,竖起大拇指,“省城古玩市场淘的,老板说是宋代铜钱,其实是只钱蜘蛛蜕的壳。这东西能吸财气,放店里招财用的。” 苏晚晴皱了皱眉:“钱蜘蛛?” “一种小妖,上身是蜘蛛下身是钱币形状,专门在古玩市场混日子。这东西智商不高,但会拟态,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知道的?” 周小渔嘴角一勾:“我放了只灵蜂在古玩城,那老板每次进货都跟人神神秘秘说‘这物件有灵性’,我一闻就知道不对味。” 苏晚晴没接话。她重新戴上眼罩,手指按在第四个箱子上——那团毛线。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柔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不对,毛线应该是凉的。 “第四个。”她说,“也是。” 周小渔愣了一下,翻了下记录板:“乖乖,你怎么知道的?这毛线是纺织厂出来的,我灵蜂跟了一路,没发现任何异常。” “手感不对。”苏晚晴摘下眼罩,拿起那团毛线仔细端详,“普通毛线摸上去是纤维感,这个摸上去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而且还有体温。” “体温?” “对,像是刚从一个活物身上薅下来的。” 周小渔凑过来,鼻子嗅了嗅,脸色顿变:“这气味……是胡媚儿那支九尾狐收集的。她怎么把这个混进来了?” “胡媚儿的东西?” “不对,她送来的样本我单独锁在柜子里的,谁动了我的样本箱?”周小渔跳下桌,跑到墙角的铁皮柜前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箱样本被人换过。” 苏晚晴走过去,铁皮柜的锁完好无损,柜门内侧却有一条细小的划痕。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宽度,眼神微凝:“指甲划的。” “什么东西能隔空开锁?” “不是隔空。”苏晚晴蹲下来,指尖抹过柜门下方的地面,一缕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绒毛粘在指腹上,“是只成了气候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训练室的灯啪地灭了。黑暗中,苏晚晴的瞳孔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那是灵视能力集中的表现。她看到柜子后面的墙壁上有一条淡淡的妖气痕迹,像是某种动物爬过的粘液,又像是灵力的拖尾。 “跑了。”她说,“刚走不久,妖气还很新鲜。” 周小渔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我的灵蜂没报警,说明这东西是潜进来的。” “潜进守夜人基地?” “准确说,是潜进我的情报室。” 训练室的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苏晚晴推开窗,煤球蹲在空调外机上,嘴里叼着一只灰扑扑的老鼠。老鼠的尾巴尖儿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尾打了个奇怪的结。 “消息到了?”周小渔凑过来。 煤球松口,老鼠吱吱叫着蹿走了。周小渔解下红绳,展开缠在里面的一张纸条,看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了?”苏晚晴问。 “地下市场那批货查到了。”周小渔把纸条递过来,“发货地址确认了,是省城动物园的动管科仓库。” 苏晚晴盯着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看落款是胡媚儿的九尾狐情报网专用符号:“动物园动管科……那不就是上次暴动的重点单位?” “没错,上个月动物园暴动死了三个饲养员、伤了一堆游客,官方通报说是笼舍老化导致猛兽出逃。现在动管科的仓库成了走私中转站,你说巧不巧?” 苏晚晴没说话,她又看了一遍纸条,目光停在一个细节上:“路线的终点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8章警花的另类天赋(第2/2页) “终点空白,胡媚儿没查到。她说那边派了只开了灵智的黄鼠狼盯梢,结果跟到省城东郊就断了。那批货出了东郊像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去了哪。” “东郊……”苏晚晴的灵视训练中背过省城地图,东郊是一大片物流仓储区,京九高速和省道交汇的枢纽,更重要的是,东郊有个地方她一直觉得不对劲,“东郊那家动植物检疫站,是不是有背景?” 周小渔打开手机地图划拉两下:“检疫站隶属省城动植物检验检疫局,法人代表——苏振邦。”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 “苏振邦?”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温度掉了好几度,“我大伯。”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小渔小心翼翼开口:“那个……你大伯跟m集团有关系?” “不知道。”苏晚晴把纸条收进口袋,“但我大伯去年刚退休,现在挂着荣誉站长的名头。检疫站的实际负责人是我堂哥苏明辉。” “那你堂哥——” “他不是妖兽圈的。”苏晚晴说得很坚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迟疑,“至少以前不是。我跟他从小不亲近,他大学读的兽医,毕业就进了检疫站,一路做到站长。平时也不怎么跟家里往来。” “人际疏离,业务过硬,位置敏感。”周小渔掰着指头数,“完美的中间人候选。” “别急着下结论。”苏晚晴虽然这么说,她自己心里也翻腾得厉害。一个兽医专业的堂哥,一个被查出走私通道的检疫站,两条线叠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煤球在窗台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尾巴尖不怀好意地晃了晃。它忽然伸了个懒腰,从空调外机跳到柜子顶上,低头闻了几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喵叫。 “喵。” “你说什么?”苏晚晴扭头看它。 “他说柜子顶上有东西让他想起猫薄荷。”周小渔翻译。 苏晚晴抬头,柜子顶上放着一个没拆封的快递盒。她搬把椅子踩上去,拿下来一看:收件人写的是“周小渔女士”,寄件人却是一片空白。盒子很轻,摇晃时没有任何响声。 她揭开胶带,里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中装着一根银白色的毛发,瓶身上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只有两个字:“回礼。” “回礼?”周小渔挑了挑眉毛,“你最近给谁送过东西?” 苏晚晴静静盯着那根银白色毛发。她的灵视微微发亮,看到毛发表面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妖气,很熟悉——和刚才柜门上那缕妖气是同一个来源。 “不是回礼。”她说,“是示威。” “示威?” “这东西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放进来的。它摸清了基地的布局,找到我的训练室,还顺走了你的样本箱。刚才那根毛线,就是它故意留下让我们发现的。” 周小渔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一直在盯着我们?” “不止盯着。”苏晚晴把玻璃瓶举到灯光下,看着那根银白色毛发在瓶中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它是在告诉我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训练室的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苏晚晴已经把玻璃瓶收进了证物袋。她心里清楚,这件事背后的水可能比想象中深得多。她需要查的,不只是一个检疫站那么简单。 而柜子顶上,有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鳞片静静躺着,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被谁不留神遗落的。 它看起来,像蛇。 苏晚晴刚要伸手去拿,那枚鳞片竟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无声裂成了两半。裂纹中渗出一点黑雾,凝成一缕细烟,烟中隐约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轮廓像是人脸的轮廓。 烟散了。 周小渔蹲在地上,脸色发白:“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苏晚晴目光凝重,“但我知道,动物园那批货,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她拉开训练室的窗户,夜风灌入。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在东边地平线的方向,有人正在夜色里搬运着什么。 那个方向,正是省城东郊。 第369章 肉眼辨妖的本事 第369章肉眼辨妖的本事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出现在省城东郊动植物检疫站门口。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风衣,领口竖着,脸上架了副墨镜。站门口保安问她要来意,她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省城刑侦分局,来找苏站长了解点情况。” 保安打了个内线电话,不一会,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从办公楼走出来。苏明辉跟她有五六分像,但五官更柔和一些,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 “晚晴?稀客啊。”他拉开玻璃门,“怎么有空到堂哥这儿来?” “路过,顺便看看你。”苏晚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左边是采样室,右边是化验室,尽头是药品库,“听说你升站长了?没来得及道贺。” “退休老人接的班,没什么好贺的。”苏明辉领她进了办公室,倒了杯茶,“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苏晚晴也不兜圈子:“上个月动物园暴动的事,你们检疫站有没有做过相关检测?” 苏明辉推了推眼镜,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警觉:“做了,常规病原学检测,没查出异常。咱们站只负责出入境和省市调运动物的检疫,动物园内部的疫病防治不归我们管。” “那从动物园发出去的货呢?” “……货?”苏明辉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自然,“你是说那些宠物用品?动物园偶尔有库存清仓,走的是正规流程,都会经过我们这儿出检疫证明。” “正规流程。”苏晚晴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让我看看那些证明行吗?随便翻翻就行,别紧张,就是了解一下你们站的工作流程。” 苏明辉犹豫了两秒,拉开电脑桌抽屉,抽出一沓文件:“这是上个月的出证记录,都是电子档案打印件。你要是想看正式的备案,得走局里流程。” “不用了,就看看这些就行。”苏晚晴伸手接过文件,一边翻一边说话,“对了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七岁那年,咱们回老家看爷爷,我记得你在果园里抓了一条青蛇,我说你胆子大,你说那蛇是你放了用来吓唬我的。” 苏明辉笑了:“那都多少年了,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我记性一直挺好的。”苏晚晴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落在苏明辉的脸颊侧面,那里有道细小的陈旧疤痕,“那道疤,是被蛇咬的吧?” 苏明辉摸了一下脸颊:“你说这道疤?不是咬的,是在果园里被树枝划的。你记串了。” 苏晚晴笑了笑,没再追问。她翻完最后一页文件,将纸放回桌面:“行了,内容我大概了解了。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了。” 苏明辉起身送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晚晴忽然回头:“对了哥,你最近是不是养了只宠物?” “宠物?” “你这办公室里有股宠物味儿,是猫还是狗?” 苏明辉站在原地,神情没有丝毫慌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我没养宠物。大概是上一个化验员留下的材料味儿吧,他对烟过敏,养过一盆薄荷,你应该知道薄荷的味道。” 苏晚晴走出检疫站大门,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刚才那只是一种试探,因为她的灵视在进门时就已经捕捉到走廊尽头药品库的方向,有一缕极细的灰色妖气像蛛丝一样渗出来。苏明辉不抽烟,办公室烟灰缸很干净;他说的“薄荷叶味儿”,她在走廊里根本没闻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肉眼辨妖的本事(第2/2页) 更重要的是,她翻文件时看到那一行奇怪的记录:动管科发货单备注栏里,写着“活体血清样本,低温保存,未检疫,均已隔离”。如果一切正常,检疫站怎么会出现“未检疫”的记录?这不符合流程。 苏晚晴没走远,绕到检疫站围墙外侧一条小巷里,背靠着墙拨通了周小渔的电话。 “你让我查的那家检疫站的上级主管单位,我托人查了。”周小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法人代表虽然是苏振邦,但实际控股人挂在一个生物科技公司名下。” “什么公司?” “m生物科技(省城)有限公司。” 苏晚晴的瞳孔缩了一下:“m集团?” “对,你堂哥的检疫站表面是事业单位,实际早就被m集团透过你大伯的路子参了股。苏家管着这个口的,你大伯退休后权利移交给你堂哥,但文件的落款,全是他以前签过的样式。” “也就是说,我大伯虽然不是m集团的人,但你堂哥……很大概率是。”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周小渔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晚晴姐?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晴深吸一口气,“你能帮我调一份动管科仓库近半年的进出货清单吗?” “清单不用调,胡媚儿已经发给我了。”周小渔顿了一下,“你别怪我说话直——动管科仓库这半年进出的活体,一共三百余只,以‘科研用实验动物’名义进口,但登记的全部都是灵长类。” “三百多只猴子?” “问题就在这——省城动物园的猴子,总共只有八十多只。” 一辆摩托车从巷口驶过,尾气的热浪扑到苏晚晴脸上。她低头看着脚边地面,一个细微的阴影在手边晃动。她猛地转身,墙根处窜过一只灰色的猫,动作快到残留的影像都不太清晰。 不对。猫刚才跑过的地方,多了一撮银白色的毛,和夜里那根一模一样。 苏晚晴弯下腰,把那撮毛用纸巾包起来,放进口袋。她拨通寒尘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东郊的事有眉目了。”她说,“检疫站对接动物园动管科,进出库记录作过假,m集团在背后控股。还有一件事……” “嗯?” “刚才我在巷子里又看到了那撮银白色的毛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寒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现在在哪儿?” “检疫站外面的迎宾巷。” “站着别动。”寒尘说,“我去接你。” 苏晚晴挂断电话,背靠着墙站着。她的手微微有些抖,但她很快把手插进了风衣口袋,稳稳地定住,目光再次扫过整条巷道。 阳光晒在水泥路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苏晚晴知道,那个影子一样的东西,一直在看着他们。 第370章 省城机场安检漏洞 第370章省城机场安检漏洞 两个小时后,寒尘的车停在迎宾巷口。 苏晚晴上车时,副驾驶放了一个纸袋。寒尘目视前方,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周小渔给的,机场货运部的工作牌和一套安检制服,尺码应该差不多。” 苏晚晴瞥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你要我去机场?” “省城机场的国际货运库,m集团那批走私货就是从那儿进境的。周小渔的灵蜂盯了一个礼拜,发现每周五凌晨两点有一班货机从东南亚过来,中转时间只有四十分钟,落地后直接走冷链通道,不经安检扫描。” “你怎么知道不经安检?” “因为安检记录被人工清过,清记录的账号id归属机场货运部一个副主管。”寒尘转过头来看着她,“这个人姓苏。” 苏晚晴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谁?” “苏建国。你认识?” “我堂叔。”苏晚晴的语气干涩,“我爷爷三兄弟,大伯苏振邦,我父亲苏振华,还有最小的堂叔苏建国。我堂叔的性格……说好听点叫随和,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他年轻时候欠了一屁股赌债,是我爸替他兜的底。” “那他这次是替m集团做事,还是被人拿捏了?” 苏晚晴摇了摇头:“不知道。说实话,我跟我堂叔已经五年没见过面了。” “那你进去之后不用找他,免得打草惊蛇。”寒尘从后座拿出一个黑色公文包,“这是赵世勋弄到的货运部排班表。今天当值的是你的特殊身份掩护,你以动物检疫员的身份走机场的地下物流通道,那边有赵世勋的人接应。” “等等。”苏晚晴按住他的手,“你说接应?赵世勋什么时候在机场也有人了?” “他不是有人,他是有一条长期合作的物流线。”寒尘淡淡道,“赵家做地下生意二十多年,机场那边有一条贯穿冷链库到货机坪的盲区通道。盲区里没有监控,也没有地勤。” 苏晚晴沉默了一息:“那我堂叔……” “你堂叔是什么角色,你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寒尘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替她拉开车门。苏晚晴拎着纸袋下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如果我在里面遇到出手都解决不了的情况,怎么办?” “你腰包里那套针,是沈清漪给的?” 苏晚晴拍了拍腰侧:“沈姐说能放倒一头牛。” “那是麻醉针。”寒尘目送她走入机场航站楼的侧门,“不是让你放倒牛的。不过里面要真是动物园那批货,放倒的,可能不止是牛。” 苏晚晴勾起嘴角:“你也会讲冷笑话?” “跟煤球学了两句。”寒尘拉上车门,“注意安全。” 三十分钟后,苏晚晴换好浅蓝色的动物检疫制服,戴好工作证,在机场货运部地下一层的货梯口等到了接应人。那是个四十多岁、晒得黢黑的汉子,穿一件地勤反光背心,一开口就是浓重的省城口音。 “你是赵老板介绍来的?”汉子上下打量她一眼,“跟我走。我姓丁,你叫我老丁就行。” 老丁领她穿过一道铁门,走过一段狭长的货物通道。通道两侧堆满写着英文标签的纸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头顶的日光灯也换成昏黄的应急灯。 “前面就是冷链库区和国际快件分拣区。”老丁压低声音,“周五那班货机停靠的机位在货运东坪e7,落地到转运的间隔只有四十分钟,搬货的人都是m集团派过来的——不穿地勤制服,直接用货机自带的人力装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0章省城机场安检漏洞(第2/2页) “自带人力?” “对,空乘以外还跟着一组装卸工,带着统一标牌,货机停在e7之后,他们直接上机卸货,不经机场货站。” 苏晚晴皱眉:“这流程也太离谱了吧?货运包机的装卸流程必须由机场地勤执行,第三方人员不得上机——这规定他们怎么绕过的?” 老丁嘴角一歪:“绕过规定的不是他们,是机场自己。你堂叔苏建国,‘物流协调专员’,他的工作内容就是把手写放行单加盖货运部公章后发给e7机位。” “手写放行单?” “一张a4纸盖个章,比印刷的合同好使。”老丁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张模糊的照片举到她面前,“这是他上周签的放行单,收件单位写的‘省城动物园动管科’。” 苏晚晴看着照片,目光微凝:“这张放行单,你从哪弄的?” “我趁他没锁抽屉的时候拍的。他柜子里有一沓这样的单子,每张收件单位和内容都不一样,日期也不一样,最早的一张是去年十月份。” 苏晚晴没说话,她默默记下了老丁说的信息。如果苏建国一直参与这个流程,那他绝不是被人拿捏那么简单——去年十月到现在,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老丁领她走到冷链库的尽头,在侧门的观察窗前停下:“今晚就有一班货机,凌晨两点十分落地。要是你想看,就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苏晚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凌晨两点还有三个小时。她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靠墙站着,帽檐压低,余光扫过整个冷链库。 库房很大,气流声低沉,冰雾从管道里袅袅飘出。天花板上有一排灰色的通风口,其中一个口子后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苏晚晴的灵视微微发热,她看到那团东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稠密得近乎凝固的灰色妖气,妖气中夹杂着细碎的电流般的蓝白色光芒,像活物一样微微脉动。 那团东西在通风口里蠕动了两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缓缓退回暗处。苏晚晴的掌心渗出薄汗。 凌晨两点零八分,e7机位的货机准时降落。巨大的机体滑入停机坪时,气流卷起地面上的落叶和纸屑。苏晚晴站在观察窗后,看到货机的舱门打开,一组穿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液压板车从机腹里出来。 板车上堆着银白色的保温箱,箱子表面贴着标签。苏晚晴用灵视扫过第一个箱子,里面有一团浓稠的猩红色妖气——比动物园暴动时她感知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那不是普通妖兽。那些箱子里的东西,有一种极其古老的凶戾气息,远超她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妖兽。 “你看到了?”老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那些银白色保温箱被推上传送带,经过一个没有开启任何扫描设备的安检口,稳稳地滑入货运库内。 通道尽头的灯亮了,一个人影站在传送带终点。苏晚晴的呼吸微微凝住。 那个人影,就是她堂叔苏建国。 第371章 苏晚晴截获走私妖兽 第371章苏晚晴截获走私妖兽 凌晨三点十七分,省城西郊货运站。 苏晚晴已经在这块水泥地板上站了将近四个小时,腿肚子发酸,眼皮打架。省城分局治安大队的老郑站在她旁边,一手端着搪瓷杯,另一只手的三根手指头正往杯子里捞枸杞。 “小于跟我说你非要来夜班查货。”老郑嚼着枸杞含糊道,“说你上个月在江海市端了个窝点,为了降妖除魔还住院了,是这么回事吗?” 苏晚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懒得解释细节。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老郑把杯子放下,“但咱们这是货运站,你端的不是警棍,是十八岁小姑娘想要考编的那条路。别整出大动静来。” 苏晚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她没穿制服,身上是件黑色风衣,腰带上别着一把折叠刀和两个针囊,看着像海关缉私队的,实则她现在的身份是省厅特勤联络官,需要一个合法身份坐在这个检查位上。 “郑哥,那辆车开过来了。”苏晚晴忽然眯起眼睛,看向缓缓驶入1号缓检通道的那辆蓝灰色冷柜车。 老郑顺着她目光瞧了一眼:“冷链水产,定期跑的,没什么大事。” 箱体上喷着“运达冷链”四个白字,车尾门贴着省城检疫合格标签,司机摇下车窗递过来一摞单子,笑呵呵地喊了声:“郑哥,今天是您值班啊,还没睡呢?” 老郑摆手笑了:“滚蛋,我睡不睡关你屁事。” 司机把单子递过来,苏晚晴顺手接过看了一眼。出库单、检疫证、运输合同三项齐全,抬头规范,印章清楚,日期、品名、数量都对得上。 她又把单子翻到背面看了眼。没问题。 但她灵目开着。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辆普通的冷柜车,装着一车冻带鱼和秋刀鱼,但苏晚晴的眼睛能看见另一层不清不楚的东西。车厢周围的空气隐隐发闷,像烧糊的锅底一层焦气。那气味顺着车缝往外渗,普通人闻不见,灵视只有她能看见一股很淡的青红色雾气贴着厢体漂浮。 “司机,靠边停一下,后门打开。”苏晚晴的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司机愣了愣,看向老郑。老郑也有点意外,这车不是第一次过,今晚拦下来是头一回。他顿了一秒,慢悠悠道:“小苏同志想看看货,你就配合一下呗。” 司机没吭声,下车去开锁。后门打开发出一声不太顺溜的金属摩擦声,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涌出来。车厢里整整齐齐叠放着白色泡沫箱,码垛间有冰碴和淡红色的冰水渗出。 苏晚晴用手电照了两层,弯腰往深处看了一眼,后退两步,拍了拍手:“合上吧。” 司机笑着合上门。 苏晚晴没动地方,看着那司机:“你这运输合同上的签章怎么盖在品名栏上?” 司机低头扫了一眼,又抬头笑:“站里盖章的小姑娘手滑了呗。” “那再解释一下,盖章错了的单子,换成你你是重打觉得粘上去呢,还是就这么将就用?” “我们……”司机吱吱唔唔,“我们回去换,金天算。哥要不先放行行吗,我这批鱼赶着天亮进场呢。” 苏晚晴没理他,把单子拍到老郑手里:“这单是假的。” 老郑一愣:“怎么讲?” “检疫证上二维码扫出来应该是运达冷链的官网页面,这个扫出来是空白页。”她掏出手机晃了晃,手机屏幕界面盘在空白网页上,“运输合同编号结尾是3,但今天的签发时间只能编到2。这不是当天单,是从废纸堆里捡出来改的日期。日期栏用了办公用的那种修改液,常人不注意,但我刚才翻背面的时候看见了凸起来的那层白皮。” 司机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滑下去。老郑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他把杯子放下,稍稍侧移一步封住司机往车头方向跑的路线。 “行。”司机咬着后槽牙说,“是、确实是临时改的单,但货是真的,我就是图省事,不想重新开票。” “省事能把检疫证码改了?”苏晚晴盯着那扇紧闭的尾门,“货是真是假,把第三排左起第二垛搬开再说。” 司机没动。 老郑上前一步:“人家小苏同志说得这么清楚了,要我亲自动手搬箱子?” 司机沉默了几秒,掏出车钥匙,咔嚓拧响,蹲下搬了几只泡沫箱,露出底下隔板。隔板撬开一个角,里面是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铁网笼子,贴着钢板壁放着。 苏晚晴蹲下来直视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只巴掌大的东西,像一只剥了皮的猫崽,没有毛,皮肤灰红,蜷缩着身体,四条腿细得像枯树枝。它看见光线往笼角缩了一下,慢慢抬头,露出一双和猫完全不像的眼睛,瞳孔竖成一道窄线,浑浊的发着暗黄色光。 苏晚晴吸了口气。这东西她在江海市守夜人基地受过训练的图鉴上见过,幼年期的隐身壁虎类妖兽,学名没人叫,俗称“变色奴”。不是因为它会变色,而是在它幼年期,放在货物暗格里能屏蔽各种常规检测,就靠拼血养出来的妖兽。 “这、这个在高铁上转运,是……”司机强自镇定,“是宠物,我帮我表弟带的。” “用壁虎妖当宠物。”苏晚晴站起来,“你表弟是属哪吒的,还是隔壁村喂蝎子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1章苏晚晴截获走私妖兽(第2/2页) 老郑已经按住那司机的肩膀,回头看向车厢:“这笼子是唯一的?” 苏晚晴没回答,因为她刚才把手伸进那个破洞里摸了一圈,指尖触到了另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 她心里一惊,手往里推了两寸,摸到一张硬邦邦的塑料卡边缘,她抽出手,将卡放在灯光下,一张黑色磁卡,正面没有任何字,背面右下角贴了一个极小的白色标签,上面印着四个字母和一个数字:m-test-07。 苏晚晴瞳孔缩了一下。在其他常人眼里,这黑卡毫无意义,但在守夜人内部的情报通报里,m-test系列的标签只有一类地方用。m集团生物实验的引流专用的内部编号,凡是涉案妖兽和实验体都打这个标。 她受过训练,见过样本。这只幼崽是m集团的试验品,不确定是运走的还是准备送来的。但不管是哪边,都得顺着线索查下去。 她没给老郑解释,收起卡,压低声音说:“把他人带回去,我这会儿找个地方查点东西。”随后给陈宇发了一条加密讯息:m-test-07。省城西货运站截获。幼体活体,虚脱。谁的信息。 信息发出去没几秒,陈宇回了一串坐标和一句话:守夜人临时基地,地址是省城莲花路16号后面那间花店地下室。嗯,周小渔的花店。 苏晚晴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她抬头扫了一眼货运站外的暗色街巷,一座还没开张的花店的红色招牌亮在路口拐角,隔着马路能看到“小渔花店”几个瘦金体字,旁边挂了个歪歪扭扭的led支架,上面滚动播放“开业大吉,全场八折”。 她没多想,叫上老郑处理善后,自己转身穿过马路。 店门没锁,里面的百合绿萝堆到门边,灯泡也没开几盏,但灯线从门口延伸到后墙。苏晚晴敲门走进,这才发现店里有两个人:周小渔,手里抓着一把刚从枝条上剪下来的洋桔梗;旁边站着寒尘,正蹲在角落摆弄一个看上去是快递柜的东西,那柜子里的每一格都镶满密密麻麻的小孔,像蜜蜂们的集体宿舍。 周小渔抬头看见苏晚晴,没惊讶,只扬了扬手里的花:“女警花来了,正好给你调一杯蜂蜜水,城北蜂场的,蜜源快要开花了。” 苏晚晴没接话,先把兜里的黑卡放到台面上,然后看了寒尘一眼。寒尘放下手里的格子柜,走过来拿起黑卡翻过来一看,眉头皱了一下。 “你这从哪来的?” 苏晚晴把货运站的经过简短说了,省略了细节。寒尘听完没说话,把黑卡翻了两转,放到周小渔面前:“闻闻。” 周小渔凑过来嗅了嗅黑卡边缘,皱眉:“有铁锈味,还有点血味,不明品类的腥。不是什么正经来处。” 这正好和林雪之前送检那块纤维的气质相似,又是一个深水区的便签。 寒尘收回卡,开口说:“这是m集团的,卡上编号格式跟从赵磊身上搜到的那批物资对得上。赵磊被处理以后,m集团在省城的链条断了头,为了继续动作,他们换了个面孔。这种活体应该不是山里的野生种,应该是在某个实验点养出来的。” 苏晚晴把外套拉链拉上:“知道,我先去把这个司机连夜审出来,有口供再说。”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那块“小渔花店”的招牌:“你这分店什么时候开的?隔壁不到两百米就是货运站。” 周小渔歪着头笑:“警察同志,花店又不犯法。再说了,开花店不开在货运站旁边,哪来的运费优惠?我可是要做同城配送的人。” 苏晚晴看她一眼,又看看角落里那排带着蜂巢格子的柜子,显然没全信,但没有明问。她把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又合上,转身朝警车走去。 她离开后,周小渔拍了拍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画着省城货运站、花店、守夜人临时基地三个点,拉出来的箭头复杂得像地铁线路图。她用笔在花店和货运站之间画了一个圈,笑了一声:“第一个站点,就从这开始。” 寒尘看着那地图没立刻评价,想了想才道:“你那个快递柜,能覆盖到货运站的监控盲区吗?” 周小渔回头:“你想要什么样的覆盖?” “货运站三号岗到冷柜停车区。” “能。”周小渔搓着手指说,“但我需要一样东西,你去派出所借条警犬来,试一下,跑一跳,你就知道了。” 寒尘没懂她在说什么,但周小渔没说下去,她只弯下腰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又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明天开业酬宾。新店三公里范围内,蜂蜜水免费配送。” 屏幕上,那个配送时间显示:不超三十分钟,全城达。 “三十分钟全城达?”寒尘看她,“你认真的。” “当然不认真。”周小渔眨眨眼睛,“世界上不存在三十分钟全城达快递,除非我有一千只蜜蜂给交通局发导航。” “那你那么写?” “标题起得够离谱,才有老板点进来问。卖花的不嫌起名叫花店,干情报的也不嫌叫快递。” 她说完拿起寒尘手里的黑卡,对着灯光看了看:“这东西先放我这,我养的那窝工蜂要是能记住这个气味,以后凡是打这个标的东西,进了省城五公里内我就能闻着。” 第372章 周小渔的省城分店 第372章周小渔的省城分店 小渔花店开业第三天,门口真的排起了一米长的队。 省城市中心的人没见过哪家花店门口蹲着七八个大妈,手里捏着小票,都在等一杯免费的蜂蜜水。周小渔自己找了把藤椅坐在柜台后面,手机架在支架上看账本,嘴角弯着。 排在最前面的阿姨已经等了十五分钟,探头进来张望:“老板,你那蜂蜜水呢?我看你后厨里没有烧水壶啊,水哪来?” “阿姨您别急,我的人在路上了。”周小渔头也不抬,“大概三分钟到,您先挑挑花。” “人?不就你在店里吗,你有几个……”阿姨话没说完,窗外响起一阵极细的嗡鸣声,一大团黑色东西从街道对边斜飞过来,在门口盘旋了一圈,稳稳落进门楣上挂着的一只大方盒里。 那大方盒像个小型的空调外机,灰色铁皮,前面开了十几个圆孔。落进去的便是一只只大得过分的工蜂,每只翅膀都带着点紫金色的反光,顺序钻进圆孔里,井然有序,一只都没有撞到旁边。 十几秒后,大方盒底部落下来一只铝箔保温杯,恰好掉进接水槽里,杯身还是热的。 周小渔欠身把保杯拿出来,拧开盖子,倒进玻璃杯里递给阿姨:“六十度的蜂蜜水,喝吧,甜的。蜜是城北跑蜂场的野山花蜜,保真。” 阿姨目瞪口呆地接过杯子,没敢喝,看看那大方盒又看看她:“你这是什么快递?” “灵蜂快递,同城速递,以后阿姨家里订花订蜜,只要方圆五公里,蜜蜂给你送上门。” “那我不在家怎么办?” “放心,”周小渔笑笑,“它认门,你把阳台窗户开个缝,它把花放你鞋架上,不进屋。” “那……那要是下雨呢?” “下雨天它们不出工,订单自动顺延一天。我这是正经生意,讲究工作条件。” 几个围观的大爷大妈“噢”了一声,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周小渔也不解释更多,起身整理柜台上散落的订单,实际上余光一直在观察店外。 花店选的位置不算凑巧,属于整条街的黄金角,前门正对货运站侧门,后门通社区背街。这样的地段,当初她跟寒尘提出来的时候,寒尘问过她为什么非要这个铺面,周小渔甩了一张纸质地图拍到他面前:“你看,三公里为半径画一个圆,这个圆的圆心是什么?” 寒尘看了半天:“货运站?” “是整个省城所有物流通道汇合处。”周小渔说,“以前货运站卸货的司机是没有消费能力买花的,但他们会在三公里的停留点下车吃饭。我只要在这里立一个点,来的不光是买花的客人,还有各种各样把货从东送到西的人。” 她当时还补了一句:“而且,这儿离林雪家仓库近,方便蹭他们的冷藏车运费。开业花束的进价能便宜两毛钱一束。” 寒尘当时没评价,但他帮她签了三个月的房租合同。 现在花店真的开起来,打出来的名声却有些离谱。不出三天,“小渔花店”这个店名在货运站附近的货车司机群里传开了,不是因为它卖的花好看,而是因为它门口那只大方盒子像成了精,能自己飞出去送饮料。 第二天中午,有个穿着皮夹克的光头男走进店里。此人进来时周小渔正在摆放向日葵,连头也没抬:“买花?” “不买花。”光头男拉开椅子坐下,“老板,你这快递业务挺新潮的,是哪家快递公司的?” “自己家的。” “那你有营业执照吗?快递经营许可呢?在邮政管理局备案了吗?” 周小渔把最后一支向日葵插进瓶里,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光头男脸上一副例行公事的表情,周小渔不紧不慢地放下花,伸手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一沓复印件递过去。 “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个体工商户登记证,特种养殖证明。看,盖章齐着呢。我这叫同城配送,自养蜜蜂跑腿,干的是跑腿业务,不是快递运输。”她把那沓纸放回抽屉,“这位大哥要是交通局、应急消防、市场监管局、农业局的朋友,都欢迎来检查。证件齐不齐您瞅,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办一个动物防疫合格证。” 光头男看着她,眼神从“摸底”变成“没底”,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板,你这行太大不大,但总要交朋友的。” “朋友嘛,”周小渔歪着头笑了,“朋友好办,你叫什么名字?” “钟哥。” “钟哥。”周小渔拉开抽屉拿了个信封出来,里面塞着两百块钱,“钟哥,这不是什么保护费,这是一笔跑腿预付款。往后你有东西要送,三公里内蜜蜂替你跑,比你叫个外卖便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2章周小渔的省城分店(第2/2页) 光头男看着那信封,一时说不出话,那种感觉大概类似于本来准备好的刀被人抽走,还反手递了他一包烟。 他没接信封,也没再纠缠,站起身走时丢下一句:“你这店……有点意思。” 周小渔目送他出门,笑了笑:“钟哥慢走,花要换季了,回头给你留一束秋天的菊。” 光头男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走了。 从店后门绕进来的寒尘正好亲眼目睹全程。他靠着门框,看着倒地的张成说:“你对地头蛇也做生意?” “做啊。”周小渔理直气壮,“做情报的第一秘诀是什么?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只是个卖花的。我这店开得越红火,来的人越杂,来的人越杂,消息就越不值钱。总有人自己走到你面前把八卦喂给你吃。” 寒尘笑了:“那你觉得刚才那位会再回来吗?” “会。”周小渔把信封拿回抽屉,顺手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他回去之后一定会打听我的背景,打听来打听去,发现查不到什么,那他就会想,这么个背景查不出来的人,背后站着的要么是白,要么是更深的黑。不管他信哪个,下回他再来,就不会空手了。” “万一他来的是坏事呢?” “坏事更好。”周小渔笑嘻嘻地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我这儿正愁没有活体监控摄像头呢。他在我这多坐一回,踩点的路线我就多摸一分。” 寒尘看着她那笑眯眯的表情,一时觉得她像一只蹲在店门口晒太阳的猫,浑身软绵绵的,但爪子已经伸到地底下去了。 他刚要开口,周小渔已经走到那排蜂巢柜前面,伸手敲了敲柜顶:“等一下,让你的小伙伴也来一下。” 寒尘走过去:“怎么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表面的话。表面的话说完了,说说要麻烦你的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份电子表格,最后一行打了个红圈,上面写着:订购单位,省城牧野生物科技研究所,品种栏标的不是花,而是“药用蜂群,十箱”。 “这玩意儿找到了我店的电话,他们想订十箱灵蜂去化验。”周小渔把手机转过来,“说是做蜜源植物药用价值分析,但你看他们留的收货地址在哪里。” 寒尘凑近看了一眼:省城高新区科苑路9号。 他眉头微动:“牧野生物科技?省城高新区的生物公司,这家名字我没听过,但科苑路那一片,基本是生物医药园。” “对啊,正经研究所为什么要订灵蜂化验药用价值?我那可不是纯野蜂,是喂过特殊蜜源的,测出来结果只会是不明成分。他们要的只怕不是蜜蜂,是‘样品’。” 寒尘沉着脸想了几秒:“给不给?” “给。给肯定要给,不给才会让他们起疑。”周小渔说着伸出两根手指,“但我要在这个蜂箱里加一样东西。一只带标记的工蜂,随那十箱一起混进他们的院子。工蜂会认路,它要是找到地址,就能顺路把周边的路线摸回来。” “你想去摸一个研究机构的底,就靠一只工蜂?” “一只工蜂当然不够,但一群就够了。”周小渔走到柜前,拉开最底下一格,指着里面一只拇指大的黑色蜂王,“你给我的那点灵力蚂蚁啃骨头似的,不够喂大蜂群。灵蜂2.0版需要一只新蜂王。我这只王还没发育完全,等到开花季,她的后代就能带上追踪标记粉。那样的话……” 她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串摩托车熄火的声音。门外停下一辆电动车,骑手穿着惯常的外卖服,车座上绑着一箱冷链货,他冲店里喊:“老板周小渔是吧?有你的货,冷藏到付,麻烦签个字。” “到了。”周小渔走出去签收。 寒尘跟着出来,看箱子上的寄件栏写着三个字:“林雪,江海。什么货?” 周小渔打开冷藏箱的盖子,里头是一包包的密封袋,装着晒干的植物叶片,每一包上都写着不同的采集时间和地点。翻到最底下,是一张纸条,林雪的笔迹:“你要的追踪花种寄来了。花粉是三天的,够一季蜂用。不够再跟我说。” 周小渔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那一瞬间她笑得很真诚,见过人的人都知道那种表情,那不是对镜子的营业笑容,是真的开心。 “行了。”她把盖子合上,“万事俱备。明天开始,灵蜂快递2.0正式上线。” 第373章 灵蜂快递2.0 第373章灵蜂快递2.0 灵蜂快递2.0的第一单生意,是给省城刑侦分局治安大队送了一壶蜂蜜水。 老郑接到外卖时一脸茫然,保温杯上贴着手写标签:“新店开业,免费品尝,欢迎再来。”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咂咂嘴,品了半天,突然对旁边同事说:“这蜜味道好熟,跟城北的槐花蜜一个样。卖花这小姑娘真有两把刷子。” 他没注意到的是,那只保温杯底部粘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黑色颗粒,在杯身倾斜时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砖缝里。 那粒颗粒是定位粉。从那以后,省城刑侦分局的值班室墙角多了一粒不会被任何人注意的灰尘,平时不会动,但如果有需要查的东西,周小渔的蜜蜂就能顺着气味颗粒的提示在几公里外找到方向。 周小渔把第二柜蜂箱搬出店门时,寒尘正好从货运站那边回来。他脸上挂着几滴水汽,头发也湿了一圈,显然刚才去了冷链货区。 “查得怎么样?”周小渔一边给蜂箱换巢框一边问。 “老郑那边的口供出来了。”寒尘走过去蹲下看她干活,“司机是替一个中间人跑车的,那个人姓钟,就是昨天来你店里那个光头。他没直接用货运站的物流车,而是把黑卡上那批活物混进辆偷来的冷链车里从西站运走。中间人收每票两万,不负责来源,也不负责去向。” 周小渔手里的动作停了停:“那光头姓钟?钟哥?他昨天来过我店里。” 寒尘点头:“我知道你会查,但你要注意一点。钟哥是本地灰色地带的管道工,他不接触货物来源,只做转运。你要动他,就得把他身后那一层剥开。” “剥开那层是什么刀?” “不确定。可能只是一个上线,也可能是m集团在省城新设的站。” 周小渔想了想,从口袋里翻出昨天那份牧野生物科技采购单:“这是前天发到我店里的采购意向,订十箱灵蜂,收货地址是高新区科苑路9号。” “你打算去踩点?” “打草惊蛇的事我不干。”周小渔把巢框放回去,拍拍手上的蜜渍,“我打算正大光明地把蜂箱送进去。” 她又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写的报价单,上面清楚写着:药用蜜蜂十箱,每箱三百五十元,含运输费,货到付款。备注栏还加了一行字:“客户如需全程养殖指导,可提供一次免费上门。” “免费上门?”寒尘看着那栏字,“你上门?” “我上门。”周小渔说,“一个人带着一箱样品蜜蜂去,进门时把蜂箱放下,把合同签了就走。我只要进门的时候能看一眼院子里的布局,就够了。我不做别的,就做个普通花农。” 寒尘沉默了一会儿:“行,但我要在你们约见面时间的范围内。” “你在大门外等就行。”周小渔笑得意味深长,“有蜂群跟着我,真出事了我也能跑。” 寒尘没再反对。 隔天上午十点,周小渔把十只蜂箱搬上一辆灰色皮卡,车斗里堆着些干草和蜜渣,看上去就是标准的送货老板。她穿了件蓝色粗布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心里藏着一只银灰色的小蜂王,是这一季灵蜂2.0的母体。 车子开进高新区科苑路,路边整齐的厂房和绿化带看上去正规得像一个正经科技园区。9号门牌在一扇电动伸缩门后面,门上挂着铜牌:“牧野生物科技研究所”。 保安亭里探出一个黄牙,看了她一眼:“送什么的?” “蜜蜂。有人订了十箱药用蜂群,你们采购部叫送今天。” 黄牙上下打量她几眼,按了下遥控器。电动门咔咔打开。 周小渔开着皮卡进去,把车停在院子角落的卸货区。她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整个园区。院子里停着两辆厢式货车,车身没有喷任何标识,另外有间单独的铁皮房,门口挂着一把看上去不怎么结实的锁,但铁皮房四周的砖墙上安装了三组摄像头,角度朝外不朝内,明摆着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而非监视进出车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3章灵蜂快递2.0(第2/2页) 一个白大褂从办公楼走出来,手里拿着单子:“哪个是周老板?” “我。”周小渔跳下车,从车斗里搬出一箱蜂箱,“你们订的,十箱,都在车上。先放哪儿?” “放西侧棚里。”白大褂指了个方向,“我领你过去。” 周小渔搬着箱子跟着他走了七八步,忽然脚下停顿了一下。她转头看向铁皮房门口。 那铁皮房的门缝底下压着一根黑色的细管,管口朝外。那不是水管,管道表面涂着一层哑光漆,既不影响美观,又非常不显眼,可周小渔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江海市,她托人给地下拳场送货时,见过地下拳场给妖兽笼子配通风管,用来给笼内的生物换气,保证动物不死。 她收回视线,跟着白大褂把蜂箱搬进西侧棚,放好,签了单子,全程没有多问一句。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掏出几粒花粉,假装整理箱盖的时候扔进了蜂箱入口,一粒工蜂在巢门前转了转,把那粒花粉带回巢内。不用太多,只要花粉留在蜂群的活动范围里,她带出来的定位工蜂就能找到来时的路。 周小渔开车出门,没往花店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在园区外围的一条小巷子里停了车。她从后座摸出一张折叠地图,铺在方向盘上,看着9号院的方向,在铁皮房对应的位置打了个叉。 “通风管”三个字写在地图页边,笔尖戳破了纸。 当晚,陈宇的电话打进了周小渔的手机:“你送完蜂箱之后,我调了高新区外围的几个公共摄像头的记录,那台铁皮房门口在傍晚时分开过一次门,有个人出来倒水。穿的是胶靴,靴底带有泥土,但今天是晴天,不可能有泥。倒的水是绿色的。” “绿色的水?”周小渔问。 “对,”陈宇说道,“不过更关键的是门打开的时候,我通过慢放旁边摄像头的视角看到屋内墙壁上有一排金属架子,架上放的不是药品,是十几只笼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周小渔握紧手机:“笼子里有东西吗?” “看不清,”陈宇说,“但有一个笼子的外框上贴着一片白色标签,标签上有字。我把画面拍了,放大以后能看出四个字母:m-test。” 周小渔挂了电话,坐在花店门口台阶上,有一瞬间没说话。寒尘从店后门出来,在她旁边蹲下。 “查到了?” “没查到,但撞上了。”周小渔把目光转向他,“科苑路9号的那家研究所,地下室里放的笼子。那些笼子,是m集团的活体运输中转站。” 她顿了一下继续问:“你家那只煤球呢?” “在货站翻垃圾桶。” “把它叫回来。”周小渔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我有种感觉,那个铁皮房里的东西,光凭我的工蜂搞不定,得靠它去问路。” 她回到屋里,站在那排蜂巢柜前,拉出最底层的一格,里面那只银灰色蜂王正盘在巢框上,腹部微微鼓胀。旁边蛛网般地爬满了工蜂,每一只工蜂翅膀上都被她用特制墨水点了一个很淡的白点。普通人不注意根本看不见,但只要周小渔一声令下,这三千多只工蜂便能在十分钟内把方圆五公里的路线全部摸清,再把情报带回蜂巢。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蜂王的翅膀,低声道: “开工了,老伙计。平安带路,咱们只要地图,不要冲突。” 蜂王摩擦了一下翅膀,发出细微的嗡鸣。 门外,一轮满月把整条街照得雪亮,花店招牌上那几个瘦金体字挂起一层凉意。远处货运站灯火通明,一辆辆冷藏车像巨大的甲虫,从城市边缘不断驶入又驶出。 周小渔看着那些来去的车灯,轻声说了句和生意无关的话:“这一片城,又开始不安静了。” 她合上柜门,咔嚓一声锁紧。 第374章 全城情报网覆盖 第374章全城情报网覆盖 周小渔把那张黑卡夹在指尖,转了三圈,像转一枚硬币。卡片在花店顶灯下反射冷光,正面除了“m-test-07”之外就只有一点暗金压纹,看不出来路,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正常人捡到这玩意儿会以为是谁家健身房的会员卡,顶多觉得数字排得比较讲究。 煤球趴在柜台上,尾巴尖一摇一摇。它用爪子把黑卡扒拉到自己面前,凑上去闻了闻。 “有味儿。”煤球说。 “什么味儿?”周小渔问。 “钱味儿。还有点实验室消毒水的味道,跟陈宇形容的铁皮房差不多。” 周小渔把黑卡收回去,塞进围裙口袋里。她清点了一下今天的订单,总共四十七单,其中四十三单是灵蜂快递送的蜂蜜水。经过这几天的发酵,“灵蜂快递”四个字已经在省城小范围内打出了名头。有人说这家花店的蜜蜂通人性,配送从来不走错门,有人说是老板训练得好,用的是巴甫洛夫那一套,还有人说那些蜜蜂是变异的,飞起来有一股子灵性,连老城区那种没有门牌号的犄角旮旯都能找到。 周小渔对这些猜测一概不回应。她只是把蜂蜜水的包装换了,从普通塑料瓶换成了可降解纸瓶,上面印着一行小字:“灵蜂出品,认路认人,认准家门口那只蓝眼睛的蜂王。”实际上蜂王没有蓝眼睛,这是她跟陈宇商量出来的防伪标识。真正认路的从来不是蜂王,是蜂群里那些混编的灵蜂侦察兵——它们才是经过望气术筛选、在寒尘的灵纹诱导下产生变异的那一批。 普通顾客看到的只是蜂蜜水送得准,但周小渔看到的是另一张网正在铺开。灵蜂快递覆盖的范围以花店为圆心,已经扩展到周边三公里。这个半径内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楼的通风口、每一个可能藏活体的角落,灵蜂都飞过了。蜂群带回的信息杂乱无章,大部分毫无用处,但周小渔让它们记住了三样东西:铁锈味、血腥味、m-test标签上的荧光油墨味儿。 这就叫定向情报采集。 下午两点,陈宇发来一条消息,内容是几张截图,全是省城高新区科苑路9号周边两公里范围内的监控探头分布图,以及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进出该区域的车辆牌照清单。周小渔不认识那些车牌,但她认识其中一辆:银灰色五菱面包车,后保险杠有一道刮痕,跟371章里苏晚晴截获冷柜车司机的描述完全吻合。 “这车今天上午九点四十分进科苑路9号,十点五十分出来。”陈宇在电话里说,“中间停了一个多小时,正常卸货用不了那么久。” “装了货出来的?” “没看清楚。那车的车窗贴了深色膜,但从轮胎压痕看,进去之前后轮的花纹深度在五毫米左右,出来之后只剩三毫米。多出来的重量大概是一头成年猪的量,四到六只笼子的体积。” “你连轮胎花纹深度都扒出来了?” “我找了个哥们儿蹲在路口拿手机拍的,他以为是拍违章举报视频,顺手给我也发了一份。” 周小渔把这个信息消化了一下。也就是说,牧野生物科技研究所那个铁皮房确实在转运活体,而且走的不是同一辆车,是循环线路。冷柜车从省城西郊货运站出来,卸货到铁皮房,五菱面包车再把东西从铁皮房拉走,送去某个更深的地方。 “那个‘钟哥’,你有查到什么吗?”周小渔又问。 “钟哥,钟正南,四十二岁,本地人。档案上没什么大事,年轻时因为打架进过两次派出所,后来开了个货运信息部,表面做物流中介。他在城北的货运市场有间办公室,但常年不在岗。”陈宇停顿了一下,“有意思的是他名下有三张电话卡,其中一张每个月只有两条通话记录,打给同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的主人是牧野生物科技研究所后勤部的副主管。” “司机会供出他,是因为钟哥留了真名?” “钟哥对外都用真名。他干的是牵线搭桥的活儿,圈子小,假名藏不住,但他办事从来不留纸质痕迹,只收现金,微信转账都不走。” “谨慎型中间人。”周小渔点点头,“行,你继续盯着,我这边让蜜蜂也去城北货运市场转一圈。” 挂了电话,周小渔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半。按计划,煤球傍晚去牧野研究所“问路”,这会儿还在花店后屋睡大觉。 她掀开后屋门帘,煤球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光能晒到的地板上,银灰色的肚皮一起一伏。旁边立着一只竹筐,筐里装了半筐苹果,煤球睡觉之前啃了两个,剩了一堆果核在筐外排成一排,数了一下,正好七个。 “该干活了。”周小渔拍了拍它的脑袋。 煤球睁开一只眼:“几点?” “不着急,天黑再去。提前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又赖床。” “我是貔貅,不是夜猫子。但我可以为了工作熬夜。”煤球翻了个身,把头埋在爪子里,“那个铁皮房,东西我昨晚想过了。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进去?黑猫?还是溜进去的野猫?还是被人抱进去的宠物猫?” “你要是被人抱进去,那就有意思了。”周小渔笑着说,“你找机会接近通风管,看看里面标签上的字能不能念出来。不一定非要用眼睛看,用鼻子闻也行,记住气味特征就行。” “m-test-07的气味是一股柠檬味的消毒水。”煤球闭着眼说,“跟上午那辆五菱面包车从铁皮房里带出来的气味不一样。我趴在窗口闻了一下,具体是什么说不上来,但有种被高温烘烤过的皮毛味。” “烘烤过的皮毛?”周小渔皱眉。 “对,像是实验室里给动物做脱毛处理用的那种烫蜡的味道,混着点麝香。” 周小渔记下这个信息。她心里开始盘算,如果m-test系列是从货运站来、铁皮房中转、五菱面包送走,那这个链条上应该还有一个终点,一个规模更大的活体集散地。而牧野生物科技研究所挂牌是研究生物制药的,研发楼在园区东侧,三层小楼,平时上班的人不到二十个。一个不到二十人的研究所,不需要那么大的铁皮房,也不需要每周进两车活体。 铁皮房只是过路站。真正的大鱼在别处。 傍晚七点,天色暗透。周小渔把煤球从后门放出去。煤球在路灯下伸了个懒腰,银灰色的毛发在灯光里泛着微微的金色,额头那道金色符文符纹在暗光中若隐若现。周小渔蹲下来,给它系了一个项圈,项圈上挂着一颗黄豆大小的金属珠,那是寒尘之前加工过的灵纹信标,能在五百米范围内定位。 “问路就问路,别跟人打架。”周小渔叮嘱。 “我是什么身份?我是文明市民。”煤球抬着下巴说完,转身蹿进绿化带,眨眼就没了影。 周小渔回到店里,把“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去,锁好门,走进后屋。后屋的储藏间里堆着几十箱营养土、花肥、泡沫箱,她把第三个架子挪开,露出一扇半人高的铁门。这扇门是寒尘让赵世勋找工人加装的,表面做成木纹贴皮,从外面看就是储物柜的背板。 她打开铁门,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窄楼梯,尽头是一间大约十五平方米的地下室。 这就是今天上午陈宇和寒尘花了半天时间改造出来的地方。墙面重新刮了腻子,地板铺了隔潮垫,靠墙一排铁皮柜,中间一张长桌,桌上摆了三台显示屏。其中两台连着陈宇搬来的工控电脑,第三台还在调试,屏幕上是省城地图,密密麻麻的蓝点正在缓慢移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4章全城情报网覆盖(第2/2页) 这时周小渔的手机响了。是寒尘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接起来,寒尘在那边声音很沉:“煤球到了吗?” “刚出门十几分钟,还在路上。我已经到地下室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苏晚晴下午拿到了牧野研究所门口的接货记录,过去两个月一共登记了二十三次活体运输,但对外报的都是实验兔和比格犬。”寒尘说,“陈宇托人查了防疫部门的手续,有一批货的检疫证明编号对不上,差了一个批次号。” “所以肯定有猫腻。” “有猫腻是肯定的。但我们需要实锤,光靠检疫编号对不上还不够。” 周小渔在长桌前坐下来,打开了中间那台显示屏。蓝点是灵蜂群,它们的移动轨迹在省城地图上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夜色里不断有蓝灯微闪。每一个蓝点都代表一只受过训练的灵蜂,它们正在执行各自固定的巡航路线。从花店为中心,灵蜂的飞行半径已经覆盖了三个城区,最远的一只飞到了城北货运市场附近。 “灵蜂已经覆盖了六条主街、十二条巷子,还有一个货运市场。”周小渔说,“不过这个数据不是实时的,有延迟,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回传一次位置。” “够了。先跑起来,后面再加节点。”寒尘顿了一下,“煤球到了会第一时间汇报,你盯着点。” “放心,我这地下室刚完工,信号比地面还稳。你那边在忙什么?” “在跟陈宇排查m-test系列的工商注册信息。”寒尘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疲惫,“这七个字母拆开什么都不是,合在一起也没有对应任何已知的项目编号。m集团做事比我们想的干净——或者至少在他们翻车之前是这样。” 周小渔笑了一声:“翻车是我们的事,他们只管开车。” “行。等我消息。”寒尘挂了电话。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有显示屏的电流声嗡嗡响着。周小渔把腿盘到椅子上,点开其中一个蓝点的回传数据。那只灵蜂正停在城北货运市场附近的一根电线杆上,采集到的气味信息被压缩成几组代码,在屏幕右下角滚动刷新。 大部分数据没有价值:柴油味、尾气味、纸箱味、尘土味。但有一组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气味标签匹配到了“柠檬味消毒水”和“微量麝香”。 她放大那只灵蜂的位置,坐标显示在货运市场西北角,紧挨着一排铁皮棚。那个位置有一家物流公司,招牌写着“正南货运”。 钟正南的货运信息部。 周小渔猛地站起来,又坐回去。她抓起手机想给陈宇发消息,但想了想,把手机放下了。 冷静。灵蜂只是发现了气味,不代表钟哥的办公室就藏着铁皮房里的东西。说不定他只是用同一种消毒水擦桌子。 她盯着那个蓝点看了很久。蓝点在电线杆上停了两分钟,然后扇动翅膀,飞向下一个巡航点。 如果钟哥的货运站就是中转链条的一环,那他可不仅仅是个中间人。一个货运信息部的老板,本身就有天然的掩护,什么货从眼皮底下过都合情合理。 周小渔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画了一条线:货运站——铁皮房——钟哥的货运部——终点? 她在“终点”后面画了一个问号,然后在这条线的上方并排画了第二条线:m-test-07黑卡——?——? 这条线的终端也是问号。 她盯着两行字出神,直到显示屏右下角跳出一条新的灵蜂回传数据。数据附件是一张照片,虽然灵蜂无法拍照,但陈宇给其中几只工蜂装了一颗微型胶片镜头,能在一闪而过的瞬间拍下一张低分辨率的画面。 照片里是一扇卷帘门,门头上的招牌褪色严重,但能辨认出“正南货运”四个字。卷帘门下方有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有人大晚上的在货运部加班。 周小渔把照片保存下来,编号归档。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钟,晚上八点十二分。煤球应该快到牧野研究所了。她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垫在脑后,目光从照片移到地图,又从地图移到那两行字上。 “第一张牌已经打出去了。”她自言自语,“就看对方接不接。” 深夜十点,花店后屋的地下室里,周小渔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两秒,接起来。 “小渔姐,我是煤球。”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有风声。 “问完路了?” “问完了。铁皮房的通风管是直径三十厘米的圆管,离地面三米二,我爬上去看了一眼,里面有东西。”煤球的语气一反常态,没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笼子一共十二个,四个空的,八个有活物。标签是荧光油墨印的,编号是m-test-11到m-test-18。” “活物是什么?” “看不清具体种类,但气味很杂,有爬行类的腥味、哺乳动物的膻味,还有一股子……那种烤焦的头发味儿。”煤球停了一下,“铁皮房的地面有干涸的水渍,不是水,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带点黏性,像是什么东西分泌的。” 周小渔记下这些信息,又问:“有人发现你吗?” “没有。我还顺手在通风管口上留了一根毛。”煤球的声音里带了点得意,“下次他们要是把通风管换了,那就是他们发现了我的毛;要是没换,说明这地方管理也就那样。”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招?” “跟你学的。你不是在花店门上装了个隐形摄像头吗?” 周小渔笑了:“行了,回来吧。路上小心,别跑太快,带回来一身夜风都是味儿。” “知道。对了,我在铁皮房的墙上还看到一张作息表,字很小,但上面有排班日期。下一批活体到站时间是后天凌晨三点。” 煤球说完,电话就挂了。 周小渔把手机屏幕按灭,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后天凌晨三点。冷柜车从西郊货运站出来,到牧野研究所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也就是说,凌晨三点半左右,铁皮房会有一波卸货。 她打开笔记本,在“终点”那个问号下面添了一行字:“后天凌晨,铁皮房,蹲点。” 然后她合上本子,关了显示屏,起身走出地下室,把铁门合上,推回花肥架,一切恢复原样。花店楼上,那些蓝眼睛的灵蜂安静地栖在蜂箱里,像一群知道秘密但不说的小哨兵。 全城情报网的第一个节点,今晚正式开始运转了。 周小渔躺下来,闭眼之前看了一眼手机。寒尘和陈宇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陈宇发的:“钟哥的货运部今晚有人进出,一共四辆车,其中一辆是五菱面包,从后门走的,没开前灯。”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情报网的网眼越小,捞上来的东西就越大。 第375章 花店地下的蜂巢指挥中心 第375章花店地下的蜂巢指挥中心 第二天一早,周小渔没开门营业。花店门口挂了一块手写板:“今日盘点,暂停营业,灵蜂快递改派走侧门。” 侧门是灵蜂快递的取货通道,几箱蜂蜜水放在门口,贴着编号和地址,由灵蜂自己按单取送。这个模式是她实验了一周的成果:蜂群识别纸箱上的色块编号,对应的灵蜂分队会把货物送到对应地址。普通人看着像蜜蜂认路,其实是受过灵纹催化的蜂群在按色彩频率执行任务。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花店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几条光带。周小渔锁好前门,钻进后屋,推开花肥架,走下地下室的楼梯。昨晚她没睡好,眼睛下面挂了两道浅青印子,但精神很足。 她打开三台显示屏,蓝点地图重新亮起来。经过一夜巡航,灵蜂的覆盖范围又扩大了一圈。昨晚煤球带回来的“后天凌晨三点”情报像一颗钉子钉在系统里,她需要把支援力量安排好。 九点四十分,寒尘到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油条。 “陈宇说你这儿昨晚就有画面了,我过来看看。”寒尘把早餐放在长桌上,目光扫过三台屏幕,“你这设备比基地那套还齐。” “基地那套是你从旧货市场淘的,我这是赵叔帮忙批的新货,能比吗?”周小渔咬了一口油条,含糊地说,“不过核心部件还是陈宇装的,我只负责掏钱。” 寒尘在长桌边坐下,一边吃一边看屏幕。地图上的蓝点分布比昨晚更密集,几条主干的巡航线路已经稳定。他点了点屏幕上的城北货运市场:“这里,钟哥的货运部,灵蜂昨晚拍到了灯光,但没进去?” “进不去。卷帘门关着,缝太小,蜜蜂挤不进去。”周小渔咽下油条,“但我让一只细腰蜂从旁边排水管钻下去看了一眼。钟哥办公室的窗户贴了报纸,挡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气。门口有三双鞋,全是新买的,鞋底没沾灰。” “说明他那里至少有两个人常住。”寒尘说。 “三个人。”周小渔纠正道,“三双鞋,拖鞋、运动鞋、皮鞋。拖鞋是主人穿的,运动鞋和皮鞋是访客或者常住人员。一个货运信息部的办公室,门口长期备着三双鞋,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寒尘放下豆浆,“但也不能排除他就是爱干净。” “那没沾灰怎么说?新鞋,连鞋底花纹都没磨开,像是备着等人来穿。” 寒尘沉默了两秒:“你什么时候开始看鞋底了?” “苏晚晴教的。她说看一个人能不能藏住事,先看他门口摆几双鞋。鞋数量越多,说明人越多,越乱。”周小渔指了指屏幕,“钟哥的货运部不算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铁皮屋做办公室,仓库占了三格,卷帘门有独立电表。这个配置不上市区房租,但反正不在城里,水电便宜。” 寒尘靠在椅背上,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牧野研究所那边,煤球说通风管里的笼子是m-test-11到18,说明这批货至少跑了十八条线。苏晚晴截获的那条是07号,可能已经算走得比较晚的了。” “你的意思是,07号之前可能还有06、05、04……这些线不一定都走同一个中转站,但活体编号是连续的,说明来源是同一个批量。”周小渔接话,“钟哥只是其中一条线的中转,铁皮房是另一条线的中转,两条线的末端,说不定都汇到同一个地方。” “所以明天凌晨这种卸货,不一定是唯一一条线在走。”寒尘说,“铁皮房的作息表写着凌晨三点,有可能只是常规时间。如果我们想抓活的,不能只蹲一个点。” 周小渔眼睛一亮:“你是说,同时蹲铁皮房和钟哥货运部?” “对。铁皮房那边让煤球去,它的鼻子能分辨活体种类,遇上反击也有自保能力。钟哥货运部那边,我亲自去,顺带叫上苏晚晴,她有警方的通行证,半夜在路上走动也不容易被盘问。” “那林雪呢?”周小渔问,“她今天不用上课,要不要参与?” 寒尘摇了摇头:“林雪的治愈系灵力在战斗中才有用,蹲点用不上。而且牧野研究所那边如果有伤员,她可以随时从林家调车过去,机动支援比蹲守更合适。” “行。”周小渔点了点头,“那我负责指挥中枢。我这边灵蜂的信号覆盖范围有限,但城北和牧野研究所之间的路线我已经安排了蜜蜂轮班,每隔五百米就有个接力点,消息传输大概三分钟内能到。” 寒尘看了她一眼:“三分钟就够?” “比以前强了。以前是十分钟起步,还得靠人传话。”周小渔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煤球在铁皮房留了一根毛。如果后天清晨对方发现通风管口的毛,可能知道有人探过。如果没发现,那就是管理不严。我赌后者。” “你连赌都开始了。” “赌怎么了?反正输赢都是情报,赢了是能力,输了是经验。”周小渔摊开笔记本,把昨晚画的那两行字念给他听,“一条线是货运站到铁皮房,一条线是07号黑卡到钟哥。现在两条线都差一个终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5章花店地下的蜂巢指挥中心(第2/2页) 寒尘盯着那两行字,用手指点了点第二行的问号:“这个终端,我有个猜测。你有没有听过省城南郊的‘生物科技产业园’?” 周小渔皱眉:“听过,招商引资重点项目,主打基因检测和高端医疗器械。怎么,你觉得m集团的活体终端藏在那里?” “可能不是藏。”寒尘说,“产业园挂牌的企业里,有一家叫‘康源生物样本库’的公司,表面上做生物样本储存服务,服务于科研机构。但陈宇查到这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一个自然人,叫钟正南。” 周小渔愣住了。 “钟正南是钟哥的本名?”她问。 “对。”寒尘点头,“陈宇顺着工商注册信息挖了两层,发现钟正南持有康源生物样本库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一个货运信息部的老板,投了一家生物样本库,你觉得正常吗?” “不太正常。”周小渔说,“除非他转行做物流延伸业务,冷链送到样本库门口。但如果他要做这个,为什么不开个冷链物流公司,而是占生物样本库的股份?这有点说不通。” “所以明天凌晨的行动,可能不止是抓一批活体那么简单。”寒尘站起身来,“如果钟哥的货运部只是康源生物样本库的前端物流口,那m集团在省城布的局,比我们之前想的要深。” 周小渔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布的蓝点,手指轻轻敲打桌面:“康源生物样本库。名字起得挺文雅,但样本库里存的是一管管血和一份份组织切片。如果铁皮房里的活体最终变成了样本库里的编号,那上报给监管部门的数据,是不是也能对得上?” 寒尘被她这个想法点了一下,停顿片刻:“你是说,铁皮房的活体不是送去非法实验室,而是送进了正规注册的样本库,走合法手续入库?” “对。如果是正规样本库,它有自己的资质、自己的冷藏柜、自己的管理软件。m-test-07的标签贴在冷柜车上时还是活体编码,但只要进了样本库,就可以换成样本编号,彻底洗白。”周小渔越说越快,“这条路走的是白手套——所有的环节都是合法的,只有源头是黑色的。” “那我得让陈宇查一下康源生物样本库的入库记录。”寒尘拿起手机,走到楼梯口打电话去了。 周小渔一个人坐在三台屏幕前,蓝点闪烁。她掏出笔,在那张纸上重新画了一遍: 货运站(冷柜车,m-test-07)→铁皮房(中转,m-test-11到18)→钟哥货运部(接驳)→康源生物样本库(疑似终端) 她在“康源生物样本库”下面画了两道波浪线,然后补了一句话:“合法白手套,难查,需实锤。” 画完,她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情报网覆盖全城,网眼越收越细,但能不能捞到真正的大鱼,还差半夜那一场。 中午十二点,寒尘打完电话下来,把手机放到桌上:“陈宇查了康源样本库的登记信息,法人代表叫孙康,四十五岁,省医学院毕业,曾在省疾控中心工作过八年。” “钟正南是股东,孙康是法人。”周小渔敲了敲本子,“一个疾控出身的人,干生物样本库,专业对口。但如果他不干净,那就是披着专业外衣干私活。” “陈宇还在查他名下的资金往来和实验室设备的采购记录。如果他真在替m集团洗活体,那设备采购单里一定会露出马脚。”寒尘说,“今天晚上先不动,等明早所有信息汇总后再定蹲点方案。” “那钟哥货运部那边呢?” “明天凌晨三点统一行动。铁皮房归煤球,钟哥货运部归我和苏晚晴。两个点的观察结果汇总到你这间地下室,你在后方做信息整合。”寒尘顿了顿,“你在店里待了这么久,第一次做后台指挥,能行?” 周小渔白了他一眼:“情报网铺了这么大,我不坐镇谁坐镇?你以为蜜蜂自己开会选指挥吗?” 寒尘难得笑了一下:“行。” 他转身走上楼梯,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三台屏幕的蓝光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照亮了周小渔的半张脸,她正在笔记本上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蜜蜂扇动翅膀的声音。 “蜂蜜水生意还做吗?”他问。 “做啊。灵蜂快递是明线,情报网是暗线,明暗分开才能活着。”周小渔头也不抬,“等我哪天把灵蜂快递做成省城第一,那才是我情报事业的金字招牌。表面上送蜜,背地里送消息。” “你这脑回路,不当商人确实可惜了。”寒尘说完,走了。 周小渔放下笔,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旧木箱。箱子是寒卫国送来的,里面装着一套临时的无线电对讲机组,据说是从m集团废弃仓库里拆出来的旧货,还能用。她合上笔记本,走到木箱前,打开盖子,一股防潮剂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花店地下的蜂巢指挥中心,今日正式启用。”她小声估摸着,“不知道第一批指挥的任务,能不能把m集团的老窝捅出个缺口来。” 地下室安静得只有电流声。蓝点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像一群沉默的哨兵,逐渐铺满整座省城。 第376章 沈清漪的毒体转化 第376章沈清漪的毒体转化 沈清漪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清晨六点半,校医室的单人床上,她睁开眼睛,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麻、麻痒,从丹田顺着经脉往外爬,爬到指尖又退回去,像退潮一样往复不止。 她翻身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保温杯。杯子里泡着中药,是昨晚睡前煮的,按寒尘从地下第四层带回来的幽冥草配伍出来的第一批试验汤剂。她喝了一口,又苦又涩,跟记忆中所有中药一个调性。 汤剂入喉之后,那股翻涌感没有压下去,反而更明显了。胃里像有一团火在慢慢滚动,不是疼,是那种发闷的灼热,像猫尾巴在皮肤下面扫来扫去。 沈清漪放下杯子,催动灵力内视了一圈。她丹田里那七十二种毒素的排列已经跟最初不太一样了:最早被林雪的治愈系灵力中和掉的那一种已经彻底消失,剩下七十一种,在丹田里凝聚成一个暗红色的气旋,气旋中心有一点淡淡的金光,那是幽冥草的药力正在渗透进去。 按照古籍记载,幽冥草原名“地髓草”,百年生根,千年开花,据说能解百毒。但沈清漪知道自己体内这七十二种毒素的来源并不寻常,它们是m集团在她幼年时注射入体的试验性毒株,每一种都有自己独立的毒性锚点,破解时必须按顺序来,如果打乱步骤,毒与毒之间可能产生新的复合毒素,那就不是七十二分之一的事,而是七十二乘七十二的问题了。 “先别乱来。”她深吸一口气,平躺下来,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运转青囊残卷的功法,引导幽冥草的药力往丹田中心缓缓注入。 药力进入丹田的瞬间,那七十一种毒素像一群被惊动的野猫,猛地炸开。气旋剧烈震颤,沈清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闪过一帧帧模糊的画面:灼热的管壁、消毒水的气味、冰凉的注射针头、一个穿白大褂的轮廓俯身按住她的手。 是记忆。她压根不记得的那些童年碎片,从毒素深处被药力撬了出来。 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冷汗流进眼睛,涩得发疼。气旋在药力的牵引下缓慢旋转,暗红色的边缘开始剥落粉末状的物质,那是第一种毒素被彻底解离的迹象。幽冥草的药力本身就有很强的腐蚀性,它不针对某种毒素,而是把整个毒体当成一个整体来熔解。 沈清漪屏住呼吸,持续运转功法。药力层层推进,毒素一层层剥落。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两小时,直到丹田里那个气旋缩小了一圈,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深褐,她才慢慢停下来,唇边挂了一丝笑意。 第一种毒素,解了。七十二毒,去其一。 但这只是开始。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五十。还有两节课才到校医室上班时间,她索性盘腿坐定,继续运转功法。 又过了一小时,第二种毒素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沈清漪忽然停下来,因为她觉察到一个问题。幽冥草的药力在解离毒素的同时,也在改造她的经脉。原本纤细的经脉被药力冲刷得比之前粗了一圈,灵力流动速度快了不少。但相对应的,经脉壁也变薄了,像一根吹胀的玻璃管,稍一用力就会裂。 “休养两天再说。”她翻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眼底有一种她很久没有见过的清亮,就像淤塞多年的水道终于被凿开了一条窄口子,虽然水位还没完全下降,但已经能看到流动的方向。 上午十点,寒尘来了。他看到沈清漪的第一眼,愣了一下:“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幽冥草的药力在起作用,体内毒素正在转化。”沈清漪轻描淡写,“正常反应,休息几天就好。” 寒尘在诊疗桌前面坐下,打量着她。沈清漪坐在对面,穿一件淡蓝色的护士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腕骨上有几道浅得快要看不见的疤痕——那是她小时候被针管反复扎过留下的痕迹。 “七十二种毒素,幽冥草能解几种?”寒尘问。 “眼下看,能解一种就算作成功。幽冥草不是专解剧毒,而是通过药力整体冲刷,让毒素自行解离。”沈清漪说,“我今早试了一轮,解了一种,第二种也在松动。但速度太慢,照这个效率,全部清干净得三个月起步。” “三个月太久。”寒尘皱眉,“后面夜长梦多,不能保证m集团不再给你下新毒。”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寒尘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金针。那是他随身带着的、沈清漪之前赠予的其中一根针,针身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比普通针灸针粗了一圈。 “你之前跟我说过,金针里面有一道灵纹,是沈家先祖留下来压制毒性的。”寒尘把金针放在桌面上,“但你有没有想过,既然金针能压制毒素,那它也能辅助毒素转化?” 沈清漪指尖轻轻拨动金针:“理论上可以。把金针扎进丹田附近的穴位,灵纹可以引导幽冥草的药力更快地渗透每一层毒素。但这个过程对经脉的冲击更大,如果操作不当,经脉可能会裂开。” “你不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是中医世家的传人,不是自残狂魔。”沈清漪白了他一眼,“但你的思路没错。我打算今天晚上试一次,用金针引导药力加速转化,前提是林雪在场,方便随时用治愈系灵力兜底。” 寒尘点点头:“林雪今天下午下课,晚上可以过来。”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漪把金针收起来,目光移到窗外,语气轻得像是自言自语,“m集团在我身上种了七十二种毒,用了一整个童年。我现在用幽冥草一根一根地还回去,这笔账才刚开始算。” “慢慢来。”寒尘说,“先把身体调理好,后面有的是时间。” “我没在急。”沈清漪收回视线,看着他,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我只是在想,等我体内的毒全解干净那天,m集团再想用什么毒来控制我,就没什么用了。到那时他们手里的底牌就真的少了一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6章沈清漪的毒体转化(第2/2页) 傍晚六点,林雪如约来到校医室。她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手里拎着一只保温饭盒,里面是她让林家厨房炖的参鸡汤。 “沈姐姐,你脸色真的不好看。”林雪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热气混着参香扑面而来,“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再开始。” 沈清漪没有推辞,端起汤小口小口地喝了半碗。热汤入胃,她感觉经脉里的寒凉感减轻了一些,丹田里的气旋也安静下来。 “我待会要用金针引导药力,加速转化第二和第三种毒素。你只需要在旁边守着,看到我的气息乱了,就立刻用治愈灵力给我渡一口。”沈清漪把金针一字排开,又取出一只青色的小瓷瓶,瓶里是研磨成粉的幽冥草,“这套流程我预计四十分钟,中间我会进入内视状态,你看到我脸上冒冷汗是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你叫我别紧张,可我看他已经在紧张了。”林雪侧头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寒尘。 寒尘双手插兜,靠墙站着,面孔被夕阳的余晖削成一半明一半暗。他没有回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沈清漪在床上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功法。金针在指尖依次捻入丹田附近的几处穴位,每下一针,她的眉心就微微蹙一下,呼吸跟着放缓一分。针尾颤动着,暗金色的灵纹在她皮肤下隐隐浮现,像一道道细小的闪电。 几分钟后,她额头开始冒汗。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打湿了枕巾。丹田里的气旋在金针引导下转速加快,幽冥草药力被灵纹放大数倍,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 第二种毒素剥离。 第三种毒素剥离。 沈清漪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唇色褪成了淡粉色。她左手掐诀,强行稳住经脉,右手捻住最后一根金针,缓缓转动针尾。气旋内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第三层毒素的锚点松动了,像一块被酸蚀的墙皮,开始剥落。 然后,她体内的灵力突然一空,整个人向侧方软倒。 林雪几乎在同时动了。她一步跨到床边,双手按在沈清漪的后心,治愈灵力化成一股暖流,灌入她的经脉。金色的暖意在经脉里蔓延,把那些被药力冲刷得变薄的管壁重新护住。沈清漪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寒尘走过来,蹲在床边,看着沈清漪苍白但安详的面孔:“情况怎么样?” “第三种毒素解完了。第四种也隐隐有松动迹象。”林雪收回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但还是太急。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解两种,经脉就到极限了,必须休息至少两天才能继续。” 寒尘点点头:“那就让她休息。幽冥草还有几份库存?” “还有两份。”林雪说,“按这个进度,全部七十二种毒素清完,最快的路径也得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可以接受。”寒尘看着沈清漪的侧脸,低声说,“先把身体养稳,毒的事一步步来,不急于这一时。” 沈清漪在昏迷中微微蹙了一下眉,像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勾住了寒尘搭在床沿的手。寒尘看了林雪一眼,林雪会意地笑:“没事,你陪着她,我去收拾器具。” 林雪转身去清理金针。寒尘没有抽开手,任由沈清漪的手指虚虚地扣着他的手腕。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收进地平线,校医室的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把她眉眼间那道因为常年有毒症而存在的暗青色压下去了一些,看起来像一朵刚被雨洗过的花。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沈清漪醒了。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寒尘,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的灵蜂情报分布图。 她放开手,清了清嗓子:“你看了我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寒尘收起手机,“林雪刚走,她让你明天再休息一天,后天再继续。” “我睡了这么短?” “你管这叫短?”寒尘挑了挑眉,“再过一会儿就该吃早饭了。” 沈清漪愣了一下,转头去看窗外的天色,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薄毯,手腕上的淤青褪了色,丹田里那个气旋安静地旋转着,像一只休眠的小兽,三去其三,更轻盈了些。 “第三种毒素也解了。”她轻声说。 “对,林雪走之前给了你一份灵力护体,她让我转告你,经脉壁还是薄的,三天之内不要剧烈运动,也不要用灵力跟人动手。” “知道。”沈清漪顿了顿,目光落在寒尘的手机屏幕上,“你今晚的在灵蜂地图上盯了半宿?” “周小渔那边有情况。”寒尘把手机递给她看,“今天凌晨,她的灵蜂在钟哥货运部附近捕捉到一批新的活体气味信息,数量比之前大得多。m集团在省城的活体转运线可能不止两条,至少有一条干线今晚在跑。” 沈清漪看着地图上那些蓝点,目光微微凝住:“活体转运线,再往深挖,就能碰到m集团的神经中枢了。” “嗯。但你现在需要休养,别想这些。”寒尘站起来,“等幽冥草的药效全部吸收完,你再上阵。” 沈清漪靠在床头,目送寒尘走到门口,忽然叫住他:“寒尘。” “嗯?” “谢谢你。”她说完这三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寒尘在门边顿了一下,听出了她这几个字里没说完的份量。 他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走入走廊尽头的晨光里。 沈清漪坐在床上,看着那根放置在床头柜上、已经暗下来的金针,沉默良久。针身上那道灵纹在晨光里微微一闪,像一颗潜伏多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发芽的机会。 七十二毒去其三,还剩六十九种。但这条路终于被凿开了口子,剩下的事情,只是时间问题。 第377章 幽冥草入药成功 第377章幽冥草入药成功 bin0y4jnqdaqfew+piadjss10obp5zziwp75fl3gief/s93hjreyi5hi1qd/iht9iuffnneqptcmtguj10cyzr48y3dexoba7anf7uytvvjsb1i5fug5gkbrr5b619blle0mh0jdja/0zl99zj63kjotcu5uihvjreuufl26h/mkwqlbpckcdoxt8qdwom0/ksbm9vhy9ledgexxf1j3danzplmq+l8ulczt+urflun0orjl9tcsewjxr1ps8ylialx/xiyhr9gj0zlqghrac3/ahqfrtrgdfroohcgentg2mlvikk2udym4ehkj9sm8nbmnx+wfqitskxfqsmh8flmbtbhomrdsslgtwivv9sqsgwpxyfusackdim65atkf8mq6m+airvqiqvfk61lmqvuxl5sinnel0+fttg2cm9ex6+brde9iwzvdqakhi09ysm20+zpwjgplvletd+hecggzpw75wyg0tqvilhegivuwyo8o48nfxoiwj3rpdq3nvmkhkqkon1c1d32n8lsyqaxthhfxkdenniugxhxcowkujfr64r8ybfdujwewzhc8t4mc3arpf0fd0kl2elebrpyhnxjfz+qp1xxc/p4f1ttslbeekq89iwmywqzqpfvwvedduqtlmkxavdqyytliknhgwa2v+6vnhaozxwy/2e5aytvwjkxwwgpfbwgivsnvqu6tqjbm7e+1gkshmzwxwzeqjwv0ejxp+b6dgmdsbivux5+08e77/kcghkpoutkazciikqxtfn7hb9zua5s+ukbwqrufr+e2tbn2+k5/36gh9prtudre/u/bdxgn0zdndt6tjz91vikllgp9zdh9t9jh2au8c/82kqm6nfanmbmpafpmyylkw9pqrbhouoqtmixcdmwsmhnleqwbst4hk6r3qqstpreaqd/oxqkujctknriu5j+p3e2fbx9f5/eprxzacikpjyutwyjc/y2zhtp5jhriryb22qudyrllqz7ih04ssy13vyqp0nx7eqeqoozgvvshl2r+76iw2cmmcz4ay2c+oix/xegkurydzpemkfrikqmvfbqtp0ylbrorsu/e21lmz4ez7pjj2ebdf9fsnbcbpoyjztsyjl/kinotpeh/hpaapecgqqzz80pfpoj3xfjw/w+prkidnerns5rvsdcwvg5oaq4txwmrdobjao6sl7zo9gm2bmh9qubfbvb+msuytj6kgdzzcigvid+k9yzq08xcen2eijatvydehyyh2v/vhsryj5nrxglwtb+oaniduduktvhy26jaqswbngbzbyswk6rkfz+3u36o4m4rtyx53ebxbq9jaxl0apuf2jw1fh4a22w00nryeb3ypqg3pvf0+mu+0dzmzsfverma+fqaqfcgsejhwmdgqatcjdqkryviteaiuhfu91kcw7thqnqhwk0knunrcl2zf9c3ymu9xkf7ndee01aok2efocmtmwmwqwnywrv2c4egboxs+pis3njbwiax2bgxgaiv+zayra314orxwdezzxkwpvi4aogzrezsanrtuuyfkp3wzwxmtnaaoctrxzjqie9puvim3kdvuqzxycqfvmahkvkbxmxzln7pikdb4z0ybo/l1hhidn7m0px4rniscuzajffnxsgfifg51bn9tztexbfsde8xshfxzw/8xxh+ancy3clc4ytmcbisf73wguvscitqciobbkzwg4rvaajqjkcvcfvhuupvnp/maoetc68s5zk+xt0oged2mbn1frwow9okbtpdlvgcaej3lp6xy517smcbxpgq+j0ymlwhxan+sbfowa7g3kqhowfxqkjztv7xgr9sjjldainj6o1/poji15zarbgmym9+fplqgym/d5zrzrs7el0pwips2242debwm9jemcvklxldvalmct5elym0kf+j0pxydonby1d+rsbq6+hm6pwo/b+okc4o4vfk+7mx2ozf9lhky/lfxbjqdvonu/zjbqamyk/ioyshu1kx2clmtd4aoulieqlyjdfegql8pjwwnghuii/t+6sktvbcyjygn64jb7omy6ariskyyst+4ieaqknl/pzm6dwdgx2xkid/u7idsoeh7b7cfvavguypkzlsctjqlw7jg5bdwcgef1g0wrok79ojgd0mzig0iduvyn19rhgycu18l3usqv+i0jrcfa0n/fubypzwg0pemi4aqh3kq50u1rze/peinkx0gkppw9msyczmgtwxu7gyz0s8fd+gb6ui4bcekuwuif1mpi69jtkito3mnev0rd1qvkfxzynwkj2rcudqpr1do6urul+y8rj17ef9skvrlzmkapwon0bwrzlvuevm7uoawc0nrsl2ojp3tyilftoeieurmy6+lj6clcuckdydc9jsd3h6iycxsuhcqiwni+belx7vidc1mc/d8dztfhqhzukf1w/7irkjsooae92fy6rimdbutjhuibkheucx+5oua/mf6hy248ldgwo4bwv4ufabjyee3azkp0lpmy/1ovnlgdn9ehdyjrtqdwllcl9r321c8vobzpsta5zlsup1k1e0bdqte6ij74/3w+qvkrpb4hpdt0bz62b7xg5hktozsdtl4q9hhkej8/rpqbiizui/za/vhsqldoxlun8ixxhyfiqxgrd51rziruj5gufmspvmg3/h73kxzsmydqizem5lnt3ih6gkbp7yr6gplq7/s+8uanftfyh4r1trxmn4kqqcopyrx1iywndvmzhovu++vnzvhwssfzaxj9+hyql6whfc+ee6iag1qkoaaa9ddm5qnc6xax6bmsbfvjzw31ltnlwtballk4qp/jspsl2bnoywvraf6ihkdzt+jesbrahy6/h+e8b9zpji0ysva3lpekmj3jydczkhfcfr8ucra2lpa3ouqbbnub1hvqkrd3qzi2hjrbroqsrfturexqy82lhomubunebbjh+3gadtjmelhblio6mkzy5/flmip+ou0onyq/ey78srxpe0jw56fsuodgu/yrdg06a7de1m3auciaol5shqcjfkydzcaarzeazmfqcoi5jmwsmpxt+r/ixrrdnxvgv7aa4tal4a/t2wjgpwfy5cehbvtkmm1f3mbmlkwjtxkuj/xdt04s8yac/xzbrtubpjullknurdmbqpswtkyn9i6/xca2fdumotbepgojton+ib7hagektjxef6ommop2z9wpqwkdq/dwz7jvbfask/ugxsvpdshj2gjf9lm3jdcu+f8jqsdyj+1gebeyh9ii3dqehulsczpvn++aejqtuwc4unh5zoq11h0orqufvy9oizy4ewlwlxklqhqrhuqzmjf0mo3wqjdauw7cvge9mrop4zql6nwtbmjsdc5ey7lf4kpajbahja1vllvgr4fbefhme5d13gd8s1ssc0deuotqir8ogr5uhkss1xnvokjvopfoubfecfml9dxcaapa9vn+wtvue1oolcemcamopnai+psyu7tv++evdbc9erymqlpk7wt5te6bzynf2h+e8awxfxfdmmc63kc2oliqdugh3yftd1fminfkwibtwnnjrx0f668i2cztjv3ydajwqdj+gthqaw8jnlbjomhabawcskmsr+fuyf+bq797h7ve2gjckucq2welfj5pqdtbuxh4egdhvejmongimwklxermzrd3cfpgnxd4yp1irxtr4uarlznifrci2ocano3qc6kfdipmatjohdp6ynk6d8egf34dy/79fssmwffvfxc1ju1bhfdsf/4bkwyehoffuom+yoczl6e4kazvibfmiosvsq8ojt4ukaixpqfqwo7czjocgutoyrsozn2b/ekjqnzfe9dsc1njtv/xx8xfvxjplm4xpa0we01oey87aojjyvadljo+brd95aonilf7twz4ebmciqedslz7fzdjxd292ygpuz0yta7osmb3vwrpijxywu53khf66zqka+asxtaabfldldcgnv4gbdy1pkrd/e9a01cxu1plztvmlj7k7j6nrvepljnnqav20bbbfz6wmhnlnkln1ozodl3plhz+fxlvuyie2owtk5abv32+illzyhsc0h8ezkqyfapwb6gyzkabuufotbjoqrjrfwxpvs+lbolkaah2u8hcyhhbbiwin466ypgw+mst8v+g1po1lk5erhzlw6j66gldr9p49dwseuxfcygfqomg0d4qiwple4kbnigpvogwv0mfojpbizv29dcukwziwzsytqovm07kndkzocf9w79nvbn7jhxqkftkwpg63bbnnl9ppwo5rzlhkus6rxzvxjxyrv+nfmylg0oknii3zgyaxxiqbc8o+mvtbglxjzbqr/s4ga/d2h4pgvywtawd86uskixk1gae6jzgjnswkqajw6qftkkpkwvli96dkqg/wwa5kesp/gjum5fswb4dw1a42vtcmb7yi5q2bbl9zfz+fyxbm5chyvd5f0fmv8bpc9+coi+kf71jdejbczkmpxrmpgdu2dpjozbz+3xisskw2d3n3/ktxhpvx5qpbp8qvktevxmnakcpgfl/9k5ptjvmq8ayfwkjsiltgjwvmqq5zzy9wow4ebl1dpz5xio5xsvgeq+fvgahmtfv1mhyxln7afuadzrknvbc4muhxt/xdwzq9bltgfspr1xmhj6tczxefvyuwqde8gr6xtiiiliuxqx/l8zjja40txolea4oxn7qpepdmehcez0nb10qt9yshfiezoqnxehsx4wpmua2twqs80a5mzvvvjjpzcbszpj652ucspghmmr83bdv1cllkc++bbdjgyjtehjatyw94mwko5ahbfkj0kjtrgsxnchm+varcghouzznjnrrig+vg5ux8cab9fh2i6bxxibu+tlh0us4wpwdad6xuvdg3evmtdxudtrgf66d0ym0cqyydzvoxo5ezq1cupkhh5af+mlyirzjfvwjc1xjhfry8z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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78章 七十二毒去其七十一 第378章七十二毒去其七十一 凌晨两点五十分,城北货运信息部对面的废弃车库里。 寒尘和苏晚晴蹲在一辆报废面包车后面,面前架着一台红外热成像仪。屏幕上的货运部大楼泛着一层蓝色虚影,三楼窗户透出橘红色的热源——有人还没睡。 苏晚晴压低声音:“钟正南在楼上。他手下那两个装卸工在门卫室打牌,还没散的迹象。” 寒尘往嘴里丢了一片薄荷糖,目光没离开屏幕:“三点那批货到了之后,他要是不下来,我们就得摸上去。”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那边有俩醉汉在路边撒尿,十分钟了还没走。”苏晚晴说,“治安好到连个掩护都没有了,有点烦人。” 寒尘嘴角动了一下:“你希望有罪犯帮你打掩护?” “我只是说,我们蹲人的地点选得太正了,正到连流浪猫都不路过。”苏晚晴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地面,忽然压低声音,“等等——来了。”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北边的公路上拐进来,车灯没开,只有示廓灯亮着。车速很慢,像一头谨慎的野兽,缓缓靠近货运部大门。货车在门口停稳,驾驶室门打开,下来一个人,穿黑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绕到车尾,拉开厢门,从里面搬下来一个盖着迷彩布的笼子。 笼子不大,长约半米,宽约三十厘米,但从那人搬动时的动作来看,分量不轻。他搬了第二个笼子时,门卫室里的两个装卸工终于出来了,叼着烟,帮忙往铁皮房方向抬。 “笼子编号。”寒尘拿起挂在胸口的微型望远镜,“左数第一个笼子侧面白漆印字,能看清吗?” 苏晚晴盯着热成像仪:“热源很密集……至少六个生物体信号。有三个热源温度比正常动物高出一截,可能在发热或者激动。” 寒尘用手机拍了几张照,发到基地群里。不到十秒,陈宇的回复跳出来:m-test-27到32,六个笼子,符合。比昨晚多两个。另外,黑衣服那人我做过人脸比对,报废库里没记录。可能是新来的。 新来的。 寒尘记住这个信息。搬运工把六个笼子全从货车上卸下来,依次进了铁皮房。三分钟之后,黑帽衫的人空着手从铁皮房里走出来,钻进驾驶室,打着了火。货车缓缓后退,掉了个头,朝来路开走。 苏晚晴立刻用耳机联系周小渔:“货车离开了,往北。车牌号抄到了吗?” 耳机里传来周小渔脆生生的回应:“抄到了。我放了三只灵蜂跟车,到下一个路口之前不会被甩掉。” 寒尘的目光重新落在货运部三楼:“他没下楼。” “整批货交接,他全程没有露面。”苏晚晴皱眉,“是太信任手下,还是这批货不重要?” “都不是。”寒尘慢慢说,“这批货可能只是试水。钟正南真正的活儿,在别的环节。” 他话音刚落,货运部大楼一楼的卷帘门忽然哗啦一声升起,一辆黑色轿车从门里开出来,从他们面前的马路上穿过,往南驶去。车速不慌不忙,但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到后排坐的什么人。 苏晚晴反应极快:“跟不跟?” “不跟。让周小渔的蜂群跟,咱们继续蹲原位。”寒尘看了一眼时间,“如果钟正南在车上,说明他的重心不在今晚这批货上。如果不在——那他还在三楼等第二批货。” 结果很快出来了。周小渔的三只灵蜂跟着黑色轿车跑了三条街,在一家商务酒店门口停下,司机下车开门,后座里的人迈出来,大腹便便,头发稀疏,一件沾着油渍的外套对襟敞着。 “钟正南本人。”苏晚晴盯着画面传输回来的截图,啧了一声,“他住酒店?货运部老板不睡在自己地盘上?” “查他今天上午干了什么。”寒尘对陈宇说。 陈宇那边在键盘上敲了一阵:“钟正南今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进过一家叫‘本草堂’的药店,待了十一分钟。这家药店注册法人叫李桂芳,52岁,退休护士。听起来正常,但她女儿是康源生物样本库的行政主管。” 线索闭合了。 钟正南→康源生物样本库→孙康。 钟正南→本草堂→李桂芳→康源生物样本库行政主管。 一条清晰得惊人的生物制品转运链条,正在他们的面前展开。 寒尘在战术本上画了几条线,然后把本子合上:“今天先撤。货已经到了铁皮房,活体跑不了。回去把这两天攒的信息整理完,明天我去一趟康源生物样本库实地踩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8章七十二毒去其七十一(第2/2页) “你一个人去?”苏晚晴问。 “我一个人目标小。”寒尘起身,蹲太久的腿有些麻,他扶着墙活动了两下,“而且明天沈医生要继续清毒,林雪得留在她那边。”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寒尘回到基地时,天刚蒙蒙亮。数据分析室里陈宇已经趴着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康源生物样本库的三维园区图。寒尘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正想坐下休息一会儿,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林雪:沈姐从昨晚到现在又解了四种毒。进展很快。但她马上要开始清肝肾区域的毒了,这部分可能需要你亲自过来行针,量比较大。 寒尘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出头。 他回到宿舍,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六点半出现在医务室门口。 沈清漪正在给自己扎针,面前的托盘上,幽冥草药粉的量比昨天多了一倍。她抬头看见他,脸上浮起一丝毫不意外的表情:“来早了一个小时。” “药粉量大了,你一个人行针,手会抖。”寒尘把外套挂在门口,走到她面前坐下来,“从哪开始?” 沈清漪沉默了一瞬,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腰部侧面:“肝经毒气淤积最重的地方,在期门到章门一线。这部分的药力要配合呼吸节律走,你推针的时候要用灵力裹住药粉,一点一点送进去。” “知道了。” 两个小时后,寒尘的手微微发酸,沈清漪的额角全是细密的汗珠,但她的脸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最后一根金针拔出的时候,她的指尖又渗出一缕黑血,这次的颜色比上次淡了一些。 “肝经的四种毒清了。”沈清漪长出一口气,“累积清了十一种。按这个速度——” “一天三到四种,还要二十天才能清完。”寒尘替她把话说完,“今天回去好好休息。这段日子我就天天来给你行针。” “你不是还要蹲钟哥那个案子?” “那案子白天干。”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行。那寒总指挥就白天给我当专职行针师,晚上当夜行侠。听着还挺燃的。” “少贫嘴。”寒尘走到门口,“晚上来的时候给你带饭。” “基地食堂那厨子手艺太差,带碗牛肉面吧,多加香菜不要葱。” 寒尘走了。沈清漪靠在床头,看着门口他消失的方向出了好一会儿神,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几缕淡青色的药力光芒像细小的灵蛇一样在掌纹间游走。她又往更深处催动灵力,掌心的光芒猛然变了颜色——不再是淡青色,而是混入了一丝琥珀色的暖光。 这是幽冥草药力和她自身修为开始真正融合的迹象。 她仔细感受着那丝暖光传回的信息,然后她愣住了。 她体内最难缠的一道毒,不在肺腑,不在经脉,甚至不在血肉——它藏在她的丹田灵核核心处,像一枚被厚壳包裹的种子,暗红色的毒素与她的本源灵力交缠在一起,无法分离。之前的毒都是浮于表层的“泳层毒”,这最后一毒是“锚定毒”,和她修炼的本源灵力长在了一起。 如果不除掉这枚“毒种”,哪怕其余七十一毒全清了,她的毒体还是毒体,而且更危险——因为前七十一毒清空后,毒种失去牵制,会开始膨胀、蔓延、重新衍化出新的毒素。到那时候,就是真正的无药可医。 沈清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翻出《青囊残卷》,翻到第三层接近末尾的那一页。字迹枯老,只有寥寥数行: “毒有内外之分。外者,药可解也。内者,根植灵核,唯以同源精血为引,换血洗髓,方可除之。” 换血。 沈清漪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久,然后她轻轻合上书本,面色平淡地把药粉和金针收起来。她看了眼林雪留的那盒治疗灵力储备丸,还有六颗。够她再清四次毒。 但到了最后一次清毒的时候,她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找谁换血。 同源精血,说的是灵力属性完全契合的另一名修炼者。她修炼的是青囊残卷,体质是毒体。寒尘修炼的也是青囊残卷,而且修到了第三层大成,灵力属性和她完全同源互补。换句话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需要费脑子。她早就知道了。 沈清漪坐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窗外暮色渐合,她看着自己掌心的琥珀色光芒一点一点敛去,最终恢复了正常肤色,她低低地自语了一句: “要真这样,那不是欠他欠大了吗……” 第379章 最后一毒的解法 第379章最后一毒的解法 第二天上午,寒尘和陈宇去了城北工业区。 康源生物样本库的外观是一栋三层灰楼,门脸朴素得过头——瓷砖外墙掉了一块,玻璃门上贴着a4纸打印的“样品接收”四个字。要不是陈宇提前做过功课,寒尘绝对想不到这地方跟一间货运信息部有关系。 他们在马路对面的拉面馆要了两碗面,选了靠窗的位置。寒尘一边吃,一边观察那栋楼的进出情况。 四十分钟里,进了三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一个拎着保温桶的大妈,还有一个拿公文包的年轻人。白大褂进去后四分钟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大妈进去了十分钟,出来时空着手。年轻人待了将近半小时才出来,出来时领带歪了。 陈宇低声说:“驿站长跑的那个人——拿牛皮纸袋那个——是康源唯一的全职员工,叫孟祥龙。他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走,午休两小时。” “兼职的还有谁?” “孙康不常来,一周到店里转一两次。还有个会计,每月五号来报账。”陈宇把手机上的信息翻给他看,“这公司的账做得极干净。连续三年纳税申报,利润一直在盈亏线附近。但如果结合钟正南那12%的分红流向来推算——” 寒尘把面条里的牛肉片夹起来吃了:“每年账面流水大概能拉到多少?” “他们报表显示营收不到三百万,但我算了他们采购的仪器维护和冷链电费,实际运转成本至少在这个数以上。”陈宇比了一个手势,“缺口全是从钟正南的物流公司走的地下账。活体进,样本出,账面上干干净净,背地里是一条完整的运输线。” 寒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下午你留在基地,把整条线的数字摸清楚。我得去趟医务室给沈清漪行针。” 陈宇看了一眼手表:“上午十点,行针这么早?” “她昨晚加急把心肺区域的毒清完了,说今早就能清肾部的。我过去搭把手。” 陈宇张了张嘴,把一句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沈医生最近解毒速度有点快得离谱。她前天还说一天三四种是极限,今天就开始加倍量了。” “她这人本来就对自己够狠。”寒尘站起来,“下午康源这边的监控我来盯,你专心跑数据。” 陈宇点点头。寒尘出了拉面馆,过了一条街,就发现身后多了一个尾巴——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步伐不快不慢,和他隔着一棵行道树的距离。 寒尘没有回头,径直走进路边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水,透过落地玻璃观察那个人。灰夹克***在路边,假装看手机,但身体朝向始终对准便利店门口。寒尘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从侧门穿出去了。他快步走进一条小巷,在拐角处靠着墙等了三秒,一只手就攥着灰夹克男人的后领子把他拎了出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寒尘盯着他。 灰夹克男人脸色发白:“我我我……我就是散步……” “散步?你在拉面馆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我出门你立刻跟过来,绕了两条街你还在。” 灰夹克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名片上印着两个字:周列。名片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康源水深,勿涉。” 寒尘看了名片一会儿,翻到正面,又看了一遍:“周列是谁?” “周家三叔,市建筑设计院的。”灰夹克男人咽了口唾沫,“他说你和周明认识,让你自己联系他。” 周明。周家嫡子,学生会**,那个曾经在阵营之间摇摆过的人。寒尘松了手,把名片揣进兜里:“话带到了,你可以走了。” 灰夹克男人转身要走,又站住,补了一句:“周三叔还让我带一句话——康源那个孙康,以前在省疾控工作的时候,跟m集团研究所有过合作。”说完他快步走了。 寒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夹克男人消失在路口,慢慢把那张名片掏出来又看了一眼。周列。周明的三叔。设计院背景。跟康源的关联不明。但这条消息本身,和昨天陈宇查到的信息是吻合的。 孙康,省疾控出身,研究方向是跨物种疫病。m集团研究的正是妖兽血脉融合。疾控背景+m集团合作,意味着孙康并不只是康源的挂名法人,他可能才是整个非法研究的核心技术源头。 寒尘把名片收好,快步朝医务室走去。 医务室里气氛不太对。 他进门的时候,林雪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块灵力侦查符,脸色凝重。沈清漪坐在病床上,面前的托盘里药粉没用多少,但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金针,针尖微微泛黑,比寻常毒素沉淀的颜色深得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9章最后一毒的解法(第2/2页) “怎么了?” “你自己看。”林雪把符纸递给他。 符纸上是沈清漪体内灵力分布的透视图。七十一个区域的毒素标记,有七十个都变成了浅灰色——表示已经清除或正在清除。唯独丹田核心的位置,一团暗红色的光点死死钉在那里,周围缠绕着无数丝线状的灵力脉络,像一个蜷缩在网中心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这是最后一毒,”沈清漪把金针放下,语气平静,“我本来以为它跟其他毒一样在经脉里,但昨晚清完肾区之后我仔细内观了一遍,发现它根本不走经脉。” 是不是压根没想到,苏晚晴的声音压低:“它藏在哪里?” “灵核。”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陈宇后来在基地的记录里写道——“灵核是修炼者的根本,相当于妖兽的内丹,要是出了问题,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当场殒命。” 寒尘看着符纸上那团暗红色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青囊残卷上有没有解法?”他问。 沈清漪默了片刻,然后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的《青囊残卷》,翻到第三层末页,很平静地念出了那段话:“毒有内外之分。外者,药可解也。内者,根植灵核,唯以同源精血为引,换血洗髓,方可除之。” “同源精血。”林雪咀嚼着这几个字,“意思是,要有一个人,灵力属性和沈姐完全同源,用他的精血做药引?” 沈清漪点点头,合上书。 苏晚晴和陈宇已经不在医务室里。寒尘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沈清漪脸上。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替一个病人念化验单的医生。 良久,寒尘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个同源精血不好找。” 沈清漪抬眸看他:“也不是不好找。修炼青囊残卷的人,全城可能就你一个。” 屋里安静了几秒。 寒尘把它读懂了。他走到她面前,说:“如果我给你精血,你需要多少?” “换血仪式的话,大概需要小半碗左右的精血,配合四十九根金针,和三天三夜的灵力输送。”沈清漪说这话时,没有移开目光,“但这只是理论上的。我还没试过。” “那你的意思,是想试?” “我是想把这个方案的所有可能风险都列出来,然后你来做决定。”她轻轻说,“因为我欠你已经够多了,不想再让你做更大的选择。你自己想清楚。” 寒尘却已经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你灵核里的毒,如果不除,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沈清漪顿了一下:“灵核被毒侵蚀到一定地步,会自行爆炸。人躯不入轮回的那种。” 寒尘没有再问了。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在右掌掌心划过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霎时涌了出来:“小半碗是吧?碗在哪?” “你疯了?”沈清漪猛地坐直了,“我都还没跟你说清楚换血仪式的细节!” “你说还是我说?青囊残卷里写的换血洗髓术,我在第三层修习的时候已经研读过两遍了。”寒尘的血珠滑落在地板上,他面无波澜地盯着她,“待会儿我边听你讲解边放血。碗。” 沈清漪咬了咬唇,从床底翻出一个干净的陶瓷碗,递到他手边。 寒尘在碗沿上方握紧拳头,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入碗底。沈清漪盯着那碗血,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行了。够了。” 寒尘看了一眼血量,大约三分之一碗,又瞟了一眼沈清漪:“你确定够?” “换血给的药引,一点一滴都有数。给多了反而伤你的本源。”沈清漪从他手里把碗接过来,指尖微微发紧,“三天之内,如果你决定好了来找我。如果你没来,我就当这个方案作废,另想办法。” “我已经决定了。”寒尘用纱布按住掌心的伤口,神色平常,“后天晚上,我来找你。三天后开始换血仪式。” 沈清漪怔怔地看着他:“……你都不用回去想一晚上?” “我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完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在门槛处停了半秒,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对了,碗够大,下次可以换个大点的碗,省得你嫌不够。” 门关上之后,沈清漪看着碗底那层已经不冒热气了的殷红,好半晌没有动作。 屋里烟头的味道和药草的气息搅在一起,她想笑又没笑出来,只是低下头,把那碗精血小心翼翼地用纱布覆好,放进了抽屉最里层。抽屉合上时,她低声说了句: “行,那后天。” 第380章 需要寒尘的精血 第380章需要寒尘的精血 校医室的白炽灯管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大型苍蝇。沈清漪把那份写满批注的医案推到寒尘面前,指尖点在最后一行字上:“同源精血,换血洗髓。” 寒尘看了一眼,抬头:“你确定?” “我拿七十二种毒试过自己,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沈清漪靠在椅背上,白大褂袖口沾着一小块已经干涸的褐色药渍,“锚定毒扎在灵核里,靠药物冲不下去,只能靠同源的血把毒‘骗’出来。” 寒尘皱眉:“什么叫骗出来?” 沈清漪竖起一根手指:“打个比方。你体内存着一笔钱,但银行系统被黑客锁死了。你拿着存折去柜台,柜员不认识你。但你找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去刷脸,系统就误以为是你本人,把锁解开。”她顿了顿,“同源精血就是这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所以我的血里得有毒?” “不用。”沈清漪摇头,“你的血只需要足够‘像’我体内的灵核环境。我用你的血做引子,把锚定毒从灵核里引出来流进血液循环,再配合金针把毒逼出体。难度在于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换血量至少占你体内总血量的三成。我会控制在安全线内,但事后你得养一个月的气血。” 寒尘还没开口,角落里趴着的煤球先抬了头:“三成?那不就是血都快抽干了?老大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寒尘说,“她中这毒有一半是因为当初给林雪配药。” 煤球把脑袋重新埋回前爪:“行吧,你说了算。但我提前说好,你要是抽完血晕过去了,我是不会背你的。” “你背过我。” “那次是看在鸡腿的面子上。” 沈清漪没理会这一人一兽的贫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经络图:“换血需要双人同脉。我会在你的左臂开一道口子,我的右臂开一道口子,用银针搭桥。两个人心脉相通时,药力会顺着血脉循环流动。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三个小时,中间不能断,断了就得重来。” “那如果重来呢?”寒尘问。 “重来的话,第二次成功概率减半,第三次基本不可能。所以要么成功,要么认命。” 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个拔智齿的手术方案。寒尘却听懂了这句话底下的另一层意思——如果第一次失败,她体内最后一毒就再也清不掉。 “那我吃点好的补补。”寒尘站起来,“你定时间。” “后天。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始生,是洗髓的最佳时辰。” 寒尘记下时间,转身要走。校医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林雪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目光在沈清漪和寒尘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我炖了红枣乌鸡汤,听说你们在商量换血的事。想着寒尘得提前补补,就先送过来。” 沈清漪嘴角微动:“林同学消息倒快。” “也不是快,主要是周小渔的蜜蜂在校医室窗台上趴了十分钟了,我远远看着像叠罗汉。”林雪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另外加了一份银耳莲子羹,是给沈医生的。” 沈清漪愣了一下:“给我?” “换血仪式你也要耗很大的心神。银耳养阴润肺,你手指尖发白,最近没少熬夜。” 林雪语气温柔,但眼神并不退让。沈清漪看了她两秒,接过保温桶:“谢了。” 寒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感觉自己像超市门口被硬塞了两袋传单的路人。他清了清嗓子:“那……你们聊,我先回去。” “你等等。”林雪叫住他,“苏晚晴让我带句话。她说后天午夜警方会在基地外围布一道暗岗,以防有人对换血仪式不利。她值夜班,提前跟你打声招呼。” 寒尘点头:“周小渔那边呢?” “她已经安排了蜂群几个观测点。她还说——”林雪的嘴角抽了一下,“她还说如果你换血的时候喊疼,她会把全程录下来发群里。” “她没那个胆子。” “她说得倒挺像真的。” 寒尘走后,林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坐到门口的塑料椅上,静静看着沈清漪收拾桌上的银针。 “沈医生。”林雪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 “锚定毒真的只有这一个解法?” 沈清漪手上的动作没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寒尘出风险,怕这次换血有意外。但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她停了一下,“其实还有半个法子,就是从下毒的人身上找解药。可下毒的人是谁,连我自己的都没查清楚,这条路比换血更没底。” 林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我就信你。” 她说的是“信你”,而不是“信你的医术”。沈清漪在心里默默品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没有接话。 天色擦黑,省城某商务酒店。 陈宇坐在基地监控室里,面前三块屏幕分屏播放着不同的画面。其中一块是酒店正门的监控视角——他托苏晚晴的关系调取了公共摄像头的权限。画面里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中年男人。 陈宇放大画面,确认车牌,把截图发进守夜人的工作群:钟正南回来了。半小时前入住康源集团旗下的商务酒店,同行一个。群里瞬间弹出周小渔的消息:我让蜜蜂跟进去看看?寒尘回:不用,他不值得打草惊蛇。周小渔回了个委屈的表情,接着发第二条:那我让蜜蜂蹲在酒店对面的花坛里,不算打草惊蛇吧? 寒尘:不算。但别让蜂群密集得像一团乌云,太显眼。 周小渔:放心,我只放三只。一只蹲烟囱,一只蹲空调外机,一只蹲门口保安的帽檐上。 苏晚晴:你认真的? 周小渔:我的蜂受过专业训练。 苏晚晴:…… 陈宇盯着聊天窗口,默默把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截了图。他想了想,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桌面,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在群里回了一句:周姐,蜜蜂蹲保安帽檐上这个操作,被监控拍到会不会出问题? 周小渔:出事就说是从花店飞出去的。花店里有营业执照。 寒尘:行了,散会。 群聊安静下来。陈宇关掉手机屏幕,继续盯着钟正南的身影消失在酒店旋转门里。他拿笔记下了个时间:19时42分,钟正南进入酒店,方向电梯口,随行人员特征无明显标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0章需要寒尘的精血(第2/2页) 他合上笔记本,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泡面。刚撕开调料包,门口响起敲门声。陈宇看了看监控画面,门口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青年男人,穿着灰色夹克,面带微笑。 陈宇打开门:“周明学长?” 周明微微点头:“寒尘不在?” “他出去了。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周明迈步进来,目光随意扫了一圈基地内陈设,“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钟正南到省城了。他住的那个酒店,是康源集团旗下的产业。” 陈宇心下微动,面上不惊:“我们知道这个消息了。” “知道是一回事,但我还有个额外的料。”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家茶楼的包厢门口,钟正南和一个穿唐装的老者并肩走出来。老者的脸很模糊,但身形特征明显,“这人姓周列,我三叔。搞建筑的。” 陈宇目光一抬:“周明学长,你这是……投诚?” 周明笑了一声:“谈不上投诚。就是觉得一个搞设计的三叔,忽然跟康源的转运负责人走这么近,有点奇怪。你们要查就查,不关我的事。”他顿了一下,“但我三叔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搞生物样本的人一起喝茶。中间肯定有利益关系。” “你为什么不去问你三叔?” “问了,他说大学老同学叙旧。但我知道我三叔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跟生物医学八竿子打不着。”周明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老同学叙旧也不至于叙到刚从外地回省城那天晚上。” 陈宇把照片收进抽屉:“这条信息我记下了。” 周明点点头,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听说你们要搞一个什么换血仪式?让你们家首领多保重。这两天省城来了不少生面孔,别到时候仪式还没开始,人被别的事绊住了。” 陈宇目送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摸出手机,把这条信息发给了寒尘。 晚上九点,寒尘从外面回到基地,手里拎着两袋水果。他把水果放到厨房台面上,推门进了监控室。 陈宇把周明的照片和原话原样转述完,寒尘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照片里那个穿唐装的老者背影看了半分钟:“这个周列,上次托人给我带话,说康源水深,让我别碰。转头自己跟钟正南坐在一起喝茶。”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只许州官放火?” 寒尘把照片放下:“钟正南回来了,孙康的样本库最近肯定有动作。后天换血仪式,如果他们要选时间来搞事,换血当天就是最佳窗口。” “那我们推迟?” “不能推迟。”寒尘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张经络图上,“沈清漪体内的锚定毒每多在灵核里待一天,灵核就多受损一分。时间等不起。” 陈宇沉默几秒:“那我多布置几道岗哨。” “不用布置太多。布置多了反而暴露。”寒尘想了一会儿,“你把换血仪式的地点定在基地下面那间密室。入口就一个,守住入口就够了。苏晚晴那边已经在安排警力暗岗,周小渔的蜂群覆盖周边两个街区。煤球守在仪式门口。” “万一……他们不止从外面来呢?”陈宇压低声音。 寒尘懂了。康源生物样本库的关系链条里,他们最没排查透的就是内部。守夜人基地里的人虽然都经过了背景筛选,但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 “那就把煤球的夜宵加个鸡腿。它吃高兴了,警觉性最高。” 陈宇愣了一下:“煤球的警觉性和鸡腿有什么关系?” “它怕有人跟它抢鸡腿。” 这个笑话冷得像冬天室外的水管,但陈宇还是笑了一下。他明白寒尘的意思——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透,只要心里有数就行。 当夜,沈清漪独自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卷青囊残卷。她现在已经读到了第三层后半部分,字迹开始变得密集而潦草,像是一个人在急促状态下写下的笔记。 其中一段吸引了她的注意。残卷上的字迹与前面完全不同的,笔画纤瘦,用墨浅淡,应当出自女子之手:“凡锚定之毒,非精血不可解。若得同源之血,可借血脉之桥,引毒离核,自经脉而出。然同源血非唯亲缘可称同源。同年同月同日生者,可称同源;自幼服食相同丹药者,可称同源;共历生死、血脉相通者,亦可称同源。” 沈清漪的目光停在这句上,缓缓出神。 共历生死,血脉相通。从幽冥草到七十二毒,从道场四层到铁路隧道,从每一次深夜配药到每一次危险时刻的互相照应。她想起寒尘第一次把金针递给她时的眼神,那个十七岁少年平静地说“用得上”。 她把残卷合上,看向窗外的夜色。省城的天际线被霓虹染成暧昧的橘红色,远处隐约有警笛的声音。沈清漪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手却莫名地稳不下来。 她不确定这种不稳,是来自对于换血仪式的紧张,还是来自残卷那句话背后的、另一个层面上的呼应。 她把杯子放下,轻声说:“希望后天一切顺利吧。” 吉言,她想。这句不算祈祷,只是说给夜里听的。 楼下传来煤球的一声低吼,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从台子上掉下来。然后传来煤球气急败坏的声音:“老大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我刚才以为有刺客!” 寒尘的声音随即传来:“你蹲在冰箱面前啃鸡腿,我走不带走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刺客来了我啃鸡腿,你来了我也啃鸡腿。但刺客来了你可以直接上手,你来了我在吃你的鸡腿,我心里虚不虚?” “……你把鸡腿还我。” “肉已经进肚了。皮毛都不剩。你可以选择原谅我,或者再给我买一个。” 沈清漪听着楼下的吵嚷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一点微弱的、悬在心头的紧张感,被这不着调的对话冲淡了大半。 她起身拉开抽屉,把几包药材按配比装好,又取出金针用酒精棉仔仔细细擦过一遍,一根一根码在绒布上。这些针明天会扎进寒尘的经脉,用它们做桥,引他的血过到她体内。 她盯着那些针看了很久,然后拉灭台灯,闭上眼,等天亮。 第381章 换血仪式 第381章换血仪式 子时的省城,连路灯都懒了一半,整座城市像一台过了午夜自动降低功率的机器。守夜人基地地下密室门口,煤球趴在一张旧板凳上,两条前腿垂下来,尾巴偶尔甩一下。 它身后那扇铁门紧闭,门上刷着一层隔音漆。密室里,寒尘和沈清漪面对面盘膝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桌上点着一支粗蜡烛,烛火被调到最小,是这间密室里唯一的光源。 林雪站在密室角落的阴影处,目光落在寒尘的左臂上。那里已经缠好止血带,露出手肘内侧一小片干净的皮肤。沈清漪伸手探了一下那片皮肤的温度,然后用针尖在六个穴位上各扎了一下,放出一串细小的血珠。 “疼?” “还行,有点像被蚊子咬了一口。六只蚊子。”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沈清漪垂着眼,从绒布里取出最粗的一枚金针,约有三寸长,针尾烧过,泛着深金色。她深吸一口气:“我开始搭桥了。搭桥之后,你的血会往我这边流。过程中你会感到头晕、心慌、想吐,都是正常的。如果撑不住,告诉我一声,我会加快流速。” “加快流速会更难受?” “不会。但我的操作会粗糙一些。” 寒尘无语了一瞬:“那还是按正常速度来吧。” 沈清漪嗯了一声,金针入皮。针尖挑开寒尘左臂的静脉,暗红色的血液沿着针槽流进一段特制的银质导管的凹槽。她自己的右臂已经开了同样的口子,导管另一端接入她的经脉。两道血口通过银管接驳,像两座城市之间搭起了一座临时桥梁。 搭桥那一瞬间,寒尘感到一股凉意从手臂冲上后脑,像被人灌了一整瓶薄荷味的功能饮料。紧接着心口一紧,呼吸变重。他余光里看到自己的血正沿着银管缓缓向沈清漪那边流动,像一条安静的小溪。 沈清漪的额头很快渗出一层薄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核有了反应——锚定毒在灵核深处蠕动,像是嗅到气味的老鼠,开始往那根血桥的方向试探。 “开始来了。”她低声说,“保持呼吸,别乱动。” 密室门外,煤球从板凳上抬起头,耳朵转了转。它对灵力的波动有天然的敏感,清晰地察觉到底下有灵力正在流动,地面的震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很稳。煤球打了个哈欠,又趴了回去,尾巴在板凳边上慢慢晃着。 周小渔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入口传进来,低得像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在打电话:“煤球,你那边门口有没有什么动静?” 煤球压低声音:“没动静。你们外面呢?” “目前就几只流浪猫在翻垃圾桶。哦,其中一只可能怀孕了,肚子挺大,我觉得不是什么妖怪。” “你能不能别把垃圾分类观察得那么细。” “我的职业素养不允许我放过任何一只可疑生物……等等,不对。”周小渔的声音骤紧,“东边巷口停了一辆黑色面包车,车牌看不清,车顶停了两分钟了。” 煤球翻身站起来:“什么样的面包车?” “普通的面包车,但下午那会儿我见过同一个型号的车从康源生物样本库的方向开过来。不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 “够大了。” 煤球抖了抖身上的毛,从板凳上跳下来。它犹豫了两秒,没去推密室的门,而是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基地大厅门口时,看到苏晚晴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杯便利店咖啡,正靠在门框上往外看。 煤球跳上她旁边的台阶,用爪子指了一下东边巷口。苏晚晴会意地点了点头,放下咖啡,右手不动声色地搭在腰间:“我带了两个便衣兄弟,在他们西侧面包车跟上来的前一秒会先绕后。你负责什么呢?” 煤球低头思考了一下:“我负责觉得害怕。” 苏晚晴:“……” 煤球:“开玩笑的,我负责咬人。” 苏晚晴:“……” 煤球:“你们警方怎么都不太会说笑话。” 苏晚晴低声说:“因为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讲笑话。你也不许讲。” 煤球用爪子拍了拍地面以示赞同,然后溜到墙角一个阴影里蹲好,双目死死锁定巷口的方向。 密室里,换血已经进行到一个小时。 寒尘的脸色明显比刚进来时白了好几个度。林雪在旁边递了一条毛巾过去,寒尘没接:“没事,不用。” “你手在抖。”林雪的语气不容拒绝,“我放在你手旁边,你要是手凉就握住。” 沈清漪半睁着眼看了林雪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撇了一下。她已经能感觉到锚定毒从灵核深处被引动,一丝一缕地沿着经脉往血桥的方向移动。这个过程像用吸管把一杯沉淀了很久的浑浊液体搅浑,搅得太快会把沉渣也带起来。所以她必须控制好节奏。 “快了。”她轻声说,“再有半个时辰,大部分毒就能跟着血走。” 寒尘闭着眼:“你的意思是,毒现在在我这边?” “不。毒引到了血桥上。桥上有我的气血和你的气血交汇,毒分不清哪个是它的宿主,会沿着桥往两边分散。等到它分散到一定浓度,我就用金针锁住桥的中段,把它堵在一个相对密闭的通道里,然后从你左臂排出体。” 这段话信息量有点大。寒尘消化了一下:“所以,毒会从我的手臂流出去?” “对,你是出口。” 寒尘沉默片刻:“沈医生,你有没有觉得你把方案设计得有点像是拿我当过滤器?” 沈清漪轻轻笑了一下:“你的理解能力很不错。确实如此。” 林雪看不下去了:“沈医生,你现在还开玩笑?” “缓解一下气氛。”沈清漪深吸一口气,“我总不能让寒尘全程绷着神经。放松了,血流才顺畅。” 其实她没说的是,换血过程中如果对方精神紧张,血液中的应激激素浓度会升高,影响金针引导的精准度。所以她才故意说了几句轻巧话,帮寒尘把心头的弦松下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周小渔的嗓门已经完全不顾伪装地压低成气音:“来了来了,面包车动了,往我们这边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1章换血仪式(第2/2页) 苏晚晴从门框前直起身:“车牌看清了?” “看清了。尾号608,登记在省城一家货运公司名下。” 苏晚晴迅速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一组,尾号608的面包车从浜河巷往基地方向移动。对,就现在。给我拦住他盘查,就说例行检查。” 挂了电话,她转回头对煤球说:“不要咬人。打架的事让我们警方来。” 煤球的耳朵耷拉下来,明确表达了遗憾,然后从墙角重新退回走廊深处。 面包车果然没开到基地门口就被拦了下来。便衣警察以查酒驾的名义把司机拦下,折腾了将近十分钟没有查出问题,把人放走了。但面包车也调了个头,开进另一个方向的小路,再没有出现。 周小渔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面包车远去的尾灯,皱眉:“就……这么走了?” 苏晚晴放下手机:“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踩点。他们看了我们的岗哨部署,知道有警力,就不会硬碰,而是换方案。” “换方案是什么?” “不知道。所以才烦。” 密室里,换血进入最后阶段。 沈清漪右手捻着金针,针尖悬在银管中段上方,眼神高度集中。她能感觉到血桥里的毒液正在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流动,像一条深色丝线在红色的潮流中穿行。她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那条深色丝线正好流经银管中段。 “锁。” 针落,她的手快得寒尘几乎看不清楚。金针扎进银管侧壁,穿透管壁卡入导管内腔。深色丝线被截停在针尖位置。沈清漪随即用两根手指捏住金针尾部,顺时针转了一圈。 寒尘左臂的伤口处迅速涌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顺着他手腕滴落到提前铺好的纱布上。那血液落地时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是普通血液的味道。 林雪微微捂了一下口鼻,但没发出声音。沈清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连挑三针,把银管里的残余毒液尽数引向寒尘手臂的伤口。最后一滴黑血落下之后,沈清漪长出一口气,抽出金针,迅速用棉球压住寒尘左臂的伤口:“好了。” 寒尘睁开眼,脸色有些发白,但目光清明:“毒清完了?” 沈清漪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的银管——里面的血液已经恢复为正常的鲜红色,没有一丝杂色。她静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还差最后一步。锚定毒的本体已经引出来了,但灵核里还残留着一丝毒根。要让毒根彻底枯死,需要你的血在灵核里留一晚。” 寒尘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的血还要放在你身体里留一晚上?” “不是我的意思是医学原理。同源血在灵核里驻留一晚,毒根吸收不到锚定源,自然萎缩。明早它会随气血排出。”沈清漪面色平静,“这就像除草不除根。刚才拔了土外面的草,地底下还留着根须。得让根须自己烂掉。” “那你的意思是……我跟你的血脉要通着到明天早上?” “不需要一直通着。我已经搭好了桥,你的血在桥里循环就好,不需要再扎针。相当于——寄养。” 寒尘看完自己手臂上包好的纱布,又看了一眼沈清漪手臂上也包好的纱布,以及两臂之间连着的银管:“你就让我这么睡一晚?” “睡不了。桥要保持畅通,必须保持清醒。你如果困了,我可以给你找点事做。” “什么事?” 沈清漪从桌下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我在外面放了一个计时沙漏,每次漏完翻过来算一轮。你需要做的就是每一轮漏完的时候报一次数,证明你还醒着。” “……我报数,你干嘛?” 沈清漪慢慢合上眼睛:“我休息一会儿。我的体力透支比你严重,换血主力是我,你的血只是物流。” 寒尘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好像被人设计了,但是又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他看了一眼林雪,林雪望着天花板,表情微妙。显然她也不打算掺和这件事。 沙漏被沈清漪放到桌上,翻转,细沙开始簌簌落下。 就这样过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沈清漪从短眠中醒来时,寒尘正半靠着墙壁,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她。桌上沙漏已经翻过不知道多少轮,细沙安安静静堆在下层。青年手臂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沁透,但整个人还保持着笔直的坐姿。 沈清漪一时有些心绪复杂:“你……一晚没睡?” 寒尘把沙漏放到她面前:“你睡着以后翻了七轮,每次翻完我数了一下。够数了。” 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银管。里面的血液已经清透如常,灵核深处那种纠缠已久的钝痛感消失了。她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丝灵力。灵力在指间盘旋一圈,落入气海,稳稳扎根。 她看向寒尘:“成了。” 两个字落地,密室里安静了几秒。煤球的脑袋这时从门缝里探了进来:“好没?完事没?外面那帮人已经问了三遍了——哦,不对,主要是问你们吃饭没。” 寒尘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林雪一步上前搀住他的胳膊:“慢点。” 寒尘摆了摆手:“没事,低血糖。” 沈清漪取下银管,用酒精棉擦了擦,收好。她走到寒尘面前,难得正经地鞠了一躬:“多谢你。这次是我欠你的。” 寒尘还没开口,煤球的脑袋又探进来:“沈医生你可别这么说。你越说他越飘。他飘了晚上非要叫外卖点一整只烧鸡,我可拦不住。” “我这就煮粥。”林雪转身往厨房走去。 周小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粥加红枣!他失血过多得补!算了你别动了我带了保温壶,红枣桂圆枸杞汤,专门给他准备的。另一壶是猪肝汤,给沈医生——沈医生你自己调养调养,你这身体比我们谁都薄。” 苏晚晴的声音也远远传进来:“补充一句,猪肝汤是我买的。食材安全,渠道合规。” 沈清漪站在原地,听着门外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道小小的伤口。伤口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愈合,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心底那根拴了很久的毒线终于断了。 她轻声自语:“第一件事完了。” 第382章 沈清漪的青囊残卷突破 第382章沈清漪的青囊残卷突破 沈清漪是在第二天午后才感觉到体内变化的。 她本来在厨房里煮一碗红枣粥,等着给寒尘送过去。就在端着锅从灶台走到台面的路途中,一阵热流从气海沿着脊柱直冲而上,在头顶盘旋一圈后汇入丹田,灵核深处随之微微震动。她手里的锅差点脱手,放在台面上缓了两秒才稳住。 这种震动她并不陌生。青囊残卷第二层突破时也是这种感觉。但没有这么猛烈。 她放下锅,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到床上,闭目内视。灵核内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混浊一片的气海现在清澈明净,像一场大雨过后刚被冲干净的河道。河床底部残留的几丝暗色杂质正在缓缓消退,那是锚定毒最后残留的根须,正在按她的预想枯死脱落。灵核本身则扩大了一圈,灵力流转的速度明显更快。 沈清漪将注意力集中到气海深处,那里原本卡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屏障厚度一直很稳定,她试过许多次都无法突破。可此刻这层屏障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冬天结冰的湖面被石头砸过一样,一道接一道蔓延开来。 她延展灵力,汇聚成一股气针,对准屏障裂纹最密集处轻轻一刺。裂缝如蛛网般被震碎,意识里传来一声脆响。大量温热的气息涌进灵核,冲刷过每一条经脉,像春天的河流漫过干涸的河床。 青囊残卷第三层,破了。 沈清漪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日照西斜。她低头摊开手掌,灵力沿着掌纹流动,在指尖凝成一小簇淡白色的光。她把光收拢,又缓缓散开,如此反复了几次,感觉就像从一辆开了十几年的老车换成了新发动机。 门外传来煤球的声音:“沈医生,你的粥煮开了!漫了一台面!” “……来了。”沈清漪收好灵力,起身走向厨房。 她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寒尘,正站在台面前,用一个长柄勺把溢出来的粥往锅里舀回去。他一只手臂还裹着纱布,另一只手拿着勺子的动作却很稳。 沈清漪站在门口:“你应该好好躺着。” 寒尘把那勺粥倒回锅里,头也不回:“再躺下去,你们厨房就没了。” “你一个伤员,操心厨房的事干什么?” “我在想一个问题。”寒尘放下勺子,转过来,“你体内的毒清了,医武双修应该也打通了吧?” 沈清漪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的?” “你走在走廊里,脚步声比之前轻了一倍。”寒尘语气平平,“之前你走路的时候右腿落地重一点,是体内毒气阻塞经脉,步伐不匀。今天你从房间走到厨房,脚步声均匀得像测过的一样。” 沈清漪沉默一下:“你要是把这份观察力用在读书上,成绩早进年级前十了。” 寒风没接这话:“第三层突破了?” “嗯。”她点头,并未隐瞒,“青囊残卷第三层圆满,第三层后半已经能看完了。” 寒尘低头想了想:“第三层后半写了什么?” 沈清漪看向窗外,迟疑片刻,如实说:“写了一个方子——回血丹。养气补血,对失血后的恢复很有效。你要不要试试?” 寒尘沉默了一瞬:“你是想拿我试药?” 沈清漪弯起嘴角:“什么叫试药。你换血给我,我炼丹药给你,礼尚往来。你失血那么多,光靠红枣粥补不回来,回血丹正好对症。” “炼一炉要多久?” “材料齐的话,三天。药材需要当归、黄芪、熟地、川芎,另外还需要一小份妖兽血作药引。妖兽血最好是活的,药效才够。胡媚儿那边应该有渠道弄到。” 寒尘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锅已经被抢救回来的粥上:“那你去跟胡媚儿对接。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从基地公账上走,不够找赵世勋拆借。” 沈清漪点点头:“行。不过有一件事我得确认——你今天早上起来,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寒尘愣了一下:“什么变化?” “换血是双向的。你的血进了我的身体,我的血也进了你的身体。我的经脉里那些药物的残余成分,经过同源血循环之后,会有一部分留在你的体内。”沈清漪观察着他的脸色,“简单来说,你现在的体质应该比以前耐毒一些。具体耐多少,没有数据,但至少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一迷药就倒。” 寒尘消化了一下这条信息:“所以我被骗去喝蒙汗药的几率降低了?” 沈清漪差点被他这种清奇的切入点逗笑:“大概可以这么理解。” “那挺好。”寒尘掏了一下耳朵,“正好我经常在外面吃饭。” “你以后可以在外面吃得更放心点了。反正你中了招,也比别人醒得快。” 话说到这里,厨房门口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煤球用一种极其投入的语气说:“所以你们俩现在是共享血脉了?那个什么,武侠小说里,女的被男的输血以后会不会就爱上他了?你们要不要确认一下?” 寒尘:“煤球。” 煤球:“干什么。” 寒尘:“你再废话,晚饭没有鸡腿。” 煤球毫不犹豫地把头收了回去,声音从门外闷闷地传来:“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爱她也好,她爱你也好,鸡腿最重要。” 沈清漪抬头看着门口的方向,没有说话。厨房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直到周小渔的声音从楼梯下传过来:“开会了开会了,都来楼下。有个重要情报,陈宇查到了钟正南去见的另一个人是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2章沈清漪的青囊残卷突破(第2/2页) 基地大厅里,陈宇把几张照片摊在桌面上,用手电筒照着。照片是黑白打印的监控截图,画质模糊,但能看出一家茶楼门前,钟正南和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握手告别。陈宇指着那人的脸:“这个人叫孙康。康源生物样本库的法人。” 寒尘看了一眼:“钟正南回来第二天,又去见孙康了?” “对。而且这次见面的地点不在茶楼,在康源样本库地下二层。我们的人进不去,但能确认他进去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出来。”陈宇翻到下一张照片,“另外还有一件事。孙康今天上午在省城一家制药公司开了个采购会,他采购的东西比较有意思。” “什么?” 陈宇把采购单递过去。寒尘扫了一眼,目光凝住。那是一份四种药材的采购清单,分别是:赤血藤、白芷、炙甘草、七叶莲。但这四种药材的采购量远超一般制药需求,以赤血藤为例,单笔采购量足够喂三百只中大型妖兽两个月的量。 寒尘把单子放下:“康源生物样本库又在大量采购妖兽药材?” “样本库本身是做研究用的,采购量不该这么大。”苏晚晴接话,“而且赤血藤和七叶莲这两味药,我查过了,它们有个共同用途——加速妖兽进化。” 沈清漪眉心一跳:“妖兽进化?m集团在批量催熟妖兽?” 寒尘看向陈宇:“康源样本库和m集团的合作证据,查到了没有?” “还没拿到白纸黑字的合同,但有一笔资金流对上了。上个月,康源生物样本库的母公司收到了一笔来自海外壳公司的转账,金额八百七十万。壳公司的注册地址,和之前m集团在境外的一个关联企业是同一个。” 煤球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我就知道。不然一个搞研究的样本库,买那么多妖兽药干嘛。科学研究需要妖兽药吗?不需要。只有搞养殖的才需要。而且是非法养殖。” 寒尘盯着药单看了很久。他心里在迅速盘算。康源样本库不是一个简单的转运节点,他们有自己的药材采购体系,有自己的样本存储库,还有一个和m集团打配合的资金通道。这是妖兽兵团计划里一个重要的上游供应基地。 “换血结束了,我明天去康源样本库门口转转。”寒尘开口。 苏晚晴立刻说:“你疯了。你刚失完血,去康源那不是送摊上事吗?” “不一定。钟正南刚回省城就跟孙康见了两面。他们最近要有一批货进出。这批货要么是从样本库出去的妖兽,要么是进样本库的药材。”寒尘目光平静,“我只需要摸清楚他们这批货是什么、走哪条路,就有证据把整条链条斩断。” “那你也不能一个人去。”苏晚晴语气强硬。 “没打算一个人去。”寒尘看了一眼周小渔,“蜂群跟着我,你远程指挥路线。苏晚晴负责在康源样本库外围安排便衣,如果有意外,警方能及时介入。煤球跟我去。” 煤球从地上抬起头:“跟你去可以。加一只烧鸡。” “成交。” 沈清漪站在一旁,一直没有插话。此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灵力在指间安静地流动。她忽然开口:“我也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周小渔先开口:“沈医生你去干嘛?你不是医术型选手吗?” 沈清漪抬眸:“我之前研究了几味药,正好是针对妖兽催熟过程的解药。如果康源样本库存有同类药物,我可以当场辨认出来。这不算战斗能力,但有用。” 苏晚晴考虑了几秒,点头:“行。沈医生跟我在一起,我不撤你们也可以追。” 寒尘看了沈清漪一眼,没有反驳。 夜深,省城东郊。 一辆灰色面包车熄火停在康源生物样本库对面一条巷子里。驾驶座上没人,副驾坐着一个戴黑帽衫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药单。他的目光越过这条街,落在样本库紧闭的铁门上。 后座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男人转头,一个穿着物业工作服的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孙总说让你从后门进,别走前门。”男人点点头,推开车门跟着那人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一只细腰蜂从面包车底盘的缝隙里安静地钻出来,飞到对面楼顶的避雷针旁,悬停了半秒,调转方向,朝城市的另一头飞去。 凌晨一点,周小渔的花店地下室。 周小渔从蜂群通讯器上读取完最后一条信息,她闭了一下眼,打开守夜人工作群,发了一句话:钟正南今晚进了康源样本库,初步确认样本库地下二层有活体储存区。他带了至少两个箱子进去,箱子规格和之前m-test活体运输箱一致。 群内一时安静。片刻后,寒尘回了一个字:“收到。” 又过了半分钟,他补了一句:“明天上午,我刚买的补血丸子到货。会好。” 周小渔望着屏幕上的字,鼻子一酸,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她把手机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对自己说:“行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窗外的蜂群在花丛间安静地振翅,等待天亮。 第383章 医武双修圆满 第383章医武双修圆满 天刚蒙蒙亮,寒尘就被煤球用一记标准猫掌拍醒了。 “出发了出发了,你不是说要踩点吗?磨蹭啥呢,再晚人家都上班了。” 寒尘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他打开手机,周小渔的消息已经弹了十几条,最新一条是:“蜂群先锋已经到康源样本库外围了,目前没发现异常,一切正常,随时可以行动。” 寒尘回了个“收到”,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推开了沈清漪的临时住所。 沈清漪也醒了。她正坐在床边,手掌摊开,指尖悬浮着一缕乳白色的灵光。那灵光灵动地绕着她的五指盘旋,像是有了生命的活物。 沈清漪睁开眼,微微一笑:“你不用看怪物似的看我,这是我突破后的小成果。” 寒尘靠着门框:“这叫小成果?苏晚晴的灵视能看见真气流动,你这直接能把灵力捏出形状了。” 沈清漪收起灵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青囊残卷第三层圆满只是医术层面的圆满,真正的医武双修,是让灵力在经脉里同时承担‘治’和‘攻’两种属性。昨晚我试了一夜,现在能把灵力凝聚成针,效果和金针差不多,但不用携带实物。” 寒尘挑眉:“隔空刺穴?” “差不多吧。”沈清漪拉开抽屉,拿出一排亮晶晶的银针,“不过现在我是双剑合璧,实体针和灵力针一起上。你要不要试试?” 寒尘退后一步,背靠门框:“不必,我信你。” 煤球从寒尘肩膀上探出脑袋,打了个哈欠:“你们俩能不能别大早上的就眉来眼去,正事要紧。康源样本库那边到底怎么安排?” 沈清漪收起银针,正色道:“按照昨晚的分工:寒尘和煤球进去踩点,我混在附近盯梢。主要是辨认药材,孙康采购的那些赤血藤、白芷、炙甘草、七叶莲,如果是投喂妖兽的,样本库里应该会有存样。” 寒尘点头:“小渔的蜂群远程盯着所有出入车辆,苏晚晴带便衣在两条街外的片区待命。只要发现异常,警方可以十五分钟内封路。” 他顿了顿:“不过昨晚陈宇新查到一个点,钟正南从省城回来后,在康源样本库的三个监控死角分别停了三次车。每次停靠时间五分钟左右,像是刻意避开摄像头交接东西。” 沈清漪皱眉:“三次?这就不只是正常业务往来能解释的了。” “所以今天的踩点不是为了进去翻东西,低风险动作。主要是摸清动线。” 煤球伸出爪子:“然后我负责钻进去偷看。” 寒尘:“你负责别惹事。” 煤球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的。这话你说过多少遍了。” 沈清漪忍不住笑了一声:“行了,出发吧。我记得康源样本库旁边有家早点摊,生意挺火,我坐那儿盯监控死角,不扎眼。” 早上七点,康源样本库外已经陆陆续续有车进出。 这是一座五层高的生物科技楼,外立面是冷灰色的玻璃幕墙,门口挂着“康源生物样本储存与检测中心”的镀铜招牌。一楼是前台和常规样本收储区,二楼三楼是检测实验室,四楼是办公区。至于被蜂群标记过的地下两层,在地面图纸上根本不存在。 寒尘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沈清漪比他稍晚到,穿了件淡青色衬衫,坐在街对面的早点摊前慢悠悠喝粥,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杂志。 隔着一条马路,她用手机给寒尘发消息:“我已就位。正门左侧的两个保安,视线习惯性扫向停车场东侧。那里应该有个不起眼的货车通道。” 寒尘回了个“嗯”,脚步没停。 周小渔的蜂群在头顶盘旋,几只不起眼的蜜蜂落在楼顶天线和空调外机上,把他视野里看不到的区域实时汇成了一份粗略的平面图。 煤球躲在他背包侧袋里,探出一只耳朵:“入口在东侧,有一道卷帘门。我想办法混进去,你先在外面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后门。” 寒尘绕到楼后。后巷有一扇铁门,门边挂着“内部通道,闲人免入”的牌子。铁门半掩着,一条防潮斜坡向下延伸,通向地下车库。 寒尘没有急着进去。他在门边蹲下系鞋带,余光扫过斜坡两侧的墙面,发现墙脚处的灰尘有新鲜的擦痕。痕迹深度和宽度,像是大型推车底部留下的,边缘还没积上新灰,说明最近几个小时刚有东西被推进去过。 他低头对背包说:“货运动线在后巷,地下车库直接连通。你进去看一眼,记住层高和隔断位置,别的不用多干。” 煤球悄无声息地从背包里钻出来,黑猫形态的体型在清晨的阴影中几乎融进了墙面。它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上,灵巧地钻过铁门缝隙,消失在斜坡尽头。 寒尘站起来,继续装路人,沿着后巷走了半圈,绕回正门方向。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漪:“你刚才蹲的那个位置,左边第二个墙洞里有摄像头。我这边看得很清楚,你被拍到了。” 寒尘不动声色:“能看到监控室在几楼吗?” “从探头朝向和支架布线走位看,信号是往四楼西侧集中。”沈清漪停了片刻,“四楼西侧的那个房间,窗子全部拉了百叶帘,但从窗帘缝隙看进去,有个机柜的指示灯。那就是监控室。” 寒尘默默把信息存进脑子:“小渔,外围车辆情况?” 周小渔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声音清脆利落:“三分钟前有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东门出来了,走的还是那条货运动线。车牌号苏c·f7291,尾号和我们昨晚盯的那辆608不一样。不过有意思的是,这辆车的轮胎胎压跟载重完全不匹配,按轮胎瘪的程度看,车厢里装的东西不轻。” “多轻多重?” “按经验值估,少说两吨往上。但是车的行驶轨迹很稳,说明重心控制得极好,这批货要么是精密的仪器,要么是体积大但重量均匀的东西。妖兽样本一般没那么规整。” 寒尘和沈清漪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词:培养槽。 寒尘沉吟:“能跟踪吗?” “蜂群已经贴上去了,三只工蜂附着在后车厢底板上。”周小渔语气中带着一点得意,“我的灵蜂快递2.0,收件永远不会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3章医武双修圆满(第2/2页) 寒尘穿过马路,假装等公交。七点一刻左右,一辆银灰色商务车从康源样本库驶出,贴着后巷那条坡道开出来。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买。但沈清漪的视力已经到了医武双修圆满的境界,一眼捕捉到副驾座位上的人影。 “钟正南。”沈清漪用口型无声地报出这个名字。“车是从地下车库直接开出来的,不是地面停车场。” 寒尘心头一跳。昨晚陈宇的监控显示钟正南入住酒店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m-test规格的手提箱。而从他入住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这人一大早就出现在康源样本库,从地下车库出来,显然不是来上班的。 那片地下两层到底藏着什么,值得一个省城来的m集团话事人亲自跑一趟? 背包里的耳机传来周小渔的调门:“蜂群跟上车了,我争取摸到行驶路线,看看他是回酒店还是去别的地方。” 寒尘低声说:“不用跟太近,安全第一。你的蜂要是被发现了,他们可能反查到花店。” “放心,我的蜜蜂都是正经蜜蜂,长得和野蜂一模一样,谁能想到它们兼职送情报。” 寒尘嘴角微抽。 八点整,煤球从铁门缝里钻了出来。 黑猫形态的它本来就灰扑扑的,这趟出去后更脏了两分,尾巴尖上还沾了一小块灰泥。它跃上寒尘的肩头,压低声音汇报:“地下车库层高四米二,可以走轻型卡车。往西一截是普通车位,往东有一条隔出来的通道,装了金属检测门,我的妖气穿过去的时候,门上的红灯闪了一下,但没响警报,可能是误判。” 寒尘皱眉:“没响?” “响了我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煤球舔了舔爪子,“不过有个东西比较有意思,通道尽头有个密封门,门上贴着个黄黑相间的辐射警示标。透过门缝,我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那个味道和沈清漪体内的余毒同源。” 沈清漪在耳机里听到这句,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 “同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复杂,“你是说,那道门里面……有我体内那最后一毒的本源?” 煤球点头:“而且不止是血。那道门里传出来的味道是煎熟的和伴着药香的,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反正,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寒尘看了一眼对面的样本库大楼,晨光下玻璃幕墙反射着清冷的光。地下通道、活体储存区、m-test规格箱子、孙康采购的赤血藤,以及沈清漪体内最后一毒的同源味,所有线索像攒在手中的线头,看似快要连成一条线了,却还差一块关键的拼图。 沈清漪放下粥碗,擦擦嘴,用手机发来消息:“那个密封门的方向,正上方对应的位置,是一楼东侧的冷库区。他们采购的药材,会不会就存在冷库里?” 寒尘马上转了半圈,走向大楼东侧。隔着玻璃幕墙,他看见冷库区的卷帘门虽然拉着,但门缝下方的地面上有一两道新鲜的轮胎压痕,宽度正好和刚才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的轮胎吻合。 他刚准备让周小渔调蜂群到冷库内部看一眼,手机屏幕突然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只有一行字: “寒尘同学,你父母留下的第三份资料,藏在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今天下午三点,明德学院图书馆,独立阅览室第三号桌。带上沈清漪。” 没留署名。 寒尘低头看了两秒,把手机递给肩头的煤球看。 煤球瞄了一眼,压低声音:“这sb是个钓鱼的。” 寒尘淡淡道:“他说带上沈清漪,知道她恢复了。” “那就更不能去了。” “不去,就不知道那份资料藏在哪。” 煤球一噎:“你小子胆子是真肥。万一是下套呢?” 寒尘把手机收进兜里:“下套也得去。他至少说对了一件事,父母留下的东西,确实不止一份。” 沈清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下午三点我有空。不过去之前,我得先去办另一件事。” “什么?” “炼制回血丹的材料里,还缺一味妖兽血。”沈清漪顿了顿,“昨晚你睡着后,我联系了胡媚儿。她说她那边有一条地下渠道,可以弄到品级不错的妖兽血,价格好商量,但约了今天上午十一时面谈。” 寒尘看了一眼表:“还有两个小时,来得及。地点在哪?” “城南那条老街的电玩城二楼。” 寒尘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电玩城二楼……一个狐狸精约你做交易。你觉得她安的是什么心?” 沈清漪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她说了,主要是想见你。” 坐在肩头的煤球抬起尾巴,煞有介事地说:“听见没有,主要是想见你。寒尘你是真的行情看涨。” 寒尘抬手按了一下它的脑袋:“少贫。妖兽血这趟我跟你一起去,但咱们先说好,胡媚儿要是给的是假货,我扭头就走。” 沈清漪在街对面收好了杯子,站起身来,隔着马路朝他微微点头。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气色明显比换血前好了很多,人看着清透又精神,少了病气,多了几分锋锐。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沈清漪,你那个医武双修圆满,到底能打什么级别?” 沈清漪走在街道对面,耳机里传来她淡定的回答:“刚才我隔着一堵墙,看见钟正南车里的副驾上放着两张身份证。一张是他的本名,另一张贴着他的照片但名字叫‘赵建国’。你说,这算什么级别?” 寒尘服了。 他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出城南老街的地址。 煤球从背包里探出脑袋,悠然道:“各位观众,接下来我们去见狐狸精。节目叫做,妖兽血大采购之医校联手闯龙潭。” 寒尘:“你能闭嘴吗?” 煤球:“不能。我是一只猫,猫沉默就不像猫了。” 沈清漪在电话那头默默听着,没说话。 出租车驶过清晨的省城街道,阳光从高楼缝隙间漏下来,把康源样本库那栋灰玻璃大楼远远甩在身后。而地下那道被辐射警示标贴满的密封门里,到底关着什么,那个发短信的人又是谁,所有悬念都沉在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里,等着人去揭开。 第384章 四女首次联合作战 第384章四女首次联合作战 城南老街的电玩城,一楼是震耳欲聋的街机声和投篮机,二楼入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灯牌,写着“vip茶座,闲人勿入”。寒尘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去,沈清漪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从楼下顺手买的两瓶矿泉水。 煤球蹲在寒尘肩头,审视了一下二楼的装潢:“这地方比我那个村委办公室还破。” 二楼是个打通的大开间,摆了几张旧沙发,墙角堆着几台废弃的跳舞机。胡媚儿坐在靠窗的一张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团扇,看到寒尘上来,笑容立刻绽开。 “寒尘弟弟,你可算来了。姐姐等你半天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绣花旗袍,头发松松挽了个髻,看起来像个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人。如果忽略她身后站着的那个两米高的壮汉,这场面还挺雅致。 壮汉穿着黑t恤,肌肉线条几乎要把布料撑爆,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他看了寒尘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没说话。 煤球小声嘀咕:“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气氛组。” 寒尘没理会,在胡媚儿对面坐下,直截了当:“妖兽血的样品带来了吗?” 胡媚儿唔了一声,冲壮汉扬了扬下巴。壮汉从脚边提起一只银色的保温箱,放到茶几上,咔嗒一声打开锁扣。箱内衬着冰袋,中间放着一排四支玻璃管,每支约五十毫升。管中的液体呈现深红色,微微泛着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沈清漪上前拿起一支管子,举到窗边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拔开塞子闻了闻。她动作娴熟,像在药房验药。 片刻后,她放下管子:“血煞之气很足,应该是品种不错的妖兽精血。从色泽和粘稠度看,至少是百年修为的兽类。你从哪弄的?” 胡媚儿扇着团扇:“你别管我从哪弄的,就说合不合用。” “合用是合用。”沈清漪说着,把管子放回箱内,语气一转,“但我要的不是一支。回血丹炼制需要至少三支的量,而且必须是同一头妖兽的血液,血脉统一,丹药的药性才能稳。” 胡媚儿的团扇停了一下。 “同一头妖兽的血液……这支是一个来源,但另外三支的话,得等两天。我那条渠道的供货商说,最近城北那边有批货要出,里面正好有一头血统不错的赤炎狼,大概后天能到手。不过价格嘛……” 寒尘问:“多少?” 胡媚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这个数。” 煤球:“一千?” 胡媚儿白了他一眼:“一万一管。” 沈清漪皱眉:“这价格你不如去抢。” “妖兽精血本来就是紧俏货,更何况这种品级的。”胡媚儿不慌不忙,“姐姐我给你们牵线,一分中介费都没加。你要是嫌贵,可以在市面上慢慢找,看我说的这个价是不是行情。” 寒尘看着那四支血样,沉默了几秒:“那支赤炎狼……在城北哪个位置?” 胡媚儿的笑容微微一收。 她看了寒尘两秒,然后靠回藤椅背:“寒尘弟弟,你这是想顺手牵羊还是想一锅端?” “都不是。”寒尘说,“我就是顺嘴问一句。你那供货商的消息要是够准,我倒是可以和他聊聊。多个客户多条路。” 胡媚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小滑头。行,你要真想聊,今晚我安排。但姐姐有个条件,如果你们谈成了,我这边抽一成,不过分吧?” “不过分。”寒尘点头,然后指了指那四支血样,“这三支我先拿走,定金给你一半。剩下那一支你留着,等赤炎狼的货到了,我一起付。” 胡媚儿却伸手按住了箱子:“一支不留。” “你这里一共四支,我要三支。给你留一支做底,不是刚好?” “是你说的,同一头妖兽的血脉统一,这四支本来就是同一个来源。”胡媚儿眨眨眼,“我要是放你拿走三支,剩下这一支我也卖不出好价。不如整箱拿走,钱你一次性付清,等后天赤炎狼到了我再联系你。” 沈清漪打量着那些管子:“四支同一来源……你家供货商最近手笔不小。” “他那个人,路子广着呢。”胡媚儿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往下说。她把箱子朝寒尘面前推了推,“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寒尘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到茶几上:“刷吧。” 胡媚儿打个响指,壮汉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台pos机,熟练地刷卡、输入金额、递单。寒尘签字的时候看到金额栏里的数字,面无表情。倒是肩上的煤球长长吸了一口凉气:“你们人类买个化妆品都不带眨眼的,买一箱血倒是眼都不眨。” “闭嘴。”寒尘把笔还给壮汉,拎起保温箱递给沈清漪。 胡媚儿满意地收起pos机,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漫不经心地说:“对了,你们要是最近想去城北那片儿,最好绕道走。我供货商说,这两天那边来了不少人,看着不像是普通做生意。” 沈清漪心里一动:“什么人?” “说不上来。但送货的车子都是外地的,夜里进出。”胡媚儿用团扇遮住半边脸,压低声音,“我那供货商说,那批货的订货方,用的是m开头的合同编号。” 寒尘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只是拎着保温箱站起来:“谢了。后天赤炎狼到了给我电话。” 胡媚儿笑盈盈地站起来送客:“一定。钱到位,货必到。” 寒尘走到楼梯口时,胡媚儿忽然在身后喊了一句:“对了,寒尘弟弟,替我跟那只小猫说一声,最近城里不太平,让他看好自己的地盘。” 煤球从寒尘肩膀探出头:“还用你说?爷的地盘牢得很。” 胡媚儿咯咯笑了几声,目送他们下楼。 走出电玩城,沈清漪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一点半,还有三个半小时才到图书馆。” 寒尘说:“不去了。” 沈清漪停住脚步:“你不去赴约?那条短信提了你父母的东西。” “陈宇查过,那个号码是一张不记名太空卡,今早八点开机,发完短信就关机了。位置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北基站。”寒尘把手机收起来,“那人约在明德学院图书馆,却用城北的基站发短信,说明他要么在城北,要么故意让人以为他在城北。” 沈清漪想了一下,承认他说得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去城北看一眼。胡媚儿说的那个m开头订货方,和今天早上康源样本库的事,时间线对得上。”寒尘走到街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基地换装备,然后让你们四个都跟我去。” 沈清漪微微一怔:“四个?” “林雪的治愈系,你的医武双修已经圆满了,苏晚晴的灵视能分辨妖气,小渔的蜂群负责侦察。”寒尘拉开车门,“既然m集团在城北搞了个据点,咱们就好歹让他们见识一下守夜人的阵容。” 沈清漪沉默了一下:“所以这算是四女首次合体出任务?” 寒尘坐进车里:“你非要这么理解,也行。” 三十分钟后,守夜人基地。 守夜人基地位于城西一间废弃仓库,经赵世勋的手改造后,如今里有五脏俱全。训练区、指挥室、宿舍、医疗间,都挂着不同颜色的标牌。指挥室有一面墙的电子屏幕,屏幕上铺着省城地图,红点标着敌方势力点,蓝色标着守夜人的控制范围。 林雪和周小渔已经等在那里。林雪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翻一本古籍,周小渔在一台笔记本电脑前调蜂群的飞行轨迹。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周小渔第一个说话:“呦,大首领回来了。听说你刚才在电玩城刷了四万多?” 寒尘:“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的蜂群看见你刷卡了。”周小渔理直气壮,“我可不是故意偷看的,主要是vip茶座那扇窗临街,我的蜜蜂路过的时候顺便就瞅了一眼。” 林雪放下古籍,打量了一下沈清漪手里的保温箱:“妖兽血拿到了?” “四支同源,品相不错。”沈清漪把箱子放到桌面上,打开给她们看。 林雪凑近看了看,点点头:“灵气很足,做回血丹的主药够用了。” “但后面还有一道麻烦。”寒尘把胡媚儿的话转述了一遍,包括城北有批货、m开头的订货方,以及胡媚儿说“这两天那边来了不少人”的消息。 周小渔听到一半,已经在电脑上切出了城北的地图,嘴里嘀咕着:“城北平房区,拆迁拆到一半停了的那个片区。路网不规整,监控覆盖率低,还有几条废弃的排水渠可以直达城区主网。如果我是搞非法养殖的,我也选那。” 林雪问:“你怀疑康源样本库那个地下二层和城北的这批货是一家的?” 寒尘点头:“钟正南今天早上从康源样本库地下车库出来,带着新的身份证。他为什么要带假身份到处走?除非他觉得自己可能会被人盯上。” 这时,门外传来刹车声,然后是苏晚晴的脚步声。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旧公文包:“路上堵了会儿。现在什么情况?” 周小渔把刚整理出来的城北地图推到屏幕中央:“我先说结论。城北平房区有一个废弃的农贸市场,地下空间四通八达,接了旧防空洞。蜂群过去侦察过一次,发现地下有活体活动的热量信号,数量还不止一只。但那天我没敢飞太深,怕惊到它们。” 寒尘看着屏幕上的标记:“那今天就去把它摸清。” 苏晚晴皱眉:“你打算带几个人?” “四个人加一只猫。”寒尘说,“你和沈校医、林雪、小渔,分工明确:苏姐负责灵视扫场,校医打控制,林雪管救援,小渔的蜂群做全图侦察。我打主攻。” 他停了一下:“煤球当总预备队。” 煤球从沙发上探起头:“为什么我是预备队?我明明可以一打五。” “因为如果打群架,你的麒麟威压一释放,全城的妖兽都会跑来围观。到时候场面控不住。” “那你带我干嘛?” “带你去,是为了万一真有什么惹不起的,咱们还能有个底牌。” 煤球想了想,勉强同意:“行吧,你说得有理。但我有个条件,晚上要吃两顿加餐。” “成交。” 苏晚晴看看表:“下午一点半。做战术准备两小时,四点钟左右到达城北,那时天还亮,人少。” 寒尘摇头:“等不了那么久。我怀疑那条短信和城北的货有关联,下午三点图书馆的约可能是调虎离山。咱们两点钟出发,三点前到位。” 林雪站了起来:“那我先检查一遍装备和药品。沈姐,你要是方便,帮我确认一下回血丹的药材清单。” 沈清漪点头:“正好,我刚才在车上已经列了一份,你看看有没有缺。” 两个女生在医疗间门口碰了一下肩,一起进去了。苏晚晴望着她俩的背影,偏过头对寒尘说:“她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寒尘:“大概是因为都看不惯某些人吧。” 苏晚晴:“……” 周小渔在电脑前若无其事地敲了一行字:“某些人,指谁呢?” 寒尘面不改色:“指m集团的采购部。” 两点整,守夜人基地大门打开。 寒尘换了件深色战术外套,腰后别着沈清漪给他的金针皮套,口袋里塞了一包压缩饼干和两个能量棒。煤球老老实实趴在他背包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林雪背着医疗包,白大褂外面套了件军绿色马甲。沈清漪的双肩包里装着金针和那箱妖兽血。周小渔挎着一个小挎包,包里安安静静趴着一只蜂后。苏晚晴没有穿警服,一身便衣,但腰间那副手铐和警官证暴露了她的职业。 一行人出了基地,沿着城西的老路往北走。 城北平房区比寒尘预想中要安静得多。路边有不少拉起的“拆迁补偿”横幅,但横幅上的字已经褪色了。一些房子的窗户被红砖封死,街上偶尔只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目光空洞地望着过往车辆,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片区域的荒凉。 周小渔的蜂群在提前十分钟抵达,此刻分散在片区的各个制高点上。她耳朵里挂着一只蓝牙耳机,边听边同步信息:“农贸市场入口处有个看门老头,不是普通人。他的呼吸频率和肌肉张力不匹配,看得出来练过。市场东侧有一排锁死的卷帘门,其中第三道门锁上全是新黄油,说明经常打开。门缝底下有气流声,下面应该通着地下室。” 苏晚晴压低声音问:“我可以开灵视了?现在离市场还有三百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4章四女首次联合作战(第2/2页) 寒尘:“开吧,走走不要紧。”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瞳孔微微收缩,一层淡薄的光膜覆上她的眼睛。她环视了一圈整个平房区,目光所及之处,大部分房屋呈灰色调,那些是普通砖墙和水泥结构;但市场方向有一团浓重的血色雾气,从地下向上渗透,几乎要把那栋建筑的轮廓染成深红色。 她收回灵视,眉头微蹙:“那个农贸市场下面确实不干净。妖气浓得离谱,而且分布很均匀,像是被刻意集中饲养的。” “多少只?”寒尘问。 “至少十只以上,体型都不小。”苏晚晴顿了顿,“其中有一只的妖气颜色很深,快成黑色的了。位置上偏东北角,应该是单独关着的。” 沈清漪若有所思:“单独关着,妖气深到发黑……胡媚儿说的赤炎狼,会不会就是这只?” 寒尘没回答,而是走到市场对面一家小卖部前,花两块钱买了一瓶水,顺嘴问老板:“大哥,对面那个市场还开吗?” 老板头也不抬:“早关了。半年前就不让开了,说要拆迁。” “听说这几天晚上有车进去?” 老板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哪边的?来打听这个的都没好事。” 寒尘笑了笑:“我叔叔在里面租了个摊位,说剩点货没搬完,让我替他来看看。” 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大概觉得一个高中生不像什么危险人物,压低了声音:“你要找摊位就趁白天去,晚上千万别进去。前两天深夜有司机来送货,搬了好几个大铁笼子进地下室,那笼子里装的东西……反正我是没敢看。” “长什么样?” “不知道。包着黑布呢,但那股声音听着渗人,像动物,又不太像。”老板摆摆手,“行了行了,你快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寒尘点了点头,把水拧开喝了一口,转身走回队伍里。 “情况属实。市场地下的确有东西,而且最近刚进过货。”他简短地把老板的话复述了一遍,“如果这个地下室就是m集团在城北的妖兽中转站,那今天要么不动,动就把整条线一起拔了。”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低声提醒:“你确定现在就进去?没有搜查令,没有后援,万一打草惊蛇,后面再想抓他们的证据就更难了。” 寒尘看了她一眼:“咱们守夜人什么时候需要过搜查令?再说了,苏姐,从警方的程序来讲,你现在是在协助民间团体进行治安排查活动,不算违规。” 苏晚晴:“……” 周小渔插嘴:“行了苏姐,习惯就好。他家你寒大首领从来就没走过正规流程,你认识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雪轻笑一声:“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林家在城北有几间仓库,有房屋产权,可以说我们是来检查自家物业的。” 寒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林雪已经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几秒钟后,她挂了电话:“搞定。市场东侧那排卷帘门的其中两间,十几年前的确是我林家买下的物业。刚才我已经让管家把产权证拍照发过来了,书面凭证马上送到。” 周小渔:“真不愧是林家代理家主,一句话就给自己找了个合法进门的借口。” 林雪收起手机,淡然道:“这叫正规企业该有的合规流程。” 沈清漪在旁看得有趣:“你们四个一个警方备案、一个产权证、一个情报网、一个医疗组……守夜人这编制越看越像一个正规企业了。” 寒尘没接这茬,低声说了句:“到了他们店里,咱们直接走东侧卷帘门。林雪拿产权证明开路,小渔断后,控制所有出入口。苏姐灵视扫第一遍,确认里面的布局。等确认了敌情,我和煤球打头往下走。沈清漪压后阵,如果有人受伤,林雪第一时间处理。” 林雪问:“如果里面有普通人怎么办?” “先控制住,确认身份。能不伤就不伤。”寒尘的目光落在那排卷帘门上,“但要是遇到拿妖兽当武器的那种,不用客气。” 两点四十分,城北平房区农贸市场东侧。 林雪的管家做事效率极高,不到二十分钟,产权证的电子版已经发到了她的手机上。市场管理处的电话也打通了。那头先是迟疑了一会儿,等林雪报完身份和产权证编号后,语气立刻客气了三分:“林小姐,您要过来检查物业是吧?好好好,我叫人过去开门。”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工装裤的中年男人骑着电动车赶到市场门口,手里拎着一串钥匙,笑容可掬地迎上来:“林小姐,您来得真快。这边请,这边请。” 他领着他们走到东侧第三道卷帘门前,弯腰打开锁扣,哗啦一声拉起卷帘门。门后是一道通往地下的水泥台阶,灯光昏黄,但看得出打扫得挺干净。 “这间仓库空了挺久了,地下三层,之前是作冷库用的。”中年男人介绍着,“您随便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林雪客客气气地道谢,男人客气几句,骑上电动车走了。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苏晚晴率先走下台阶。她的灵视全开,目光在幽暗的地下空间里扫了一眼,声音立刻变了:“不对头。往地下二层的入口被封了,但有一层新浇筑的混凝土。浇了不到三天,边缘还有水渍。” 寒尘走下台阶,看到了苏晚晴所说的那面新浇的混凝土墙。 这面墙不厚,不到三十厘米,但位置恰好卡住了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口。施工手法很粗糙,有一些钢筋头还露在外面。表面干得不够均匀,用手摸上一把,指腹上还沾着灰浆。 沈清漪也伸手摸了一下墙面,然后用指甲刮了一小块灰浆下来看了看:“你说得对,浇筑不超过三天。而且用的不是普通水泥,混了石英砂和某种骨料。这种配方一般是用来做防辐射涂层的。” 周小渔派出的两只蜜蜂从门缝里钻进地下空间,嗡嗡地在混凝土墙周围绕了一圈,然后飞了回来。她皱起眉头:“蜜蜂告诉我,墙后面有风,还是有气流在流动。说明后面不是死空间,还有别的通道。” 寒尘看着这面刚浇筑的混凝土墙,目光沉了沉。 “他们知道有人可能找到这里,所以干脆把入口封了。”他说,“但一个中转站,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出入口。小渔,你的蜂群能在平房区范围内找到其他出口吗?” “十分钟前已经放出去了。等消息。” 接下来是一段沉默的等待。煤球从背包里钻出来,在混凝土墙前蹲下,鼻子翕动:“里面血腥味重吗?” 沈清漪也蹲了下来,鼻子微微动了一下:“我体内还有最后一毒的余毒,和你一样,我也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腥气。这股味道和康源样本库地下那道密封门后面传来的味道,几乎一样。” 康源样本库地下室的密封门,城北平房区地下室的混凝土墙,m开头的合同编号。三块拼图正在慢慢靠拢。 寒尘蹲下来,掌心贴着混凝土墙面,感受着墙面背后那若有若无的气流声。忽然,他收回手,转向沈清漪:“你的灵力针能隔着这面墙探知后面的空间吗?” 沈清漪想了想:“灵力针穿透三十厘米的混凝土没问题。但如果墙后有监测设备,我的灵力波动反而会暴露咱们的踪迹。” 寒尘说:“这里已经被封住了,他们很难监测。试试吧。” 沈清漪点了点头,闭目凝神,双手在胸前缓缓交合。随着呼吸加深,她指尖须臾间现出一缕白光。那白光凝成一根细针的形状,悬在她的指尖颤了颤,然后缓缓没入混凝土墙面。 沈清漪保持着这个姿势,灵力针缓缓穿过混凝土层。几秒钟后,她睁开眼,面色微沉:“墙后有空间,大约八个平方。但不是储藏室,看地面结构,像是个竖井井口。竖井往下的深度很深,我在灵力触到井沿时被弹了回来。” “被什么弹回来?” “像是一道结界。”沈清漪说,“不是人力布置的,是妖兽本能释放的那种。灵力触上去像是碰到一层黏稠的胶,越往里陷,反弹就越强。” 煤球忽然开口:“妖兽布结界挡人探查?这种本能一般出现在有领地的野兽身上。在地下空间里做窝,又布了结界……我大概知道下面关的是什么样的兽了。” “什么样?” “有一种妖兽叫赤尾獾,擅长打洞。它们在地下挖的通道四通八达,还喜欢用妖气封住洞口。外面的人摸不清里面的路线,赤尾獾就算遇到危险也能从四五个洞里跑掉。”煤球顿了顿,“胡媚儿说的赤炎狼是狼族,不是打洞的料。能布出这种结界的,十有八九是赤尾獾之类的地穴妖兽。” 寒尘:“也就是说,如果胡媚儿的供货商说的是真话,那赤炎狼可能不是在这个市场地下。” 煤球点头:“对,这个市场地下的东西比赤炎狼更麻烦。”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那也是要清剿的对象?” “先调查清楚再说。”寒尘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张混凝土墙的照片,然后看向周小渔,“蜂群有新发现吗?” 周小渔正闭着眼,集中精神感知蜂群的信息。几秒后她睁开眼,神色复杂:“找到另一个出口了。在市场西北角一间废弃厕所的化粪池旁边,有一条铁皮焊成的通风井,井口直径一米二,直通地下。井壁上挂着梯子,看锈迹的磨损程度,最近确实有人上下过。” 寒尘马上决定:“走。去那个通风井入口。” 林雪提醒:“产权证只给我们合法打开卷帘门的理由,可没有涵盖化粪池和通风井。” 寒尘头也不回:“没事,你是我家医药代表。” 林雪沉默了一下,转向苏晚晴,语气平静:“你听他说的这是人话?”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一声:“当一个正经高中生,学会了用最坦荡的表情说最不像话的话。” 沈清漪抱着手臂,目光扫了一圈:“行了各位,别说笑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先摸清楚那个通风井下到底连着什么地方,再商量下一步。” 她说得客气,但语气里那点决断已经藏不住了。林雪没说话,只是利落地背上医疗包。苏晚晴把手铐收进腰后,周小渔的蜂群在头顶嗡嗡作响。 煤球从寒尘肩头站起来,尾巴甩了甩:“走吧各位。今天这场行动之后,城北平房区就热闹了。” 寒尘把从胡媚儿那买的保温箱交给了沈清漪保管:“箱子先放基地,别带进地下。” 沈清漪点点头,把箱子留在他们进入市场的那间卷帘门内侧,上面盖了一块废弃的帆布。 三点零五分,寒尘带着四女和一只猫,站在了市场西北角那间废弃厕所门口。 那间厕所年久失修,隔间门缺了两块板,地上积着一层干涸的污水臭气。通风井的入口藏在厕所背后,被几丛生长的杂草遮住。揭开铁皮盖子,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来。楼梯从井口往下延伸,梯级上沾着风干的泥印。 寒尘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第一个爬下了梯子。 四女依次跟上。最后一个是苏晚晴,她把铁皮盖子轻轻放下,只留一道细缝透气。随着盖子落下,地下空间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几束手电光和头顶蜜蜂振翅的嗡鸣声。 梯子大约下了十二米,踩到底时,寒尘的脚落在一片坚硬的水泥地面上。他直起身,手电筒照向前方,光柱扫过一条笔直的走廊。走廊两侧装着老式的防爆灯管,有一半亮着,另一半已经在闪烁中灭了。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拖拽痕迹,印痕宽约半米,像是大型铁笼被拖过时留下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味道,腥的,酸的,混在一起,像是潮湿的动物园。 煤球从寒尘肩头跳下来,尾巴压低了,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前面有活物的气味,不远了。数量不少,但都没在动。” 苏晚晴打开灵视,沿着走廊来回扫了一遍,声音沉了几分:“两侧的墙体内有热量信号。不是人。” 话还没落,走廊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铁器碰撞声,像是有人碰翻了什么东西。那道声音在地下空间的墙壁间反复折射,渐渐消失。 寒尘的手按在金针皮套上,目光盯着走廊尽头那团幽暗的阴影:“走,去看看。” 四只手电的光束齐齐照向深处,在走廊尽头映出一道紧闭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链锁,锁扣泛着冷光。 寒尘走近铁门,低头看了一眼锁芯上的灰尘。那灰尘里有一道新鲜的擦痕。 这把锁,三个小时内有人开过。 第385章 城北地下巢穴清剿 第385章城北地下巢穴清剿 铁门上的链锁挂着三环,每环都有小指粗细。寒尘没有急着去碰锁,而是先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住。 他蹲下来,鼻子凑近锁孔边缘,闻了一下。铁锈味里夹着一丝很淡的机油味,和市面上普通的挂锁不同,这种机油带有一种特殊的甜腻气息,像是某种润滑保养剂的残留。寒尘在康源样本库外面看过类似的味道。 “这把锁是生物实验室常用的那种。”沈清漪在他身后低声说,“锁芯内部做了防腐蚀处理,用的油料含有特氟龙涂层。普通五金店买不到。但在生物制品行业里几乎是标配。” 苏晚晴问:“你确定他们三个小时之内开过?” “灰尘不会骗人。”寒尘指了指锁扣边缘那一道清晰的擦痕,“昨晚到现在,平房区没下过雨,空气干燥。如果是三天前开的锁,擦痕边缘会积一层薄灰。现在这道印子是亮面的,绝对不超过三个小时。” 林雪从后面探出头:“三个小时前,正好是咱们在地下室摸到那道混凝土墙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已经察觉了?” “不可能。”周小渔笃定地摇头,“我的蜂群从我们进入市场开始就在所有出入口放了哨,如果有人撤离,我不可能不知道。” 寒尘站起来,握住那把链锁,试着拽了一下。链锁纹丝不动。 煤球蹲在他肩上,凑过去看了看锁孔:“这个锁芯是七珠的,硬撬的话动静太大。你要是有根细一点的针,我能捅两下。” 沈清漪没说话,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根银针递过去。寒尘接过银针,弯下腰,把针伸进锁孔里轻轻拨动了两下。锁芯发出几声轻微的咔嗒声,第三下时,锁舌弹开了。 煤球:“你还有这门手艺?” 寒尘把链锁取下来:“小时候在江海市,我爷爷教过我开锁。他说,身上的针不光能救人,有时候也能开路。” 沈清漪挑了挑眉,没有追问。 寒尘把铁门推开一条缝,先没有进去,而是贴门缝听了几秒。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呼吸声,齐齐整整的,像是某种大型动物正在沉睡。偶尔有一两声哼唧,像是梦呓。 他把门缝再推开一些,侧身挤了进去。四女和煤球依次跟上。 铁门内是一间约两百平米的大开间,层高五六米,顶棚布满管道和通风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气味:干草、粪便、消毒水,还有兽类特有的膻腥味混在一起。 苏晚晴用灵视扫了一圈,面色微变:“至少二十只……不对,二十多只。都在笼子里,分布均匀。东北角那只妖气颜色很深,就是之前我感应到的那只。”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能看见一排排铁笼整齐排列着,笼子的尺寸不小,最小的也有两米见方。每只笼子里都有大型动物的轮廓,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地上。它们大多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被人注射了镇静类药物。 煤球瞪大眼睛,躺在笼子里的轮廓逐一辨认:“赤眼獾、灰鬃狼、还有几只铁皮野猪……这些都是野生妖兽,而且都在青壮年期。谁有本事抓这么多?” “抓?”沈清漪蹲在一只笼子前,隔着手电筒的光观察笼中铁鬃狼的皮毛和爪牙,“你看这只狼的爪子,边缘有旧伤愈合的痕迹,像是常年在坚硬地面上活动留下的。如果你是野外抓来的,爪子不会磨损得这么均匀。它们大概率是从小圈养的。” 林雪伸手摸了铁笼的栏杆,指尖沾上一层灰膜:“这批笼子保养得不错,焊接口全做圆形处理,防止妖兽自伤。成本不低。以这些笼子的规格和数量,养这批妖兽一天的成本至少在三万以上。” 周小渔已经放出几只蜜蜂在铁笼间穿梭侦察,她闭眼感知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东北角那只妖气深的,笼子上有一个奇怪的标识。印在铭牌上,m和t中间一个横杠,看起来像是某种规格代号。” m-test规格。 寒尘和沈清漪几乎同时在脑海里闪过这个代号。昨晚陈宇的监控里,钟正南从省城回来时手里拎的两个箱子,正是m-test规格。而今天早上那辆驶出康源样本库的白色厢式货车,载重不轻,重心均匀,就像装着这种规格的箱子。 “笼子里的妖兽是m-test的培育品?”沈清漪皱眉,“如果m集团在城北地下养殖这批妖兽,那康源样本库地下二层又是什么?养殖场和样本库分开,是为了防止被一锅端?” 寒尘没说话。他走向东北角,走到那只妖气最深的笼子前,把手电筒照了进去。 笼中伏着一头狼形妖兽,毛发赤红,体积比旁边那些灰鬃狼大出将近一倍。它閉着眼,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即使隔着笼子也能感受到温度。它的四条腿被一条黑色的合金锁链锁住,锁链末端固定在地面的锚点上。 赤炎狼。 胡媚儿说后天才能到货的那头赤炎狼,现在就躺在这个地下巢穴的东北角。也就是说,胡媚儿的那条渠道,消息来源可能跟这个巢穴有直接关联。 寒尘在赤炎狼的笼前蹲下,手电筒照向笼门上挂着的铭牌。铭牌上除了m-test的代号,还有一行数字。数字后面的品系栏写着“赤炎狼·成年·状态评估:不稳定的”。状态评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因为笔画太细,寒尘不得不把头凑得很近才看清。 “适格者注入后第14天,血清反应呈阳性,驯化度达上限,遂转入镇静喂养阶段,等待转运指令。转运目的地:待定。” 寒尘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些妖兽不是普通的野生妖兽,它们是m集团用某种血清培育出来的半成品,正在等待被“转运”。而钟正南今天早上从康源样本库地下车库出来,手里拎着m-test规格的箱子,很可能就是来运送这些东西的指令和信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养殖间里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的电流声在头顶管道里蔓延,像某种系统被依次唤醒了。 沈清漪的反应最快。她猛地转身,手中金针已经弹出半截:“有定时唤醒系统!”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只铁笼里传来一声粗重的呼吸声。那声音从低沉到高亢只用了几秒,紧接着就是铁笼被猛烈撞击的巨响。笼中的灰鬃狼像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刺激惊醒了,猛地撞向铁栅栏,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更多的笼子随之响应,铁笼撞击声此起彼伏,整个地下空间像一只被点燃的火药桶。 苏晚晴的灵视全开,大喊道:“全部醒过来了!东北角的赤炎狼也在挣脱锁链!” 寒尘来不及多想,拔出一根金针,朝最近一只铁笼的方向扬手掷出。金针破空而至,精准地扎进那只灰鬃狼的颈侧穴位。灰鬃狼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四肢一软,轰然倒地。 但一只倒下了,旁边三只又冲了过来。 林雪后退两步,手已经探进医疗包里:“我准备治疗!先从谁开始?!” 周小渔没等寒尘下令,已经扬手放出蜂群。几十只灵蜂嗡鸣着扑向笼中冲出的妖狼,冰蓝的尾针泛着微光,在妖狼头部和躯干间穿梭。它们的尾针虽小,但数量多,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在妖狼的眼睛、耳朵、鼻孔这些要害部位完成了精准刺击。几只妖狼发出痛苦的低嚎,动作慢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停下。 沈清漪双手一抖,十根银针悬在指间化作一道银弧。她冲入妖狼群中,身形飘忽不定,银针落点精准地扎进妖狼颈侧、眉心、后腰的穴位。每一针下去,妖狼都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动作骤然迟缓,然后轰然倒地。 寒尘看得清楚,沈清漪的针法比换血之前快了将近一倍,而且出手时几乎没有任何预动作。医武双修圆满带来的提升,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苏姐,哪边还有!”寒尘扬声问。 苏晚晴闭着眼,灵视将整个养殖间的妖气分布扫得清清楚楚:“东西方向还有四只,南面三只,赤炎狼基本上已经挣断了半条锁链,随时可能脱笼。你们小心,它的妖气在上升,速度很快。” 寒尘立刻转向沈清漪:“搞定东西和南面的七只。赤炎狼交给我和煤球。” 沈清漪没有多说,带起银针掠向西侧。寒尘冲向东北角,煤球从背包里蹿出来,身形在半空中骤然膨胀,黑猫的轮廓迅速撑大到豹子般的体型,额上的金色符文在暗处亮起。它一爪拍飞一只扑来的妖狼,稳稳落在赤炎狼笼前。 赤炎狼已经完全清醒。它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线,血红的目光死死盯着煤球,喉咙里滚出发自本能的低吼。四肢的锁链已经被挣断了两条,剩下的两条也变形严重,随时可能崩开。 煤球盯着它,低声道:“兄弟,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赤炎狼的回应是一声更低的咆哮。它伏低身体,后肢蓄力,像一只要扑击猎物的野狼。 “听不懂,那就比较遗憾了。”煤球叹了口气,转头对寒尘说,“这狼已经没什么理智了。看它的眼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坏了脑子。” 寒尘看到了赤炎狼眼底那一层浑浊的血红色。那不是正常妖兽发狂时的赤红,而是一种被药物长期刺激后留下的病变痕迹。它的瞳孔不会聚焦,对光线的反应极其迟钝,动作全是本能驱动,没有半点思考的迹象。就像一台上满了发条、只知道向前冲的机器。 “你退开。”寒尘说。 煤球没有废话,往后让开一步。寒尘手中金针已经蓄势待发。他盯着赤炎狼的身体曲线,等着它扑出的瞬间。 赤炎狼动了。 它的速度比寒尘预想的还要快。几乎眨眼之间,赤炎狼挣脱最后两条锁链,整只妖像一团赤色的火焰般直撞向寒尘。寒尘侧身避开它的正面冲击,但那股裹挟而来的热浪还是扫过他的手臂,把他的外套袖口燎出一道焦痕。 寒尘没有停,借着侧身的动作,一根金针脱手,扎向赤炎狼的肩胛。 金针入体,赤炎狼的动作滞了一瞬,但没有倒地。它反而被刺痛激怒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掉头再次冲向寒尘。速度比刚才更快,妖气也比刚才更浓。 “它为什么不受针?”寒尘皱眉,问沈清漪。 沈清漪刚放倒最后一只妖狼,远远扫了一眼赤炎狼的状态,声音带着一丝凝滞:“它的中枢神经被药物改造过,常规穴位控制已经失效了。你必须直接破坏它脑后的毒腺,才能让它停下。” 破坏脑后的毒腺。寒尘看了一眼赤炎狼的脑袋。那地方在耳根后下方,被一层厚厚的毛发覆盖,不仔细看几乎找不到。但寒尘的望气术能看到那附近有一团浓如实质的暗红色妖气在缓慢搏动,那就是毒腺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次没有退避,迎着赤炎狼的方向冲了过去。一人一狼在狭窄的养殖间里交错而过,寒尘险之又险地擦过赤炎狼的利爪,身体顺势下沉,右手一根金针不偏不倚地刺入赤炎狼耳根后方的凹陷处。 金针入穴三寸。赤炎狼的动作在中途猛地顿住,像一个正在旋转的陀螺失去了轴心。那团赤色妖气从它的脑袋上崩散开来,红色的毛发渐渐褪去光泽,整头狼的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煤球走上前嗅了嗅赤炎狼的鼻息:“还活着,但体内的药性反应正在消退。它这样反而比刚才好,至少脑子是清醒的。” 寒尘把金针收回皮套:“它体内的药物,就是m集团用来驯化妖兽的血清吗?” 沈清漪已经走到近前,蹲下来仔细查看着赤炎狼耳根后方那个针孔周围的皮肤。她的手指轻轻按了按,从针孔处挤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指尖搓了搓,表情渐渐沉了下来。 “这个血清的味道,和我体内最后一毒同源。”沈清漪抬头看向寒尘,语气平静,但眼底带着一丝凝重,“不过浓度比我体内的余毒高得多。这头狼注射的剂量,起码是曾经注入我体内毒素的三倍以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5章城北地下巢穴清剿(第2/2页) 寒尘的瞳孔微缩。 也就是说,m集团给这些妖兽注射的血清,和沈清漪体内的最后一毒属于同一条产品线的东西。沈清漪体内的毒来自m集团,那是她作为“试验体”时期被人注入的;而这里的妖兽也被注入了同源药血清,作为驯化工具。康源样本库地下二层的密封门后那股与沈清漪体内余毒同源的气味,到这里已经能解释了。 林雪蹲在养殖间入口处,掌中亮起一圈柔和的白光,覆盖在昏迷的妖狼们身上。她的治愈灵力缓缓渗入妖狼的经脉,安抚它们体内紊乱的药性反应。昏迷中的妖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再抽搐。 周小渔的蜂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收回到她肩头,她压低声音说:“外面没有动静。这批妖兽被惊醒的时候,控制室里好像没有值班的人。不过刚才那阵唤醒系统有定时程序,说明地下空间有供电和控制中枢。咱们找到控制室就能关掉所有系统。” 苏晚晴的灵视扫过整个养殖间,最后停在天花板西北角的一块铁皮吊顶板上:“控制室应该在那个方向。吊顶板后面有一组线槽,沿着走能通到一个小房间。室温比这里低,有空调运行的震动频率。” 寒尘刚想下令,养殖间的铁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电子锁落锁的声音。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从走廊方向依次传来。 周小渔的脸色变了一下:“不好。入口那扇铁门被反锁了。走廊里至少还有三道门,全部锁上了。” 林雪收起治愈灵力,站起来:“有人把我们关在里面了。” 煤球耳朵一竖,走到铁门前用爪子拨了一下锁扣,转头说:“锁芯带电的那种电磁锁。从外面控制。咱们有人在外面的吗?” 没有。这一行五人加一只猫,全在这个地下空间里了。 寒尘没有慌张。他扫了一眼养殖间顶棚的通风管道,转头看向周小渔:“你的蜂群能钻管道,能带消息出去吗?” 周小渔感知了一下,摇头:“这里的管道全是铁的,不透信号。要出地面,得走通风井。最短的通道就是从咱们进来的那个井口,但井口盖被人盖上了,如果外面再压了重物,蜜蜂出不去。” 寒尘想了想:“那就不从外面叫人来。咱们自己找出路。” 沈清漪已经蹲到电磁锁前,指尖灵力探入锁芯感知了一下:“这个锁的电线走的是顶棚线槽,连通到控制室。如果咱们能到控制室,就能解开这里的锁。” 苏晚晴苦笑:“可问题就是咱们现在被关在养殖间里,去不了控制室。” 寒尘没有回答,而是走到顶棚西北角那块铁皮吊顶板下方,仰头看了一会儿:“小渔,你的蜂能不能从吊顶板的缝隙钻进去,顺着线槽爬到控制室?” 周小渔闭上眼感知了几秒,睁眼道:“吊顶板和线槽之间的间隙很窄,蜜蜂能过,但会慢。大概需要两分钟。” “那就走。”寒尘说,“你先让几只蜜蜂钻进去,看看控制室的具体布局。咱们这边同时想办法破门。” 周小渔一扬手,三只灵蜂嗡鸣着飞起来,钻进了吊顶板的缝隙。她闭着眼,一边感知蜂群的位置,一边低声汇报:“蜂已经穿过吊顶板,进入线槽了。线槽内部有光,应该是led灯带漏的。转弯……再转弯……现在到一个岔口了。我让蜂分头走,一只顺着主线继续走,另外两只侧路侦查……” 寒尘没有打断她,转向其他人:“两分钟内门打不开的话,我们就得想别的办法。沈校医,电磁锁能断电吗?” 沈清漪沉吟:“能。只要切断控制室到门锁的供电回路,锁就会弹开。但如果对方有人守在主控电脑前,随时可以远程上锁。” “那就先试试能不能不惊动对方,把门锁打开。”寒尘走到铁门前,蹲下来看着锁扣与门框之间的缝隙,“这道门是老式铁门改装的,电磁锁是后加的。如果只把锁舌卡住的地方抵开,锁芯不下来,门也开不了。” 煤球伸爪子挠了挠铁门上一条老旧的焊缝:“这扇门焊接质量一般。如果我全力一撞,能把锁舌撞弯。” 寒尘看了它一眼:“动静大吗?” “跟一辆小电驴撞墙差不多。” “那尽量避免。”寒尘转向林雪,“你家在城北的这排仓库,隔着一堵墙的南面是什么?” 林雪掏出手机,给她发过图纸的管家打去电话,不到半分钟挂了:“南面隔着一道砖墙是另一间仓库,产权在另一个业主手里。管家说那间仓库已经空置了两年,没有通电。所以咱们头顶上现在就算闹出动静,旁边的业主也不会听到。” 寒尘点了点头:“那就不用太克制了。撞吧。” 煤球退后两步,身体弓起,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呵气,后腿猛然蹬地,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撞向铁门。轰的一声巨响,铁门从中间凹陷进去,锁舌处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煤球退开,铁门的变形依旧卡住门框。 “再来。” 第二记撞击,铁门发出一声闷响,锁舌终于从电磁锁体中崩了出来,门扇哐当一声弹开半边,露出黑漆漆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已经全灭了。只有远处走廊拐角的方向,透出一点白惨惨的光,像是应急指示牌的余晖。 寒尘刚要迈步出去,头顶传来周小渔的低语:“打住。蜂群到达控制室了。控制室里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亮着,手一直在键盘上敲。他在操作锁门系统。” 寒尘停在门口,低声问:“锁门系统的总开关在哪里?” “电脑桌右下方,有一个黑色的工业级空气开关。”周小渔的声音带着一点迟疑,“但是那个人就坐在桌子前,手肘几乎就靠在开关旁边。要想切断开关而不惊动他,难度比较大。” 寒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就惊动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漪:“你能隔着门把那个人用灵力针定住吗?” 沈清漪摇头:“控制室和养殖间之间隔着两道墙和一个拐弯,灵力针飞不了那么远。但如果他能走到走廊里,我的射程就够了。” “那我来让他出来。”寒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到通讯录,翻出一个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铃响了。 不是在这个地下空间里,而是在走廊拐角后的控制室里。几秒后,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闪电般缩了回去。控制室的门从里面哐当一声关上了。 但就是那不到半秒的伸手动作,让寒尘看清了一个事实:控制室里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马甲,马甲背后绣着一个黄色的字母m。那件马甲,和康源样本库的工作人员穿的那件一模一样。 手机铃声响了十几秒后自动挂断。寒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拨打记录,上面显示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爸。” 他刚才拨的是寒卫国的电话。而接电话的人,穿着m集团的工装。 寒尘默默地按掉了屏幕,把它收回口袋里。 沈清漪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只是伸手轻轻按了他的肩膀一下。煤球蹲在铁门边,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也没有说话。 周小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知的紧张:“蜂群确认了。控制室里的人穿的就是m集团的工装。而且他桌上的电脑显示屏上,有一个窗口是打开的,标题显示为‘转运计划进度表’。” 寒尘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控制室门:“小渔,蜂群能让你看到电脑屏幕上具体的内容吗?” “能。”周小渔说,“有一只蜂落在了监控摄像头的支架上,刚好能拍到一个侧面。我现在能看到的有限,但能辨认出表格里有一部分文字,上面写着‘第17批次已经完成血清注入,等待转运通知’。” 第17批次。如果每批对应一批妖兽,那这个地下巢穴里关着的这些,仅仅是其中一个批次的量。那m集团在省城其他角落,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养殖间? 苏晚晴的灵视再次启动,但这一次她扫的不是养殖间,而是走廊尽头那间控制室。片刻后,她收回目光,低声说:“控制室里只有一个人。是个男的,大约四十来岁。没有修炼者气息,就是普通人。” 寒尘点点头。 一个普通人,一间控制室,一台电脑。只要把他控制住,整个地下巢穴的锁门系统就会瘫痪。 他侧身贴着走廊墙壁前行,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控制室门口,他抬手,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门。 里面没有人回应。 寒尘又敲了两下,然后开口了,用的是半生不熟的省城方言:“师傅,外面的锁打不开了,你出来瞅瞅。” 控制室里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由远而近,停到了门后。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男人蹲了下来,凑近门缝往外看。 透过门缝的微光,他和寒尘四目相对。 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转身就要反锁门。但他太慢了。寒尘的脚已经踹了出去,门板撞在男人肩头,把他撞得踉跄后退。男人还没站稳,一根银针已经射入他颈部,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既不能动,也说不出话。 寒尘侧身走进控制室,先一把拉下了电脑桌右下方的工业级空气开关。控制室里那些亮着的设备指示灯次第熄灭,走廊里传来几声清脆的电磁锁弹开的声音。 周小渔在公共频道里说:“所有门锁已经全部打开了。蜂群看到走廊那边的几道门都弹开了。” ***在控制室中央,眼珠子还能转,但脖子以下已经僵成了木头。沈清漪走到他面前,拔下他颈侧的银针,给他留了一线说话的能力:“你是谁的人?” 男人喘了几口气,声音干涩:“我只是个负责看门的……什么都不知道。” 煤球跳到桌子上,低头嗅了嗅男人的衣领:“大哥,你撒谎的水平比我那远房表弟还差。你身上那股味道不是看门人该有的,这味道和康源样本库地下二层活体存放区那边的气味一模一样。你天天往返于那边和这里吧?” 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但嘴仍然闭得死死的。 寒尘没有逼他。他转身看向电脑屏幕。屏幕因为断电已经黑了,但硬盘还在,数据不会消失。他掏出手机对着电脑主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对周小渔说:“你把硬盘拆走,带回去让陈宇看看能不能导出数据。” 周小渔应了一声,上前利落地卸下电脑主机的侧板,拔硬盘线。她的灵蜂在周围嗡嗡绕飞,像在帮忙望风。 苏晚晴走进控制室,扫了一眼那个僵立不动的男人,又看向寒尘:“现在怎么办?人抓到了,巢穴也端了,但妖兽有二十多只,总不能全留在这里。” 寒尘想了想:“联系胡媚儿。她之前说妖兽血有渠道,肯定也有安置妖兽的门路。再说了,她当妖兽难民村的副村长当了这么久,给这二十多只妖兽找个临时的安置点应该不难。” 煤球讥笑道:“狐狸精又要干活了,副村长不好当啊。” 寒尘没接这茬。给胡媚儿发完消息,他转身看向养殖间那排铁笼。赤炎狼还躺在地上,呼吸平稳,但四肢还在微微抽搐。它的意识正在从药物控制的混沌中恢复过来,眼神不再血红,而是多了一丝茫然。 寒尘蹲下来,隔着半米距离看着它:“你能听懂人话吗?” 赤炎狼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煤球当翻译:“它说,能。但听得慢,不太利索。” 寒尘点点头:“能听懂就行。过两天给你换个地方住。你愿不愿意?” 赤炎狼又呜咽了一声。这一次,它的尾巴轻轻动了动。 第386章 林雪的治疗光环 第386章林雪的治疗光环 寒尘把最后一台铁笼的锁扣掰断,铁门弹开,里面蜷缩的独角兽——姑且这么叫吧,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角上还套着一个“m-test-017”的钢制铭牌——打了个哆嗦,没敢往外迈。 胡媚儿侧坐在一辆货拉拉副驾上,把脚从车窗伸出去晃悠,看了半天,终于开口:“你管这叫妖兽?这是菜市场排骨成精了吧。” 煤球从寒尘肩头跳下来,在那只独角兽面前嗅了嗅,然后回头冲胡媚儿呲牙:“你行你上,你这狐狸精也就长得像个瘦鸡。” 胡媚儿从车上跳下来,作势要踢它:“你说谁瘦鸡?老娘该有的地方都有了!” “有的是赘肉吧。” 周小渔没空听他俩吵架,她蹲在地上,手指轻轻拨弄一只灰毛小狼崽的耳朵。小狼崽受了惊,往笼子角落里缩,嘴里发出细弱的呜咽。周小渔心一软,扭头看寒尘:“这些小东西身上全是伤,有些伤口还在流脓。” 寒尘走过来看了看,确实,这些妖兽身上带着各种创面,有些一看就是注射过不正常的东西,皮肤下面鼓起一个包,像埋了石头。大部分妖兽精神萎靡,有的干脆趴着不动,只有舔舐自己伤口的力气。 “林雪。”寒尘喊了一声。 林雪正蹲在另一侧,她今晚穿了件白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听到声音抬起头:“嗯?” “试试。”寒尘指了指最近一只受伤的豹猫,“你的治愈灵力,能不能处理这种伤?” 林雪走过来蹲在豹猫面前,手掌悬在伤口上方,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芒。光芒落下的瞬间,豹猫身体绷紧,然后松弛下来,伤口肉眼可见地收拢了半分,但紧接着林雪皱起眉——伤口边缘渗出一股灰白色的液体,把灵力柔光染得斑斑驳驳。 “有问题。”林雪收回手,“伤口被什么东西压制着,灵力进不去。” 沈清漪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戴着医用橡胶手套,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那只豹猫伤口边缘的皮肤上轻轻一刺,挑起一丝灰白液体,放到鼻尖嗅了嗅,目光沉下来。 “是m集团血清的残留物。”她看向寒尘,“他们在这些妖兽体内注射的不止是野兽血清,还掺杂了一种合成的压制物质。这东西会阻断灵力与血肉之间的亲和,就像在伤口上糊了一层绝缘漆。” “绝缘漆?”煤球插嘴,“那搞得定吗?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林雪捏着下巴想了想:“按理说我可以强行突破,但这样会对妖兽造成二次伤害。性价比不高。” 沈清漪针尖放到一边,从随身的青囊里摸出一小卷针灸布包:“可以先用针法把残留血清逼出来,再用灵力修复。双管齐下,效率高一些。” 寒尘点头:“那就这么干。” 这一干就干到了后半夜。二十来只妖兽,每只身上都有少则两三处、多则七八处的伤口。体型小的好说,那几只体型大的——尤其那头赤炎狼——被药物折腾得最惨,左前肢的肌肉几乎坏死,骨头都露出来了。 沈清漪负责针法,林雪负责灵力修复。两人配合倒是默契,沈清漪每一针扎下去,灰白液体就顺着针孔往外渗,林雪紧跟着覆上灵力,金色的柔光裹住伤口,血肉慢慢长出新的组织。 周小渔给两人打下手递纱布递药膏,一边递一边吐槽:“我以前在村里帮我爸给羊接生,都没你们这活儿精细。” 苏晚晴帮不上太多,她把那些妖兽身上的铭牌一个一个地摘下来,拿手机拍好照,又给每只妖兽的状态做了记录。 “编号m-test-012到034,”苏晚晴翻着手机相册,“加上之前见到的,这批编号应该是m集团实验体的序列号。二十多只,说明m集团在省城有个固定的培育流水线。” 寒尘站在边上,没有说话。 其实他在想一个事。地下巢穴里那些培养舱上写的是“第十七批次已完成血清注入,等待转运通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这才是第十七批。前面十六批去哪了? 赤炎狼身上的铭牌写的是“适格者注入后第14天,等待转运指令”,也就是说这种妖兽完成改造后最多十四天就会被转运走。寒尘不清楚前面十六批被转到了什么地方,这个信息缺口让他心里很不安。 “想什么呢?”林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寒尘回过神,发现林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卷纱布擦手上的血水——不对,不是血水,是那些灰白色的残留液。 “没什么。”寒尘顿了顿,“你灵力消耗怎么样?” “还能撑两只。”林雪活动了一下手指,露出个有点疲惫的笑容,“不过我得说,这治愈系灵力有点像充电宝——充满一次能输出一阵,但供不应求。” 周小渔插嘴:“你那是充电宝,我这是移动烽火台,蜂群没电了,本村花就得现充。” 苏晚晴头也没抬,边打字边说:“你俩能不能正经点?这边妖兽还躺着呢。” “正规医院都这样,医生做手术还放歌呢。”周小渔理直气壮,“气氛缓和一点,患者恢复得快。” 沈清漪正在给一只折翼的夜鸮做第二遍针灸,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勾:“那建议小渔你唱歌,保证患者当场吓得痊愈。”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唱歌好听呢。” “你那是夸奖的语气吗?” 林雪顾不上她们的斗嘴,转身又去处理下一只妖兽。刚蹲下,她忽然顿住,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只始终没动的妖兽身上。 那是一只很小的赤狐,蜷缩在铁笼最里面,周身毛色暗淡,两只前爪被绳索缚住,身上没有外伤,却一直在发抖。 林雪走过去蹲下,赤狐抬起头看她,眼神浑浊,瞳孔深处有丝诡异的红色光点一明一灭。 “这只不对。”林雪凝重道。 沈清漪走过来,拿银针在赤狐颈后挑了一下。赤狐痛得一声哀嚎,挣扎着往后退,但沈清漪已经看清了针尖上沾的东西——一丝淡红色的粘稠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荧光。 沈清漪瞳孔一缩:“这个是……” “什么?”寒尘也走过来了。 “催化液。”沈清漪的声音略显发紧,“m集团用的有一种催化液,他们通常只在改动中枢神经时才会用。正常注射对象会陷入深度昏迷,而这只狐狸还能站着,说明它对催化液有很强的抗性。” “有抗性怎么了?”周小渔问。 “有抗性意味着m集团可能会把它列为重点回收对象。”寒尘替沈清漪把话说完,沉声吩咐林雪,“先把这只赤狐单独隔开,别和其他妖兽混在一起。另外检查它的身体里有没有定位追踪器之类的东西。” 林雪点头,把赤狐小心地抱起来,放到旁边的担架上。赤狐在她臂弯里抖了抖,像是许久没有受到过这种温热的对待,浑浊的眼睛眨了一下。 沈清漪盯着赤狐的背影沉默片刻,低声问了句:“煤球,你能不能跟你那些妖兽朋友们聊聊?问问这只赤狐从哪来的。” 煤球抖抖耳朵,正要过去,还没开口,目光扫过赤狐时却忽然炸毛。浑身的银色毛发根根竖立,喉间发出沉闷的低吼。 “怎么了?”寒尘立刻警觉。 煤球盯了赤狐三秒,然后慢慢收回炸开的毛,神色复杂。 “这只狐狸身上有一丝熟悉的气息。”煤球的声音罕见地严肃,“不是m集团的东西,是——和我们貔貅一脉相关的。” “……远古血脉?”寒尘追问。 “像。”煤球舔了舔爪子,又着重噏动鼻翼,确认了一下,“就一丝丝,很淡,但不会是错觉。” 林雪低头看向怀里的赤狐。这只赤狐的到来,像是给平静的夜晚扔进了一颗石子。整个仓库的氛围都沉了沉。 寒尘没有立刻深究,只是示意周小渔先把其他妖兽的安置工作安排好。胡媚儿已经在附近找到一个废弃的厂房,收拾一下可以作为妖兽临时安置点,后续再往基地转移。 运第一批妖兽去厂房时,寒尘坐到了货拉拉后斗,跟几个笼子挤在一起。煤球趴在他腿上打哈欠,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你觉得那只赤狐什么来头?”寒尘低声问。 煤球磨了磨牙:“反正没说来头就对了。不过咱们有胡媚儿那条狐狸精,狐狸跟狐狸之间,应该能唠上。” “你刚才不是很凶吗?现在又让人家唠上了?” “我是貔貅,堂堂瑞兽,那不叫凶,叫气场。”煤球翻了个白眼,“不过这事儿确实透着一股不对劲,m集团搞妖兽改造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能在狐狸身上掺上古血脉,那可不是常规操作。” 寒尘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斗的护栏。 m集团的第十七批次、失踪的前十六批次、赤炎狼“等待转运”的铭牌、以及这只可能带有远古血脉的赤狐——这些零散的线索像是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他隐约觉得拼出来的画面会很大,大到目前的守夜人未必接得住。 但他现在不能急着拼图。 车停下,厂房到了。寒尘跳下车,二楼的窗户已经亮起灯。胡媚儿从门口迎出来,抬手指了指里面的隔间:“妖兽先放大厅,受伤的搁左边,那几只还能蹦跶的搁右边——赤狐单独一间,我吩咐了谁也不许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6章林雪的治疗光环(第2/2页) 寒尘眼睛微微一眯:“你怎么知道赤狐要单独?” “煤球那条炸毛炸得跟含羞草似的,我八丈远就看见了。”胡媚儿的九条尾巴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语气凉凉,“能让貔貅炸毛的东西不多,我给小赤狐留个单独单间,是怕她身上真带着动静,到时候殃及池鱼那我找谁说理去?” 寒尘没反驳。胡媚儿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一点他没什么可挑的。 先安顿好这些妖兽,接下的线慢慢捋。他把土狼、鹿角兽这些伤势较轻的妖**给胡媚儿照看,又把林雪和沈清漪留在厂房做后续清理。自己带着苏晚晴和周小渔回了基地——那里有一块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他看。 城北巢穴的硬盘。 陈宇早就在基地地下室里等着了,桌面上架着一台屏幕发着幽蓝光的笔记本,旁边一堆跳线乱七八糟铺着。寒尘进门的瞬间,陈宇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淡淡的兴奋。 “硬盘读出来了。”陈宇把屏幕转过来,“数据没加密,但文件结构很怪。看起来是一套给妖兽做体检的流水线台账,每只妖兽的注射时间、剂量、药物批次都有,还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面全是活体实验记录。” “活体实验?”苏晚晴凑过来,眼睛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视频缩略图。 “嗯,标题都写着编号,从‘m-test-001’一直到‘m-test-017’,中间缺了很多个编号。掐头去尾,能对上的只有第十二、十三、十五、十七四个批次。”陈宇划动鼠标,“其中第十一、十四、十六批次的文件被粉碎过一次,只剩碎片。” “……这就更有意思了。”寒尘靠在桌边,目光淡淡地落在屏幕上,“m集团处理数据的手法一向很干净,如今留下这么一把不干不净的尾巴,更像是有意让人发现。”他向陈宇打了个手势,“试试恢复碎片里的元数据,看能不能拼出几个文件头。另外把第十二和十三批次的完整记录打开,看一下记录里提到最多的位置坐标。” 陈宇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下键盘:“第十二批实验体记录开头第一条写着——‘望向省城西南,康源样本库’。还有这条:‘地下二层密封门通行权限已下发,等待m-test-015批次转运确认’。” 房间里的说话声瞬间安静下来。 寒尘皱起眉,这个名字他熟——康源样本库,就是他之前去取血清样本时发现地下二层的那个仓库。密封门背后有什么,当时一直没打开,现在倒跟m集团挂上钩了。 苏晚晴反应很快,立刻调出手机里的地图:“康源样本库在城西南,距离我们北边的巢穴大概十二公里。中间隔了两条主干道,范围不算小,但既然m集团在那里有动作,那必须提前踩点。” “先不急。”寒尘打断她,“康源的事后面再处理,现在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他伸手敲了敲屏幕一角,一个标着“回血丹配方缺材清单”的文件夹被点开:“之前沈清漪炼回血丹,缺几味药材一直没凑齐。这次在巢穴的控制室里,我注意到桌上放着一沓进货单据,其中几项恰好就是缺材。” 周小渔就着屏幕看了看:“茯苓花根、碧血藤、龙涎石粉……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东西,但进货单上有供货商的名字。”她撇了撇嘴,“所以说m集团的妖兽培育,背后还有一条药材供应链?” “才不是供应链。”煤球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那是炼丹产业链。”它伸了个懒腰,朝寒尘抬了抬下巴,“缺的这些玩意儿,保不齐就是喂那些妖兽用的,这条链子要是能搂上,回血丹的材料,不就齐了吗?” 周小渔眼睛一亮:“那我去安排蜂群,盯一下单据上的供货商。” 寒尘微微摇头:“不急,先把这边妖兽安顿好。其他事一步一步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凌晨三点的省城安静得只听到风声。那只赤狐的事还没弄明白,康源样本库的事又浮出水面,m集团的爪子越探越深。他深知着急没有用。 “散了,今晚该休息的休息。”寒尘收回目光,“天亮之后,线一条一条捋。” 话虽这么说,这一夜,没有一个人真正睡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林雪是被电话铃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胡媚儿的号码。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胡媚儿带着几分急促的、罕见的正经语气。 “林雪,快过来一趟。那只赤狐——出状况了。”林雪一骨碌翻身坐起来,睡意的尾巴还没从脑子里飞干净,但她已经跳下床开始套外套:“什么状况?你说清楚。” “你自己来看吧。”胡媚儿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今早我喂食的时候发现的——这只赤狐,体表的毛色在变。”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话,让林雪的困意彻底消失。 “颜色,在往金色转。” 林雪几乎是冲到厂房的。寒尘已经在了。 他站在单独隔间的门口,隔着玻璃往里看。那只赤狐蜷缩在角落里,原本暗红色的毛发,从脊背开始,一片一片地变成浅金色,像有人拿笔在它身上重新描了一遍颜色。赤狐的眼睛也变了,原先浑浊的红光退去,瞳孔中央呈现出一圈细小的淡金色纹路。 “什么时候开始的?”林雪问。 “今天早上五点多。”胡媚儿站在门口,神色难得凝重,“我过来补食,发现它趴在地上抽搐,以为犯病了,结果一抬头,毛色就变了。” “那会儿到现在,持续多长时间了?” “快三个小时了。金色蔓延到半个背,没有停的迹象。” 沈清漪也在。她蹲在赤狐面前,银针已经起出来,针尖上挂着一滴淡金色的血珠:“它体内那股远古血脉的浓度,正在自己往上走。一开始我以为是被m集团注射的催化液刺激了,但针法测出来的结果……”她低声说,“催化液已经被它的身体彻底分解掉了,分解产物正在反向激活它自身的血脉。” “收容所20%电量,血脉自主激活。”煤球从寒尘身边探出头,语气难得认真,“这小狐狸的血脉等级不低,m集团那些人怕是给它打了个盆大的刺激针,不仅没弄死它,反而帮它解开了自身血脉的启动锁。” 林雪蹲下来,把手慢慢靠近赤狐。赤狐抬起头,没有躲,眼底那圈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主动凑过来,把湿漉漉的鼻尖抵在林雪掌心里。 它没有攻击性。不仅没有攻击性,甚至像一个小动物在寻求安慰。 林雪掌心泛起浅金色的灵力光芒,轻柔地覆盖在赤狐身上。赤狐的身体抖了抖,随即松弛下来,发出细小的舒服的呼噜声。 “没事了。”林雪轻声说,“你安全了。” 赤狐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寒尘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但没说话。 “我建议尽快把它转移到基地。”沈清漪收好银针,“这只赤狐身上的血脉觉醒不是一天两天能结束的,厂房环境太简陋,万一中途出问题,缺设备缺药,我们处理不了。” 寒尘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他起身走出去,刚走到厂房的廊下,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两个字——“爸。” 寒尘脸色微变。寒卫国自打上次深夜来访后,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他赶紧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寒卫国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绷:“喂。你昨晚动了城北的地下巢穴?” “……消息露了?”寒尘问得不动声色。 “m集团在省城的各个据点昨天连夜通了气。他们知道了第十七批次转运前被人截胡。”寒卫国顿了顿,“他们今天上午一面跟派出所报了一次‘失窃’的案,一面在调集人手搜捕周边的异常妖兽活动。你那边的那批妖兽——” “已经安置了。” “安全吗?” 寒尘朝厂房扫了一眼,微微沉默了一下:“快不够安全了。我们这边刚发现一只疑似具有远古血脉的赤狐,正在自发觉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寒尘几乎以为信号断了。然后寒卫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变得更加干涩:“长得什么样?” 寒尘简单描述了一遍。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寒卫国问了一句:“它背上那个金色的纹路,是不是像一道波浪纹?” 寒尘回头看了一眼。赤狐背毛上的浅金色正好蔓延成一片波浪状的光泽。他心头莫名一紧:“是。” 寒卫国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的声响。过了几秒,他说了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寒尘手中的手机差点掉下去。 “你把她看好。那不是什么m集团的实验体,那是你妈当年留在我那儿的守宫狐,本来是给沈家老爷子做药引的。她身上带的远古血脉,来自于归墟。” 寒尘手握着手机,半晌没出声。 他回望隔间里的赤狐。那只小狐狸趴在林雪腿边,安安静静的,背着阳光,毛色正在一点点褪尽暗红,泛出明亮的浅金色——像一道从时间深处浮出来的旧信号。 第387章 苏晚晴的妖气雷达 第387章苏晚晴的妖气雷达 苏晚晴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跟“舒坦”两个字有仇。 她到基地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昨晚通宵处理城北巢穴妖兽的困劲儿还没过去,就接到林雪的电话说赤狐那边出了状况。等她从厂房赶回基地时,太阳才刚从省城的楼群缝里爬出来。 走进地下会议室,寒尘正坐在桌边。桌面上铺着一张省城地图,几只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横七竖八地躺在上面,地图上已经被画了好几道圈。 苏晚晴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说吧,你爸在电话里还交代了什么?” 寒尘也没有废话,直接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康源样本库,地下二层密封门。你之前查过这个位置,里面应该还藏着什么东西。” 苏晚晴皱眉:“上次那批血清样品就是从康源取样库取的,地下二层的密封门被反锁了,当时没办法下去。现在m集团的数据又提到这个地方,说明那里很可能是个中转节点。” “不止。”寒尘摇了摇头,“我爸在电话里说,他当年还在m集团的时候,康源样本库的地下结构经手过一个扩建方案——地下三层,表面上用来做药材存贮,实际是用来做‘特殊实验体’静置培养的。” “……静置培养?”苏晚晴默默给这个词打了个引号。 “也可以叫休眠舱。”寒尘说,“把妖兽放入低温·休眠状态,减少血液活动,避免被探测手段发现。” 苏晚晴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妖气探测,我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去康源样本库附近,试试能不能用灵视扫描出藏在里面的东西?” 寒尘点了点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的灵视能力大概能覆盖一个街道的范围,前提是对方没有做妖气遮蔽处理。如果真像你爸说的,m集团把妖兽冷藏休眠,那妖气一定被压得很低,不一定看得见。” “所以说我去试试。”寒尘看着她,“如果连你都看不见,那多半是加强屏蔽了,到时候另想办法。” 苏晚晴站了起来:“走。” 两人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行头。苏晚晴把警徽和证件锁进抽屉,换上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挽了个低马尾。寒尘站在门口等她,看了一眼衣柜里那一排外套,最终挑了件黑色的薄夹克。 出门前煤球从沙发上翻了个身,半睁一只眼:“你俩这出去像什么你知道吗?” “像什么?”寒尘问。 “像两个背着家长出门偷偷开房的高中生。” 寒尘没理它。 省城的清晨是那种明明很忙碌却还带着一丝懒散的调调。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白气,有人骑着电动车驮着孩子上早自习。寒尘和苏晚晴走在街上,混在行人里,一点都不扎眼。 他们绕了两条街,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一家连锁早餐店坐了下来。透过玻璃窗,斜对面六十米外就是康源样本库的入口——一栋六层高的灰白色建筑,门头挂着“康源生物医药样本库”的牌子,门口立着两个保安,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 苏晚晴点了两杯豆浆,一笼小笼包。她拿吸管戳开豆浆盖子,却没有喝,目光越过窗台,视线落在康源样本库的外墙上。 灵视能力启动的瞬间,她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青光,目光从普通视线的感知切换到了另一套光谱系统。康源样本库的整体轮廓在视野中清晰呈现——砖墙、玻璃幕墙、排气管道都用灰色的线条勾勒出来。但让她意外的是,整栋六层的建筑,竟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样?”寒尘压低声问。 苏晚晴缓缓摇头:“主楼没有异常。妖气很淡,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那地下呢?” 苏晚晴目光聚焦到地面以下的方向,灵视进一步深入。地下一层在她的视野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车库、设备间、仓库,都没有发现问题。再往下,当她的视线投射到地下二层与三层之间时,她瞳孔微缩。 “有东西。”她说,“很淡很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但有一丝气息——西北角。” “能确定种类吗?” “不能。”苏晚晴盯着那个方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火光,只能确定有东西,不能确定是什么。” 她收回视线:“不过,如果m集团真的在里面做过妖兽休眠实验,建筑长期封闭的话,妖气会渗透进墙面缝隙,然后被时间慢慢磨淡。但地下三层跟二层交界的地方那点气息,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反而像是顺着通风管道往外走的一个尾巴。他们做过通风处理。” “通风处理说明地下三层是长时间有人活动或设备运行的。”寒尘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声音平淡,“走,咱们去后街看看,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入口。” 两人绕着康源样本库走了大半圈。建筑的后侧有一排刹车留得很宽的路沿,左边是员工停车区,右边有一道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块生锈的牌子——“内部通道,禁止入内”。铁栅栏门后面是一座灰色水泥面的配电房,配电房旁边紧贴着一堵没有任何窗户的实墙。 苏晚晴在一处贴着“高压危险”标识的配电箱边停下脚,她微微偏头,灵视能力再次启动,往下扫了一眼。她整个人忽然定住了。 “怎么了?”寒尘站在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 苏晚晴没说话,视线死死锁在地表下的某个点上。她看了足足十几秒,才慢慢地开口:“地下二层跟三层之间,那道密封门的位置……有一个新的妖气活动痕迹。比刚才清晰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地下路过那道门。” “活的?” “……活的。”苏晚晴确定地说。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味道:“不止一只。” 寒尘沉默了一瞬:“大型?” “不算。但是是走动的,步伐规律,不像被关在笼子里。”苏晚晴收回灵视,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语气多了一丝凝滞:“像巡逻。” 寒尘的目光沉下来,看了看那堵实墙——如果地下三层真有巡逻的活体妖兽,那就说明m集团在里面布置的兵力,远比一个普通样本库该有的规模要大得多。他刚要说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陈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赤狐醒了,状态很稳定。另外,守夜人基地附近的巷子里有动静——监控拍到一辆黑色面包车来回转了三次了。” 寒尘微微眯起眼。昨晚端了城北巢穴,今早就有车在基地周围转悠。m集团的反应速度不慢。他收起手机:“回去。” 两人顺着原路撤回来,穿过两条街,确认没有人尾随之后才兜回到基地。地下会议室里,陈宇已经把监控画面调到了大屏幕: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绕着基地外围的那几条巷子,以平均二十分钟一圈的速度,慢悠悠地转着。 “……我让几只蜂跟上去了。”周小渔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只小蜜蜂,“但这车贴的是深色膜,看不清内部。蜂群只能远距离定位,不敢靠太近。” 寒尘盯着屏幕没说话,手指在大拇指上不紧不慢地敲着。正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苏晚晴忽然开口:“等等。倒回去。” 陈宇把录像倒了几秒。苏晚晴盯着画面中那辆面包车经过的一个路口,忽然抬手点了点屏幕边缘下方,路灯杆旁边一个极不起眼的消防栓:“这个消防栓——今天早上我路过来基地时,它是关着的。”她看向寒尘,“现在它上面反光的颜色不一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7章苏晚晴的妖气雷达(第2/2页) 陈宇愣了一下,把画面放大。画面里那个消防栓的顶部,有几个细小的漆皮看起来比旁边略微明亮了一圈。陈宇立刻调出今早的对照画面,对比了一下,果然有细微差异。 “……你是说,有人动过那个消防栓?”陈宇问。 “不是动过。”苏晚晴摇头,“消防栓本身没有被动过,动的是它旁边地面上的东西。”她把手指点在屏幕上,那是一块落在消防栓底座旁的、被踩碎了一半的灰白色烟头。 她沉声道:“咱们基地外围巷子,平时连捡瓶子的乞丐都懒得走。地上出现新鲜烟头说明有人在消防栓边上站了十几分钟,抽了一根烟。而这个位置又恰好能毫无遮挡地看到咱们后门的出入情况。” 周小渔打了个响指:“懂了——定点观察哨。” “不止一个。”苏晚晴把录像往前快进了两个小时,先后点了三个位置:垃圾回收站旁边的矮墙上,便利店对面的一棵行道树底下,以及一家早餐摊的塑料凳旁。“这几个位置都出现了超过十分钟的滞留痕迹。人换了,位置换了,但观察角度全都指向咱们基地后门。”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警花同志,”煤球从角落里探出脑袋,难得用了一种近乎敬重的语气,“你这哪是灵视能力啊,这是自带天眼啊。你能看清地下三层有活物,还能看见新踩碎一个烟头,你怕不是个行走的卫星。” 苏晚晴揉了揉眼睛:“代价是长时间使用灵视会头晕目眩,再来一回我可能得躺半天。” “那也值。”煤球摇头晃脑,“省城监控探头都只拍大路,你连犄角旮旯的烟头都记住了。说你是‘妖气雷达’都是往小了说,应该叫‘气味界gps’。” 周小渔毫不留情地拆台:“gps是导航,不负责闻味儿。” “所以说你没文化,‘gps’也是卫星定位啊,卫星就是从天上往下看,跟警花小姐姐眼睛从地上往地下看,异曲同工!” “你有文化,你有文化你能说清楚那个面包车是哪个团伙的吗?” “行,我这不是正在让胡媚儿查嘛!我堂堂守夜人首席妖兽情报官,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寒尘没理会这一人一猫的拉扯,他盯着地图上的康源样本库标记,一边听苏晚晴的描述:“地下二层跟三层之间能走动的东西,体型不算大但能移动。这个信息很关键,说明样本库地下三层目前有活体妖兽保有量,具体数量不明。” “要不要今晚摸进去看一眼?”苏晚晴问。 “不急。”寒尘摇头,“先把基地周围的尾巴清理掉,免得咱们出门回来基地被人一锅端了。” 他抬手点了一下地图上康源样本库的后围墙区域:“苏晚晴,接下来你用灵视盯一盯这个位置。m集团的人既然要在基地周围布置观察哨,说明他们从昨晚到现在已经锁定了我们的大概活动范围。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具体掌握到什么程度。” 苏晚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把康源样本库地下那一段活动规律摸清楚,再找机会下手?” “对。”寒尘说,“你要做得不动声色。白天人流量大,适合排查地形,不适合动手。今晚我就计划动手。” “今晚?”苏晚晴眉心微抬,“你打算直接端?” “不是端。”寒尘嘴角微微挑了一下,“是摸。先搞清楚里面的底细,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一网打尽,像上次城北那样。”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站了起来:“好。天黑之前,我会把地下三层的东西看仔细,给你画一张能用的地图出来。” 她走向门口,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回头看寒尘:“在我回来之前,你别轻举妄动。” “……嗯。” 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寒尘站在屏幕前,过了很久才开口:“陈宇,调出康源样本库附近所有出入口的公共监控记录,连同过去三个月的水电煤气用量一起。我看看这个样本库一个月到底烧多少度电。” 陈宇飞快的敲起键盘:“这家有个有趣的地方——上个月,水费单跟我手臂差不多长,但电费单只有正常水平的一半。” “水多电少。”煤球歪着脑袋,“地下不是养妖兽就是开泳池。” “妖兽也是要喝水的。”寒尘淡淡道。 “大哥,二十多只妖兽喝水一个月怎么可能用掉那么多水……” 寒尘没理煤球,眼睛盯着屏幕,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所以说它养的不止二十多只。” 这话说出来,会议室没人接。 深夜十一点。省城大部分街区陷入安静。康源样本库周边的马路上行人稀疏,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带起一阵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苏晚晴蹲在一个距离样本库后墙只隔一条绿化带的阴影角落,手里握着一部热成像仪。她灵视能力早已展开,视野穿过二十厘米的混凝土墙板,直抵地下三层。 她在心里默默画着结构图——地下三层的主通道是东西走向,两侧排列着若干大小不一的隔间,每一间隔间里都挂了数排金属架,架上像吊火腿一样挂着一个个长条形的金属箱。那些箱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隔温层,隐约从接缝处渗出极淡的青色妖气。 苏晚晴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长条形金属箱、隔温层、规律的摆放间距——这和她想象中的“休眠舱”一模一样。她数了数,整条通道两侧,金属箱约有二三十个。其中有两排箱子表面泛着极其微弱的光点,像是箱体上的仪表指示灯。 有灯亮着的,是里面还有活物的。 苏晚晴把这个位置和数量记在心里,慢慢收回灵视。她刚想转身撤离,脚步却顿住了——绿化带另一侧的暗影里,一个人影正朝向她的方向站着,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雨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但苏晚晴不需要看到脸。她灵视还残留着一点余晖,能看见雨衣人的周身正散发着一种极其淡薄的妖气。 ——不是普通人。 苏晚晴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电击器,另一只手摸向肩头的对讲机。雨衣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两人隔着一条绿化带,像两尊黑影雕像,僵持了三秒。 然后雨衣人微微侧了下头,像是确认了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苏晚晴这口气直到对方消失之后才缓缓吐出来。她没有追,也没有贸然靠近那片阴影。她看了看手机上那行人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记事本上标着“地下三层,约三十个休眠舱”的草图。她低低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这省城的夜,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她收好装备,转身沿着来路迅速撤离。而在绿化带另一侧,那截深色的雨衣角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一闪而过,很快便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388章 周小渔的蜂群轰炸 第388章周小渔的蜂群轰炸 基地地下会议室里,苏晚晴把一张手绘图纸摊在桌面上。图纸上用红蓝黑三色笔画出了康源样本库的地形结构,地下三层的密封门、通道走向、通风管道分布标记得一丝不苟。 “地下三层的通道东西走向,两侧分布着大小隔间,每个隔间里的金属箱排成两列。”苏晚晴指了一下图纸上的几个点位,“我数到的,能确认的休眠舱大概三十个,其中有两排箱体上有灯亮着,说明里面有活物。” 寒尘在地图上看了片刻,开口问道:“通风管道的分布呢?” “南墙外侧有一排铝皮通风管,管径三十厘米左右,成年人钻不进去,但从那里可以直接通向地下二层与三层之间的换气层。”苏晚晴用笔尖点了一下图纸右下角,“到换气层之后,有一个检修通道可以下到地下三层,检修口正对着的东西走向通道西侧尽头。” 周小渔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手里拎着一个铝合金工具箱:“人到齐了没有?我的姑娘们已经吃完晚饭,集体进入战备状态了。” 沈清漪正在旁边整理针包,闻言头也没抬:“你那些‘姑娘们’吃晚饭?” “专业点,这叫花蜜能量补给。”周小渔把工具箱放到桌上,咔嗒一声打开锁扣,里面齐刷刷排列着六组圆柱形蜂巢罐,“每一罐都是满编制,两千只打底,六罐一万二。够对方喝一壶了。” “一万二千只蜜蜂……”陈宇从电脑前探过头来,“你打算把整个样本库给包饺子?” “你先别管包什么了。”周小渔拍拍蜂巢罐,“你那边把无人机图传稳定点,我这边的蜂群视野信号要靠你的中继转回总控台。你要是卡顿,我就真在前线盲飞了。” 陈宇推了推眼镜:“放心,我刚才把中继器重新校准了,传输延迟控制在零点三秒内。” “零点三秒。”周小渔啧了一声,“宇宙第一快递公司都不敢这么吹。” 寒尘看了一眼桌上的图纸:“行动开始以后,周小渔的蜂群第一批进风管,把地下三层巡逻妖兽的位置全部标出来,然后按计划进行第二批次轰炸。把地下三层那两排亮灯的休眠舱全部破坏,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也好、堵回去也好,尽量把动静控制在地下范围。” 周小渔一挑眉:“你是说,你只需要‘尽量’?” “计划里的‘尽量’,实际上一律按‘必须’执行。”寒尘面无表情地收好图纸,“出发。” 夜色浓得像倒扣的墨缸。省城过了十一点,街上已经不剩什么人影,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成歪歪扭扭的黑色线条。 周小渔背着小工具箱,贴着康源样本库南墙的阴影一路摸到墙角。她蹲下,在通风管入口的铝合金百叶上轻轻拨了几下,螺丝刀拧开两块百叶,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管口。 她没有急着放蜂,而是先取出一只单独装在小竹管里的侦察蜂。这只蜂比普通的工蜂体型大了将近两倍,翅膀边缘泛着淡金色的荧光。周小渔把它托在手心,轻轻吹了一口气,侦察蜂振翅飞起,一头钻入通风管道深处。 周小渔闭上眼睛。意识像一根被蜂群牵引的丝线,顺着冷风一路延伸,穿过管道内壁的金属弯头,抵达第一道金属滤网。侦察蜂停下来,从滤网的缝隙探出触角。 地下二层的灯光亮着,走廊里空无一人。这个画面跟信息对上了。周小渔蹙眉,一只深夜还在正常供电的地下走廊,说明有人在里面活动。通风管道继续延伸,在走廊尽头朝着地板方向转了个弯。那里有一道检修用的百叶窗,下方就是地下三层。 侦察蜂顺着百叶窗的缝隙钻了进去。地下三层果然是另一番景象。 灯光比二层昏暗得多,只开着间隔很远的一些低瓦数应急灯。通道两侧排列着银灰色的金属箱,箱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发亮的隔温材料,从缝隙里渗出极淡的青色妖气。通道里安静得不正常,但周小渔还是捕捉到了异常,在西侧尽头靠近检修口的位置,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走动。 那影子体型不大,约莫半人高,移动时不发出任何声音,动作流畅得像液体在流动。周小渔控制侦察蜂小心地调整角度,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一只全身灰黑色的鼬类妖兽,颈上套着一圈金属环,正沿着通道来回巡走。 巡逻频率大约三分钟一个单程。解决了巡逻妖兽的动向,就好规划路线。她正想撤回侦察蜂,余光却捕捉到另一个细节。那只鼬型妖兽的颈环上有一枚极小的指示灯,每隔一会儿便闪烁一次绿光,灯亮的同时,妖兽的步伐会微微加速,像是被某种信号驱动。 周小渔没有立刻纠结,让侦察蜂原路撤回,在通风管道里绕了两圈后返回她掌心。她睁开眼,低声说:“里面确实有人在,地下三层至少有一只巡逻妖兽,颈部带金属环,信号驱动型的搞法。” 她把这个信息通过耳麦同步给基地,然后取出第一组蜂巢罐,拧开罐口:“姑娘们,进城了。” 蜂群蜂拥而出,像一条细长的黑色绸带,滑入通风管道的深处。周小渔跟着站起身,顺着管道走向绕到建筑侧面的另一处方向,那里还有一个应急出口的格栅口。她蹲在格栅边,第一组蜂群已经就位,蛰伏在检修百叶窗上方的阴影里。 “第一队到达指定位置。”她在耳麦里说,“等第二队到位,就开始清理。” 第二组蜂巢罐打开。又一队蜂群循着不同的路线进入管道,它们从墙壁内的另一个接口穿入,绕到地下三层另一端的通风口,布下第二道伏击阵线。 周小渔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汇报全部就位,耳麦里忽然传来陈宇急切的声音:“小渔姐,有个情况你得看一下。我这边无人机图传刚才拍到一个影子,从你背后那条巷子的西口过去了,速度不慢,不像是野猫,个头比猫大不少。” 周小渔猛地僵住,握着蜂巢罐的手紧了紧,压着嗓子问:“往哪个方向去了?” “往你左边那条小路拐过去了。十几秒前的事。现在无人机丢了目标,在附近盘旋找。” 周小渔果断地收拾好工具,把剩余的蜂巢罐塞进背包侧袋,退到一个路灯照不到的凹墙处蹲下。 几秒后,一道身影从巷子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深色雨衣,兜帽压得极低,周小渔只能看见一截下巴。他走路的姿态很轻,几乎没有声响,但周小渔的蜂群在她背包里躁动起来,工蜂们震动翅膀的频率变得异常,这是灵蜂感知到妖气时才会有的反应。 周小渔的手悄悄按住了背包里的蜂巢罐。 雨衣人在距离她藏身处大约五六米的地方停住了。他没有转头,但周小渔清楚,对方一定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这种沉默只持续了几秒,雨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守夜人的人?” 语气里没有敌意,倒是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周小渔没有回答,手仍然按在防身用的蜂巢罐上。雨衣人没有等她回话,偏了偏头,似乎透过兜帽的阴影打量了一下她身后的墙面方向:“你们今晚要来端康源的地下三层,我知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8章周小渔的蜂群轰炸(第2/2页) 周小渔瞳孔微微一缩,但嘴上不漏半点怯:“哟,消息挺灵通啊,你是m集团哪个部门的?门口站岗的保安也不管管,这就让人进来了?” 雨衣人没有被她带偏:“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地下三层那两排亮灯的箱子,右边那一排第三、第四、第七这三个,里面关的妖兽是你们的人。” 周小渔皱眉:“我们的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回去问你们头头就知道了。”雨衣人说完,转身便要离开。走出两步,他又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偏过头补了一句:“告诉寒尘,康源的水不是m集团放的。今晚地下三层会有客人来,你们动作最好快一点。” 雨衣人迈开步子,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周小渔憋了半天的气这才缓缓吐出来,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低头看了看手心,蜂巢罐被她攥得指节发白,罐里的蜂群嗡嗡地躁动着,像是也被刚才那股妖气刺激得不轻。 她平复了几秒,把情况通过耳麦简短汇报给基地,末了补了一句:“那个人说话不像装腔作势,但来路不明。他说的那三个箱子编号,我可以先派人查一下实际位置。” 陈宇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收到编号了。你先把蜂群放出去,我把那三个位置标记出来,等你找到机会核实。” 周小渔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通风管格栅边,把第二组和第三组蜂巢罐全部打开,蜂群安静有序地涌入管道。然后她自己也从另一侧的检修口钻了进去。管径比预想的窄,她以一种接近螃蟹的姿势爬行在金属管道里,背包里的蜂巢罐摩擦着管壁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爬到第一个分岔口时,她从管道内壁的一道检修缝隙向下探看,地下三层通道的近景展现在眼前。她一格一格地数着金属箱的位置。右边第三、第四、第七……找到了。这三个箱子的隔温层表面都有一处细小的划痕,形状像一个极简的折角符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倒像是刻意留下的标记。 周小渔悄悄把一只工蜂从缝隙里送下去,绕到第七号箱子旁,贴着箱体停住。工蜂的复眼传递回微距画面,她看清了箱体侧面的铭牌,上面印着一行小字。编号“m-test-19-7”,这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淡的手写字迹,像是被人用硬物刻上去的:“守夜人,不是m。” 周小渔心中一动,但还是没有急着做判断。她轻轻把工蜂召回,爬回管道深处。与此同时,通道内那只灰黑色鼬形妖兽再一次巡逻走过,步态规律依旧,颈环绿灯闪烁的节奏也没有变化。周小渔在心里默数着时间,等鼬形妖兽走到通道尽头转身的瞬间,打开蜂巢罐。 “第一梯队,目标东侧尽头配电箱,动作轻。” 蜂群无声涌出,贴墙而行,汇聚到配电箱周围。周小渔让一部分蜂落在箱体表面警戒,另一部分穿过接线缝隙,准备制造一个短路跳闸的意外。她选的就是这样一个节点,既不会引火烧身,又能短暂切断地下三层的主电源,制造一段黑暗窗口。 “放。” 噼啪一声,配电箱内部闪过一道蓝白色的电火花,紧接着整个通道的灯光剧烈闪了几下,全部熄灭。黑暗中,鼬形妖兽颈环上的绿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闪一灭的暗红色灯光,像是程序被打断后的重启循环。妖兽移动的脚步声明显变得混乱,在黑暗中来回踱了几步,步伐没有了之前的节奏感。 周小渔抓住这个窗口,下达了第二道指令:“第二梯队,轰炸右侧第三、第四、第七号箱的锁扣,不伤箱体内部。” 第二组蜂群从另一侧的通风口如黑云般涌入,直扑目标箱体。数百只工蜂合力咬住锁扣的金属边缘,用毒素渗透锁芯的缝隙。短短十几秒内,右边第三号箱的锁扣弹开了。接着第四号、第七号也相继弹开。 箱门缓缓弹开一条缝,里面没有妖兽冲出来。周小渔让工蜂钻进缝隙查看,借着工蜂的复眼,她看到箱内的隔温层里安置着一个蜷缩的身体,皮毛暗淡但均匀地起伏着。那是一只成年青狼,体型修长,前额有一道旧疤。它活着,处于类似冬眠的深睡状态。 “里面真有妖兽,是活的。”周小渔低声汇报,“它们不是m集团培育的试验体,是之前失踪的那批,编号和城北巢穴对不上。” 陈宇的声音传来:“小渔姐,头儿让你先把这三个箱的妖兽弄出来。他说那个雨衣人的话可以信一半,但动作要快,因为断电持续时间不可能太久。” 周小渔行动力拉满,指挥蜂群分工协作,用蜂毒麻痹箱体锁扣的结构,然后咬住箱门边缘的拉环,一批蜂往外拽,一批蜂在下方铺路当垫脚,让箱内的青狼被平稳地滑到通道地面上。 第三只搬完,通道尽头的灯闪了两下,重新亮了起来,配电箱的保险丝自动合闸恢复了供电。周小渔来不及把妖兽搬回通风管,只能让蜂群团团围住三只青狼,伪装成在附近徘徊的虫群,掩护它们的呼吸和体味。 鼬形妖兽的颈环恢复了绿光,步伐也回到原有的节奏,它沿着走廊巡过来,停在那三只青狼附近时顿了一下。周小渔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鼬形妖兽低头嗅了嗅空气,然后绕着三只青狼走了半圈,最终像是没发现异常,继续沿着原路巡走过去了。 周小渔长出一口气,声音压到极低:“这边暂时稳了,那三个箱子空位怎么办?” 寒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那些箱子不用管。地下三层已经启动了备用电源,值班室的人很快会来检查,你的任务完成了,撤出来,保持蜂群覆盖监控,不要落地。” 周小渔应了一声,指挥蜂群退散隐蔽,自己从检修口爬出来,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的通风管格栅口。她把工具收好,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但她脑子里却一直转着那个雨衣人最后丢下的那句话:“康源的水不是m集团放的。今晚地下三层会有客人来。” 不是m集团放的,那是谁放的?客人又是指谁? 周小渔翻出手机,给寒尘发了一条消息: “箱子里的三只青狼我弄出来了,活的,身上没有m集团的铭牌,但每个箱子里都藏着一个手刻标记,画的是守夜人的符号。雨衣人的话我信了六成,剩下四成,等你来决定。” 消息发出去后她抬起头,看了看康源样本库的楼顶。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在夜色里安静地矗立着,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她知道地下三层已经被搅动了,像是撬开了某个密封罐头的盖子,里面的东西已经开始苏醒。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带着蜂群守在暗处,等待真正的下一步行动。 蜂群在她包里的蜂巢罐缓缓扇动着翅膀,细密的嗡鸣声透过铝合金箱壁传出来,像是士兵擦拭好刺刀之后等待冲锋号响起。 周小渔收回视线,把自己融进墙角阴影里,安静地守着。 第389章 沈清漪的毒针领域 第389章沈清漪的毒针领域 省城北郊,凌晨一点四十分。 周小渔的灵蜂在夜色中排成一条几乎不可见的细线,从康源集团样本库的方向一路延伸到城北废弃工业区。蜂群飞行的轨迹像是某种无声的导航,指引着守夜人的越野车穿过三条断头路,最终停在一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外。 寒尘熄了车灯,从副驾驶座拿起望远镜。 “情报确认了?”沈清漪坐在后座,手指轻轻摩挲着她那根惯用的银针。 “蜂群在西侧通风口闻到了妖兽的骚味,浓度不低。”周小渔闭着眼睛,通过灵蜂的感知共享视觉,“至少二十只,其中有三只的气息比咱们在城西仓库遇到的那头獒犬还要强一个档次。” 沈清漪没说话。她的指尖在银针上缓缓划过,针尖泛起一丝几乎不可见的青绿色光泽。 “里面有人质吗?”林雪从最后一排探过头来,她的治愈系灵力在夜间能感知到生命体征。 周小渔沉默了三秒:“有。五个人,被关在东侧的铁皮房里,气息很弱,但活着。” “m集团把人关在妖兽窝里?”苏晚晴皱眉,她的灵视能力让她不需要望远镜也能隐约看到铁栅栏内的轮廓,“这不是军事化管理的风格。” 寒尘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寒卫国半小时前发来的情报: 城北地下巢穴,表面是废弃工业仓库,实则地下三层,用作妖兽中转站。m集团省城分部最近从外地调来一批“特殊活体”,凌晨三点有一趟冷链车来取货。 “三点冷链车取货,现在是两点不到。”寒尘放下手机,“如果等到冷链车来,这批妖兽会被转移,人质也会被一起带走。” “那就直接打。”苏晚晴已经把枪掏出来了,在手里转了半圈,“我们四女加上你,加上煤球,二十只妖兽不是问题。” “问题是三只强一点的。”沈清漪把银针收进袖口,“而且地下三层——情报里提到的第三层,地图上没有标注入口位置。” 周小渔忽然睁开眼:“找到了。蜂群在仓库东侧的地面上,发现了五块水泥板的接缝,拼起来正好是一个四米见方的盖板。盖板边缘有新鲜的润滑油痕迹,应该是最近经常开启。” “走。”寒尘推开车门,“煤球,开路。” 后备箱里传来一声极其不情愿的喵叫。 “每次都让猫干狗的活,”煤球从后备箱跳下来,银灰色的毛发在路灯下泛着金属光泽,额头上那道金色符文若隐若现,“你们是不是觉得貔貅不当回事?” “貔貅是瑞兽,瑞兽负责开路合情合理。”寒尘转身看了一眼四女,“布防位置按之前演练的来。林雪居中策应,苏晚晴负责北侧视野,周小渔蜂群覆盖东侧和地下入口,沈清漪——你跟我走正面。” 沈清漪微微挑眉:“校医跟你走正面?” “你的毒针在近身距离最能发挥效果。”寒尘已经大步走到了铁栅栏前,手指搭在锈蚀的门锁上,灵力微吐,锁芯咔哒一声弹开,“二十只妖兽,正面突破最省时间。” 沈清漪跟上去,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你倒是会安排。” 四人一兽穿过铁栅栏,贴着仓库外墙向东侧移动。苏晚晴在北侧矮墙后架好位置,灵视全开,眼中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在她视野里,仓库墙壁的遮挡被穿透,二十多团颜色各异的气场在内部移动。三团深红色的气息格外扎眼,正在地下二层的通道里来回游走。 “红色那三只在地下二层,地面层有八只,一层通道有六只,剩下都在东侧铁皮房附近。”苏晚晴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报告,“铁皮房里的人质确实有五个,没有妖兽看守,门锁是普通挂锁。” “我去开锁救人。”林雪猫着腰从队伍中脱离,手中已经多了一把细长的****。作为林家代理家主,她童年时在仓库里玩过太多次父亲留下的旧锁,手法甚至比专业锁匠还稳。 寒尘没有拦她。林雪的气息本就偏向柔和的治愈系灵力,在夜间的妖兽感知中几乎完全透明,确实最适合潜行救人。 “沈清漪,你跟我从货物通道正面进,吸引注意。”寒尘说,“煤球去地下二层的通道口堵住那三只,不让它们上地面层。等林雪把人带出来,苏晚晴通知我,周小渔蜂群切断地下二层通往地面的回风廊道,断它们的退路。” “信息量太大,我记不住。”煤球翻了个白眼,“你就说猫负责咬谁吧。” “咬那三只红的。咬不过就跑,别硬拼。” “开什么玩笑,你见过貔貅跑路的?”煤球尾巴一甩,已经无声无息地蹿上了仓库屋顶,“三只小妖而已,看猫爷怎么收拾它们。”声音消失在西侧的通风管道口。 寒尘深吸一口气,和沈清漪对视一眼。沈清漪点了点头,两人同时从东侧的货物通道跨入仓库内部。 仓库内灯光昏暗,只有几盏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大片的货架投下交错的暗影。八只妖兽的轮廓在货架间晃动——它们的体型不大,外形像是被m集团基因改造过的穿山甲,披着鳞甲,四肢粗壮,在地面爬行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但没有一只注意到货物通道口的两个人。 “八只甲兽,等级不高。但鳞甲对物理攻击的抗击打能力很强。”沈清漪目光扫过那些妖兽,轻声说,“我的针打不穿鳞甲。” “你能打它们的眼睛和鼻子吗?” “能。” “那就打眼睛。” 沈清漪嘴角弯了一下。她的手从袖口挥出,三十六根金针一字排开,悬浮在她身前三尺,针尖齐齐对准最近的八只穿山甲兽。她的灵力注入针身,每根针的表面泛起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青红色雾气——那是她体内仅存的七种毒素中提炼出的“七步眠”和“蚀骨散”的混合毒雾。 “领域展开。” 沈清漪的声音很轻,但针阵中爆出一声细微的嗡鸣。三十六根金针如活物般散开,在空中划出三十六条交织的青红色轨迹,没有一根针发出超过蝉鸣的破空声。八只穿山甲兽几乎同时发出低吼——它们的眼睛、鼻孔、耳孔三个薄弱点上,各自插上了一根金针。 毒素在接触黏膜的三秒内起效。八只妖兽的吼声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呜咽,身体开始摇晃,鳞甲上浮起一层青红色的纹路。七秒后,八只穿山甲兽先后倒地,呼吸微弱但未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9章沈清漪的毒针领域(第2/2页) “留了活口,便于审讯。”沈清漪收回金针,针身上的毒雾已经淡了一半,“七步眠的剂量控制得很好。” “方向错了。”寒尘指了指地下通道的入口方向,“我的意思是,毒针领域的覆盖范围——你能对准地下二层释放吗?” 沈清漪一愣。她这才注意到寒尘的目光压根没看那八只被放倒的穿山甲兽,而是盯着地下通道口。那意思是,地面层的妖兽只是添头,真正的目标是地下二层那三只深红色的东西。 “你想让我隔着一层楼板放毒雾?”沈清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通风管道是连通的。”寒尘走到地下通道口旁的墙壁边,蹲下去,手指叩击墙面,“你听这个声音——墙里有一条通往二层的风管,如果毒雾从这里灌进去,地下二层的呼吸系统就会被覆盖。” 沈清漪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走向墙边。她用针尾在墙面上一划,精确地从砖缝中绘出一段三尺宽的轮廓,灵力一激,砖块无声脱落,露出内里一条三十厘米见方的铁皮风管。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风管?”沈清漪问。 “你刚才说的,地图上没有标注三层入口。”寒尘站起来,“但我学过建筑结构。这种地下巢穴,通风管是最容易忽略的施工点——建造者可能把入口藏得很好,但他们一定需要呼吸。” 沈清漪看了他两秒:“你脑子里装的净是这些阴人的办法。” “谢谢夸奖。”寒尘面无表情,“开始吧,二层的三只等你照顾。” 沈清漪翻了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将十二根附着了“蚀骨散”的金针插在风管口,针尖向内,呈辐射状排列成一个简易的扩散阵法。随后她双掌按在针阵外缘,灵力灌注,针身上的毒素被灵力蒸腾成雾,顺着风管缓缓灌入地下二层。 毒雾在风管中蔓延的速度不算快,但胜在无声无息。三十秒后,地下二层传来一阵沉闷的咳嗽声和气急败坏的兽吼声。 紧接着,煤球的咆哮声从地下通道口炸响:“卧槽!谁放的屁?呛死猫爷了!” 沈清漪的嘴角抽了抽。 “你那三只呢?”寒尘通过耳麦问煤球。 “咳得满地打滚,眼看就不行了。”煤球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我本来打算来个威压震慑正面交锋,结果你这边先来了一波化学攻击。猫爷貔貅的尊严啊,就这么被一口气给毁了。” “尊严回头补,保持威压控制住它们,别让它们挣扎冲出地面层。” 沈清漪收回金针,嘴角微微翘起,看向寒尘:“行了,二层的解决了。现在一层通道里那六只是什么情况?” 寒尘的耳麦里传来林雪的声音:“人质救出来了,五个工人,说是被m集团抓来维护设备设施的,已经安置在北侧安全位置。” “收到,苏晚晴那边呢?” “二层那三只已经没什么动静了。”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我灵视看到它们的体力在快速下降。沈姐这一手毒针领域,覆盖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沈清漪轻轻咳嗽一声:“毒雾是顺着风管走的,扩散范围确实比我直接释放大了将近三倍。但这也意味着——地下三层如果和二层共用通风系统的话……” 话没说完,仓库最深处的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一道铁门从地板下缓缓抬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楼梯口。 一股潮湿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野兽的腥臊气,从楼梯下涌上来。 寒尘和沈清漪同时变了脸色。 周小渔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不对——蜂群感知到地下的气息,比三层更深处还有一个空间!那里面的东西……灵力波动高得吓人,远超那三只红色妖兽!” 寒尘握紧拳头:“康源那边的雨衣人说‘今晚有客人来’——看来客人的目标是这个巢穴地下的东西。” 沈清漪收回金针,袖中又滑出六根更细的银色长针,针尖泛着蓝黑色的寒光。她侧头看向寒尘:“下去看看?” 寒尘的目光落在那道黑洞洞的楼梯口上,沉默了两秒。 “看。”他说。 楼梯很深,向下走了大约一百二十级台阶。拐过两个转角后,一道半掩的铁门前,寒尘停住了脚步。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灯光,夹杂着一种压抑的、节奏规律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大型机器在运转,又像是某种巨兽的肺在起伏。 他伸手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极宽阔的方形空间,大约有篮球场大小。四面墙壁上布满了管线,管线表面泛着幽蓝色的荧光。空间的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圆柱体,圆柱体内注满了淡黄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头通体漆黑的巨型妖兽——它的外形像狼,但体型是普通狼的三倍以上,背脊上生着一排骨刺,双目紧闭,但身体在液体的气泡中微微起伏。 那不是标本。是活的。 沈清漪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品种?” 寒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玻璃圆柱体底部嵌着的铭牌,铭牌上清晰地刻着几个字: “实验体k-031。狼王。状态:休眠中。” 而铭牌的下方,还有一行细小的、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备注—— “前置实验体。隶属康源样本库第三层。” 寒尘的目光从铭牌上移开,落在玻璃圆柱体旁边的一辆平板车上。车板上的集装箱盖布拖了一半,露出一只金属箱的箱角。箱面上印着m集团的logo,还有一行运输编码。 运输编码的末尾,写着发往的目的地:省城宠物医院筹备处。 那是守夜人正在筹备的、位于明德学院东门的那家宠物医院的地址。 寒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清漪问:“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寒尘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裤袋里微微收紧了,“就是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这家宠物医院还没开业,就有人提前替我们指定了住客。” 第390章 寒尘的战术指挥 第390章寒尘的战术指挥 黑暗的地下三层空间里,那块印着守夜人宠物医院筹备处地址的金属箱像一块沉默的告示牌,立在巨大的玻璃圆柱体旁边。寒尘的目光在箱面上停留了十几秒,然后转向别处。 “先别管这个箱子。”他说,“十六分钟前蜂群发现地下还有空间——现在我们能确认,这间就是地下三层的核心区域。玻璃管里的东西是康源样本库的‘前置实验体’,先养在这里,再往别处转运。” 沈清漪走到玻璃圆柱体侧面,伸手在光滑的玻璃面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薄薄一层水雾。她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轻皱:“这液体不是普通的培养液,里面混着幽冥草和赤乌藤的提取物。赤乌藤是火属性的药草,配合幽冥草可以维持妖兽的活性,都不算罕见——但这个配比很特殊,像是某个世代传承的中医世家才会用的方子。” “世代传承的中医世家?”寒尘侧过脸,“沈家?” 沈清漪沉默了两秒:“配比我认不全,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药理逻辑和沈家祖传的青囊理法是一致的。不排除是有人偷学了沈家的方子,也不排除……”她顿了顿,“算了,先确认这里的情况。” 寒尘没追问。他抬起手,让耳麦频道恢复接通:“苏晚晴,你现在能感知到地下三层有多少活物吗?” 苏晚晴的声音迟疑了片刻:“地下三层……比你所在的位置还要深一层的空间里,有一个很强的气息。但那个气息很奇怪,不是妖气,也不像人的气血波动,而是介于两者之间,像某种被强行压制住的混合体。” “能判断强度吗?” “不好说。如果它完全释放……以我和林雪两个人联手可能都挡不住正面一击。” 寒尘眉头微皱。“这么强?” “嗯。”苏晚晴犹豫了一下,“而且我知道为什么刚才沈姐的毒雾没有影响到更深层——地下c区有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不与其他楼层共用。如果要放毒雾,得从别的途径走。” “那就不放。”寒尘说完,转身望向沈清漪,“沈姐,玻璃圆柱体的底部有排水阀。如果打开阀门放掉培养液,狼王在没有液体维持的状态下会怎样?” 沈清漪沉吟了两秒:“看这个培养液的浓度,应该是长期维持妖兽休眠的配方。如果突然全部排空,它大概率会因为血液含氧量突变而苏醒——但苏醒后的前几分钟,它的行动能力会非常差,像刚被从深水捞上来的人。” “几分钟够不够?” “够我们跑出去,但不够我们把它彻底制服。” 寒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需要制服,只需要让那个从c区上来查看情况的东西分心。”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狼王的苏醒作为诱饵,引出c区那个强敌?” “蜂群已经确认了c区有一条独立通道连接外部,但具体延伸到哪,周小渔暂时没法追踪。”寒尘说,“如果那个东西感知到狼王苏醒,它一定会从c区上到三层查看。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什么机会?”沈清漪问。 “审问它的机会。” 沈清漪怔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永远走在敲诈勒索第一线。” 寒尘没有接话。他已经蹲下去,从玻璃圆柱体底部的管线中找到了排水阀。阀门比想象中的沉,他用灵力催动才拧动了两圈。淡黄色的液体顺着排水管缓缓流入地面下方的暗渠,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液体流失的速度比预想的快。不到两分钟,玻璃圆柱体内的液面已经降到了三分之一处,露出黑色巨狼的前腿和部分胸腹。那骨刺覆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肌肉纤维甚至随着液面的下降而微微跳动。 “它要醒了。”沈清漪退后两步,手已经扣上六根银针。 “退到楼梯口,关了这间的灯。”寒尘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电闸上,“让它在黑暗里自己醒,醒了之后谁先来,谁是我们今晚的‘客人’。” 灯熄灭了。黑暗瞬间淹没整间地下三层。 玻璃圆柱体里的黑色狼王浸泡在剩余的培养液中,它的胸膛起伏频率逐渐加快。鼻腔中传出低沉的呼吸声,呼吸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纹,又随着排水声渐渐消失。 “喵了个咪的。”煤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压低到几乎听不清,“你们俩从仓库里退出来了没有?猫爷闻到地下有个大家伙的气味了,不想跟它正面碰。” “已经在楼梯口。”寒尘回答,“你带着周小渔和林雪撤到地面层,在北侧铁皮房里接应人质。苏晚晴继续监视c区出口。” “收到。”苏晚晴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c区通道入口在三层西侧墙壁的货架后面,我已经看到它了——” 话音未落,整间仓库的地板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地下三层的货架开始跟着颤,玻璃圆柱体里的液面上泛起密密的波纹。一道沉重的、仿佛某种巨型生物移动的脚步声,从c区通道的方向由远及近传来。 那脚步声每走一步,地面就晃动一次,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寒尘贴着墙壁,手按在腰间那根金针上,呼吸压低到几乎不可察觉。他没有探头看,因为不需要——那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玻璃圆柱体旁边约三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一道沉闷的、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k-031,为什么提前唤醒?” 那声音不是人类的音色,而是某种咽喉结构粗大的生物发出来的,带着呼呼的尾音。寒尘没有回答,但他在黑暗中向沈清漪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有灵智,能沟通。 沈清漪点点头,从掩体后缓步走出。这个动作悄无声息,但那个声音显然感知到了她的存在,脚步声猛地转向:“谁?” “你梦里的姐姐。”沈清漪立于黑暗中,手中六根蓝黑色银针在指尖无声翻转,“动了你沈姐的针,不给个说法?” 那道庞大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声:“人类的杂修,也敢来这里送死?” 回答它的是六根银针的破空声。 银针穿过黑暗,针尖擦过那道轮廓的侧翼,在它的鳞甲表面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毒素顺着划痕渗入皮下,虽不至于当场制服,但足以让它的行动速度下降三成。 那道轮廓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猛然转身,一对灯笼般的血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看向沈清漪。 也是在这一刻,寒尘动了。 他并没有冲向那道轮廓——而是绕到玻璃圆柱体的背面,精准地抓住了那只落在平板车上的金属箱提手。箱子的分量比他预想的重不少,但寒尘在灵力灌注下,单臂发力,直接将箱子甩上肩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0章寒尘的战术指挥(第2/2页) 箱子被提起的同时,玻璃圆柱体内的黑色狼王彻底苏醒——巨大的前爪拍在玻璃壁上,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整个圆柱体发出一声轰鸣。 那道轮廓的注意力被瞬间分散。 寒尘趁这个间隙,扛着箱子,贴着墙根无声退向楼梯口。 “货到了。”沈清漪也趁那道轮廓分神的刹那收回银针,身形后掠,与寒尘同步撤入楼梯间,“走!” 背后的地下三层的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粗重的咆哮,紧接着是玻璃圆柱体整体碎裂的巨响,和液水哗啦涌出的轰鸣。冰凉的培养液在仓库地板上迅速蔓延成浅水汪,那头黑色狼王挣脱了束缚,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啸吼。 寒尘和沈清漪没有回头,一口气爬完一百二十级台阶,冲出地下通道口。通道口外,苏晚晴的枪口已经对着楼梯方向,林雪的双手微微发光,淡淡的治愈灵力蓄势待发,周小渔身边则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灵蜂。 “箱子里是什么?”苏晚晴扫了一眼寒尘肩上那只一米长的金属箱。 寒尘把箱子放在地上,检查了锁扣,确定没有被远程手段监听或定位,才说:“不知道。”他动手撬开箱盖。 箱盖掀开。里面叠放着一套折叠整齐的银白色防护服,防护服下压着一册薄薄的手写笔记,封面没有署名,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笔迹陈旧的字迹: “第一百三十七次记录。实验对象:妖兽k-031‘狼王’。结果:融合失败。肠道组织排斥反应严重,彻底失控风险达到91%。建议终止该个体培养,另选载体……但项目组否决。理由是:健康载体已不足三成。” 字迹没有署名。 但寒尘认识这笔迹。他在家里那本属于父亲的旧笔记本夹层里,见过一模一样的笔迹。 那本笔记本的封面写着一个名字:“陆远——实验记录。” 虽然是很多年前的字迹了,现在的寒卫国改回了本名,但这笔锋向右倾斜的收势,和每次写完“结果”二字后习惯性点上一下的顿笔,他绝不会认错。 “这箱子是你爸留下的?”沈清漪问。 寒尘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笔记的末尾几行。 那里不再写实验记录了,而是写了一段潦草的简讯,像是匆忙中留下的: “k-031的内容无法彻底销毁,但储物箱加厚防护可保三年不被仪器识别。我将它送回省城,藏在地下巢穴的角落。如果有人能找到——请替我毁掉它,不要留在任何势力手上。” “三年。”寒尘合上笔记,目光扫过整间仓库,“他送回来大概就是三年前,而m集团的人一直没能找到这个箱子,直到今晚的冷链取货单泄露了消息。” “那狼王呢?”煤球甩了甩尾巴,已经蹿上了屋梁,居高临下看着众人,“放着它在下面,它迟早会把整个地下巢穴拆了。而且它要是跑出来,这片区域的妖兽都会暴动。” “跑不了。”寒尘说,“排水阀放掉培养液后,它从前五分钟的虚弱期恢复需要至少十二小时。十二小时内,我们必须找到彻底处理它的方法。”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北侧铁皮房的方向。林雪已经转移完人质,正探头往这边看,目光带着询问。 寒尘朝她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那箱笔记,沉默了一会儿。 “先撤。”他说,“这个巢穴里的活物要么躺了,要么跑了。冷链车应该快到了——既然m集团的人知道来这里提货,就让他们的车空跑一趟。” “那狼王呢?”沈清漪问。 “留着。”寒尘说,“既然它叫k-031,那么一定还有k-032、k-033。找到完整编号,才能查清m集团到底在这个项目里制造了多少个‘k系列’。”他顿了顿,“而且刚才那箱笔记里提到的‘健康载体已不足三成’——说明m集团很可能正在寻找新的载体,也就是活人。”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周小渔手指拨弄着一只灵蜂,把蜂群收拢到掌心,低声说:“康源地下三层那些休眠舱里,三十多个不知道身份的活物……会不会就是‘健康载体’的一部分?” 寒尘没有否认。他站起身,示意众人上车。 越野车启动时,车灯扫过那片废弃工业区。远处隐约传来一辆冷链车靠近的引擎声。 周小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冷链车来了?” “来的正好。”寒尘踩下油门,“空手套白狼的行情,今晚就让m集团也尝尝。” 离开城北工业区三公里后,寒尘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支路旁,拿出手机,给寒卫国发了一条消息: “箱子找到了。你的。” 五分钟后,寒卫国回了一条语音。寒尘没有外放,将手机凑到耳边听。 “那本笔记是假的。”寒卫国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平淡而沉稳,“但箱子的暗层里有一张卡,夹在封面硬纸板里。用你的灵力去摸,能感觉到。” 寒尘挂断语音,重新打开金属箱,手指顺着笔记封面的边缘捏了一下。果然,硬纸板里夹着一张银行卡大小的薄片,不像是金属,更像是一枚晶片。上面画着一条简单的路线图,起点是明德学院,终点则是省城东郊一座没有标注名称的建筑。 “这是什么?”沈清漪凑过来看。 “一张地图。”寒尘把晶片收进口袋,“我爸说笔记是假的,但他自己把真正重要的东西留在了这个箱子里。重点不是笔记内容,而是这张卡。” “那你刚才说的那一大堆‘三年前送回来’的猜测,都是你临时编的?” “编给m集团的。”寒尘看了她一眼,“巢穴里可能有监控,我们说的每一句真话,都可能在将来变成m集团手里的把柄。只有假话和表演,才是我们给他们准备的‘好东西’。” 沈清漪愣了两秒,摇头笑了一声:“你可真是个阴人。” “谢谢。”寒尘启动车子,打了一把方向,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周小渔忽然开口:“所以那个地下三层的大狼,你打算怎么处理。” 寒尘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沉默了一下:“沈姐的毒针能限制它的行动,但没法根治。十二小时后它恢复,以咱们现在的战力,正面打不一定能赢。” “所以?” “所以今晚不能让它留在那里。”寒尘说,“等冷链车走后,我们得回去一趟,把它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沈清漪问:“哪?” “守夜人基地的地下室。”寒尘说,“那间被胡媚儿腾出来的空房。” 第391章 零伤亡全歼记录 第391章零伤亡全歼记录 k-000三个字,被一道粗重的黑线划掉了。但划痕不深,纸背透出隐约的墨迹,还能辨认出数字的轮廓。寒尘把文件夹凑近灯光,盯了三秒钟,确定自己没看错。 编号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大部分被墨水污渍洇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两个完整的字:归墟。 寒尘的指尖微微一顿。苏晚晴从背后凑过来,也看到了那两个字:“归墟?你爷爷当年为归墟守护者耗尽寿命,叶倾城自称归墟守护者后人,现在m集团的实验记录里也出现了归墟。这三个归墟,是同一个东西吗?” 寒尘没有回答。他把这一页拍了下来,又翻了翻文件柜,确认其他卷宗都对应k-001到k-030的记录,没有多余的线索。办公室里的老式电脑屏幕黑着,电源线被拔掉了。桌子的上中下三层抽屉全部空荡,连一枚回形针都没留下。 “撤吧。”寒尘把文件柜归位,关好玻璃门,确认指纹没有留在金属边框上,才和苏晚晴顺着来时的通道退出去。暗门在身后合拢,墙面恢复成瓷砖墙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接缝。 街道上晨光渐盛,一辆早班洒水车唱着歌从路口驶过。苏晚晴扫视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二楼最左边那扇窗户,窗帘动过。不像风吹的,方向和风速不对。像是被人拨了一下又迅速放下。” “有人盯着更好。”寒尘揣好晶片,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盯着,说明m集团对这栋楼的掌控并不彻底。文件柜里的卷宗没有转移,说明他们要么不知道这栋楼存在,要么知道但来不了。” “来不了是什么意思?” “楼里头没有新鲜的脚印。你是警察,你比我懂。一个有人值守的据点,不可能一个礼拜都不进人。但如果值守的人不住在这里,而是隔三差五远程看一眼监控呢?那就说明真正有分量的人不在省城,或者他们眼下的重心不在这栋楼上。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算利好。” 苏晚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回到守夜人基地时已经早上八点多。林雪正坐在狼王旁边的折叠椅上,手边摆着一块记录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体温、心跳、呼吸频率的数值。狼王依然没有醒,但胸口起伏比凌晨时平稳了不少,鼻孔里的呼气声也不再像拉风箱那么刺耳。 林雪站起来,把记录板递过来:“体温36.8,心跳八十一,呼吸频率每分钟十二次。治愈灵力已经被它的身体吸收了将近一半,精神波动趋于平缓。估摸着再有两三个小时,它能勉强站起来。短期内不会有攻击性,至少明天天亮前,它不具备主动伤人的能力。” “能站起来就行。”寒尘接过记录板扫了一眼,递还给她,然后把手机里拍到的k-000页面亮给她看,指着那行被划掉的编号,“东郊那栋楼里找到的,k系列综合记录,编号从k-001到k-030。唯独这个编号被人划掉了,旁边备注两个字:归墟。” 林雪看到那两个字时,表情变了一下。她沉默了几秒,把记录板放在膝头,压低了声音:“林家旧档里有一页提到过归墟两个字。说是和上古时代有关,具体是什么,语焉不详。我爸在世时把那页单独锁在保险柜里,我问过一次,他只说让我少打听,知道这个词没好处。” “你父亲有没有提过归墟和妖兽的关系?” “没有。”林雪摇头,“他只说归墟不是地名,是一套体系。至于体系具体是什么,到死也没告诉我。” 门外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爪子刮擦的声音,煤球从换气口钻进来,抖了抖银灰色的毛,走到狼王身边嗅了嗅,然后响亮地打了个喷嚏:“这东西喷出来的气,味儿跟发了霉的陈年卤水似的。你们管它叫k-031?我看叫k-0好几把臭合适。” 周小渔紧跟着从铁门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蜂群刚传来消息,康源样本库西门物流通道的门开了。一辆黑色轿车进去了,外地牌照,挡风玻璃反光膜贴得很深,看不到车里的情况。” “车里几个人?”苏晚晴立刻直起身。 “蜂群感应到三个活物。其中两个气息是普通人,心跳略快,有些紧张,应该不是司机就是跟班。第三个……”周小渔顿了顿,“灵力波动非常稳定,稳定得像机器一样。既不升高也不降低,匀速呼吸,全程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漪和寒尘对视了一眼。 “客人来了。”沈清漪替他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讲了出来。 寒尘拿过周小渔的手机,屏幕上实时显示着蜂群传回的监控画面。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康源样本库西门内院的停车位上,熄了火。驾驶座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四十岁上下的样子,戴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在车边站了两秒,四下扫了一圈,才抬脚走向样本库主楼的侧门。 “走路姿态很稳,步幅均匀,腰背挺得笔直。”苏晚晴凑过来盯着屏幕,“不是普通人。要么是当过兵,要么是有持续训练习惯的人。” “普通人紧张时手会不自觉地贴裤缝。他没有。”寒尘把手机还给周小渔,“蜂群能锁定这辆车吗?” “已经贴上车底了。”周小渔闭眼感应了片刻,“油箱、底盘、左右灯罩,一共趴了六只,只要这辆车在省城地面上走,它就永远跟在我眼皮底下。” 煤球从狼王身边走开,抖了抖爪子:“所以咱现在干啥?在这儿干等,等那个金丝眼镜自己逛完康源出来?” “等他出来。”寒尘说,“但也不是干等。他大概会在康源里待多久?” “正常参观一小时,非正常参观,得看他进的是哪层。”周小渔通过蜂群视角判断了一下,“他的车停的位置离主楼侧门很近,侧门通往二层办公区,再往下就只有一套货运电梯。如果他下到负层,蜂群在外面就看不到他了。” “那我们就下楼去看。”寒尘看了一眼狼王庞大的躯体,“林雪,你继续留守,有异常随时通知。沈姐跟我走一趟康源外围。煤球,你负责在我和沈姐离开时看住这头狼,它要是闹起来,你就用你的麒麟威压摁住它,能摁多久算多久。” “你让一个貔貅当护工?”煤球瞪圆了眼睛,“我堂堂上古瑞兽,打架可以,看病人不行,不是业务范围。” “你当妖兽难民村村长时干的哪件不是业务范围?”寒尘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再说了,狼王要是醒了发脾气,你正好可以拿它练练你的新技能。麒麟威压对低阶妖兽的震慑力,总得有个实战测试对象。” “这话说的,好像猫爷找不到更好的沙包似的。”煤球嘴上不饶人,但尾巴已经在门口蹲好,眼睛盯着狼王,“去吧去吧,猫爷看家。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三个女的加一个男的,去蹲一个金丝眼镜男的哨,场面会不会太像狗血剧?” “你一个猫形瑞兽,懂什么叫狗血剧。”周小渔丢下这句,跟在寒尘后面出了铁门。 苏晚晴走过煤球身边时,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好好看家,回头给你带酱牛肉。” 煤球的尾巴尖摇了摇:“这话说的,猫爷像是那种为五斗米折腰的……多带两片腱子肉。”它嘟囔着,但尾巴摇得更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1章零伤亡全歼记录(第2/2页) 上午九点二十分,越野车停在康源样本库西门对面的一条巷子里。巷口有一棵老槐树和一只流浪猫。煤球不在,那只流浪猫负责蹲在墙角发呆,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只貔貅远程菊苣过。 周小渔闭着眼,灵蜂的感知画面被逐个传输到她的脑海中。寒尘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盯着康源样本库西门的方向。沈清漪坐在后排,手里慢慢捻着一根银针,偶尔抬头看一眼样本库主楼露出地面的三层窗户。苏晚晴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上开着地图,标注了样本库地下三层的大致结构图。 “他还在里面。”周小渔睁开眼,“蜂群感知到他的灵力痕迹已经到了负二层,再往下就彻底屏蔽了。地下三层有独立信号隔离层,蜂群进不去。” “地下三层有信号隔离,是怕人发现还是怕东西跑出来?”沈清漪冷不丁问了一句。 “两个都有吧。”寒尘说,“一个放三十个休眠舱的地方,既得防外面的人进来知道里面存着什么,也得防里面的东西万一苏醒后通过信号召唤同类。隔离层一涂,双保险。” “设计这套系统的人,思路很清晰。”苏晚晴翻了翻手机,“但这种级别的独立信号隔离层,不是普通装修队能做出来的。要么是m集团自己的工程团队,要么是外包给正规大型施工公司。如果走外包,施工记录、材料采购清单会留下痕迹。回头我让局里查一查。” “要从正规渠道查m集团的分包商?”沈清漪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前提是蛇在草里趴着。”苏晚晴收起手机,“现在蛇在地下三层趴着,草在外面一片密密麻麻。我们用正规的施工审批流程去查,走的是环保部门的路子,不走刑侦口。m集团就算察觉,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环保检查,不会想太多。” “环保部门检查施工记录。”寒尘念叨了一遍,“你这思路……倒是比直接硬碰硬省钱多了。” “毕竟苏家是吃这个饭的。”苏晚晴难得露出一点得意的表情,“军警系统出身,走的都是曲线救国的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太阳从东南方向爬高,巷口的影子一寸一寸缩短。沈清漪把玩着银针,织女穿花般翻来覆去,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说,那个k-000既然是被划掉了,那就说明m集团内部的档案管理者不打算让后人看到这个编号。但为什么又不直接销毁那页纸,只是划一道线?” “懒得销毁,或者不能销毁。”寒尘答,“有些文件在制度层面规定不许销毁,只能作废标记。划一道线算是作废,但档案必须留存。” “谁给他们定这种制度?” “要么是m集团内部的法务合规要求,要么是投资方的审计要求。”寒尘想了想,“m集团搞的是生物科技研发,研发项目一定会吸引资本方。资本方要看尽调报告,严格的尽调报告会要求项目方保证档案的完整性和可追溯性。哪怕你这一项实验失败了,档案也必须保留,以备后续审计。否则一旦资本方发现项目方敢销毁研发记录,整个集团的信誉都会崩塌。” 沈清漪恍然:“所以k-000的档案之所以还在文件柜里,只是因为资本方的审计要求?” “大概率。”寒尘的目光依然透过车窗盯着西门,“这意味着m集团背后不止一个资金来源。除了自筹资金,他们还引入了外部资本。资本方虽然不会干预研发方向,但会盯着档案管理。这给了我们一个思路:如果能搞清楚m集团在省城项目和哪个资本方有关系,我们或许能通过资本方的审计线索,反向推演出m集团在省城布局了哪些资产。” 苏晚晴默默记下了这句话。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周小渔忽然睁开双眼:“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康源样本库西门。那扇铁门从内侧缓缓打开,穿深灰色夹克、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拎着公文包走了出来。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没有回头,径直走到黑色轿车旁,拉开副驾车门把一个信封放进扶手箱,然后绕到驾驶座坐进去。 引擎启动,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西门,右拐上了大路。周小渔闭着眼,灵蜂的追踪画面同步更新:“他在往市中心方向开。车速不快,四十五码左右,没有刻意变道,也没有突然加速减速,不具备反侦察意识。”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尾巴。”寒尘发动车子,隔了两个车位跟上,“钓鱼的人从来不怕鱼咬钩,怕的是鱼不咬钩。跟紧点。” 黑色轿车穿过三条主干道,在省城金融街附近拐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寒尘没有跟下去,而是让车停在马路对面,目送黑色轿车消失在坡道深处。 “金融街地下停车场?”苏晚晴皱了皱眉,“这条路尽头有好几栋写字楼,m集团在省城的注册地址在城东,跟这里不挨着。” “他停在这儿不一定是要去写字楼。地下停车场四通八达,不少楼之间是连通的。而且地下停车场还有个好处,摄像头多但死角也多,进出车辆的身份识别往往只看车牌不看人脸。”寒尘看向周小渔,“蜂群呢?” “车停下了。蜂群感应到他下了车,上了b区电梯。电梯停靠的楼层……刷卡权限分两层,公共楼层和限定楼层。他刷的卡权限很高,直达顶楼。”周小渔皱眉想了想,“顶楼是哪家公司?” 苏晚晴打开手机查了片刻:“金融街b座顶楼只有一家企业:辰光资本。” “辰光资本。”寒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林雪家的产业布局里有没有跟辰光资本有合作?” 苏晚晴摇头:“林家主营医药和地产,金融板块在省内布局不多。但辰光资本这家公司我有印象,它在省城做的不少投资都集中在生物医药领域。如果m集团引入过外部资本来投妖兽研发,辰光资本是嫌疑最大的一家。” 沈清漪把银针收进袖口,语气平静:“那就得查一查这家辰光资本到底是纯粹的财务投资者,还是m集团的白手套。如果是白手套,那我们就找到了m集团在省城的第二个心脏。”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寒尘的背影,“今天这一趟没白跑,至少把一条暗线摸了出来。” 寒尘没有接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那栋办公楼顶层的落地窗:“先撤吧。人已经进去了,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跟他当面对质,而是摸清他从地下三层取走了什么。他有信封,我们也有线索。”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拍下的那页k-000档案,“把归墟两个字查清楚,比盯着他今天去哪里更重要。” 越野车调头驶离金融街时,周小渔忽然开口:“蜂群报了一句,他进电梯之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手机大小的仪器,对着电梯角落扫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像是在检测有没有监听设备。” “一个去康源样本库取材料的人,下到地下三层,出来时又主动检测监听设备,说明他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见不得光。”寒尘语气平静,“见不得光的人,我们早晚能把他的影子揪出来。” 越野车汇入车流,后视镜里的金融街渐渐缩小,成为一片模糊的天际线。周小渔的手机屏幕上,蜂群标记的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b座地下停车场里,安静而沉默,像一枚等待引爆的定时炸弹。 第392章 守夜人名声大噪 第392章守夜人名声大噪 城北地下巢穴清剿行动的第二天上午,守夜人基地的电话就没停过。 准确地说,是陈宇的手机没停过。他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震动,像得了帕金森的老头,一直震到中午十二点,中间只歇了喝口水的时间。 “寒哥,第十七个了。”陈宇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发酸的手指,“全都是来问‘你们还招不招人’的。” 寒尘正蹲在基地角落,拿一根火腿肠逗煤球。煤球昨晚回来之后精神亢奋,在地板上滚了大半夜,把沈清漪放在门口的一盆绿萝撞翻了三次。沈清漪说再闹就把它的麒麟血脉抽出来炖汤,煤球这才老实。 “不招。”寒尘头也不抬,“咱们定过规矩。” “我知道不招,但这些人里有两个是省城武校的教官,一个是退役特种兵,还有一个——”陈宇推了推眼镜,“是张猛的堂弟。” 寒尘终于回头:“张猛的堂弟?” “张猛堂弟,张亮,在城南开了家健身馆,手下带过二十多个徒弟。”陈宇把手机屏幕递过来,“他说他哥干的事他看不下去,想加入咱们,戴罪立功。” 煤球从寒尘手里叼走半根火腿肠,含混不清地说:“这小子靠谱吗?别是张猛派来的卧底。” “靠谱不靠谱的另说,反正现在不能收。”寒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咱们人手够了,再多就乱。” 这话说得没错。城北清剿战之后,守夜人在省城的知名度一夜暴涨。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周小渔的灵蜂还快,一上午工夫,几乎半个省城的特殊圈子里都在传:明德学院那帮人,零伤亡端了m集团一个妖兽窝点。 传得最夸张的版本是:寒尘一个人单挑二十只变异妖兽,四女在旁边负责喊666。传得最离谱的版本是:煤球是上古神兽转世,一声吼震碎了整个地下巢穴的结构墙。传得最不要脸的版本是:林雪是仙女下凡,一道金光把妖兽全部超度了。 “他们怎么不说我是玉皇大帝呢。”煤球蹲在墙角的猫爬架上舔爪子,尾巴尖得意地晃来晃去,“不过那个‘上古神兽转世’的说法,我勉强认了。” 周小渔从花店赶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她把水果往桌上一放,人就瘫在椅子里:“累死了,灵蜂快递今天接的单子比平时多了一倍,全是城北那边寄的。” “寄什么?”苏晚晴从外面走进来,警服还没脱,手里抱着一摞文件。 “花圈。”周小渔说,“城北巢穴被端了之后,附近几个小区的居民不知道从哪听说‘那边出了事’,有人匿名给妖兽窝点原址送了花圈,上面写着‘安息吧,下辈子做个人’。” 寒尘嘴角抽了一下:“这届网友的幽默感真是过剩。” 苏晚晴把文件放在桌上:“别说笑了,说正事。城北巢穴清剿之后,省厅那边给了高度评价,但同时也提醒我们——m集团不会善罢甘休。” 寒尘靠在桌边:“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苏晚晴翻开一份文件,“环保部门那边,我托人查了m集团在城郊的分包商资质。结果查到一家很有意思的公司。” 她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辰光资本,生物医药投资。 周小渔立刻坐直了:“辰光资本?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昨天下午,那个金丝眼镜男去的金融街b座顶楼,就是辰光资本。”苏晚晴说,“我调了b座停车场的监控,那个男人拎着公文包进了电梯,按了顶层。电梯里的摄像头在顶层被挡住了,但时间对得上。” 寒尘的记忆被拉回昨天傍晚。城北清剿战结束后,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康源样本库的异常点。金丝眼镜男取走了一个信封,直奔金融街。林雪追踪到“辰光资本”四个字,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深挖就被其他事岔开了。 “这个辰光资本,跟m集团是什么关系?”沈清漪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靠门框站着,手里端着一杯药茶。 “现在只知道两件事。”苏晚晴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辰光资本是近三年才在省城注册的生物医药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叫——你说什么?法人叫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字:“法人代表:赵天豹。” 屋里安静了两秒。 “赵天豹?”周小渔的眉毛挑起来了,“那不是赵磊他爹吗?” 寒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天豹,原明德学院四大公子之一赵磊的父亲,此前已经被证实投靠了m集团。如果辰光资本的法人代表是赵天豹,那这条线就串起来了——m集团的外部资本方,很可能就是通过赵天豹控制的辰光资本来运作的。 “那金丝眼镜男呢?”煤球问,“他是赵天豹的手下?” “不一定。”苏晚晴摇头,“赵天豹虽然是法人代表,但实际运营辰光资本的人未必是他。我查过工商信息,辰光资本成立的时候,赵天豹只是参股方之一,最大的股东是一个叫‘褚怀远’的人。” 褚怀远。 寒尘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印象。 “褚怀远是谁?”他问。 “查不到更多公开资料。”苏晚晴说,“这人很低调,工商信息上只有一个名字和身份证号,住址和电话全是空的。我找户籍科的同事查了,褚怀远在省城没有任何房产和车辆登记记录。” “查不到?”周小渔把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这人怕不是个影子。” “影子正好说明有问题。”沈清漪喝了一口药茶,慢悠悠地说,“一个正常做投资的人,不会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越查不到的,越值得查。” 苏晚晴合上文件:“我下一步打算走环保部门的渠道,查m集团在城郊的施工项目分包商。如果辰光资本参与了m集团的妖兽基地建设,那环保审批的档案里一定留有痕迹。” “行。”寒尘点了下头,“这条线你来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记住,别一个人去查。查资料可以,实地走访带上陈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守夜人名声大噪(第2/2页) 苏晚晴微微一愣:“为什么带陈宇?” “陈宇过目不忘,你带他去,所有的档案他扫一眼就能记住关键信息。”寒尘说,“而且他是生面孔,不容易被盯上。” 角落里传来陈宇弱弱的声音:“寒哥,我……我怕。” “怕什么,你又不负责打架。你负责背书。”寒尘转向苏晚晴,“安全第一,查到什么先撤,别恋战。” 苏晚晴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周小渔看了看寒尘,又看了看苏晚晴,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哟,寒大首领现在关心人都关心得这么含蓄了?” 寒尘面无表情:“我是怕你苏姐出事之后,警局那边没人帮咱们开绿灯。” “嘴硬。”周小渔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别闹了。”林雪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只保温杯,“狼王醒了。” 屋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林雪走到桌前,把保温杯放下:“今天早上六点多醒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能站起来了,就是还有点虚。我喂了些肉汤,又睡过去了。” “太好了。”周小渔拍了一下手,“那咱们就不用天天轮班守着它了。” 寒尘问:“它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林雪的表情有点微妙,“它说谢谢你们,然后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它说:‘那个划掉k-000编号的人,你们找到了吗?’” 屋里又安静下来。 k-000。归墟。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头。林家的旧档案里记载着,归墟“不是地名,是一套体系”,但林父没有详说。叶倾城在第三卷中透露过只言片语,却没有完整交代。而寒尘父母在失踪前留下的线索里,归墟这两个字反复出现。 “还没找到。”寒尘说,“但我们在查了。” 林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了解寒尘的性子——他说在查,就一定会查到底。 中午,赵世勋的电话打到基地座机上。 “小寒,城北那一仗打得漂亮。”赵世勋的声音带着笑意,“昨晚老周和老王都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你是不是跟他们家的小辈有什么过节。” “他们是在试探。”寒尘说。 “我知道他们在试探。”赵世勋哼了一声,“但我帮你挡回去了。我说,寒尘这小子是个干大事的,以前的事是误会,现在嘛,各走各的路。老王听完没说话,老周倒是挺感兴趣,说想跟你吃顿饭。” “周鸿图?” “对。”赵世勋压低声音,“老周这个人,面上温和,心里精明。他主动请你吃饭,说明他看重你背后的守夜人。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坑。机会在于,如果周家愿意跟守夜人合作,那省城商界至少三分之一的路子就通了。坑在于——老周的条件可不会少。” 寒尘想了几秒:“什么时候?” “他说看你时间。” “那后天晚上吧。”寒尘说,“我正好想跟他聊聊他们周家在城南那块地的事。” 赵世勋笑了:“小子,你真是会挑。那块地是周家和m集团的分包商签过意向的,你这是要往人家嘴里抢食啊。” “不是抢食。”寒尘平静地说,“那块地底下有东西,他们不该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世勋的声音沉下来:“你是说,那块地下有妖兽?” “不确定。”寒尘说,“但我怀疑。” 赵世勋深吸一口气:“行,后天我会到场,你到时候别太莽。周鸿图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我知道。” 挂了电话,寒尘回头就撞上周小渔审视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 “看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周小渔说,“赵世勋说那块地的事,你是不是在想着借周家的手去对付m集团?” 寒尘沉默了一瞬。 “我是想借周家的手。”他承认,“但也是在帮周家。那块地如果真有问题,周家签了合同就是替m集团背锅。” “行吧。”周小渔耸耸肩,“反正我也拦不住你。正好,我后天下午没事,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把关。”周小渔理直气壮,“万一周鸿图带他儿子来,我不看着点,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寒尘:“……你当我傻?” “你不傻。”周小渔凑过来,眨了眨眼睛,“但你有时候太讲道理。跟生意人吃饭,不能光讲道理,得讲筹码。姐姐我虽然不懂医药投资,但论耍嘴皮子,你未必比得过我。” 寒尘感觉自己太阳穴跳了一下。 林雪在旁边看完全程,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说了一句话:“小渔姐说得对,带上她吧。我下午要去照顾狼王,脱不开身。” 苏晚晴也点头:“我下午去环保局查档案,带陈宇。” 沈清漪放下药茶杯:“那我呢?” 寒尘看她:“你下午干什么?” “我嘛。”沈清漪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我去趟药材市场。之前换血用的那批药还剩一味主料没凑齐,我去看看进货。” “一个人?” “一个人。”沈清漪说,“怎么,不放心?” 寒尘看了她一眼,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吧,注意安全。” 周小渔在旁边发出一声轻哼:“哟,某人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寒尘没有回应。 但他心里很清楚,城北那一仗不只是一个结束,更是一个开始。m集团在省城的据点被拔掉了一个,但那只是冰山一角。辰光资本、褚怀远、归墟、k-000——这些名字背后藏着的东西,远比地下巢穴里那些妖兽要危险得多。 狼王醒了,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393章 四女的内部排名 第393章四女的内部排名 四女内部排名这件事,起因是一个非常无聊的午后。 那天下午,守夜人基地外面下了一场暴雨。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响声震天,像无数只妖兽在地板上跳踢踏舞。基地里几个人百无聊赖,连煤球都趴在猫爬架上一动不动,圆圆的眼睛半睁半闭,整只猫蔫了吧唧像被雨淋湿的抹布。 周小渔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人。她在花店那边处理完当天的订单,冒雨赶回基地,一进门就看到寒尘翘着腿在沙发上假寐,林雪在旁边安静地翻一本药理笔记,沈清漪在角落里整理药材,苏晚晴趴在桌上对着环保局的一堆档案看得眉头紧皱,而陈宇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刷什么。 “好无聊啊。”周小渔把湿透的外套往衣架上一挂,“城北那一仗打完,感觉全世界都安静了。妖兽不来骚扰,m集团也不见动静,连张猛那孙子都消停了——这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消停是好事。”苏晚晴头也不抬,“你以为每天打打杀杀很开心?” “我不是说要打打杀杀,我是说——”周小渔眼珠一转,“咱们来点娱乐活动呗。” 林雪放下药理笔记,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什么娱乐活动?” “开个会。”周小渔清了清嗓子,大马金刀地坐到桌边,“关于守夜人内部人员管理的会议。” 沈清漪手里的药勺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管人事了?” “我一直管人事。”周小渔理直气壮,“灵蜂快递是人,花店的兼职·小妹也是人。再说了,我这是为咱们团队考虑——你们想啊,现在守夜人名声打出去了,以后肯定会接越来越多的活。行动的时候谁冲前面,谁管后勤,谁负责医疗,谁当指挥,这些不得定个规矩?” 苏晚晴终于从档案里抬起头来,语气幽幽:“你直说吧,你想排什么名。” 周小渔嘿嘿一笑:“当然是实力排名。咱们四姐妹一起作战也好几回了,但从来没正式比过,谁知道谁厉害?今天正好下雨没事干,咱们排个一二三四。” 寒尘本来在假寐,听到这句话,眼睛都没睁,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话题会是一个坑。 “我反对。”林雪说,“实力排名没必要吧?我们分工不同,各有各的长处。” “正是因为有长有短,才要排嘛。”周小渔振振有词,“你想啊,万一以后有行动需要选队长,总得知道谁最能扛事吧?” “队长不是已经定了?”沈清漪慢悠悠道,“寒尘是首领,队长当然是他。” “对,他是大当家。”周小渔一挥手,“但咱们四个是‘内当家’嘛。外人问起来,守夜人的女将谁排第一?总不能说‘都一样’吧?那显得咱们太没上进心了。” 寒尘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就知道。 苏晚晴把档案合上,往后一靠:“行吧,我陪你玩玩。你说吧,怎么个排法?” 周小渔眼睛亮了起来:“简单。咱们四项标准打分,第一项是战斗能力,第二项是辅助能力,第三项是综合实战贡献,第四项是——人气。” “人气?”林雪愣了一下,“这又是哪里来的标准?” “网上的。”周小渔掏出一台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你们看,昨天有人在本地论坛发了个帖子,叫‘盘点省城守夜人四大女将’,底下三千多条回复,全在讨论谁最厉害。点赞最高的一条说林雪是颜值担当,第二高的说苏婉晴的腿能跑赢妖兽,第三高的说——”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赫然写着:“实名支持周小渔,灵蜂女王yyds”。 沈清漪看了一眼,平淡地说:“这是你自己用小号发的吧。” “放屁!”周小渔脸一红,“我只是转发!转发!” 煤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方步走到桌前,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这个排名很有意义。别的不说,单论‘谁能管住寒尘’这一条,你们四个就高下立判。” 屋里安静了一瞬。 寒尘睁开了眼睛,看着煤球:“你闭嘴。” “怎么,我说错了?”煤球蹲在桌子角,尾巴慢悠悠地晃,“你看啊,林雪说话你听不听——听,因为林雪讲道理。苏晚晴说话你听不听——听,因为她是警察,你不听她就把你铐了。周小渔说话你听不听——听,因为她的灵蜂能让你身上三天不自在。沈清漪说话你听不听——听,因为你怕她下毒。” 寒尘:“…………” “所以结论很清晰。”煤球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四位的管辖力不分上下。但这个问题能聊出花来,建议开个赌局,赌谁先成为正宫。” “煤球!”四个人异口同声。 煤球窜回猫爬架上,团成一只球,露出两颗亮晶晶的眼睛:“我这是为你们好。反正迟早要排,不如大大方方排。” 这件事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周小渔是那种一旦起了个头就一定要看到结果的人。 她迅速拟了一张打分表,每人满分一百分,四大项各二十五分。她自封评委,理由是“我作为情报网负责人,对你们的战斗表现和辅助贡献最清楚”。众人抗议无效,寒尘拒绝参与,煤球被委任为特邀评委——因为它说它见识过多场战斗,最有发言权。 于是,一场注定荒谬的评分大会,在暴雨天的下午,于守夜人基地正式召开。 林雪的综合评分被第一个拿出来讨论。周小渔给她的战斗能力打了二十分,理由是“治愈系灵力不能直接输出伤害,但可以边打边奶,算半个辅助半个战士”。辅助能力二十五分,理由是“治愈光环关键时刻能救全队的命”。综合实战贡献二十三分,理由是“城北那一仗没她的光环,有几个兄弟得进医院”。人气二十分,理由是“校花名头在这儿摆着,网上投票她轻松碾压全组”。 合计八十八分。 苏晚晴的战斗能力二十二分,理由是“格斗底子好,加上灵视能力能看穿妖兽要害,出手又准又狠”。辅助能力十八份,理由是“她的灵视是侦察型辅助,不是增益型辅助,而且遇到高阶妖兽伪装的时候偶尔看走眼”。综合实战贡献二十二分,理由是“追踪、拦截、审讯样样在行,城北一仗她指挥外围截杀,零伤亡有她一半功劳”。人气十八分,理由是“警花身份天然加分,但网上有人说她太严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3章四女的内部排名(第2/2页) 合计八十分。 沈清漪的战斗能力二十三分,理由是“毒针领域展开之后,方圆二十米生禽不近”。辅助能力二十一分,理由是“虽然很多时候用不上她的辅助,但一旦用上就是救命级别的”。综合实战贡献二十分,理由是“城北一仗她封了三条撤离通道,把妖兽逼进死路,但因为她出手慢半拍,有只妖兽差点跑了”。人气十七分,理由是“你们都给她投票是因为怕她下毒”。 周小渔给自己打分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战斗能力二十一分,灵蜂轰炸听说过没?辅助能力二十四分,全城情报网谁建的?综合实战贡献二十二分,城北一仗的支援布防是我调的。人气二十分——你们有异议吗?” 沉默。 “很好,全员通过。”周小渔在自打分表上打了个勾,然后将四张表一字摆开,“所以排名出来了——林雪八十八分第一,我八十七分第二,沈清漪八十一分第三,苏晚晴八十分第四。” 她把表格推到桌子中央,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是不是很公正?” 寒尘终于没忍住,低声说了一句:“你自己给自己打,还说自己公正?” “我不公正吗?”周小渔瞪眼,“我为什么给自己打八十七?因为我谦虚!你看看林雪,人家颜值二十四分,我颜值才二十分——我还不够公道?” 林雪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安静的姿态颇有几分优雅:“我没意见。反正第一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有权力决定谁当后勤负责人。” 周小渔的脸僵住了。 “后勤负责人?”她问。 “对呀。”林雪微笑,“排名第一的人呢,当然要承担最大的责任。我想了一下,后勤这块最适合我,但我不认识药材商,也不了解灵蜂喂养,所以不如让排名第二的人来当?毕竟小渔姐你既懂花店又懂虫——” “哎哎哎你等等,”周小渔急了,“排名第二就得管后勤?那你怎么不自己管?” “因为我是第一呀。”林雪语气温温柔柔,“第一当然有资格安排别人干活。” “你——你这不是滥用职权吗!” “规则又不是我定的。”林雪放下保温杯,站了起来,“你非要打分,打就打了。我赢了,我来安排分配,合情合理。” 苏晚晴靠在椅子上,嘴角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沈清漪低头摆弄药勺,波澜不惊。只有寒尘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小渔的脸从白转红再转青,在心里默默给林雪竖了个大拇指。 林雪这个反击,精准得像她手里的金针。 周小渔气哼哼地坐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行,算你狠。但我有一个要求——这个排名,必须得让煤球盖个章。” 煤球从猫爬架上探出头:“盖章?什么章?” “你那爪子就是章。”周小渔站起来,一把把煤球从猫爬架上捞下来,“你帮我按个爪印,我下午给你买三条小鱼干。” 煤球一听鱼干,眼睛一亮,爪子往周小渔手里的表格上一按,一个梅花印落了下来。 “成交!我盖了!”煤球精神抖擞,“所以排名第二是周小渔。排名第一是林雪。排名第三是沈清漪。排名第四是苏晚晴。” 它顿了顿,歪着脑袋看了一圈,又来了一句:“但我私底下还是觉得沈姐姐最厉害。她是能下毒的人——你们谁敢惹她?”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四个人同时看向沈清漪。沈清漪坐在角落里,低头摆弄药勺,声音温温柔柔:“煤球,你要是想毒我的份,我这周就把你最喜欢的猫薄荷拌进药茶里,让你喝下去睡三天。” 煤球一缩脖子,钻进周小渔怀里:“当我没说!” 寒尘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觉得这个下午真是充满了“智慧”。 排名大会在暴雨停歇的时候宣告结束。周小渔气鼓鼓地收拾打分表,嘴里嘟囔着什么“下次重新比”。林雪端着保温杯,心情很好地哼了一句小调。苏晚晴把档案收进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沈清漪是最后一个起身的。她收起药勺,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寒尘一眼,语气平静:“对了,明天早上,你来医务室一趟。” “怎么了?”寒尘问。 “换血之后,我体内的余毒需要定期监测。”沈清漪说,“你是我换血的对象,我需要抽你一点血看看指标。” 寒尘没多想:“行。” 周小渔从旁边探颗脑袋出来:“抽血化验需要关门吗?” 沈清漪看了她一眼:“你要是闲得慌,可以来旁观。” “我才不去。”周小渔缩回脑袋,“又不是去看猴。” 煤球从她怀里探出毛茸茸的头,嘟囔了一句:“谁是猴,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声短暂的门铃响。陈宇从电脑前抬起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外面有个送货员,说是给林雪姐送快递的。” “快递?”林雪微微一愣,“我没买东西。” 陈宇又看了一眼屏幕:“面单上写的寄件人是‘陈教授’。” 陈宇的父亲。林雪愣了一下,走过去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雨衣的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只牛皮纸信封,语调平静:“林雪女士?您的快递。寄件人说很重要,让我务必当面交到您手上。” 林雪接过信封,看了一眼落款。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关于k-000,请转交寒尘。”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第394章 煤球的评委资格 第394章煤球的评委资格 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不是他们好奇心太重,而是“k-000”这三个字太扎眼。昨天康源样本库的档案柜里缺了一格,金丝眼镜男取走的信封里装的是不是k-000的原始档案还没搞清楚,现在又冒出一个直接写上k-000的信封,指名道姓要转交给寒尘。 “陈教授?”寒尘看着林雪,“你爸?” 林雪点了点头,眉头微皱:“我爸在研究院工作,平时很少给我寄东西。如果真是他寄的,还特意写在信封上让转交给你——说明这封信的来头不一般。” 她伸手要去撕信封的封口,寒尘拦住了她。 “先别动。”寒尘对陈宇抬了抬下巴,“你先看看这个信封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陈宇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放大镜和一把小镊子。他小心地检查了信封的封口、邮票、纸质和邮戳,又在灯下照了照,最后把信封翻转过来闻了一下。 “胶水是普通的办公胶水,没有异常。邮戳是三天前的省城城南邮局。纸张是普通的牛皮纸,但纸质偏厚,应该是用两层叠封的——里面夹了防拆线。”陈宇放下放大镜,“基本可以排除被人拆开过的可能。但功能性的东西我没法检测,比如有没有涂过什么药粉。” 沈清漪上前一步,白净的手轻轻拈住信封的一个角,低头闻了闻,又用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遍:“没有毒理反应,也没有什么残留的灵药气息。确认安全。” 来回折腾了几分钟,寒尘才将信封翻开。 里面是一页薄薄的文件纸,上面打印着几行字,没有抬头,没有称谓,只有一段话: “k-000并非某个人或某个编号,而是一个档案类别。归墟体系下,所有未被收录的‘异常个体’均以k-000为起始编号归档。该编号不存在‘一个’对象,而是指代一整类无法归入既有分类体系的存在。若需进一步了解,请查阅康源样本库地下三层的备用索引柜。我无法靠近,线索有限,供参考。陈。” 寒尘看完这段话,将纸折好,放在桌上。 屋里静了几秒。 煤球蹲在猫爬架上,猫脸难得严肃:“k-000不是一个人,是一类?那用了这个编号的档案,里面记载的妖兽到底是什么东西?” “重点在最后一句。”苏晚晴的声音沉下来,“你爸说‘备用索引柜’。康源样本库的档案柜不是只有一个,而是有主柜和备用柜。金丝眼镜男昨天从那个柜子里取走了信封,但备用索引柜还在?” 林雪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爸在研究院工作,但他现在是退休返聘的状态,按理说他接触不到康源样本库的资料。他能写出这些内容,说明他的信息来源不只是公开渠道。”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上,一时没有移开。 周小渔脑子快,立刻接上:“你爸在研究院是什么身份?他能知道康源样本库的事,会不会他以前也参与过归墟体系的相关项目?” 林雪没有说话,但她看着寒尘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寒尘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知道林雪在想什么——“如果陈教授是研究院的人,那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他写这封信的目的是什么?是善意还是警告?” 他没有把这些问题问出口,而是对陈宇说:“你爸的这份情报,可信度很高。” 陈宇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爸这个人,从来不无的放矢。他既然写了,就一定有他的依据。” “那我明天去一趟康源样本库。”寒尘说,“找人调监控,看看备用索引柜藏在什么位置。” “带我去。”苏晚晴站起来,“明天我轮休。” 李薇和周小渔几乎同时张嘴: “我也去。” “我也去。” 寒尘扫了一圈:“轮流去。今天下午已经晚了,明天上午我去踩点,苏晚晴跟我一起。林雪照顾狼王,周小渔看花店,沈清漪——” “我明天上午有课。”沈清漪说,“下午再去接应你们。” 分工明确。寒尘点头,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收进口袋。 屋里的气氛稍微松了下来。周小渔看了看桌上散落的四张打分表,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的话还没说完——煤球,你给自己按了爪印,但你还没给出评委点评呢。” 煤球蹲在猫爬架上,尾巴晃了晃,语气懒洋洋:“评委点评?我点评完了啊。” “你什么时候点评了?”周小渔瞪眼,“你刚才就盖了个爪印,什么话都没说!” 林雪嘴角弯了弯:“确实,煤球老师连一句‘不错’都没说呢。” 煤球不慌不忙地伸出爪子舔了舔:“你们四个人的实力排名,我早就有结论了。你们非要搞什么打分表,那只是走个形式。” 沈清漪安静地整理着药材,饶有兴味地问:“那我倒想听听,你自己的结论是什么。” 煤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在四个人面前走了一圈,一本正经地说:“论综合战斗力,寒尘是老板,但你们四个是老板娘。论老板娘排名——” 它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道:“我觉得,沈姐姐最高。” 周小渔:“凭什么!” 煤球振振有词:“你们想啊,林雪能打能奶,但她的治愈灵力只能救人不能杀人;苏姐姐能打能侦察,但她的灵视水平在遇到高阶伪装的时候还不稳定;周小渔你的蜂群轰炸威力大,但每次开打前都要找半天她藏蜂的位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4章煤球的评委资格(第2/2页) 它顿了顿,转头看向沈清漪:“沈姐姐是什么水平?烛龙毒针领域开出来,方圆二十米生禽不近,群伤效果堪比范围魔法;剩下的余毒虽然减了七成,但每次一出手,身上的毒气浓度瞬间拉满——我不怕你们,但我真怕沈姐姐。” 周小渔不服气:“你这是怕,不是排名!” “怕就是最高境界的排名啊。”煤球一本正经,“你们谁能让寒尘心甘情愿听你的话?沈姐姐说‘你明天来抽血’,寒尘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去。你们说让他去,他至少还得斟酌三秒。” 屋里一静。 几秒钟的沉默后,苏晚晴幽幽地开口:“……你说得好像有道理。” 林雪低头笑了一声,没接话。周小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沈清漪坐在角落里,面不改色,耳根却悄悄红了一度。 煤球捕捉到了这一幕,尾巴尖得意地翘起来:“好了,评委的工作完成了。各位老板娘,排名已出,不接受反驳。谁要是想推翻评分,得先打赢沈姐姐——” “煤球。”沈清漪温柔地说,“你是不是想去猫爬架上倒立?” “我闭嘴。” 寒尘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出大戏落幕,感觉太阳穴跳了好几下。要不是他定力好,估计已经笑出声来了。 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拉回正事。康源样本库的备用索引柜,是明天的重要目标。如果陈教授的情报准确,那这个备用索引柜里很可能藏着k系列完整编号的原始档案,甚至可能直接指向归墟体系的本质。 而与此同时,他心里的另一根弦也在悄悄绷紧——辰光资本、褚怀远、金丝眼镜男,还有那个尚未露面的雨衣人。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m集团在省城的布局,比他们之前看到的要大得多。城北巢穴,只是一个开始。 “寒哥。”陈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晚上要不要我查一下康源样本库的布防图?” 寒尘看了他一眼:“你爸不是研究院的吗?康源样本库的安防系统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 陈宇苦着脸:“我爸从来不跟我说工作上的事。他那个研究院保密级别挺高的,平时连电话里聊什么都要注意。” 寒尘想了想:“你现在能联系上他吗?” 陈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他应该在实验楼,一般七点以后才走。我可以发短信问问。” “不用发太多。”寒尘说,“就问他,后天晚上有没有空吃饭。” 陈宇愣了一下:“叫他过来吃饭?” 寒尘点头:“正好林雪的信是他寄的。当面聊,总比短信里说方便。” 陈宇想了想,点头:“行,那我试试。” 晚饭是周小渔做的。她的厨艺谈不上多好,但胜在量大管饱。一大锅番茄牛腩炖得软烂,配上一盆米饭,几个人坐在基地的圆桌旁风卷残云,连汤底都没剩。 饭吃到一半,煤球忽然竖起耳朵。 所有人看它。 “外面有人。”煤球压低了声音,“不是人的脚步声,是妖兽的。” 寒尘放下筷子:“妖兽?” “气息很轻,应该是敛了修为。”煤球用鼻子嗅了嗅,声音更低了,“在咱们基地后墙外面,停了大概半分钟,又走了。” “走了?”周小渔皱眉,“就这么走了?” “没走远。”煤球道,“停在四百米外的巷口,像在等人。” 寒尘和苏晚晴对视一眼。苏晚晴放下碗:“我去看看。” “等等。”寒尘拽住她的手腕,“你穿着警服,目标太明显。让煤球去。” 煤球:“我就知道你们要压榨猫。” “回来给你加两条小鱼干。” 煤球哼了一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窜到门口。它的身影敏捷地消失在夜色中。 屋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等待着。气氛紧绷而沉静。 大约十分钟后,煤球窜回来,身上的毛微微炸着。 “谁?”寒尘问。 煤球蹲回桌上,表情严肃:“是胡媚儿。” 屋里的紧张感忽然松了一半,但随即又紧起来。 胡媚儿——九尾白狐,原被封印在明德学院地下道场,化形后来投奔守夜人,目前是妖兽难民村的副手。 “胡媚儿?”周小渔眉头微皱,“她不是住在妖兽难民营那边吗?来基地为什么不进来,反而在外面转悠?” 煤球的尾巴轻轻扫了扫:“她身上带了伤。”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寒尘站起身:“她在哪?” “走了。”煤球说,“她的速度很快,伤不重,但是跑得很急。” “她带伤来找你,肯定有事。”苏晚晴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追到她了吗?” “追了,但她在巷口留了句话。” “什么话?” 煤球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她说——‘告诉寒尘,雨衣人今晚在西郊拆了三块界碑。归墟的门,开了一角。’” 寒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西郊,界碑。归墟的门,开了一角。 这是新的线索,同时也是新的危机。 第三卷的篇章开始真正转动,所有平静的表象,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开。 第395章 谁是正宫的赌局 第395章谁是正宫的赌局 夜深了。守夜人基地,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陈宇木着脸,坐在折叠桌前,面前的笔记本上画着一张大表。表头五列,从左到右依次是:选手编号、选手姓名、赔率、支持率、备注。第四列后面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好了没有?”门口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确切说,是一声带着慵懒尾音的“喵”。 陈宇没回头:“评委还没到场。” “什么叫‘评委还没到场’?本王不是早来了吗?”煤球从门缝里挤进来,额头上那枚金色符文在灯光下闪了闪,三两步窜上桌面,蹲在笔记本旁边,用爪子拍了拍“备注”那一栏,“那个问号是什么意思?给本王一个交代。” 陈宇说:“意思是你这个评委的公正性有待商榷。” “笑话。”煤球把尾巴一甩,“本王向来铁面无私,大义灭亲,大碗宽面……” “你收了周小渔两罐蜂蜜。” 煤球的声音卡住,然后极为流畅地接话:“那叫廉政公署卧底费。” 陈宇懒得跟它掰扯。这猫是貔貅,是上古瑞兽,是守夜人的战斗主力,是两百多号妖兽难民的村长。但此刻它就是一只蹲在值班桌上,肥得脊背油光水滑的黑猫。本质上,跟菜市场里蹭鱼皮的野猫没有任何区别。 九点整,入选的四位参赛选手到齐了。基地的旧仓库被改造成会议室,四把折叠椅围着一张乒乓球桌。煤球跳到球桌中央,充当裁判。桌角放着一尊用白萝卜雕的奖杯,底座上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正宫杯。那是煤球用修指甲的时间磨的。 “好,”苏晚晴第一个开口,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交叠,目光掠过其余三人,“我以为是队内茶话会,结果你们搞了个比赛。谁的主意?” “煤球的。”周小渔毫不犹豫。 煤球举起一只爪子:“胡说,是人民群众的主意。我作为基层管理人员,只是顺应民意。” “你作为一只猫,管得倒宽。”沈清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喝,“说说规则吧。” 煤球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本赌局名为‘谁是正宫’,采取积分制。参赛者共四位,评委一位,记录员一位。评委拥有最终裁定权。为避免主观倾向,评委宣称保持中立,只根据事实打分,评分标准包括但不限于:与寒尘相处时长、共同战斗场次、患难见真情的名场面、亲属背书、家族资源、厨艺、武力值、身高体重颜值综合分等等。每项十分制。总分最高者,获得正宫杯,并拥有为期一个月的对外宣示主权资格。” 四位姑娘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三秒钟。 苏晚晴轻声说:“你说这叫赌局。” “对。” “赌什么?” “赌面子上过得去,赌心里的小算盘。”煤球摇头晃脑,“反正你们谁都不服谁,干脆打团体赛嘛。赢了光明正大,输了也不丢人,顶多算战术失误。” 沈清漪放下茶杯:“那评委费呢?” 煤球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理所当然地道:“评委抽成彩头的一成,作为裁判劳务费,天下公道,概不赊欠。” 周小渔立刻站起来:“那谁来当记录员?” 角落里的陈宇缓缓举起手:“我……可以记录数据,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别把我供出去。寒尘要是知道了,会把我塞进城西下水道的妖兽难民安置点浸猪笼。” 苏晚晴瞄了他一眼:“出卖组织机密的人,叛徒的下场就是被塞进下水道。你确定还要掺和?” 陈宇咬了咬牙:“为了科学的严谨性,我愿意承担风险。” 他重新摊开笔记本:“各位,开卷吧。” 第一个上台陈述的是周小渔。 她双手撑着乒乓球桌,清了清嗓子,说话像报价:“各位,我来讲一个事实。我跟寒尘从小就认识。一个村的,同一口井喝水长大。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知道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 苏晚晴扬了扬眉毛:“你那会儿几岁?” “三岁半。” “你也好意思。” “三岁半的事就不是事了吗?”周小渔振振有词,“你们城里人讲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跟他是真两小无猜。后来他到明德学院上学,第一封信就是寄给我的。不信我给你们念两句:‘小渔,省城的天比咱村灰,但食堂的饭比家里的硬。’你们品品,这叫啥?这叫心里有我。” 煤球用爪子叩了叩桌面:“童年滤镜加五分,实际相处年限加四分,感情真实度待观察。下一个。” 苏晚晴站起来。 她没急着说话,而是双手揣兜,站定,目光将全场扫了一遍,然后不急不缓地道:“我是个警察。我的生活里每天都要面对所有不靠谱的男人。从口吐莲花型的骗子到暴力倾向型的酒鬼,我都抓过。你们猜我为什么还能看得上寒尘?” 周小渔插嘴:“因为他像你抓过的某位嫌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5章谁是正宫的赌局(第2/2页) “因为他不像他们。”苏晚晴说,“他是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唯一一个在紧急情况下不磨叽、不动摇、不装大尾巴狼的人。城北地下巢穴那一仗,你们都在场。我灵视扫到三十七只妖兽包围圈的时候,他没问‘怎么办’,只说了一句:‘你指路,我动手。’这种男人在省城不多了。” 煤球点点头:“危难关头靠谱度加十分,安全感加分,警察家属的资源加成再叠加一个子项。还有吗?” “有一条补充。”苏晚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拍在桌上,“省城刑侦分局特别顾问,持此证可以调阅普通等级妖兽事件卷宗。这个资源对守夜人而言意味着什么,我不展开说。” 陈宇把表格划了一笔:“苏姐,关系资源满分。” 第三位上场的是沈清漪。她是唯一一个坐着不动的,端着那杯茶,慢悠悠喝了第三口,然后才道:“我不做陈词。我只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有位病人,中了七十二种毒,解药需要一个人的精血加幽冥草配成。那个人叫她割开掌心,放了整整一碗血。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接不了那碗药吗?医学院的教材上没有写,村里的大夫也不懂。因为那碗血里不光有药,还有一条人命的分量。我书读得少,但这个理我懂。有些东西,换不来,讲不清,也评不了分。” 范儿已经摆到这了。 苏晚晴面无表情地鼓掌:“好,情真意切。下一位。” 周小渔嘀咕:“她这算卖惨还是算卖身?怎么听着像道德绑架。” 沈清漪笑道:“我不卖惨,我只陈述事实。某些人的爹妈还没出场呢,我的命是寒尘亲自续上的。这份交情,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乘以二,都不好使。” 煤球伸出爪子压了压场面:“冷静冷静。沈姐这个,恩情深重加十五。但是,诸位,我提前说明,规则里有一条叫做‘不能拿命来卷’。再卷的话,下一届赌局就是谁的命硬谁当正宫了。那不成养蛊了。” 最后是压轴出场的林雪。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说话,手里捧着一只玻璃杯,里面泡着枸杞和冰糖。等所有人说完,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说话的语气跟汇报工作一样:“我不打算陈述。” 煤球:“弃权?” “不,我只是觉得,在座各位陈述的条件都是存量资产,而我手里有一个你们都没有的变量。” 她顿了顿。 “寒尘他妈,苏婉清阿姨,上个月跟我通了电话。她说,‘小雪,等省城的事安顿下来,到家里来吃顿饭。’” 值班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三度。 煤球蹿到乒乓球桌中央,尾巴炸成鸡毛掸子:“你说什么?” “我说,”林雪唇角弯了弯,“我已经把战线推进到了对方的增援部队里。你们的牌打得再好,架不住我有内应。对不对?” 苏晚晴沉默三秒,慢慢笑了:“林雪,你可真敢编。” “我可以放通话录音给你听。” “……” 沈清漪放下茶杯:“这个变量,过分了。” 周小渔跳起来指着林雪:“你作弊!” 煤球一爪子按在记分板上:“肃静!各位,我必须要对规则的公平性作出说明。亲属背书这一项权重极高,我当初定规则的时候,没想到有人真能搞到对方的妈。这是本届赌局的规则漏洞。但作为一个严谨的裁判,我只能宣布,这一分,林雪实至名归。” “你这是一贯的偷奸耍滑!说好的中立呢!”周小渔拍了桌子。 苏晚晴冷冷地道:“裁判吹黑哨,赌局就该作废。” “都别急。”林雪不慌不忙地把杯子转了半圈,声音放缓,“这一局我不赢,但我也不输。今晚这场赌局,从头到尾,没有人能赢。因为你们都忘了一件事。”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你们在这儿争来争去,正主还没表过态呢。他要是当个缩头乌龟,你们谁赢了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值班室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煤球用爪子挠了挠脸,承认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陈宇在备注栏的“?”后面重重地画了个叉,小声说:“明天的会,我真不敢去开了。” 苏晚晴站起身,拎起外套,走到门口,回过头:“那就这么办。明天晚上,我们所有人,当面问他。谁当正宫,让他自己选。”她的目光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话尾压低,“他要是不选,我有办法让他三日内开口。” “他要是装死呢?”周小渔问。 苏晚晴的嘴角弧度更大了:“那就解剖了,看看他的心到底长在哪边。” 众人:“……” 煤球缩了缩脖子,悄悄用爪子把记分板拨到一边,低声对陈宇道:“明晚基地放假,本王要去妖兽村躲两天。” 陈宇合上笔记本:“村长的觉悟就这么高?” “你不懂,”煤球一脸沉痛,“女人的赌局,连神仙都碰不得。本王活了四百年,头一次觉得九天神雷离我这么近。” 第396章 寒尘装死逃避 第396章寒尘装死逃避 第二天上午,明德学院。高二三班教室里,寒尘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姿态端正,正在用练习本画符。准确说,他在用符箓画一个教学挂图,理综课要用,这是他作为班长给班主任叶倾城当的免费劳动力。 但今天他的眼神不太聚焦。昨天晚上陈宇那条消息,他只扫了一眼就选择了已读不回。后来又来了一条,更短:【苏姐明晚要你表态。】 已读,不回。又弹出第三条:【煤球跑路了。它说明晚基地剩你一个。】 寒尘眉心一跳,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浩给他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守夜人基地的白色写字板上,被谁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大字:寒尘同志于日前失联,编号一九三,疑似逃逸。下面跟了一行小字:如有线索,请速联系值班室,重酬。 寒尘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回走。路上,他一连绕过了三个地方:食堂南门,周小渔这个点大概率在那里给花店送完货回来;实验楼楼下,苏晚晴偶尔午休时来这边巡逻;医务室门口,沈清漪的窗帘开着,隐约能看到她坐在窗边看书的剪影。他硬生生从化学系的后门绕了一圈,才安全回到宿舍。 “寒哥,”宿舍里,陈宇抱着笔记本,语气很真诚,“我觉得你的逃避策略不太科学。根据我对四位的长期观察和数据分析,你的失联时效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一旦超过,她们会启动联合搜捕机制,以她们的资源整合能力,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藏到下水道?胡媚儿在那儿,她跟苏警官一个情报网。” “我没跑。”寒尘面无表情地翻开书,“我在忙正事。” “忙什么?” “忙一个医学实验。沈清漪说青囊残卷第四层有一篇经络逆转针法,需要长期凝神推演,不宜被人打扰。这是合情合理的避风头理由。” 陈宇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拿沈清漪本人当挡箭牌,去躲沈清漪?” 寒尘翻页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果断合上书:“不编了。” 当天下午,寒尘做了三件事。第一,他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第二,他去图书馆自习室占了个角落,位置偏僻,窗帘一拉,手机静音,戴耳机。第三,他打算坚持到晚上十点,等人散了再回宿舍。 计划很完美。执行也很顺利,一直到下午四点十分。他跟周公打第三回合的时候,图书管理员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嗓音洪亮,站在自习室门口喊了一嗓子:“高二三班,寒尘!外面有人找!” 自习室几十个人齐刷刷抬头。寒尘麻木地从角落站起来,出门一看——不是四女中的任何一位,是他同班同学刘明亮。 “尘哥,班主任喊你去趟办公室。” “什么事?” “不知道。她就说教务系统里你的学籍档案有个问题,让你亲自去核对一下。”刘明亮挠了挠头,“她表情挺急的。” 寒尘叹了口气。学籍档案,那是大事,关乎高考报名。再者,叶倾城的办公室,他是敢去的。毕竟是他班主任。哪怕叶倾城的眼睛在特定光线下会变成金色竖瞳,她对他暂时没有任何危险。 走到办公楼三层,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叶倾城的桌上放着一只便签,字迹娟秀:【档案的事不急,改天再说。隔壁会议室暖气好,去那边等会儿。】 寒尘没多想,转身推开隔壁会议室的木门。门一开,一股冷气裹着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一张长桌。四个座位。坐着的依次是林雪、苏晚晴、周小渔、沈清漪。桌上摆着四个保温杯和一盘切好的果盘,果盘中央插着一面小旗子,上面印着一个鲜红的字:审。 最绝的是,赵世勋正好从走廊对面办公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拍了拍寒尘的肩膀:“小寒同志,组织对你的考验来了。扛住,扛住就是胜利。”说着,他背着手走了,顺带把走廊这事儿的目击证人名单增加了一名。 寒尘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转过头问陈宇:“你出卖了我?” 陈宇站在走廊尽头,默默举起一张纸,上面写了三个字:我也怕。 门在寒尘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沈清漪率先开口:“寒同学,坐吧。我们商量了三个小时,最终确定了一个原则:今天我们不以任何人的身份跟你谈话。我们不吵架,不逼迫,唯一的目标,就是弄清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一个答案。” 寒尘拉开椅子坐下。他扫了一眼四人,然后说了一段话:“组队打怪升级,是我;出钱出力搞情报,也是我;但我现在想说一个常识性的事实。本人今年十七岁,高二学生,处于人生的知识储备期。在这个年龄段,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在省教育条例上叫早恋,在我妈那里叫不务正业。所以我的答案是:没想好。你们可以打死我,但这就是实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6章寒尘装死逃避(第2/2页) 一锤子买卖,干脆利落。 四女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想好?”苏晚晴轻轻笑了一声,“那需要多长时间叫想好?三年?五年?十年?等你大学毕业,你都二十好几了。那段位,你确定还轮得到我们挑?” 寒尘认真道:“苏姐,你二十三,我二十好几的时候你都快三十了,你确定还在挑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晚晴眯起眼睛:“寒尘,你有种。” 周小渔则抓住机会:“没事,我不着急,我还小。我跟他同龄,我可以等到他大学毕业。我的花店就在省城,他毕业了直接来当老板,多好。这叫什么?这叫长期投资。” 沈清漪叹了口气:“你们争吧。我比他大七岁。七岁发起一场婚姻,好像有点过于成熟了。但我要提醒各位的是,我手里的东西,不是青春饭,是本事。我的医术只会越来越精,绝不会贬值。” 林雪没接任何人的话,她低头摆弄着手机,忽然说:“寒尘,我妈给你带了东西。” “你妈?” “对,她上周去了一趟药材市场,给你买了一盒百年灵芝,说是补身体的。放宿舍楼下了,回头我拿给你。” 寒尘:“……” 苏晚晴挑了挑眉:“林小雪,你这就打上家长牌了?” “。” 林雪抬起头,语气平静,却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苏姐,你有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们确实在挑。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不是在挑一个男朋友,我是在挑我未来孩子的爸。” 寒尘的茶杯停在半空。 会议室里陡然冷了三分。周小渔的嘴巴张成圆形,沈清漪放下茶杯的动作明显重了一秒,苏晚晴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煤球的声音从通风管道口幽幽飘下来:“听听,这叫什么?这叫战略打击。都别说话,让本王想想怎么圆场……” “煤球。”寒尘头也不抬,“你不是躲去妖兽村了吗?”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嘛。”通风管道口的黑猫把脑袋探出来一半,尾巴垂着,神态颇为心虚,“俗话怎么说来着,主仆情深。再说了,我要是真跑了,回头你被剁了,村长的民生工作谁接手?” 苏晚晴冷笑:“行。今天这局,既然有人不想打,那就散了吧。但寒尘,我给你一条忠告:你把这辈子的桃花运用在了同一年,造孽的还在后头。我可以等你想清楚,但等多久,取决于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敢作敢当的人。” 她起身,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 沈清漪也站起来,收拾好自己的保温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寒尘一眼:“夜深了,你去医务室。我把那套经络逆转针法的第一式给你讲了,你就说你是在避风头还是在学东西?” 寒尘沉默两秒:“学东西。” “那九点钟,我在那儿等你。”沈清漪出门,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小渔最后一个走,她经过寒尘身边时停下来,低声道:“我不逼你。但你听着,哪天你想通了,第一个跑去告诉你的人,必须是我。”顿了顿,她又补充,“因为我有她的把柄。” “谁的把柄?” “你妈的。她说等你高考完了才允许你谈恋爱。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她们都没有这条情报。”周小渔笑了笑,是那种狐狸似的狡黠,“所以,就算她们今晚把牌打穿了,真正能上桌的人,只有我。” 她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寒尘、陈宇,和通风管道里那只猫。 寒尘慢慢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声音闷闷的:“陈宇。” “在。” “我让你记录下来她们的每一句话了吗?” “记了,一字不落。” 寒尘抬起脸,目光放空:“那你觉得,她们说的这些话里头,哪一句是我听过的,最不靠谱的?” 陈宇关掉录音笔,认真想了想:“我觉得是林雪那句‘我在挑我未来孩子的爸’。” “为什么?” “因为她虽然淡定,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耳根红了。”陈宇推了推眼镜,“人只有在说大话的时候才会耳根红。” 寒尘看了他两秒,重新趴下去,闷声说了两个字:“完了。” 第397章 林雪的宣示主权 第397章林雪的宣示主权 隔天清早,守夜人基地还没有完全苏醒。旧仓库改成的训练场里,只有陈宇坐在电脑前核对昨晚的会议记录,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陈宇抬头,林雪走进来,穿着白色运动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提一只保温袋。 “早。”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给你们带了早饭。包子豆浆,食堂二楼的。” 陈宇愣了愣,从里面翻出一只包子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追问:“林姐,你这是……?” “听说基地的早饭品类单一,我路过就顺手买了。” “不是,”陈宇咽下包子,“我是说,你以前从来没给基地买过早饭。今天什么日子?” 林雪笑了一下:“昨天的话,你听见了。” 陈宇后背一紧。林雪的听觉很灵敏,尤其是血脉二次觉醒之后,隔着两条走廊,她连蚊子分公母都能分辨出来。他昨晚跟寒尘在会议室里那两句对话,肯定被她听了个完整。 “林姐,我不是有意议论你。我收回昨天关于‘耳根红’的心理分析。” “不用收回。”林雪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你说得对,我确实耳根红了。因为那句话,我是认真的。” 陈宇:“……” “陈宇,你在这个基地里算是最中立的人。我问你一个问题。”林雪的语气平淡,但目光落在笔记本屏幕上,仿佛在组织措辞,“一个男人,十七岁,在处理四个女人的感情问题的时候,用的是装死、拖延、转移话题这一套。这种行为模式,在你看来叫什么?” 陈宇认真想了想:“叫渣男预备役。” “那如果这个男人平时确实没有任何沾花惹草的行为,每天不是在处理妖兽事件,就是在练习医术,唯一的娱乐活动是跟一只猫斗嘴。这种行为模式,又叫什么?” “叫……直男?” 林雪轻轻点头:“所以,他既不渣,也不主动。他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怎么选择。”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敢说那句话,就做好了选择。”林雪站直,拎起保温袋,往训练场里面走去,“从今天开始,我以林家家主身份,高调出入守夜人基地,并且把林家那批灵石库存的管理权,移交给寒尘。” 陈宇的包子差点掉地上:“你认真的?林家库存的灵石是你们家压箱底的资产,你直接给他管?” “他不缺钱,但他需要资源。灵石在妖兽世界的流通性跟硬通货一样,他管理这批库存,就等于掌握了半个妖兽世界的经济命脉。”林雪头也不回,“再说了,我的人都是他的了,东西放谁那儿不一样?” “但是。”陈宇快步跟上,“你不是说你妈已经知道这事了吗?你妈同意你把家底搬给一个还没表态的男人?” 林雪脚步一顿,回头,微笑着轻声道:“我妈说,从小学六年级冻伤之后,唯一一个背着我跑了两公里操场的男生,错过了会很可惜。” 陈宇一言不发地举起手,竖了个大拇指。 上午九点,消息传遍了守夜人基地的工作群:林雪正式宣布,今后每周一三五到基地驻场办公,二四六待在林家处理族务,周日在学院图书馆复习功课,寒尘要去图书馆的话,必定会遇见她。这不是巧遇,这是排班表。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后,煤球在群里回了一条:【热烈祝贺林雪同学通过竞选,当选守夜人基地常务副总干事。鼓掌。】 苏晚晴秒回:【谁选的她?】 煤球:【本王选的。】 苏晚晴:【裁判已经因为吹黑哨被罢免了。】 煤球:【裁判罢免程序不合法,本王拥有最终解释权。】 周小渔紧跟其后:【那我的花店,每天给基地送两桶蜂蜜,外送三百朵向日葵。谁不同意?】 沈清漪:【送就送,反正你店里蜂蜜攒了半个月也卖不完。】 周小渔:【你!那也比某些人用家产强行上位来得体面!】 林雪:【家产是人家的,爱上哪干上哪干。某些人呢,天天给花店打工,结果店还是租的。体面是挺体面的。】 周小渔:【你!】 群里的战火从早上十点一直烧到中午十二点,信息量在三位女性和一只猫之间累计超过两百条。寒尘一条没看,他把手机留在宿舍充电,人躲在陈宇的机房里面,埋头改一份守夜人下季度的训练方案。 下午两点,陈宇推门进来,神情憔悴:“寒哥,你让我办的事,办好了。” “什么事?” “你让我盯着她们,任何一个人有什么大动作,第一时间向你汇报。”陈宇把一份整理好的简报递过去,“林雪的动作比我预期的还要大。她已经把她家族的灵石库存移交清单列出来了,共三大类,七十四箱,总估值,你猜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7章林雪的宣示主权(第2/2页) 寒尘没抬头:“别卖关子。” “够咱们基地未来三年所有的战术装备采购和后勤保障。”陈宇咽了咽口水,“她在用自己的家底,给你一条退路。她不需要赢,只需要让你离不开她。” 寒尘手中的笔停住了。 “我还有一个坏消息。”陈宇把手机递过去,“今天下午三点,林雪在省城商会的年度聚会上,当着四大世家的面,宣布了一条消息。” 寒尘接过手机一看,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林雪站在商会大厅的**台侧方,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她端着杯果汁,随口跟一个中年男人说着话。声音透过噪音传出来:“对,就是明德学院那个寒尘。我的,板上钉钉了。” “哦?”男人笑了,“小伙子有什么本事,能让你这么定?” “本事?”林雪也笑了,“本事不大。但他救过我的命,治过我家的生意,替我挨过一刀。本事这东西,够用就行了。” 寒尘盯着视频看完,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陈宇脸上:“她这么说,等于是把这事捅到了整个省城商业圈的台面上。” “是的。根据我掌握的情报,今天下午,已经有至少三波人私下讨论‘寒尘是谁’。他们去查了你的底,查到了你是守夜人的创始人,也查到了你在地下拳场一夜赢了五百万的事。现在,整个省城的商圈都在传,‘林家那位小姐找了一个能打的地下拳手’。你已经从‘普通高中生’变成了‘林家小姐选中的人’。” 寒尘沉默了很久。 “她说她是我的。” “是这么宣告的,原话是‘我的,板上钉钉了’。” “她知道这句话一出来,所有竞争对手都会把我当成靶子。” “她知道。而且她做得比这更绝。”陈宇推了推眼镜,“她把你的手机号码,发给商会所有到场的青年才俊了。说让我们交个朋友,以后多照顾照顾。” 寒尘深吸一口气,放下笔,慢慢闭上眼睛。 他的手机在宿舍充电,但通讯录里已经开始收到陌生人添加好友的消息。第一条来自一个叫“王家二少爷”的账号,验证消息写着:【兄弟,你们林家大小姐把你当全城公告牌用,你还不知道吧?恭喜。你成了半个林家的牌面了。后半句是调侃,前半句是事实。加油。】 寒尘的大拇指悬在“通过验证”的上方,僵了半天,最终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 “给我听着。”他对陈宇说,“明天,把基地所有值班表改掉。取消林雪的一三五驻场计划。” “理由呢?” 寒尘抬头,眼神平静:“告诉她,守夜人基地的副总干事是煤球,没有名额了。” “寒哥,她挂的是‘常务副总干事’。” “那就改成‘荣誉顾问’。” “顾问没有实权,她会当场掀桌子。” “那就实话实说。”寒尘站起身,走到窗边,“告诉她,我可以跟她一起吃饭,一起出任务,一起当战友。但她现在的做法,是把我推进火坑。让全城人都知道我是林家选中的人,看起来是宣示主权,实际上是在给我引火。我只是个高二学生,我不会因为她那句话,就变成林家的牌面。她要是真想站我身边,就站我身边做事,别站在我头上发通告。” 陈宇看着他,缓缓道:“寒哥,你这番话,我可以原封不动地转告她吗?” “可以。” “你不怕她听了,扭头就走?” 寒尘回过头,窗外的夕阳把他的脸劈成两半,半边明亮,半边隐在阴影里:“她要是走了,那个赌局就散了。她要是没走,那才是她真正把这件事当回事了。” 陈宇拿下笔记本,工工整整地记下这段话,合上本子,站起来:“一个字不差。我这就去找她。”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补了一句:“寒哥,说真的,你刚才这段话,比昨天晚上四女谈判席上所有表白加起来都顶用。” 寒尘没回头,窗玻璃上映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见过哪个表白是被四个女人逼出来的?那叫谈判,不叫表白。” 陈宇关门走了。寒尘在窗前站了很久。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煤球发来的私聊消息。 【本王刚在林雪手上看到了你的母亲大人的电话号码。你猜她有没有拨过?】 寒尘盯着那条消息,回了两个字:【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