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替嫁?神算王妃一卦震天下》 第1章 死鬼夫君缠上我 第1章死鬼夫君缠上我 永安王朝六月二十八日,宜嫁娶。 寂静已久的秦王府内格外热闹,府内红绸遍布,无数红灯笼悬挂廊下,门窗上都贴着喜字,每个仆人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 正房寝室内,身着嫁衣的女子手拿匕首,满脸是泪地逼近躺在床上的男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逼我的……” 她站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握着匕首闭上眼睛,嘴里喃喃:“你死后成鬼要想报仇,就去找户部侍郎一家……” 说着,她决绝地,用力将匕首刺向男人胸口。 在她的匕首即将落到男人胸口的那一刻,紧闭的窗户啪地打开,一股不知从哪来的猛烈的妖风迷了她的眼,女子被吓得尖叫出声。 丢掉匕首转身就跑,但因嫁衣太繁琐,踩到裙角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上,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血不断从额角流出,躺在地上的女人逐渐没了呼吸。 几秒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已经停止呼吸的女子倒抽一口气,胸膛重新恢复起伏。 苏徽意识回笼时,额头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呻吟出声,伴随着剧痛一起涌来的,还有大量陌生的记忆。 头晕脑胀地读取完记忆的那一刻,苏徽沉默着对老天竖了个中指。 她就知道贼老天不会那么轻易让她死。 她穿越了。 穿成永安王朝跟她同名同姓的十六岁户部侍郎的真千金。 母亲生原主时出意外与一农女抱错,锦衣玉食的生活变成了在土里刨食,因为她是养父母家中唯一的女孩,养父母对她还算不错,吃喝没短着她。 直到半个月前,国师下一谏言,要想让昏迷将近一年的三皇子苏醒,需要一位命格特殊的女子嫁进去冲喜。 阴差阳错之下,那位与原主抱错的假千金便成了那位命格特殊的女子。 假千金不愿嫁,户部侍郎也不舍将女儿送进去守活寡,暗中寻找替身时,假千金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便以养父母的安危作为要挟,逼迫原主替嫁过来当细作,让她大婚当夜杀死三皇子,结果…… 三皇子没死,她先死了。 苏徽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正想看看床上三皇子的情况,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张青白的鬼脸。 苏徽头皮瞬间炸开:“!!!” “妈呀!哪里来的小鬼!吃姑奶奶我一符!”苏徽迅速向后撤,条件反射地摸向腰侧,想拿出符篆贴他脑门上,却摸了个空。 坏了! 她忘了她穿越了!没符篆!! 苏徽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对,等等,这个男鬼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飘在她面前的男鬼身着青色交领袖衫,乌黑长发以素玉道簪束成高髻,鬓发梳理得齐整,两缕柔丝轻垂颊侧。 一张脸生得极艳,骨相与皮相堪称顶级。 苏徽一只眼紧盯着他,一只眼缓缓斜着看向床上的男人,脑袋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一模一样的身段……一模一样的脸…… 三皇子! 他死了? 裴卿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朝苏徽面前飘:“你看得见我?” 苏徽咕嘟吞了口口水,猛地摇头:“不不不,我看不见。” “骗子。”裴卿尘冷笑,一股漆黑冰冷的煞气猛地袭向苏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死鬼夫君缠上我(第2/2页) 苏徽猛地缩起脖子蹲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裴卿尘的攻击:“等等等,等下!大哥!” 苏徽差点要给他跪下了:“害你的人不是我,你别杀我!” “是吗?”裴卿尘笑着指了指地上的匕首:“你刚杀我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苏徽:“……” 她就说原主动手的时候哪来的妖风! “杀人偿命。”裴卿尘嗓音冰凉:“你说对吗?我的王妃。” 苏徽:“!!” 苏徽不断往后退,定睛一看,猛然发现裴卿尘还不是鬼,是生魂! 在他魂魄上有几道细小的金色锁链,锁住了他的生魂,导致他无法回到体内。 “等等!”苏徽抬起手,急切道:“我、我可以帮你生魂回体!帮你苏醒!” 裴卿尘动作一顿,脸上笑意逐渐收敛,露出几分藏在骨子里的凉薄,仔细地端详着她,像是在权衡她话语中的可信度,他眼眸微眯:“你可以帮我?” 他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有将近一年了。 肉身醒不过来,魂回不去,还不能随意行动。 如今这个死而复生的王妃却说,可以帮他? “没错!”苏徽认真点头:“我猜测你醒不过来是因为生魂离体,只要想办法让你的生魂回归肉身,就能苏醒了!” “作为交换,你帮我救出我的养父母。”苏徽知道裴卿尘不会那么快打消疑虑,直接跟他交底,将假千金威胁她替嫁的事卖了个彻底。 苏徽虽是现代人,可她不蠢,知道在封建社会中皇权至上,所以她想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须抱紧裴卿尘的大腿。 她生怕裴卿尘不信,继续说:“我祖上……咳咳,之前在村里有个道士教过我,干这事,我是专业的!” 裴卿尘想起方才看到的,苏徽明明已经断气又活过来的画面:“可以。” 他语气轻描淡写:“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回不去肉身,我就杀了你。” 反正被困那么久了,试一试也无妨,总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差了。 “成交!” 苏徽猛的松了口气,这危机算是解除了。 她这口气还没松完,外面陡然又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喜乐声,紧接着便是一道尖细的声音:“秦王妃出来接旨!” 苏徽心口一紧,和裴卿尘对视一眼,胡乱找了个帕子捂着脑袋,推开门一看,主院院内整整齐齐的放着四顶大红喜轿。 站在喜轿前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穿着宫中内侍服、手拿拂尘的太监。 太监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传太后懿旨,秦王身份贵重,秦王妃一人冲喜未免辛苦,因此哀家特赐下四位美人同时入府,与秦王妃一同冲喜。” “望秦王能够在这泼天的喜意内,尽快苏醒。” 苏徽完全没听到那太监说什么,视线紧紧落在最靠左边的那顶轿子上。 在她的目光里,那顶轿子被血红色的煞气环绕,泛着浓郁的血腥味。 阴风徐徐吹过,轿子上的帘子被吹起一角,一张青白肿胀,七窍流血,嘴唇上有密密麻麻针线缝着的狰狞大脸猛地贴了上来。 那混浊的眼慢慢转动,对上了她的视线。 苏徽面色微变,大太监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几分阴森鬼气:“秦王妃,接旨吧。” 第2章 女鬼索命 第2章女鬼索命 这懿旨不能接! 苏徽大脑飞速转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直接对太监发难:“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假传懿旨!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守在院子周围强忍着愤怒的秦王亲卫闫景立马带人将太监团团围住。 李公公愕然过后脸色变得铁青,阴恻恻地盯着苏徽:“秦王妃,你莫要胡说八道!这懿旨乃是太后亲自下的!” “你这是想要抗旨不成?” “你才胡说!太后怎会亲下懿旨送个死人来给王爷冲喜!”苏徽说着,抬手指向那被阴气环绕的喜轿。 李公公震惊出声:“死人?不可能!” “这四顶喜轿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奴才亲自盯梢的!绝对不可能有死人!” “喂,那个谁。”苏徽指着闫景:“去,把最左边的那顶轿子帘子掀开。” 闫景沉默上前,依言将帘子一掀,看清轿内的情况时脸色大变。 他怒不可遏地质问李公公:“你不是说没死人吗?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公公额头渗出细密冷汗,连忙上前一看,轿内本该老老实实坐着的新娘双脚悬空,脖颈被大红轿幔锦缎缠着吊在半空中,脸色肿胀成青灰色,眼睛瞪得极大,嘴巴被黑色的丝线细密地缝了起来。 昏暗的光线下,那浑浊的眼仿佛在死死地盯着他。 李公公被吓得大叫一声,扑通一下摔倒在地,浑浊液体自他胯下漫出,竟是直接吓尿了。 就在这时,院内陡然阴风大作,门窗齐齐打开,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在院内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红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公公身后,血红色的,尖锐的指甲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李公公僵坐在地上,身形一动不敢动,直到那双手往他脸上摸来时,他大叫一声,慌乱地从怀中拿出一串佛珠闭眼砸在那手上。 “滋滋!” 炭火砸在肉块上的滋滋声响起,红衣女鬼吃痛退开一步,旋即暴怒地冲他扑杀而去,苏徽耳边响起尖锐癫狂的女声:“去死!!” 李公公被吓得只会闭眼尖叫,守在院子里的亲卫们更是面色大变。 “不好!” 这个女鬼失去理智了! 苏徽脸色微变,下意识摸腰间符篆,摸了个空。 她暗骂一声,忍痛用指尖戳了下额头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在掌心画下拘魂符,口中急速念着:“天门开,地户闭,千里拘魂,万邪莫避。” “阴灵速现,摄!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的那一刻,她纵身飞跃至李公公面前,手掌猛地朝前一拍。 一道人肉眼看不见的血符凭空浮现,化作无数血色锁链直向女鬼激射而去。 女鬼察觉到危险,充满怨毒地怒瞪苏徽一眼,转身便逃。 苏徽想追,却冷不丁被身后害怕的李公公一把抱住小腿,哆哆嗦嗦地喊着:“王妃救命!” 就被拖延住了这么一小会,女鬼便彻底消失在她眼前。 苏徽心中怄气得不行,转身一脚踹在李公公肩膀上,将他踹了个仰倒,李公公整个人倒在他的尿液里,空气中骚味更重了。 苏徽一脸嫌弃,沉声问:“说!那个轿子里的人是谁?你们是怎么杀她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女鬼索命(第2/2页) 李公公大声喊冤:“冤枉啊王妃!奴才没杀人啊!” “这四位美人都是宫中身段极佳的,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啊!” 苏徽不信,她冷笑:“不说也行,反正看她那样子是跟你有仇的,等她缓和了,回过头来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你。” “到时候你去地府里喊冤去吧!” 说完,苏徽抬步就走,真就打算不管了。 李公公不是蠢人,他刚刚见到了苏徽那一手徒手画血符的本事,知道她不是常人,连滚带爬的跪着追她,抓着她的裙摆:“说,奴才说,王妃您别走!” 他苦着脸,在苏徽冷冰冰的视线中,嗫嚅着唇说:“她……她叫卢红,是、是奴才在宫中的对食……” 闫景这时已经探查完了其他三顶轿子内的新娘,紧锁着眉头开口与苏徽汇报:“王妃,其他三位新娘都昏过去了,现在要怎么处理?” 他看了一眼跪在苏徽脚边,抓着她裙摆的李公公,眸中闪过一抹奇异:“还有李公公……” 苏徽觉得额头上的伤口更疼了,她看着这满院的狼藉,有气无力地开口:“找房间安置那些昏过去的新娘,再让府医给她们看看,明日我再入宫禀告陛下。” 她现在就想入宫告状,只是时间太晚了,怕告状效果不好。 闫景:“是。” “李公公暂时别走,你先好好跟我解释解释,既然她是你的对食,为什么她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苏徽没进屋,也没有让李公公进去的意思,将裙摆从他手中抽出来,直接坐在门口示意他开始说。 闫景飞速安排好人去处理新娘子的事,他则是在苏徽身边守着。 李公公稍微缓了缓,蹲在离苏徽只有一台阶的地方,垮着脸哼哧半天,才说:“奴才真不知道她怎么死的……” 苏徽:“?” 苏徽最不喜欢跟这种不诚实的事主打交道,直接起身:“不说算了,你直接回去等死吧,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哎哎哎!王妃!奴才错了,奴才说,奴才说,她,她是被人毒死的。”李公公没想到苏徽会是这样一副暴脾气,憋着气说。 “但她不是奴才杀的,奴才发现她在喜轿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是那样了。”李公公也很冤枉,他跟卢红的确有过一段缘,可在得知她被选上成为秦王的冲喜新娘后,就跟她断了。 谁知道,人死了,还成了鬼来找他麻烦啊! 李公公生怕苏徽不相信,忙竖起手指发誓:“奴才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实话,就让奴才五雷轰顶,死后不得超生!” 苏徽皱眉:“她是什么时候被选上当冲喜新娘的?” “三天前。” 三天前……那就麻烦了。 三天时间,足够让凶手销毁一切证据了。 而且那逃走的女鬼身上怨气极重,死前又着红衣,极可能随时堕成厉鬼,届时秦王府可就危险了…… 在苏徽思索要怎么找到那只厉鬼时,远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一个穿着红衣,身形瘦削,脸色潮红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三弟!我们来闹洞房了!给你这府里添点人气,热闹热闹!” 第3章 大闹洞房 第3章大闹洞房 苏徽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几个人,哇哦了一声,小声吐槽:“今天这洞房可真热闹啊,新娘女鬼太监,现在还来几个醉鬼,齐活了。” “不过他们谁?”苏徽转头询问闫景,这京城还有人不知道三皇子是个活死人吗? 还穿着个红衣来闹洞房,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闫景脸色十分难看:“穿红衣服的是二皇子,跟在他身后的是四皇子,以及鲁国公府的几位少爷。” 二人谈话间,二皇子裴亦玄已经走到院子里,他看着停在院内的四顶喜轿,哟了一声:“今晚有五个新娘呢?三弟,你这日子过得,真舒畅啊!” 他越过轿子,直奔主屋寝室而来,走近后才看到坐在门口的苏徽,笑嘻嘻的开口:“想必你就是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弟妹了吧?弟妹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啊?” 跟在他身后的四皇子裴谦和哈哈笑了两声:“二皇兄,瞧你这话问得,当然是因为咱们那位三弟现在还没醒,还不能洞房,三嫂嫂定是空虚寂寞冷呗。” 裴谦和凑上前来,一脸猥琐地冲苏徽伸出手:“自古以来都有弟代替兄长做事的,如今三皇兄昏迷在床,无法与你洞房,不若我这个弟弟,来替他与你圆房,如何?” 其余人不敢出言调戏苏徽,听着裴谦和的话,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眼神格外放肆地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闫景气的脸色通红,他压着怒气,额头青筋暴起,沉声:“四殿下,慎言!” 苏徽脸色一冷,大力拍开裴谦和的手:“四弟,你喝昏头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来,不怕我家王爷醒后找你算账吗?” “醒?” 裴谦和哈哈大笑:“要醒他早在你嫁过来的时候就醒了!” 他凑近苏徽,被烛光映照的半张脸上满是得意:“我告诉你,他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 裴谦和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 凭什么都是宫女生的,裴卿尘却能够得到父皇的喜爱。 而他,却是不受喜爱,不受器重的那一个? 他活在裴卿尘的阴影里太久了,也活得太憋屈了。 所以,他在得知裴卿尘需要冲喜新娘的时候,送了他一份大礼! 现在看来,裴卿尘没醒过来,他的大礼已经完美送到了。 裴谦和想着,脸上抑制不住的露出了猖狂的笑。 苏徽立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女鬼! 苏徽脸色一沉:“是你干的?” “什么是我干的?我什么都没做。”裴谦和一脸无辜,手又不安分地伸向她:“说真的,三嫂嫂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要守活寡多可怜啊。” “嫂嫂,要不你求求四弟我,我带你脱离苦海,如何?” 他话音刚落,苏徽身后陡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格外有磁性的声音:“四弟的意思,是我这里,是苦海?” 裴谦和脸上笑容瞬间凝固,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待看清站在门口,清瘦颀长的身影时,瞬间像见了鬼,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你!” 站在一旁看戏的裴亦玄脸上闪过一抹愕然:“三弟!你醒了?” 站在他身边几个官僚的公子瞬间被吓醒了酒。 闫景面露欣喜:“王爷!” 苏徽神情微怔,缓缓转头看向身后,裴卿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还从床上来到门口。 “我去……”苏徽喃喃:“气活了。” 裴卿尘当做没听到她这句话,温凉的大手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惊失色的裴谦和:“四弟怎么不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大闹洞房(第2/2页) 裴谦和震惊不已,整个脸部都在抽搐,他想扬起一抹笑,但失败了:“三、三皇兄,我、我刚刚说笑的。” 他心中惊骇不已,裴卿尘怎么会醒?明明他已经按照那个道士说的做了,那道士也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只要依照他所说的去做,裴卿尘这辈子都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可现在,他醒了! 冲喜真那么神奇吗? “哦,调戏别人媳妇,看上别人媳妇是开玩笑。”苏徽满脸讥讽:“那我还说看上你内库了,把你内库的金银财宝都给我呗。” “王妃说得对。”裴卿尘认同地点点头,笑眯眯地看向他:“四弟,把你内库的钥匙交出来吧。” “三弟,四弟方才只是喝醉了酒说了几句,用不着这般咄咄逼人吧?”裴亦玄上前做和事佬:“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叫太医来给你检查身体!” 裴卿尘瞥了他一眼,语气凉薄:“方才四弟调戏我家夫人时,二哥怎么不说他咄咄逼人?” “如今倒开始为他打抱不平了。” 裴亦玄脸色有一瞬间难看。 裴谦和更像被掐了脖子的野鸭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完全没有方才嚣张的模样。 却在这时,裴卿尘话锋一转:“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明日我会将其如实禀告父皇。” “现在天色已晚,我大病初愈,就不留两位了。” 闫景立马上前:“两位殿下,请吧。” 裴亦玄不敢多言,拽了裴谦和一把。 裴谦和眸光阴翳的看了裴卿尘一眼,暗自冷哼一声,一行人灰溜溜离开。 苏徽瞪大眼睛,指着跑走的一行人,转头问裴卿尘:“诶不是,你就这么轻易放他们走……!”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原本站着的裴卿尘两眼一闭,直直往她的方向倒来。 苏徽:“!!” “王爷!” - 苏徽脑袋上缠着绷带,一只手用绷带吊着,生无可恋地坐在软塌上。 裴卿尘飘在床头远远冲她作揖:“事发突然……抱歉。” 苏徽摆摆手:“得亏我命硬,要不然我就被你砸死了。” 苏徽缓了一会,起身前往床边。闫景在裴卿尘倒下的时候就跑去找府医了,现在还没回来,正好给了她探查的机会。 苏徽问:“你刚才是怎么醒的?” 难道她猜错了?他生魂上的金色锁链是帮助他,不是束缚他的? “我也不清楚。”裴卿尘面露思索:“那你把女鬼打跑后,我突然有种可以回到肉身的感觉,就试着躺上去,之后就失去意识。” “再醒来就在身体里了。” 再后来,就是隐隐感觉魂体被身体排斥,灵魂被从肉体里踢出来了。 苏徽眉头紧拧,这听起来很奇怪,女鬼和他的身体、生魂之间有什么关联? 蓦的,苏徽眼尖地看到他枕头底下似是藏着什么东西。 “冒犯了。”苏徽冲他说了声,动作灵巧地翻身上床坐在他身上,低头凑过去查看。 裴卿尘下意识伸出手阻止,却没来得及,只好垂下眼眸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嗯?这是……”苏徽单手将裴卿尘的脑袋挪开,把枕头掀开,从他枕头下捻起一枚铜钱。 她将铜钱往外拿,赫然发现上面绑着一根极细的银丝。 第4章 铜钱锁魂阵 第4章铜钱锁魂阵 苏徽扭头跟裴卿尘对视一眼,裴卿尘神情意外:“这是什么?” “你问我?我倒想问你。”苏徽没敢妄动,把铜钱放回原位,看着裴卿尘的肉身,活动着能动的那一只手:“我先把你弄下去,把被子什么的掀开看看。” 话落,苏徽伸出手揽住他的脖颈,使出吃奶的劲想把他从床上薅下来,但她高估了她这具身体的力气,刚将人挪动一点,就力竭趴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闫景急切的声音响起:“秦神医,我家王爷刚才真的醒了!我没骗你,他——!” 闫景:“!!!” 秦神医:“哇哦。” 苏徽梗着脖子,缓缓转头,和站在门口的两人对上了视线。 苏徽:“……” 跟在闫景身后,穿着白色交领长衫,容貌清隽的青年眉头一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看着趴在裴卿尘身上的苏徽:“我现在相信你说的,你家王爷刚才醒过来的事情了。” 瞧瞧,这位新王妃都高兴得迫不及待想要洞房了。 闫景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王妃您……您就算再急切,也不能现在就……哎呀!” 苏徽脸色一黑:“你胡思乱想什么呢!我是在床上有发现!” 再说了,现在她一个伤患,一个活死人,就算她真对裴卿尘这副皮囊有什么想法,也得他支棱得起来啊! 秦神医不信,一本正经地安抚她:“王妃不要害羞,我们都明白,夫妻伦敦乃是天地……”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闫景一把捂住嘴。 苏徽忍着翻白眼的念头,哼哧哼哧地从裴卿尘身上爬下来:“你们来得正好,快过来帮我把他从床上搬下去。” “搬……王爷?” 闫景茫然地和秦神医对视一眼。 苏徽坚定点头:“没错,搬他!” 闫景和秦神医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会,闫景想起国师的谏言,率先上前帮忙。 “王爷,得罪了。”闫景默默说了一句,跨步上前,一个公主抱将裴卿尘小心地从床上抱了下来,放在软塌上。 他把人抱走的那一刻,苏徽已经站在床边将枕头拿下来,并单手将铺在床上的被单、被子等全部扯了下来。 原本以为会在床上看到什么东西,床板上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若不是那枚床头的铜钱,苏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上前捻着铜钱,看了一眼银丝的方向,忽然躺了下去,艰难地挪动身体往床底移动。 裴卿尘反应迅速,与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进入床底,往床底一看。 床板下面铺满了密集的铜钱,每枚铜钱都绑上了银丝,细密地缠绕在一起,缠成了一个类似于八卦图的图案,看着格外诡谲。 苏徽眼眸一凝。 裴卿尘:“这是什么?” 闫景把裴卿尘的肉身安排好后,一转头,就看到自家王妃已经钻到床底下了,只留了两只脚在外面。 秦神医一脸古怪地指了指那两只留在外面的脚,随后又指指自己的太阳穴,无声问他:“你们家王妃……这,没问题吧?” 闫景无视了他的疑问,开口询问:“王妃,您发现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铜钱锁魂阵(第2/2页) 苏徽哼哧哼哧地从床底下爬出来:“把床翻过来。” 闫景不明白,但他照做。 等苏徽从床底退出来后,他用力将床板整个掀翻。 藏在床板下的东西彻底显露了出来。 秦神医满脸震惊:“这、这是?” 闫景大惊失色:“王爷床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徽没搭理他们,上前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床板下的铜钱,一股细微、极淡的血腥味从那些铜钱上传来。 苏徽蹲在床边,捻起枚铜钱放鼻间闻了闻,随后在闫景惊愕的目光中放嘴里咬了一口。 闫景:“王妃,你……” 秦神医看得龇牙咧嘴,没忍住凑近他问:“你们今天没给王妃准备晚饭吗?瞅瞅,饿得都开始乱吃了。” 闫景一脸羞愧,好像……厨房还真没给王妃准备吃的:“我现在就差人去准备。” 秦神医摇头:“造孽啊。” 苏徽抿了抿唇,随后把嘴里残留的味道吐掉,低声呢喃:“香灰……朱砂……还有人血的味道……” 她神情微肃,数着床上的铜钱。 最外围的铜钱是十六枚。 中间是十二枚。 床头上有八枚…… 苏徽面色一凝:“铜钱锁魂阵……” 秦神医好奇询问:“锁魂阵?那是什么?” 苏徽下意识解释:“以往钱币都有“往来聚散”之理,这个锁魂阵以铜钱为阵,封禁魂体,断其轮回之路,将魂体困于阵域内,强锁魂魄,使其无法逃逸,也无法回到肉体之内。” 只是按理来说,锁魂阵应该会把裴卿尘的魂魄锁在肉体里,让他魂魄无法逃离,彻底成为一个活死人才是。 可为什么…… 苏徽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飘在一边看阵法的裴卿尘,他的生魂怎么离了体? 方才见过女鬼的闫景知道自家新王妃不简单,闻言瞬间明白过来:“所以就是这个东西,让王爷醒不过来?” “可,王爷房间里平时只有我和照顾他的贴身侍卫进出,那些侍卫是王爷亲卫,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 苏徽敲敲床板:“那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闫景语塞。 裴卿尘眉头紧锁,他竟然对此也毫无察觉…… “安排人去查查吧,最好从床什么时候买来开始查。”折腾了一晚上,苏徽也有些累了,她坐在地上开口道:“看这银丝的损毁程度,这阵布下不是一天两天了。” 闫景:“是,王妃。” “那这床板下的东西……” “先别动,”苏徽打了个哈欠,“我明天来处理。” 闫景点了点头:“王妃,让秦神医看看您身上的伤,属下这就差人收拾偏房,并为您准备膳食。” “先给他看吧。”苏徽指指躺在软塌上的裴卿尘:“他刚摔挺重的。” 秦神医啧一声,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笑:“他昏那么多年不会那么轻易死,你就不一定了。” 苏徽:“?” “什……”她话还没说完,眼前陡然一黑,直接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第5章 你怎么在我床上 第5章你怎么在我床上 另一边,户部侍郎府内。 户部侍郎樊敬修难以置信地惊叫出声,手上茶杯差点摔在地上:“你说什么?秦王醒了?这消息是真的吗?” 身着黑衣的暗探恭敬点头:“千真万确,二皇子和四皇子殿下亲眼所见。” 樊敬修脸色颇为难看,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 樊敬修厉声问:“谁?!” “爹爹!”书房门被人从外匆匆打开,一个穿着嫩黄色衣裙,容貌清秀的少女满脸惊慌的跑了进来:“我、我刚刚听到您说的,秦王醒了?” “那、那我们替嫁一事,岂不是……暴露了?” 樊依柳害怕极了,太子哥哥不是跟她保证,三皇子永远都不会醒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要是替嫁的事败露,她就是欺君之罪!会死的! 樊敬修看到闯进来的樊依柳时面上还有几分责怪,待瞧见她这六神无主,脸色苍白的模样,责怪就变成了心疼:“别怕,这件事交给爹爹来处理。” 樊依柳闻言心口微松,末了想起被替嫁过去的苏徽,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父亲,姐姐那边……” “你姐姐和侍郎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信她知道怎么做。”提起那流落在外,刚被找回来不久的女儿,樊敬修眸底闪过一抹厌恶,冷声道。 “要是她想在秦王府过得好,还得仰仗我们侍郎府。” 樊依柳低垂的眸底闪过一抹心虚,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恐怕姐姐心中对我们有怨……” 樊敬修冷声:“她不敢。” 樊依柳还是不放心,主动道:“父亲,明日我去秦王府瞧瞧吧,正好与姐姐谈谈心,好让姐姐知道,我们都是为了她好。” 这一番话说得樊敬修心中熨帖极了,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好,辛苦依依了。” 樊依柳轻轻摇头:“都是依依该做的。” 只希望,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 不止侍郎府,秦王苏醒一事被传出去,先前暗中诋毁、亦或是看不起秦王府的人纷纷夹紧尾巴不敢作妖,明里暗里开始探查秦王府的动静。 宫中皇帝也被惊动,天一亮立马派太医前来检查秦王的情况。 苏徽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看到那古香古色的装饰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抱着被子转身:“这梦还挺真……” 这一转身,苏徽就对上了一张苍白俊美的脸。 裴卿尘换了一身白色寝衣,许是怕他躺太久,身上衣物会摩红他的肌肤,这寝衣格外的透,隐隐约约间苏徽甚至能够看见…… 苏徽的眼神仿佛有gps定位,自动导航到某个地方,她视线刚落定,一道微凉的声音响起:“你那双招子在看哪呢?” 苏徽:“!!” 昨夜记忆回笼,她诈尸般从床上坐起来,脑袋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嘶……” 什么情况? “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裴卿尘抬眸与她四目相对:“王妃睡糊涂了?我不在你床上,在谁床上?” 苏徽:“……” 看在他是个男鬼的份上,苏徽选择不跟他吵。 恰好这时,守在外面的侍女听到她的声音,轻轻敲了敲门:“王妃,您醒了吗?” “醒了!”苏徽扬声答了句,门便被人推开,四个侍女捧着水盆以及搭配好的衣服垂首进来。 “王妃,奴婢是闫侍卫安排伺候您的丫鬟。”一名较为沉稳的丫鬟开口道。 苏徽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但她明白,来到一个新时代,只有顺应这个时代的规则才能更好地生活。 她稍稍压下心头别扭的感觉:“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奴婢们还没有名字,请王妃赐名。” 苏徽沉吟片刻:“我从左边开始起吧,你叫青黛、你叫云苓、你叫玉竹、你呢,就叫木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你怎么在我床上(第2/2页) 四位丫鬟齐齐开口:“多谢王妃赐名。” 青黛温声:“王妃,奴婢来伺候您洗漱。” 洗漱时苏徽询问:“外面怎么那么吵?” 捧着衣服站在一旁的云苓道:“宫里来人了,正在外面候着。” 苏徽:“???” 苏徽眼前一阵眩晕,看着坐在软塌上,冷眼看着她的裴卿尘,咬牙切齿:“宫里来人怎么不把我叫醒?” 裴卿尘瞥她一眼:“秦神医说你流血太多,让你多睡多休息。” 云苓愣了一下,立马跪下:“王妃恕罪,闫侍卫特地交代,您昨夜受了伤,让您多睡多休息,不得有人打搅您,所以才……” 苏徽反应过来,云苓她们看不到裴卿尘,忙摆手让她起身:“我没怪你,起来吧。” “你们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云苓:“是。” 她们没摸准新王妃的脾性,不敢忤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后退了出去。 苏徽吐了口浊气,感觉脑袋更疼了。 苏徽无视软塌上的男鬼,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拿着衣服去屏风后面换上。 裴卿尘黑沉的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他这位王妃还真是……不按牌理出牌。 裴卿尘也没有偷窥的嗜好,在她换衣服的时候飘出了房间,在门口守着。 苏徽换好衣服出来,裴卿尘已经不在房间里。 她打开门,差点撞上他的魂体。 苏徽:“……” 苏徽皮笑肉不笑,忍不住刺他一句:“王爷真是好兴致,在外面当门神玩呢。” 裴卿尘当作没听到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开口道:“昨夜闫景把李公公送回宫去了,并让他调查那死去新娘一事,今天应该会有消息。” “还有那个锁魂阵……”他眸色幽深地看她:“如果把阵破了,我能回到肉体吗?” 提起正事,苏徽瞬间正经,她摇头:“不清楚,你的情况和其他被锁魂阵锁住的魂魄不太一样。” “等我吃完东西,我再去研究看看。”苏徽沉吟:“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逃走的女鬼,看看她跟你之间有什么关联,为什么赶走她后你能回到肉体,之后又不能了。” 裴卿尘微微颔首:“好,辛苦你了。” 他语句微顿:“主房墙壁最右方有个暗格,里面有我的令牌,你拿令牌找闫景,他会帮你去将你的养父母救出来。” 苏徽:“我会找机会提的。” 苏徽暂时不想和宫中的人打交道,差人去同闫景说一声,让他带人给裴卿尘做检查,她则是在裴卿尘的指路下寻了条偏僻的道去膳厅用膳。 路是对的,奈何苏徽先天方向感差,左拐右拐,愣是拐到了一处偏僻的,杂草丛生的地方来。 苏徽下意识摸腰间罗盘寻摸方向,摸了个空。 苏徽一拍脑门:“……又忘了。”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正准备往北方走时,耳边陡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好妹妹,真是想死哥哥了!” 与这声音一同弥漫开的,是极致的,浓郁的阴气。 苏徽眼神微凛,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角余光极快地闪过一道红影。 苏徽:“!” 那是昨天晚上那个女鬼! 苏徽立马追了上去。 彼时,院子深处,一男一女正抱在一起亲密,女人气喘吁吁的娇声道:“好哥哥,你出来找我,不怕你家里的黄脸婆发现么?” “她被我派去厨房了,要一会才回来,好妹妹别说了,让我好好亲香亲香……”男人急切的将脑袋埋在她脖颈处,意乱情迷的两人丝毫没注意到,男人身后一个红影正缓缓靠近。 细长殷红的手慢慢搭在男人的后脖颈上…… 第6章 她有什么脸生气 第6章她有什么脸生气 被男人压在身下,昂着脑袋喘息的女人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红影,看第一眼的时候她没有在意,第二眼却见那红影愈发靠近。 女人还以为有人来了,紧张地闭上嘴,手慌里慌张地想要去捂男人的嘴,却猛地看到一张青紫肿胀,上下嘴唇被黑色丝线缝着,格外恐怖狰狞的脸出现在男人肩膀上。 女人:“!!!”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极致的恐怖让她吓得脑袋一片空白,尖叫都忘记了,只能靠本能疯狂的拍打着男人的胸膛,嘴唇哆哆嗦嗦的:“鬼、鬼……” 男人沉迷于身下的温香软玉,握住她的双手,嘴上抽空回答她:“在呢在呢,你的死鬼在这……呃!” 原本搭在他肩膀上的双手听到他这句话后,大力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意乱迷情中的男人清醒过来,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正在半空中乱蹬的双腿,手用力往脖子上胡乱抓握,却只能抓到一片空气。 女人双腿发软,想逃跑却使不上劲,只能瘫坐在原地,惊惧地看着眼前诡谲的一幕。 眼看男人即将被掐死,一道青色身影陡然从屋顶上方倒吊下来,一只纤细苍白的手用力拍向女鬼面门,清脆的欢快的声音响起:“嘿朋友,空气给一下呢嘎!” 女鬼脸上神情一滞,松开手上掐着的男人,毫不犹豫地转身遁逃。 “昨天晚上没做准备让你跑了,你以为你今天能跑得了?”苏徽轻哼一声,勾在横梁上的双腿一松,靠着极强的腰部力量调整姿势灵巧落地,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苏徽手腕微翻,指尖夹着五枚昨天晚上从床底下顺出来的铜钱,咬破指尖,将指尖血抹在上面,喝道:“天圆地方,铜气引殃。循阴觅迹,速现其方。阴煞所至,钱落知向!去!” 铜钱在半空中嗡嗡转动,朝着女鬼遁逃的方向飞去。 苏徽加快速度跟在铜钱后面。 女鬼没想到苏徽会那么难缠,望着那前后夹击,将她困住的铜钱,她格外愤怒的扬手一挥,森森鬼气冲铜钱疾冲而去。 铜钱嗡动躲开,苏徽踏步进房间时迎面就看到一团鬼气砸过来。 她条件反射蹲下。 “砰!!”鬼气重重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墙壁上顿时出现一丝龟裂。 苏徽摸摸鼻子,看着暴怒的女鬼,好声好气地劝:“哎呀,姐姐别生气了,生气了老得快,有什么冤情你同我说,我一定帮你。” 说完这句话,苏徽才反应过来女鬼的嘴巴被缝住了,如今她口不能言,根本没办法谈判,她忍不住打了下自己的嘴巴。 “或者,我先帮你把嘴上的东西弄下来?口不能言应该很痛苦吧?” 女鬼青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苏徽,似是在权衡思索她可不可信。 可如今这五枚铜钱将她牢牢困在原地,她根本无法逃脱,紧绷的魂体慢慢放松下来,冲苏徽点了点头。 苏徽紧绷的内心猛地松了口气,得亏她反应快把鬼抓住了,没给她堕成厉鬼的机会,要是她成了厉鬼……可就难对付了。 “我现在身上没有能解开你嘴上线的法器,需要时间炼制。”苏徽为表友好,抬手将困住女鬼的那五枚铜钱收了起来,把吊着手的白布摘下来,以血为引画了几道符:“你先进这来待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她有什么脸生气(第2/2页) 女鬼呆呆地看着她,那青白的双眼陡然变得混沌起来,原本勉强算平静的表情骤然变得十分狰狞,周身涌动的鬼气毫无预兆地化为鬼爪,冲苏徽扑杀而去! 苏徽:“!” - “轰隆隆!!” 整个秦王府陡然震了三震,正在房间内给裴卿尘诊脉的秦神医与几个太医被震得身子晃了晃。 “怎么了?”秦神医忙抓着椅子扶手,冲在外面守门的闫景喊:“地龙翻身啦?!” 闫景远远的看到王府西北方向的房子好像塌了一块,扬声道:“属下带人过去看看!” 裴卿尘飘到窗边往外看,想起现在用膳都没回来的苏徽,心中升起几分不祥的预感。 那房子,不会是苏徽弄塌的吧?? 待闫景带着其余亲卫抵达房屋坍塌的地方时,就看到苏徽一脸无辜的坐在废墟上,原本吊着手的绷带也没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闫景:“?” “王妃?您怎么在这?!” “……此事说来话长。”苏徽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总之这房子不小心被我弄成这样了,你找人来修修吧。” 她脚尖轻点,从废墟上飞速跃下,冲闫景匆匆留下一句话,正要遁逃时想起了那对被女鬼吓得半死的野鸳鸯,脚步微顿,转头含糊道:“对了,刚刚我经过这的时候有人在打野……咳咳!男的上嘴唇有颗大痦子,女的脖子上有黑色胎记。” “你记得去处理一下,我走啦拜拜!” 话落,苏徽飞速离开。 听懂了她所说话语意思的闫景两眼一黑:“!!” “来人!”闫景咬牙切齿:“给我按照王妃方才说的特征去把那对胆敢在王府私通的狗东西找出来!乱棍打死!” 秦王府当真是没落太久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府中乱来。 得亏有王妃。 幸亏有王妃。 若是不小心被外来人撞见那等丑事…… 闫景心中格外庆幸,幸好……幸好…… “再找人来把这房间处理了,好好打扫一下。” 众人:“是!” - 苏徽手上掐着左右乱动的白布,声色微冷:“再乱动,我就把你打得魂飞魄散!” 白布瞬间停了下来,不敢乱动了。 苏徽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手上没有法器和符篆就是难搞,一会还得去找裴卿尘,同他要点特权出去置办东西。 苏徽好不容易找到膳堂,刚准备进去,身后传来侍女的声音:“王妃,户部侍郎府那边来人了,说是您的妹妹和哥哥。” “让他们等着。”苏徽摸摸扁扁的肚子:“等我吃完再过去。” 侍女:“是。” 秦王府厅堂内。 樊依柳坐立不安,手紧紧抓着茶杯,那张精致的脸就算化了妆也挡不住憔悴,她压低声音,焦急地问坐在一旁,身着白衣的男子:“大哥,姐姐那么久不来,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樊秉志冷笑着将茶杯放在桌上:“她有什么脸生气?这婚约明明是你的!” 第7章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第7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樊秉志对那位新找回来的妹妹十分不满,没有半点京城贵女的教养也就罢了,性情还那般霸道,抢走圣上给依依定下来的亲事。 直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等荒唐之事,父亲是怎么同意的! 樊依柳眸底闪过一抹心虚,手指搅弄着帕子,轻咬贝齿,面上露出些许感动,声音里满是依赖:“大哥,我没关系的,都是我的错,姐姐才会流落在外那么多年,那本身就是我欠她的。” “一个婚约罢了,姐姐想要,就给她罢。” 樊秉志见她这副委屈求全的模样,内心对苏徽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你呀,就是太善良,太软弱了,才会被她那么欺负。” “你又有什么错?你们抱错时你也只是个婴儿,她流落在外,都是她的命!” “你看看,你这般关心她,生怕她在秦王府过不习惯,一大早就过来了,她却摆起王妃谱来了!” 他话音刚落,苏徽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这话说的,我求你们来的?” 樊秉志和樊依柳齐齐看向门口,从门口慢吞吞走进来的女人身着豆绿暗纹纱罗褙子,滚米白细边,内搭月白抹胸,下袭烟绿百迭裙,身姿纤细出尘。 最让樊依柳震惊的是她的容貌。 明明刚从乡下被找回来的时候,她皮肤泛黄,眉眼间满是怯意,畏畏缩缩的还不如家里的仆人有气势。 可如今她像被擦掉灰尘的明珠,骨相与皮相彻底长开了,肤色冷白通透,五官精致,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眸底带着几分戏谑。 与先前那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完全不一样! 樊依柳心中升起一抹惶恐,这是怎么回事? 苏徽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樊秉志也有些恍惚,如今的苏徽与祖母年轻时长得太像了。 苏徽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主位坐下,侍女及时递上热茶。 她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将原主推入地狱的两位亲人。 男的生得一张好脸,身高目测有一米八以上,剑眉星目,五官与原主有几分相似,身上确实与原主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 苏徽暗啧一声,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不干人事。 站在他身侧身着白衣的少女应当就是那位假千金,樊依柳,身姿窈窕纤弱,一双杏眼微微下垂,看起来十分无害,实则身上的孽债都要腌入味了。 樊依柳被她这么盯着,恍惚间好似看到一张青紫肿胀,双目流着血泪,格外怨毒的鬼脸。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往樊秉志身后。 樊秉志回过神,看到苏徽这副模样,不满的皱起眉头:“苏徽,你的教养呢?你的规矩呢?怎能这般与兄长妹妹说话?” “你问我?我倒要问问兄长和妹妹什么教养,按照规矩,想要拜见王妃需提前一天下帖,可你们没下帖子,还在我新婚第二天巴巴上门来了!” 苏徽啪一下将手中茶盏放在桌上,冷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户部侍郎府穷到要上秦王府来打秋风来了!” 苏徽话语尖锐,直将樊秉志和樊依柳说得脸色铁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第2/2页) 樊依柳压下心中惊疑,面上露出几分惶恐与委屈,细声细气的开口:“姐姐别生气,是我的错,我太担心姐姐,才想着上门来看看姐姐的。” 樊秉志听着神情好转不少,他冷眼看着苏徽,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秦王妃好大的威风,看来往后是不需要我们这些娘家人撑腰了,你……” 苏徽不耐烦听他阴阳怪气的长篇大论,抬手打断他:“废话少说,我跟你们关系还没那么亲近,直接说吧,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樊秉志平日在户部侍郎府对其他兄弟姊妹都是说一不二的,他们对他也十分敬重,哪像苏徽这样接二连三的打断他的话,还呛他,心中顿起怒火:“苏徽,你……!” “兄长,还是我来吧。”樊依柳内心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不安感,拉了樊秉志一下:“你出去等我们,我和姐姐说点私房话,可行?” 樊秉志面色阴沉,本还想说几句,可看到樊依柳那哀求的目光,又将话咽了回去,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苏徽啧一声,轻轻敲了敲缠绕在手腕上的白布,一缕常人看不见的红烟悄无声息地顺着樊秉志离开的地方飘去。 她不喜欢这便宜兄长看她的目光。 暂且吓吓他,收点利息。 樊秉志不在,樊依柳一直低垂的头抬了起来,脊背挺直,直勾勾的盯着苏徽:“烦请姐姐让其余侍女退下,我接下来说的话,有关于姐姐的‘私事’,姐姐应当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吧?” 苏徽看着气势大变的樊依柳,面不改色的抬了抬手,让周围的侍女退了下去。 厅堂内就只剩下樊依柳和苏徽二人。 樊依柳表情瞬间变得阴翳,心中的憋屈与怒火彻底压抑不住,快步上前抬手狠狠朝苏徽脸上扇去:“贱丫头!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苏徽对她的变脸丝毫不意外,在那巴掌即将落在脸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随后拿起桌上的茶盖,狠狠扇了回去。 “砰!” 她没有收敛力道,茶盖重重落在樊依柳脸上,直接印出半个圆形印子。 苏徽看了一眼,反手对她另外半边脸又是一茶盖。 左右对称,舒服了。 樊依柳脸皮嫩,脸颊迅速变得红肿,火辣辣的疼,她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你居然敢打我?!” 她压着声音尖叫扑向苏徽:“我杀了你!!” 苏徽不躲不闪,稳坐椅子上,抬脚狠踹向她的腹部。 一股巨力传来,樊依柳被踹得往后倒退几步,狼狈地坐在地上。 下一秒,苏徽起身逼近,没受伤的那只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眸冰冷:“樊依柳,我忍你很久了。” 樊依柳:“!!!” 樊依柳真切地从苏徽身上感受到了对她的杀意,她心中骇然,嘶哑着声音叫道:“苏徽!你不想要你养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命了吗?!” “你别忘了,他们还在我手里!” “你敢伤我,我立马派人杀了他们!” 第8章 秦王府有鬼! 第8章秦王府有鬼! 苏徽掐着樊依柳脖子的力道微松。 樊依柳感觉到她松开的力道,面上露出一抹微妙的得意:“苏徽,只要你的亲人还在我的手里,你就只能当我身边的一条……呃!” 她话还没说完,脖颈上的手猛然收紧。 樊依柳的脸色迅速因缺氧涨红,眼睛微微凸出,她拼命地拍打着苏徽的手,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叫:“苏徽!你、疯了、吗?你、不想、让他们、活吗?” 苏徽笑了。 “鸠占鹊巢太久了,是不是忘了,你所说的那些人,才是你的亲生父母,才是你的亲人。” 苏徽语调不疾不徐,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松:“你想杀就杀咯,反正他们前脚死,你后脚就会下去给他们陪葬。” 她这副摆烂的模样打了个樊依柳措手不及,她满脸错愕的看向苏徽,这是怎么回事?苏徽之前不是很在乎她的养父养母吗? 现在为什么变了? 樊依柳心中慌乱了一瞬,意识到自己手上没有了威胁苏徽的筹码,她真的会杀死自己,使出吃奶的劲拍打着她的手,冲着门外喊着:“救命,兄长,救命——!” 彼时。 樊秉志站在门口时不时回头看向厅堂,眉头微皱:“奇怪,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像无头苍蝇,来回踱步好几次,心里越想越放心不下,生出几分懊悔,他怎么就鬼迷心窍让依依和苏徽单独待在一起。 苏徽秉性粗鄙,说话又格外尖锐不客气,就是没有教化的野蛮人,她肯定会欺负依依。 樊秉志眉头紧锁,默数十个数后,转身便想敲门询问,他的手刚要触碰门板,手背上陡然出现一只肌肤惨白青紫,有着尖锐红指甲的纤细柔荑。 樊秉志:“!!” 他猛地收回手,满脸错愕地看着方才那手出现的地方,没有,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仿佛刚才出现的那只手,是他的幻觉。 樊秉志揉揉眼睛,迟疑地又伸出手。 下一秒,那原本消失的手再度出现,搭在他的手背上,温度冰凉刺骨,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蓦地,樊秉志眼角余光出现了一缕红色。 他身子僵直,梗着脖子慢慢转头,目光中缓缓出现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绣花鞋向下垂直,在半空中一摇一晃,脚尖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樊秉志吞了吞口水,慢慢抬头往上看去,入目,是一条拉长的血红舌头,再看,是一双猩红的,睁大着的,流着血泪,死不瞑目的眼。 樊秉志:“啊啊啊啊啊!!!!” - 屋内,苏徽看着樊依柳已经开始两眼翻白,手上一松,将她甩到一边。 樊依柳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鼻涕眼泪都咳出来了,整个人无比狼狈。 同时门被人从外撞开,樊秉志哎哟一声重重摔了进来,整个人衣衫凌乱,脸色煞白。 他原本想告诉苏徽这秦王府有鬼,却在看到倒在地上的樊依柳时脸色大变,连滚带爬的冲向她,将她搀扶起来:“依依,你怎么了?” 樊依柳眼圈泛红,柔弱地扑在他怀里,低泣道:“是我的错,是我惹怒了姐姐,兄长你别怪她……” 樊秉志勃然大怒,满脸失望地看向苏徽:“苏徽,我原以为你被接回来这些天已经懂点事了,依依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同你这个姐姐独处,你看看你都对她做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秦王府有鬼!(第2/2页) “早知道你是如此的刻薄恶毒,当初就不应该接你回来!” 苏徽听着樊秉志所说的话,心口有处地方又闷又痛,仿佛有块肉被人狠狠剜了一下。 苏徽轻轻拍了拍胸口,安抚着那汹涌陌生的情绪。 这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是原主本身的情绪。 她在为亲兄长所说的话而难过。 没关系。 苏徽心中安抚她,他们欠你的,我会替你拿回来。 “你以为我稀罕回来?”苏徽冷笑:“我原本和爹娘在乡下生活得好好的,是你们像土匪一样出现破坏我的生活!” “你们把我带回来,分明就是为了让我替……” “兄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樊依柳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忙出声打断苏徽的话,十分不赞同的看向樊秉志:“你是姐姐的亲兄长,我才是那个外人,你这么说,让姐姐多伤心啊?” 樊秉志说出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他自诩读书人,总是不愿意说什么刻薄的话,可方才他却对自己的亲妹妹…… 肯定是被刚刚的女鬼影响了。 樊秉志回想起方才看到的恐怖一幕,脸色微变,顾不上说什么软话了,苍白着脸把樊依柳从地上扶起来,梗着脖子冷声道:“她的心比石头还硬!会伤心才怪!” “我今天算是看透她了,既然她不稀罕我们侍郎府,那我们就走!” 话落,樊秉志拽着樊依柳快速离开。 走出大门时樊秉志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把秦王府闹鬼的事告诉苏徽。 他想着,等苏徽吃了苦头,她就知道谁才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樊依柳被拽出秦王府的时候人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就这么走了?樊秉志居然没有帮她找回场子? “兄长,怎么就这么走了?”樊依柳拽着樊秉志,不甘心地问。 她还没有完成父亲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打探到秦王的情况,怎么能这么走…… 樊依柳咬着唇,刚想劝樊秉志回去,他却不耐烦道:“不然呢?她那么厌恶我们,我们还要热脸去贴冷屁股吗?” “而且秦王府……”他斟酌着语句:“不是个好地方,她以后会知道侍郎府才是她的最终归宿的。” 秦王府就是个鬼宅,活人在里面生活,迟早会被吸干精气而死! 樊秉志如今甚至怀疑,醒来的三皇子,根本就不是他本人,而是占据了三皇子身体的孤魂野鬼! 樊秉志脸色更白了,感觉浑身发冷,拽着樊依柳走得更快了。 - 秦王府,苏徽指尖微勾,站在门口蠢蠢欲动想逃的女鬼晃晃悠悠飘了进来,不情不愿地飘进那简陋的白布之中。 苏徽不疾不徐的将樊依柳的头发收起来,拍拍白布:“干得不错,等会我去买最好的香给你烧上两炷。” 户部侍郎府那边应当是得到了秦王苏醒的消息,生怕替嫁的事败露,才会这么着急的过来打探消息。 只可惜樊依柳沉不住气,抑或说在她眼里,原主不是人,是一条任她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狗。 樊秉志一不在,就露出了真面目。 不过她这回也算是和樊依柳撕破了脸,得抓紧时间让闫景把原主的养父母找到救出来,还有原主嫁人该得的那些嫁妆通通都得拿到手…… 苏徽心中盘算,厅堂外传来青黛的声音:“王妃,宫中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第9章 她偷人! 第9章她偷人! 苏徽:“带进来吧。” 青黛应答一声,引人进入厅堂。 李公公跟在侍女身后,脸色苍白,眼下青黑,整个人无比憔悴,完全没有昨晚上那得意的模样。 附身在苏徽手上白布内的女鬼卢红一看到李公公,就格外激动地想朝他冲过去。 苏徽大拇指摁住她,开口问:“李公公可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李公公看到苏徽时差点哭出来,谁知道他这一夜是怎么过的,他提心吊胆了一整夜,用尽了自己在宫中积攒的人脉拼了命地调查,终于在天亮前查出了点东西来。 李公公张张嘴,准备说前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神经质地左右张望了下,抖着嗓子问:“王妃,那、那个女鬼,哦不,卢红现在不在这吧?” 苏徽面不改色:“不在外面。” 李公公才稍稍安心,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一般,咬牙道:“卢红,卢红那个贱人该死!” 苏徽:“???” 一上来就开大? 她好奇问:“为什么这么说?” 李公公像是被气狠了,苏徽一问,他眼眶瞬间红了,呜呜咽咽地说:“她、她偷人!她跟奴才在一起的时候哇呜呜呜呜!!” 苏徽:“嚯!” 站在一旁的青黛眼睛微微睁大:“!” “我知道我和正经汉子不一样,少了点根,可是她主动来求着奴才,要跟奴才做对食,要奴才在宫中护着她的。” 李公公擦着眼泪,委屈得整张脸都皱巴起来:“奴才跟她在一起那段时间,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娘娘平时赏赐下来的东西,她能用上的,我都给她了,结果,结果她偷人呜呜呜呜!” 苏徽被他呜得脑袋疼:“行了行了,你别呜了,继续往下说。” 他抽噎几下,断断续续地说清楚了。 卢红在宫中偷的人是一个叫吴寻的御前侍卫。 吴寻和卢红是同乡,两人自小是邻居,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两家人甚至还口头定了娃娃亲,待他们二人长大后成亲。 可在卢红十岁那年,家乡发了大水,大半人没能逃出去,卢红也成了孤儿,一路北上逃难,阴差阳错地入了宫,成为了一名谨小慎微的宫女。 宫里日子太难熬,各种阴谋算计,卢红熬了许久,最终熬不下去了,选了性格还算温和的李公公,求着与他当了对食。 可就在成为李公公对食的第三个月,卢红意外发现,自己的好友也入了宫,甚至还成为了一名御前侍卫。 李公公说起这事来还颇为咬牙切齿:“奴才听打探的人说,曾有人目睹他们私下相见,打得那叫一个火热,天雷地沟火的,若不是顾忌时时刻刻有人经过,就搁地上滚起来了!” 青黛听着,没忍住轻咳一声。 李公公忙噤了声,讨好地冲苏徽一笑,打了下自己的嘴巴:“该打,奴才该打,脏了王妃的耳。” 他没敢再多添油加醋,继续说:“之后呢,卢红就跟奴才断了,打探的人告诉奴才,吴寻曾答应过她,等她出宫,就娶她为妻。” 苏徽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等等,她既然和吴寻已经私定终身,为什么还会成为秦王府的冲喜新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她偷人!(第2/2页) 太后娘娘选人那么随便吗?还是她故意膈应秦王的?难道就不怕圣上责怪吗? 再怎么说,秦王表面上也是她的孙子,面子功夫要过得去吧? “还有,是谁帮她上的花轿?” 李公公苦着脸:“奴才也不知道啊,现在也在查呢。” “不过有人看见,卢红被选为冲喜新娘的前一天去找过吴寻,之后便一直待在房间里没怎么出来,直到冲喜那天到来。” “奴才昨天晚上已经派人去找吴寻了,王妃一会儿从宫中出来,可以随奴才一同去见他。” “嗯。”苏徽眉头紧拧,看着缠在手上的白布,注意到李公公提起吴寻时卢红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不认识他。 不知此人是不是幕后之人放出来的烟雾弹,也只有见了吴寻之后才能确认了。 了解完消息,苏徽让青黛把李公公送走,她则是折返回主屋偏房,打算先试一试有卢红在的地方,裴卿尘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原本来给裴卿尘看身体的太医已经离开了,里面除了值班的亲卫之外,就是守在外面的玉竹和云苓。 看到她回来,几人忙向她行礼:“见过王妃。” “起来吧。”苏徽摆摆手:“都出去守着,我进去找王爷说说话。” 众人:“是。” 苏徽刚推开门,裴卿尘的脑袋就从门框上方倒吊下来,直接与她来了个脸贴脸:“户部侍郎府那些人处理好了?” 苏徽脚步顿住,紧急刹车,嘴角抽了抽,直接穿过他的魂体往房间里走:“不算,不过我和他们撕破脸了。” “无关人等之后再说,现在先说你的事。”苏徽将白布从手腕上拆下来:“我把昨晚出现的女鬼抓住了。” 她说着,指尖一抖,一团红色身影从白布中被抖了出来,正好滚到裴卿尘脚边。 裴卿尘垂眸,与趴在地上的卢红对上了视线。 原本情绪还算平静的卢红眼睛逐渐变得血红,整张脸骤然变得狰狞起来,猛地朝他的方向飞扑而来。 裴卿尘:“!” 他下意识往后撤,正站在他身边,仔细观察他魂体上金线情况的苏徽见势不妙,踏步上前,在卢红将扑到他时把她收了起来。 裴卿尘脸色微沉:“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她一听到你和李公公就变得很狂躁。”苏徽摇摇头,问他:“怎么样,有像昨晚一样,能回到肉身里的感觉吗?” 裴卿尘闭目仔细感应了下:“没有。” “没有?那昨晚应该不是卢红的原因。”苏徽将在白布中狂躁得不断顶来顶去的卢红安抚好,仔细回想昨晚上她做的种种事情,试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然而…… 什么都没找出来。 裴卿尘瞧着倒是不着急,他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你该进宫了。” 苏徽叹了口气:“知道了。” 真忙啊,一早上起来忙得跟陀螺似的,都没能歇一会。 她叫人进来梳妆,边梳妆边言简意赅地把李公公与她说的那些事跟裴卿尘说了一遍。 “吴寻……”裴卿尘沉吟片刻:“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第10章 进宫面圣 第10章进宫面圣 苏徽遏制住扭头的欲望,惊讶道:“你见过??” 正在给苏徽梳头发的玉竹看着她自言自语的样子,有些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拿着梳子的手微微发抖,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裴卿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的问题,蹙眉仔细回想了下,才肯定地说:“我见过。”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老二的贴身侍卫,不过闫景告诉我,他被老四要走了。” 裴卿尘当活死人的这一年无法离开主房,不过闫景每天都会将朝堂以及其他皇子的动向讲与他听。 闫景作为下属,大事件探听不到,小的,能当八卦讲的倒是打探到不少,老四要走老二贴身侍卫这事,那小子还与他嘀咕是不是二皇子有龙阳之好…… 苏徽想到昨晚上的四皇子,大脑飞速拆解他昨晚上的所作所为,面上浮现一抹厌恶:“他确实最有嫌疑,可现在还没有证据。” “等我入宫找找证据。” 裴卿尘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缠绕的,化着红色线条的白布上,眸色微深,开口问她:“你可以把我带在身边吗?” 他指了指苏徽手上的白布:“像带她那样。” 裴卿尘语句稍稍顿了顿,补充道:“我对宫中地势人情比较了解,与你一同进宫,可以帮你。” 苏徽沉吟片刻:“可以试一试。” 玉竹忍不住了,抖着声音问:“王、王妃,您在跟谁说话?” 苏徽回过神,才看到玉竹吓得脸色苍白,眼神惶恐的环顾着四周。 苏徽:“……”她又忘了,其他人看不见裴卿尘。 她忙安抚玉竹:“没事,我自言自语呢,之前就有这个毛病,吓到你了?” 玉竹闻言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是自言自语就好,弄得她还以为这房间里有鬼呢! 苏徽干笑一声,老实坐着让她梳妆,不敢再与裴卿尘说话了。 裴卿尘默默飘到一旁坐着。 玉竹手很灵巧,很快就挽出适合她的发髻,又换了一身较为明亮的衣裙,一通收拾出来,玉竹望着她的眼都在发光:“王妃,您真好看。” “谢谢夸奖,你也很好看。”苏徽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让她出门去候着。 玉竹被夸得脸色微红,害羞地垂首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门关上了。 苏徽收敛脸上笑意,看向裴卿尘:“我一会试着看看能不能把你收进去,先委屈你和卢红暂住一处。” 裴卿尘微微颔首:“好。” 苏徽双指掐诀,口中默念缚鬼咒,将一滴指尖血弹向裴卿尘,轻喝:“收!” 裴卿尘感觉魂体有一股拉力,他没有反抗,顺着这股拉力进入白布之内。 苏徽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她眉头紧锁,开口道:“我只能让你待在我身边两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后你就会回到这里。” 裴卿尘的声音从白布内传出:“两个时辰,足够了。” - 苏徽没有带丫鬟,独自坐上闫景准备的马车入宫。 她入宫不止是见圣上,主要还是要找出杀害卢红的凶手,带丫鬟的话单独行动不方便,她自己也不习惯。 接近皇宫时,苏徽不动声色地撩起帘子看了一眼 九重皇宫层层叠叠,朱红围墙围绕着一方天地,飞檐高挑,殿宇连绵不断。笔直的御道贯穿整座皇城,楼阁林立,彰显皇家气派。 不得不说,没有被破坏过的古代建筑看起来要更加宏伟。 苏徽心中感叹,将帘子放下来,垂眸看着缠在手腕上的白布,里面一生魂一鬼安安静静的,像是不存在一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进宫面圣(第2/2页) 很快,苏徽在总管太监荣安的引领下进入养心殿。 荣安轻声道:“陛下,秦王妃到了。” 苏徽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坐在御案后的男人,当今的圣上,崇明帝。 崇明帝今已年过五十,两侧鬓发已然斑白,但周身凌厉不减,是一个瞧起来很有气势的老人。 苏徽学着原主记忆中的礼仪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躬身作揖:“儿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 崇明帝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带了几分打量,声线威严:“老三昨日醒了?” 苏徽挺直脊背,微微颔首:“醒了一会,身子骨太弱,又昏过去了。” “好!太好了!”崇明帝面露喜色,轻轻拍了拍桌子:“老三躺了那么久,终于醒了,这段时间要好好休养,待他彻底好了,让他入宫来见朕。” 他再看苏徽时视线温和许多:“好孩子,委屈你了,你也是个有福气的,这段时日,照顾他要仔细一些。” 崇安帝声音微顿,想起昨夜得到的消息,声线微沉:“昨夜老二老四做的荒唐事朕已经知晓了,你放心,朕定会惩罚他们。” 苏徽面上一脸感动:“多谢陛下。” 她心下轻嗤,嘴上说会惩罚,实则定不会有太大的惩戒,毕竟如今她在崇安帝眼里,就是个冲喜工具人。 工具人,只需要稳住就好,无需费太大心血。 崇明帝仔细瞧着,见她脸上没什么怨言之色,心头多了几分满意:“荣安啊,去把前些时日琉球奉上的东珠拿出来,赐给秦王妃。” 荣安:“是。” 苏徽忙感激道:“多谢陛下。” 从头到尾,崇明帝都没有提过太后赐给裴卿尘四位美人的事。 崇明帝又与她聊了几句,便将她打发离开了:“皇后与太后那边听说你今日进宫,已经准备好了,再多待一会,她们就要来找朕要人了,你且去吧。” 苏徽识趣行礼告退,在御前宫女的引领下前往慈宁宫。 一路上,苏徽不动声色地记下行动路线,避免一会找证据的时候在宫中迷路,找不到出宫的路线。 虽说裴卿尘也在,但还是靠自己最保险。 在经过一队御前侍卫的巡逻队伍时,一直安静没有什么动静的白布陡然动了一下。 走在倒数第三个的青年腰间玉佩陡然掉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青年忙捡起来,压低声音:“吴寻,你的玉佩掉了。” 苏徽脚步轻微地停顿了一瞬。 吴寻? 她侧头飞快看了一眼那个接过玉佩的青年,入眼,却是一张被死气包裹,一脸死相的脸。 苏徽脸色微变,这个人,快要死了。 原本带路的宫女疑惑回头,看到苏徽站着没跟上来,忙小跑回去问:“秦王妃,怎么了吗?” “我,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苏徽紧盯着吴寻那一队人离开的地方,捂着肚子虚弱又窘迫地说:“我想上茅房……” 宫女不疑有她,忙带她去离这里最近的宫殿上茅房。 在进入茅房的时候,苏徽借着死角遮挡,推开通风窗户爬了出去,身姿轻巧的追向吴寻那一队人离开的方向。 彼时,一个小太监经过吴寻身边,极快的碰了一下他的手。 吴寻捏着手中纸条,开口道:“兄弟们你们先走着,我去出恭,马上回来。” 得到应答后,吴寻落后几步,闪身进入一处偏僻偏殿中,低头看着手中纸条,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手中尖刀对准他的脖颈狠狠刺了下去。 第11章 两鬼互殴 第11章两鬼互殴 苏徽赶上正在巡逻的队伍时发现吴寻不在,心中暗道不妙。 藏身在白布内的裴卿尘飘出来一截,在空中轻轻嗅了嗅,拧眉指着东方:“去那边。” 苏徽不疑有他,轻手轻脚地赶往东边,接近一个偏僻宫殿时,鼻间飘来极为浓郁的血腥味。 她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握在手中,警惕地,缓步靠近宫殿,抬手将虚掩的宫殿门推开。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零散飘落到地面的枯黄树叶,没有任何人的身影,地面上也没有任何血迹残留,可空气中浮动的血腥味告诉苏徽,这里刚刚有人流过血。 苏徽戒备地环顾四周,仔细地看着地面上的尘土,发现有几道脚印,还有一条重物拖曳时残留的痕迹。 这痕迹一路往殿内枯井的方向蜿蜒而去。 苏徽心口微沉,快步上前往枯井下一看,一张青白的脸正仰着头,眼睛睁大,嘴巴张大地看着她。 那正是她要找的吴寻。 苏徽视线落在吴寻脖颈上残留的大量鲜血上,再看向他毫无起伏的胸口,没忍住啧一声:“来迟了,死了。” “杀人灭口。”裴卿尘飘在她身边,脸色很冷:“看来有人怕我们查到他头上。” 苏徽转身将宫殿门关上,快速说:“帮我警戒一下,我把他魂招上来。” 吴寻死了,卢红还没送走,事情可还没结束。 得先把他的魂魄召过来,把卢红的事解决,化解她的怨气,才能把她送下去投胎。 裴卿尘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飘去墙壁上坐着了。 苏徽抽出腰间腰带,绑住簪子往枯井下吊,蹭了蹭吴寻身上的血,再将簪子收回来。 她指尖沾上吴寻的血,在地上画了招魂符,手掐诀,脚下踏起罡步,口中默念:“阳神返风生,阴灵逐我幡。魂魄承符召,急速赴灵旛坛……急急如律令!” 一道新生魂魄慢悠悠地从枯井内升了起来,吴寻满身鲜血,一脸茫然地看着苏徽,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吴寻。”苏徽抖了抖白布,将藏身其中的卢红抖了出来,卢红站在吴寻面前,眼睛赤红地看着他:“你认得她是谁吗?” 吴寻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张鬼脸,意识瞬间归位,尖叫一声就要跑:“啊啊啊!鬼啊!” 苏徽:“……” 她白布一甩,将跑开的吴寻卷回来,尚未开口,吴寻便痛哭流涕地跪在卢红面前,瑟瑟发抖道:“对不起,对不起卢红,我不应该骗你,可我也是被逼的,我要不按照主子说的做,我也会死的!” 卢红死死地瞪着吴寻,大脑中被刻意遗忘的记忆逐渐复苏,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的尖啸,猛地冲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双目血红,眼里流出血泪。 吴寻吓得嗷嗷大叫:“别杀我,别杀我,卢红,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苏徽啧一声,开口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说吧,你主子是谁?你对卢红做了什么?” 吴寻被卢红吓得没了神志,苏徽一问就答了:“四皇子!我的主子是四皇子!” “四皇子在半年前认识了一个老道,那个老道很厉害,会很多法术,据说曾得到蓬莱仙的提点,窥探到成仙之术,如今是在凡间体验红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两鬼互殴(第2/2页) “四皇子得知国师给予三皇子的谏言时,便想在冲喜婚事上动手脚,老道便告诉他,想要破冲喜,只要将喜事变成丧事即可。” 吴寻哆哆嗦嗦地说:“我,我一开始没想选卢红的,可四皇子说,卢红与我是同乡,又是宫中姿色不错的宫女,太后若要膈应三皇子,定会从宫中选择女人去给三皇子添堵。” “因此,四皇子便选择在太后送给三皇子的女人身上动手,选来选去,选中了卢红……” 老道告诉四皇子,那个在喜宴上丧命的女人必须要充满怨气死去,方能破掉冲喜谏言。 因此他在得知吴寻与卢红相识后,便让吴寻刻意引诱卢红,给她画饼,让她动情,还让吴寻承诺,等卢红成功离宫,就娶她,给她一个家。 卢红在宫中漂泊太久,太渴望一个家了,吴寻与她之间又有一份小时候的情分在,轻易地就信了他的话,并对能够出宫一事充满憧憬与希望。 这份希望,在卢红即将离宫的那个晚上破灭了。 吴寻遵从四皇子的命令,换上李公公的人皮面具潜入她房间内对她百般折磨,在她尚有意识时,用她平时做绣活用的针线缝了她的嘴巴,让她口不能言。 就算下了地府,也无法说出自己的冤屈。 在她濒临死亡时又告诉她所有真相,让她含恨而死。 等卢红死亡后,四皇子调换了太后一开始选中的人,把她送进了花轿中,成了冲喜新娘的一员。 只是吴寻万万没想到,他还能有见到卢红的一天,几乎都快吓尿了:“卢红,卢红,都是四皇子害得你,你要报仇,你就找他去,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 “四皇子是罪魁祸首,可你也并不无辜。”苏徽冷笑,“一丘之貉罢了。” 卢红浑身鬼力动荡不稳,眼看她快要堕成厉鬼,苏徽忙将她收进白布里,拍拍安抚:“好了好了,乖乖,他已经死了,不脏你手,我现在送他去地狱受罚。” 吴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茫然地看向苏徽:“死了?谁死了?我死了?” 他怎么死了?他还没有光耀门楣,四皇子还没有实现对他的承诺,他怎么就死了? 一股微弱的牵引从枯井中传来,吴寻跌撞起身,探头一看,待看到枯井中自己的尸体时啊地大叫出声。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我死了!”吴寻欲哭欲笑,似是已经陷入疯魔。 苏徽懒得帮他缓解情绪,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画上收魂咒,把他的魂体暂时收进去,等回到王府后再一并送入地府。 做完这一切,苏徽将正在守门的裴卿尘召回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刚刚上茅房的偏殿中。 等她出去的时候果然看到等在外面的宫女已经开始急了。 苏徽抱歉道:“今早上吃坏了肚子,所以久了点,等急了吧?” “没有。”宫女松了口气,轻摇摇头:“秦王妃,我们快些吧,太后娘娘与皇后娘娘恐怕等急了。” 苏徽:“好。” 一路上苏徽没有再提出上茅房,紧跟着宫女来到慈宁宫。 尚未进入宫殿,苏徽就被门口一个老嬷嬷拦了下来。 老嬷嬷轻慢地扫了苏徽一眼,温声细语地说:“太后娘娘等秦王妃等得有些久了,身子困乏睡下了,劳烦秦王妃在外等一等吧。” 第12章 太后吃瘪 第12章太后吃瘪 睡下了? 苏徽听着内殿传出来的欢声笑语,眉梢微挑,心中明了,这是要给她下马威呢。 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我个人是能等的,只是……圣上让我早日回府照顾王爷。” “王爷昨夜才醒,身体虚弱着,又被那冲喜暴……” 王嬷嬷眉心一跳,忙开口打断她:“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瞧瞧太后娘娘醒了没,王妃且等一会。” 那暴毙的冲喜新娘本就是太后娘娘理亏,若让秦王妃大喇喇地说出来,让宫中那些人怎么想?圣上那边恐怕也会对娘娘生怨。 因此王嬷嬷不敢故意拖延时间,进去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秦王妃,请吧。” 苏徽面不改色地跟在王嬷嬷身后进入内殿。 内殿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身着沉香色对襟大袖衫,下配同色长裙,瞧着倒是十分雍容,那应该就是太后了。 下首坐着的女子是皇后,她穿着霞紫色褙子,下配月华罗长裙,衣上绣着鸾鸟牡丹,长相端正清丽。 皇后身边站着一个容貌精致,穿着粉白对襟褙子,搭配着罗纱长裙的少女,少女正打量着苏徽,眼里满是不加掩藏的轻蔑。 苏徽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冲太后与皇后行礼:“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太后冷睨着她没说话,皇后笑着开口:“好孩子,快起来吧。” 苏徽:“谢皇后。” 皇后轻轻摇头,让她坐下。 苏徽屁股刚沾着凳子,便听到上首的太后不疾不徐地开口:“老身听闻,昨晚老三醒了?他身体如何了?太医那边怎么说?” 苏徽坐直身子,细声细气地回话:“太医说他身体尚还虚弱,需要多卧床静养。” “既如此,你身为老三的王妃,就要对他多加费心。”太后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不过你出身低微,单照顾老三一人定会精神不济。” “这位是宁远侯家的三小姐付湘,今日就让她与你回府,帮你执掌中馈。” 站在皇后身边的付湘朝前走了一步,冲她盈盈一笑,脆生生道:“苏姐姐放心,我与三皇子殿下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对秦王府最为了解,定能帮你管理好府邸。” 苏徽听得差点笑了,这老虔婆是送人送上瘾了?昨天晚上送,现在又送?是故意给她添堵呢? 她面上露出一抹好奇,看向付湘,小声问:“既然付小姐与王爷是青梅竹马,可王爷昏迷那段时间,怎么没瞧付小姐去看他?” 话一说出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抬手捂住嘴,对着付湘略微难看的面色说道:“对不住,我、我不太会说话。” 苏徽转而看向太后,脸上露出一抹为难:“太后娘娘,我倒是不反对付湘小姐入秦王府,只是……昨天晚上那四顶冲喜轿的事已经传了出去,如今民间都在说……都在说……” 她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太后心头一阵火大,沉声问:“说什么?” 苏徽像被她吓到了,忙说:“说娘娘您老糊涂了,专给孙子大喜添堵,娶正妻时送四位美妾,明摆了就是不想让孙子过上好日子……” 太后心头一堵,面上露出几分恼怒:“那些愚民懂什么!老身都是为了老三好!” 苏徽一脸老实巴交:“儿臣自是知道太后一片拳拳爱意,可如今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如今付三小姐云英未嫁,再入府中,怕是又会传得更难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太后吃瘪(第2/2页) “当然,如果付三小姐不介意被说成妾,那我是没有意见的。” 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付湘面色也格外不好看。 太后哪不知道苏徽是故意膈应她呢?她原本以为这位被当成冲喜工具人的王妃是个软和的面团性子,没想到竟这般有锋芒。 这上天,果然眷顾老三那个煞星。 太后闭了闭眼,挥挥手:“罢了,你退下吧。” 旁边的王嬷嬷上前一步:“秦王妃,太后累了,您请回吧。” 苏徽行了一礼,垂首退了出去。 她没有急着做什么,毕竟她初来宫中,形势暂不明朗,更何况太后有龙气庇佑,她如今没有法器没有符箓的,只能暂且将今天的事记下,之后再找机会还回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是小人。 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总能让她找到机会。 苏徽熟练地安抚好自己,利索地离开慈宁宫,在即将到宫门口的时候,李公公匆匆赶来,面上带着几分着急,压低声音道:“王妃,不好了,吴寻不见了!” 他的人找遍了宫里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吴寻,李公公瞬间就意识到出事了,连忙跑过来找苏徽汇报。 苏徽脚步不停,点头:“我知道。” “他死了。” 李公公:“!!” 李公公瞪大眼睛:“死、死了?” 他怕得双腿直哆嗦,声音颤抖:“那、那下一个是不是……要到我了?” 苏徽侧头看了他的面相一眼:“放心吧,你还有好几年可活呢。” 李公公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为难:“那现在怎么办?人证和线索都断了,卢红她不会发疯吧?” “不会,我已经知道是谁杀的她了,之后的事,你就不用插手了。”苏徽摆摆手,让他停下,自己加快脚步出宫。 这宫里龙气和阴气交织,待在这里让她格外不舒服,往后还是少来吧。 李公公停下脚步,不敢相信地看向苏徽,还想再问,她却已经小跑上了马车离开了。 一上马车,苏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一些,她没急着回去,让车夫带她去京城最大的纸马铺买东西。 马车一动,苏徽才想起来她现在好像没钱。 苏徽把裴卿尘放出来。 她放得突然,裴卿尘直接落到她面前,与她离得很近,能看到那一小截莹白精致的锁骨。 裴卿尘视线像烫到般飞速移开,自己也往后退开一些,问她:“怎么了?” 苏徽朝他伸手:“给我钱,我要买东西。” - 另一边,户部侍郎府。 樊秉志和樊依柳刚回到府内,樊敬修立马派人将他们喊了过来。 樊秉志拍拍樊依柳的肩膀:“你去找母亲,父亲那边我来解决。” 他快步前往书房,樊敬修见他进来,忙起身问:“如何了?秦王真的醒了?” 樊秉志想起苏徽嚣张的模样,脸色难看地点点头:“应是醒了。” 若秦王没醒,苏徽无人撑腰,她也不敢那般嚣张。 樊敬修脸色骤变,白着脸坐回椅子上:“这下完了……” 第13章 水鬼缠身 第13章水鬼缠身 樊秉志尚还不知替嫁一事,看到樊敬修这般反应,还以为他是怕秦王知道换嫁一事,会怪罪侍郎府,心中对苏徽更是不满。 他安抚道:“父亲莫慌,苏徽再怎么说才是侍郎府真正的小姐,秦王怪罪不到我们身上。” 樊秉志脑海中闪过方才在秦王府看到的那诡异鬼手,脸色微白,斟酌着语句说:“更何况,秦王府自顾不暇,短期内怕是不会找我们的麻烦。” 樊敬修闻言心下一定:“怎么说?秦王府出什么事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少有虚浮之语,他会这么说,定是发现了什么。 樊秉志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父亲,秦王府里,有鬼!” 樊敬修惊愕:“什么?” 他眉头紧锁,一脸荒唐地看向他:“子不语怪力乱神,秉志,亏你还是读书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父亲,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没有说胡话,是我亲眼看见了!”樊秉志面色雪白地说,“有一个女鬼,就吊在秦王府正堂门口!” “怕是之前秦王杀孽太重,被他残杀的人变成鬼来找他报仇了!” 樊敬修并不相信他的话,眉头越皱越紧,蓦然想到什么,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起来:“我知道怎么做了,秉志,若此事成了,你就是大功臣!” 樊秉志有些茫然:“啊?” “好了,你也累了,且回去休息吧。”樊敬修拍拍他的肩膀,催他回去休息。 樊秉志稀里糊涂地被他从书房里赶出来,站在门口时才反应过来,他还没询问樊敬修要怎么对待苏徽。 不过想起秦王府如今是个鬼窟,苏徽只需被吓上几次,就会知道只有侍郎府才是她的最终归宿,心里也就将她抛到脑后。 彼时,樊依柳来到后院母亲崔氏所在的正院,委屈地扑到她怀里,眼眶通红,眼泪落了下来:“母亲呜呜呜……” “哎哟我的乖乖,怎么了这是?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母亲,母亲让你爹爹去教训她!”崔氏一把抱住她,听着她呜咽的哭声,心疼得快化了,忙询问道。 樊依柳泪盈于睫:“我今早与兄长去找了姐姐,姐姐她……她怪我……” 崔氏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厌恶,沉着脸道:“反了天了!你给了她那么好的姻缘,免得她一辈子在地里刨食,她哪来的脸怪你!” 她拍拍樊依柳的肩膀:“你且等着,待她回门那日,母亲替你好好说说她!” 樊依柳委屈地点点头,低垂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得意,就算秦王醒了又如何?苏徽最亲最敬的人,最疼爱的还是她。 她才是侍郎府的大小姐。 苏徽注定是一条没人要的野狗! - 马车上,裴卿尘盯了苏徽一会,才慢吞吞的说:“……在府里。” 他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我现在这个样子,出门也没办法带钱吧。” 苏徽:“……” 她啪一拍脑门,暗自告诫自己,往后出门一定要记得带银子,现在不是现代社会,不是一个手机走天下的时代了! 没银子寸步难行! 她对自己下手力道不减,裴卿尘看到她脑门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眉头皱了皱,开口道:“你可以先买,再让掌柜的上府结钱。” 苏徽:“行。” 两人谈论间纸马铺到了。 纸马铺是这个朝代经营纸钱、纸马、冥器香烛的地方,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香烛店,寿衣店之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水鬼缠身(第2/2页) 待马车停稳,车夫将帘子掀起,苏徽轻巧跃下车辕走了进去。 她扫了一眼店铺内的东西,很齐全,正好省得她一家家跑。 苏徽来到柜台前,轻轻敲了敲,正在打盹的掌柜被惊醒,忙站起来边擦嘴巴边讨好地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给我拿两份你们这上好的黄符纸、朱砂、符笔,还有……”苏徽报出一大串东西,又挑了一柄桃木剑和铜钱剑、八卦镜罗盘什么的,再拿三斤六两的纸钱和一些纸扎货物。 “把它们打包好,送到秦王府上去,再找管事结钱。” 掌柜一听到秦王府三个字,态度更加恭敬了,忙连声应答:“好,我这就差人准备。” “辛苦。”苏徽微微颔首,扫了他摆在柜台上的冥器一眼,思索片刻后问:“你这里有铜钱类的冥器吗?” 掌柜愣了一瞬:“您要买冥器?” 这秦王府要纸钱要其他的他都能理解,毕竟京城谁不知道秦王是个活死人,指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可这买冥器…… 他就有些不明白了。 苏徽:“嗯。” 掌柜瞧了她好几眼,有些欲言又止。 苏徽眉梢一挑:“怎么?不能买?” “不是不是,只是这铜钱冥器来历极凶,您……怕是镇不住。”掌柜连忙道:“您若是想买什么物什把玩的,可以去别处买。” 苏徽轻嗤:“不用,我就要冥器,你且拿出来吧。”再凶,也没她凶。 掌柜拗不过她,只好点了头,去将铜钱类的冥器找了出来,放在托盘上,小心摆到她面前。 托盘上是五枚泛着青色,有些锈了,瞧着不算很圆,反而较为方正的铜钱。 “这五枚冥器是有人卖到我这来的,据说是从南方一个诡异的村子里拿到的,村子里只有老人,没有小孩,每月十五号都会死人。”掌柜说:“我也不瞒着您,这五枚铜钱之前也有人买走想要当藏品。” “可买走铜钱的那位富商莫名其妙地暴毙,家财也被家中小儿子败光了,他的妻子察觉不对,将这五枚铜钱还回来,才堪堪保住了最后一点财。” “您若真想要,十个铜钱带走。” 苏徽看着托盘上的五枚铜钱,上面凶煞之气浓郁,隐约间还能听到小孩尖啸哭泣的声音,来历的确很凶。 她伸手轻触,凶煞之气立马缠了上来,凶残地想要撕咬她的指尖,却被她身上的功德之力弹开。 除了凶煞之气之外,上面的地气十分浓郁,若能将凶煞之气化掉,这五枚铜钱就是一件极好的法器。 “我要了。”苏徽敲敲托盘:“给我条红绳串起来吧。” 掌柜欲言又止,最终点头:“成。” 苏徽将铜钱串成一条手链戴在纤细的手腕上,叮嘱掌柜一定要把东西送到秦王府,才满意地离开纸马铺。 站在古香古色的街道上,嗅着空气中传来的各种小吃的气味,苏徽才发觉肚子空空的,有些饿了。 手头没银子,街上的小吃她是无福享用了。 苏徽左右看了看,找了家客流量还算不错的酒楼走进去。 她刚进大堂,楼上陡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是一道惊呼声:“当心!” 苏徽下意识抬头一看,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二楼掉了下来,正正砸向她所在的地方。 苏徽:“!” 第14章 你没救了 第14章你没救了 苏徽下意识想躲开,可她一旦躲开,那掉下来的女孩估计要伤得够呛。 她暗叹一声,下盘一沉,伸出没扭伤的那只手去接。 二楼坠落的女孩坠入她怀里,苏徽手上一沉,身子被巨力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手腕上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她眉头皱了皱,垂眸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还没成年,比她要矮上一寸,肤色白皙,长着一张娃娃脸,脸色白得像纸。 “你没事吧?”她不动声色地拍拍小姑娘的肩膀,肩上微弱的火苗重新烧旺了几分,被吓得魂飞魄散的裴灵才慢慢回过神来。 看到自己正窝在一个陌生姑娘怀里,想起刚才的事,忙从她怀里退出来,感激又愧疚道:“我没事,多谢姑娘相救。” 楼梯那边跑过来几个丫鬟,她们脸都吓白了,有个丫鬟还吓哭了,急忙问:“县主,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裴灵忙安抚着自己的丫鬟。 县主? 苏徽轻轻捏了捏酸疼的手腕,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被丫鬟包围的小姑娘,这又是哪家的女眷? 嗯? 苏徽的视线落在小姑娘的脸上,原本极为尊贵的面相如今泛着一层灰青,印堂暗淡无光,眼下的胭脂水粉也遮盖不住的乌青,整个人裹着一股挥散不开的死气。 她若有所思,这是被鬼缠身之相啊…… 还被缠了很久了。 若不是这姑娘命格贵重,恐怕早在三天前就死了。 那刚刚的事情…… 苏徽抬头看向二楼,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她眼眸一凝,快速前往二楼。 裴灵安抚好自己的丫鬟后,正要跟苏徽道谢,就看到她前往二楼的背影,连忙跟了上去:“恩人!您等等我!” 苏徽来到黑影消失的地方,肉眼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裴卿尘的身影出现在她身边,他看了一眼地面,开口道:“地上有水,很多。” 水? 这纠缠小姑娘的,还是个水鬼啊。 裴灵带着自己的丫鬟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恩、恩人,您怎么跑上来了?” “方才多谢您出手相救,我、我是鲁国公家的,烦请姑娘留个名号,明日我定亲自上府拜谢姑娘。” 想起方才的危机,裴灵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谢我的事之后再说吧,先说说你的事。”苏徽将视线从地上收回来,转而看向裴灵:“小姑娘,你快死了。” 裴灵:“!” 裴灵身后的丫鬟瞬间炸了:“放肆!你是哪家的!竟敢诅咒我们县主!找死!” 脾气暴躁的丫鬟已经上前两步,要冲苏徽挥巴掌教训她了。 裴灵压着内心的不舒服,蹙眉拦住丫鬟们,抿了抿唇,沉着脸不悦地开口:“姑娘,我很感激你刚才救了我,可你也不能胡言乱语,咒我身死吧?” “我没有咒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每次睡下总感觉身体冷飕飕的,睡醒时身体十分疲乏,提不起什么精神来,甚至还总做一些在水边的梦?” 苏徽半点不怂,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刚才你从这掉下去的时候,是不是感觉有人在身后推了你一把?” 裴灵满脸惊愕,内心满是惊骇:“你是怎么知道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你没救了(第2/2页) 苏徽挑眉:“你确定要在这里谈?” 裴灵打了个激灵,浑身寒气自脚下往身上涌,她吞了吞口水,白着脸拉着苏徽进入方才定下的包间:“跟我来。” 进入包间后,裴灵急急追问:“姑娘,您可是方外之人?你刚刚看出了什么?能看出来是谁在害我吗?” 方才苏徽准确地说出她这些天的困境,裴灵已经认为她遇上了高人。 几个丫鬟对苏徽刚才说的那些话还耿耿于怀,忍不住开口道:“县主,她出现的突兀,说不定是个骗子呢,可千万不能轻信。” 苏徽也不急,自顾自地坐在窗边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杯茶:“那正好,门在那边,好走不送,我不救不信的人。” 丫鬟眉头一皱,正要呵斥,裴灵冷下声来:“你们都给我出去!” “县主!” “出去!” 几个丫鬟不情不愿地行了礼,转身退出包间。 裴灵满脸歉意地对苏徽行了一礼:“抱歉,我这几个丫鬟被我宠得过了些,回去我会惩治她们的。” “姑娘,不,高人,我这些天的确是像您方才说的那样吃不下睡不好,身体疲乏得厉害,方才在楼上,也的确是有人推了我,我才会掉下去的。” 怪的是,她仓促回头看时,身后却没人,她的丫鬟也离她有几步远。 裴灵捏紧手中帕子,脸上露出几分羞意,她强行忍着,压低声音小声说:“我不仅做了在水边的梦,还、还总是梦到,有、有人轻薄我……” 她说出最后几个字时羞得整张脸都变得通红,眼睫不断颤抖,完全不敢抬头看向苏徽。 苏徽若有所思:“你这些时日有去过水边吗?” “水边?”裴灵仔细回想了下,点点头:“有的。” “半个月前,我曾与家中兄弟姊妹去一处湖上游船。” 苏徽:“游船时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吗?” 裴灵拧着帕子,眉头紧锁,仔细回想着:“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很平常的摘莲子,吟诗对弈,和姊妹们聊聊私房话什么的。” “真的没有?”苏徽不信,若那天没发生什么特殊的,那只水鬼怎么会缠上她。 裴灵有些不确定,努力想了想,很肯定地说:“真的没有。” “那麻烦了……”苏徽抿了口热茶,鬼缠人都会有原因的,若无原因缠上,那就证明这水鬼已经堕为厉鬼,没有自己的理智,单纯就是想杀她。 厉鬼不好度化,时常听不懂人话,苏徽碰上时通常只能杀掉。 裴灵脸色一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什、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救了。”苏徽冲她咧嘴一笑。 裴灵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直接被吓晕了。 苏徽:“……” 裴卿尘:“……” 裴卿尘目光幽幽地看向她。 苏徽摸摸鼻尖,略微心虚:“我不是故意吓她的,你信吗?” 她话音刚落,紧闭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冲进来:“小妹!我听你丫鬟说你出事……!” “秦王妃?”青年脸上闪过一抹惊恐:“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15章 她想灭口? 第15章她想灭口? 苏徽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眯着眼打量他:“你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青年刚要说话,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裴灵。 他脸色大变,忙冲上前将她抱起来,轻轻摇晃她:“小妹?小妹?你怎么了?你别吓二哥啊!” 青年双目赤红,十分敌视地怒瞪苏徽:“你对我小妹做了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苏徽双手一拍:“你是昨天晚上跟二皇子他们来闹洞房的那什么,鲁国公的公子哥?” 怪不得她刚听到裴灵自报家门的时候有些耳熟,原来是“故人”啊。 裴宇昂脸上神情一滞,抱紧裴灵说:“秦王妃,我承认我昨天晚上所做的事是不地道,你要想报复,就冲我来!伤害无辜算什么本事!” 苏徽点点头:“我同意你说的冲你来。” 话落,她上前一脚踹在裴宇昂肩膀上。 裴灵迷迷糊糊被他吵醒,睁开眼时就看到裴宇昂惨叫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裴灵:“!!” 她二哥会飞! 不对,她二哥怎么飞出去了?! 她瞬间醒了,忙跑过去:“二哥,你没事吧?” 疼得龇牙咧嘴的裴宇昂见她醒来,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顾不上肩膀上的痛,上上下下打量她:“小妹,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你别怕。”他将她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似笑非笑的苏徽:“二哥保护你,不会让你被秦王妃欺负的!” 裴灵听得云里雾里,勉强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忙开口解释:“二哥,你误会了,秦王妃没有欺负我……!!” 等等! 裴灵睁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徽:“你、你是秦王妃?” “可,可嫁给三皇子殿下的,不是樊依柳吗?” 怎么会是一个陌生女人? 苏徽慢悠悠回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完全没有替樊家掩藏的意思:“哦,可能是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户部侍郎千金吧。” 裴宇昂:“!!” 裴灵:“!!” 兄妹两人被这个密辛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裴灵觉得自己脑袋都木了:“什、什么意思。” 苏徽:“意思就是樊依柳是假货,她占了我的位置,圣上赐婚后怕情势败露,把我绑回来……” “等等!”裴宇昂大叫:“你别说了!” 这种密辛是他们该听到的吗? 秦王妃不会今天想要把他们都杀了灭口吧?! 他艰难吞了吞口水,一脸惊恐地把裴灵拽回来挡在她面前:“秦、秦王妃,你这打也打了,我、我也知错了。” 裴宇昂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回吧。” 裴灵觉得脑子不够用了,晕乎乎地问他:“二哥,你又犯什么事了?” “小孩子别管。”裴宇昂将她挡得严严实实的,转头凶了她一句,再看向苏徽时脸上又挂上了讨好的笑容。 苏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利索点头:“可以,给钱,一千两,我们两清。” 她补充:“对了,是黄金。” 裴宇昂两眼一黑,一千两白银好给,这黄金,是要掏空他所有的私房钱啊! 他咬咬牙,点头:“好,我给。” 给钱消灾给钱消灾,这私房钱往后还是能存下来的。 “一会把钱送秦王府上,你们现在可以走了。”苏徽摆摆手,开始看起了菜单。 裴宇昂没想到苏徽会那么好说话,愣了几秒钟后迫不及待地拽着裴灵要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她想灭口?(第2/2页) 拽了一下,没拽动。 裴灵死死抓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惊恐:“不能走,不能走!二哥,要是走了,我就死定了!” 裴宇昂:“?” “什么?” “二哥,我……”裴灵吞了吞口水,想起刚才苏徽说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又害怕地说:“我被鬼缠上了。” 裴宇昂:“???” 他伸出手摸了摸裴灵的额头:“也没烧啊,怎么突然开始说起胡话来了?” “我没说胡话!我说的是真的,刚刚,刚刚还是秦王妃救的我。”裴灵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三言两语把刚才的险境说了一遍,随后绝望道:“可刚刚秦王妃说我没救了……” 苏徽轻轻敲了敲桌子:“喂,你们两能不能出去说?别打扰我用膳。” 半信半疑的裴宇昂闻言,忙先将裴灵拉走:“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不能……唔!”裴灵害怕,她不想走,却被裴宇昂直接拖着离开了包厢。 包厢内安静了下来,苏徽点的菜很快被送了上来。 裴卿尘飘着坐在她对面,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苏徽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缺少了现代的工业调料,少了那么一点刺激。 她抬眸扫了裴卿尘一眼:“想吃?” 尚未等裴卿尘说话,苏徽拿出两个空碗,每个碗往里面夹了点菜,又拿两双筷子把桌上的菜都碰了一遍,将一份放在他面前,一份放在自己身边。 苏徽抖了下白布,将卢红唤了出来,在她狂躁前将碗塞她手里:“吃!” 卢红愣住,呆呆地看着碗里的菜。 裴卿尘缓缓眨了眨眼,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夹着菜尝了一口,菜刚碰到嘴唇便化成精气钻了进去,独属于菜肴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 但是肉眼看到的,碗里的菜还在。 有点神奇。 卢红也捧着碗,老老实实地吃着。 裴卿尘不再用眼神骚扰苏徽,安安稳稳地陪着她吃完了这顿饭。 待她吃饱喝足,拿着茶水漱口时,他才问:“裴灵……真的没救了吗?” “也不是没救。”苏徽松了松腰带,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着肿胀起来的手腕,眯着眼道:“只要抓到那个水鬼就有救了,可我总不能去她府里陪着她吧?我图什么?” “更何况,她是鲁国公府的人,我不喜欢。” 苏徽记仇,昨天晚上鲁国公府那几个小鳖孙看她那色眯眯的模样,她可还记着呢。 她可以看在裴灵年纪小,和她没什么过节的份上救她一次,可不能次次救她。 更何况,以鲁国公府那些人昨晚上对她这个秦王妃的态度,苏徽不觉得她主动跟裴灵说出解决方法,与她回府后,那些人会放心把裴灵的安危交给她。 “我的师门有一则祖训。”苏徽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冲裴卿尘道:“不要过度干涉他人因果。” 她已经给裴灵提醒了。 能不能躲过这一劫,就看她自己了。 裴卿尘不再说话,视线落在她肿胀的手腕上,眉头皱起:“你的手。” “有点骨裂,没事,我去抓药敷敷,养两天就行。”苏徽满不在乎的说着,双手背在身后,溜溜达达的回秦王府。 刚好回到秦王府时,纸马铺的掌柜也把东西送上门来了。 站在门口张望的闫景看到苏徽回来,连忙迎上来,抖着声开口问:“王、王妃,王爷是不是……不太好了?” 第16章 渡魂 第16章渡魂 苏徽:“???” “谁告诉你的?” 闫景眼眶通红,指着掌柜搬进来的那一堆纸钱香烛:“如果,如果不是王爷不好了,那您怎么会买那么多……那么多纸钱?” 苏徽:“哦,给我用的。” 闫景:“???” 闫景瞪大眼睛惊呼:“什么?您,您用的??” “闲来无事,烧点纸钱玩玩。”苏徽朝他弯唇一笑:“这算是我的一个,私人爱好。” 话落,没等闫景说话,苏徽溜溜达达地回主屋去了。 “哦对了。”她的声音远远传来,“记得把东西搬到我房间,我一会要烧着玩。” 闫景木着一张脸:“是。” 王妃这爱好,可真独特。 回到主屋,裴卿尘从格外拥挤的白布中飘了出来,坐在软塌上望着苏徽。 苏徽没时间管他,把白布里打得热火朝天的卢红和吴寻放了出来。 吴寻脸上满是抓痕,魂体也虚了不少,一出来就满屋子乱窜:“啊啊啊!我错了!卢红,我真错了!” “我知道我生前不地道,答应娶你了又……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娶你行不行?我们在地下做一对鬼鸳鸯!恩恩爱爱的行不行?” 卢红听了身上的鬼气波动得更厉害了,狠狠往他背后抓了一把。 吴寻惨嚎一声,连滚带爬地来到苏徽面前跪下:“救救我,大人,求您救我!” 苏徽看着他的魂体已经快要不稳,朝冲过来的卢红道:“好了好了,他魂快散了,你这口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气让阎王爷帮你出。” 卢红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吴寻。 吴寻松了口气,委屈地开口:“明明罪魁祸首是四皇子,凭什么我受了这一切啊……” 卢红哪不想去找四皇子报仇?可皇家人身上天生带着护身龙气,邪祟根本无法近身。 “你放心,四皇子的报应是我。”苏徽似笑非笑:“我迟早会送他下去陪你的。” 吴寻望着她脸上的笑,魂体陡然涌上一股寒意,身子颤了颤,将魂体缩得更小了,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安抚好两个魂体,闫景也将她在纸马铺买的东西送了过来。 苏徽从中拿出罗盘,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找出艮位的位置,将软塌上的长桌拎下来摆在地上。 旋即苏徽打开门,对着在外守着几个丫鬟喊:“木槿,去让厨房炖只鸡,煮条白肉,再拿两碗生米送过来。” 木槿愣了一下,连忙应答一声跑去吩咐厨房。 玉竹和云苓对视一眼,玉竹忍不住小声嘀咕:“王妃要那些东西干什么?又不好吃。” 云苓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慎言,王妃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做丫鬟的遵从就好。” 玉竹忙捂住嘴点点头,不敢多说了。 家中有了能主事的,厨房那边给得很快。 苏徽将鸡和白肉摆在长桌上,再放上两碗生米。 旋即点燃三根香烟插在生米上。 苏徽咬破指尖,口中念道:“艮方启户,幽冥听召,鬼门开!”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房间内温度骤降,阴风阵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渡魂(第2/2页) 裴卿尘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苏徽所站的地方。 那地方陡然涌现滚滚黑雾,一座高大漆黑的石质牌楼缓缓浮现,顶上悬挂着“鬼门关”三个古篆大字,隐隐约约间,他似是看到门后站着两个漆黑身影。 卢红和吴寻躲到一旁瑟瑟发抖。 “二位大人辛苦了,我这备了点薄礼,望你们能喜欢。”苏徽朝着站在门后的两道漆黑身影拱拱手,将买好的纸钱放进铜盆中烧了。 “我这抓了两只鬼,得劳烦你们将他们带下去,路途上多照看照看。” 一道沙哑阴暗的声音响起:“可。” 苏徽面上露出一抹笑,招手让卢红和吴寻上前来。 吴寻站在鬼门关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还没能回家去最后看一眼老娘,面上露出几分恐惧:“不,我还不能进去,我还得照顾我娘,我不能进去!” 他转身就要跑,却听一声铁链声响起,黑色链子自鬼门关中飞出,套住他的脖颈,将他直接拽了进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那一片黑暗之中。 卢红站在门口,望着苏徽欲言又止。 苏徽:“哎呀,瞧我,都忘了要给你嘴恢复过来了。” 她捡起桌上的红色剪刀,指腹在上面一划,指腹沾了血。 她将血涂在剪刀刀刃上,小心剪着卢红嘴上的线。 “咔嚓!” 锐利的剪刀不过几秒便将她嘴上的线全部剪开。 卢红冲她深深作揖,声音沙哑:“多谢姑娘,姑娘之恩,来世卢红再报。” 苏徽摆摆手:“走吧走吧。” 卢红转身进入鬼门关。 那古朴牌楼缓缓消失,房间内的阴气也在逐渐散去。 苏徽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转头看向裴卿尘:“你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原本坐在软塌上的裴卿尘魂体一闪,眨眼间便消失了。 苏徽心下一惊,坏了,不会跟着一块跑到鬼门关里去了吧?? 她疾步上前握住躺在床上的裴卿尘的手,凝气探入他体内,正要查看之时,却发现他手指头轻轻动了动。 下一秒,原本双目紧闭的裴卿尘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徽懵了,这是又回身体里去了?? 为什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裴卿尘因为躺得太久,浑身无力,他虚弱地张张嘴,想要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先别说话。”苏徽压下心中的疑惑,起身去倒了杯水,扶着他坐起来,将水小心喂给他喝。 裴卿尘靠着她,身体的感知逐渐恢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在苏徽的怀里,脊背上传来柔软温暖的感触,鼻间满是她身上自带的馨香。 他身子微僵,白玉般的耳垂渐渐红了起来。 “我自己来。”裴卿尘努力坐直身子,低声道。 苏徽没跟他客气,当真把茶杯塞他手上,让他自己拿着喝。 裴卿尘刚要喝,腹部却陡然一暖,苏徽的手摸在那上面。 他拿着茶杯的手一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她:“我刚醒,就迫不及待地要跟我洞房了?” 第17章 洞房?你不行 第17章洞房?你不行 苏徽抬眸看向他,顺势朝他靠近,鼻尖几乎要触碰他的,凤眸微弯:“洞房?你?哈哈!” 这声毫无感情的笑声充满了讥讽。 裴卿尘:“……” 裴卿尘面上神情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徽没忍住侧着头噗嗤笑出声:“咳咳咳,别误会,我只是探一探你的身体,看看你魂魄和肉身的契合度。” “毕竟你回去得太突然,指不定一会又跑出来了呢?” 裴卿尘审视了她几秒,松开她的手,闭了闭眼:“看吧。” 苏徽指尖落在他的丹田处,将体内的气渡了进去,仔细地感应着。 裴卿尘努力适应着腹部传来的触感,忍了约摸一分钟,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苏徽收回了手,蹙眉费解地坐在床上:“奇怪……” “怎么说?”裴卿尘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你现在的情况,就等于是炒得半熟的菜,魂魄和肉体只融合了一半,并没有完全回归。”苏徽边说边咬破指尖,殷红血液从指腹上冒出来。 裴卿尘眉头紧锁,盯着她冒血的指腹:“你不疼?” “习惯了。”苏徽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我的血比其他东西管用。” 旋即,她将血擦在眼下。 她眸底闪过一抹金色微光,细细盯着裴卿尘,果然在他身后看到那一道道诡异的金色锁链。 那些锁链束缚住了他的魂魄,让他的生魂无法回归肉身。 “咦?”苏徽忽然凑近,手越过裴卿尘的肩膀捻起一根锁链:“有根锁链断了……” 所以裴卿尘才能回到肉身吗? 裴卿尘身子稍稍往后退了几分,垂眸看向她手里,他如今不是生魂状态,肉眼看到的,就是苏徽拿着空气,什么都没有。 苏徽没察觉她如今的距离和姿势和裴卿尘有些暧昧,她蹙眉捻了捻,隐约从上面感应到了什么。 倏然,她转头看向裴卿尘:“功德!” 裴卿尘也恰好抬头,额头上骤然划过一道柔软。 裴卿尘身子一僵。 苏徽完全没察觉,她从床上跳下去,凑到他身后仔细地看了看,果然看到还有一条金锁链断了,那上面也残留了功德的气息。 “我明白了!”她兴奋地说:“是功德,功德之力帮你烧掉了这些金锁链,所以你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要想生魂彻底回归肉身,且不会再跑出来,只要有足够的功德将这些金锁链烧掉就好了!” 苏徽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裴卿尘昏迷一年,生魂在外面飘着,空着的肉身却没被孤魂野鬼占据,他的生命之力却还那么强劲了。 他身上的功德之力在护着他。 她也明白为什么昨晚裴卿尘的生魂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是她护住了院子里的人,没让女鬼大开杀戒,所以这功德落到她身上。 她这身体又是秦王妃,与裴卿尘成了亲,命格上二人有了姻缘,他沾了光,得到的功德之力恰好烧掉了一根金锁链。 现在裴卿尘能回到肉身也是因为她超度了卢红和吴寻,将其送往地府,得到了一丝功德之力。 苏徽想通之后,忍不住啧了声,忙闭目内视查看灵台,看到灵台弥漫的功德金光后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耗费的不是她自己的功德。 功德可难赚了! 要是帮裴卿尘要耗费自己的功德,她还不如现在直接跑了,当个黑户算了。 裴卿尘听懂了,他神情一言难尽:“……意思是,之后要多做好事,我才能醒?” “差不多吧,”捋清楚头绪的苏徽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你就算生魂回归肉身,也活不了多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洞房?你不行(第2/2页) “你体内毒素未解,这一年你的肉身处于活死人状态,新陈代谢变得缓慢,反而变相给你延长了生命。” “等你苏醒,体内毒素爆发,死也是迟早的事。” 裴卿尘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秦神医在府中就是为了给他解决这件事,不过…… 他视线缓缓落在苏徽身上,眸底情绪翻涌:“你能解?” “能。” 苏徽红唇微勾,纤细指尖点在桌面:“不过我们得做个交易,我帮你解肉身的毒,等你完全好了,给我和离书,我们好聚好散。” 她没打算一辈子绑在裴卿尘这条船上,更没打算进入那方方正正的宫墙之内。 好不容易来到一个陌生世界,不多去看看这大好江湖,岂不可惜? 裴卿尘望着她没说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可以。” 苏徽眼眸微亮:“王爷爽快。”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裴卿尘两眼一闭,身体往后倒去。 紧接着,他的生魂晃晃悠悠地从肉身上飘了出来。 裴卿尘眸色晦暗不明地盯着自己的肉身,对苏徽道:“一盏茶。” “这次回到肉身的时间,是一盏茶,和昨晚上一样。” “没关系。”苏徽好心上前,将合作伙伴的身体摆好,盖上被子:“之后金锁链断得更多了,你回到肉身里的时间就会变多了。” 她拍拍手:“哦对,还有那个铜钱锁魂阵,差点忘了。” 苏徽忙前往主房寝室,昨晚床板还放在里面,裴卿尘跟上她。 要破坏铜钱锁魂阵不难,只要把四角铜钱摘下来,放进公鸡血里,整个阵法就失效了。 苏徽简单粗暴地把整个阵法的铜钱全拆了下来,一股脑放进闫景准备好的公鸡血里。 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滚滚煞气自血盆中冒出。 正好过来给裴卿尘和苏徽把脉的秦神医看到她眼下满是血,正一脸兴奋地盯着血盆的样子,脚下陡然冒起一股寒气,差点没忍住拔腿就跑。 他哆哆嗦嗦地问:“秦、秦王妃,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这、这莫不是中邪了? “没什么,烧点毛血旺吃吃。”苏徽擦掉眼下的血渍,随口道。 秦神医:“???” 他一脸愕然地看着盆里装着铜钱的鸡血。 谁家毛血旺加菜加的是铜钱啊?找借口好歹走心点吧喂! - 另一边,鲁国公府。 裴灵拉着裴宇昂,脸上满是害怕:“二哥,你别走,我怕……” 裴宇昂安抚她:“你别怕,小妹,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一切都是那个秦王妃骗你的!” “她定是因为昨晚的事迁怒了你,故意吓唬你的!” 裴灵半信半疑:“真的吗?” “当然!”裴宇昂活那么大,从未见过什么鬼怪精怪,对此完全不信,他挺着胸脯:“要真有,你就让他来找二哥!二哥帮你收拾他!” 裴灵被他勉强安抚住,慢慢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 裴宇昂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吩咐丫鬟:“你们小姐今日受惊了,去煮碗安神汤送过来。” “是。” 他也没急着走,盯着裴灵喝完安神汤睡下后才离开。 裴宇昂的院子与裴灵一东一西,他回院要穿过一处人工湖。 经过人工湖时,他眼角余光陡然瞥见湖边坐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瘦削身影,手上仿佛拿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动着。 裴宇昂眉头一皱,开口喝道:“你是哪个院的下人?那么晚了在这干什么?” 第18章 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18章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跟在裴宇昂身边,为他提灯的小厮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他奇怪道:“二公子,您说什么呢?这、这湖边没人啊。” “你眼瞎啊?”裴宇昂皱起眉头,指着那白衣人坐的地方:“人不就坐在那——!”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坐在湖边的白衣人瞬间消失了。 裴宇昂:“!!!” 他心下一惊,还以为那人跳了水,忙快步跑向湖边,小厮忙提着灯笼跟上:“哎哎,二少爷您慢点儿!” 裴宇昂来到湖边往下一看,灯火下水面十分平静,完全没有人跳入湖中时泛起的涟漪动荡痕迹。 裴宇昂一脸怀疑人生:“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他眯着眼,正想再仔细看看时,湖面下陡然出现一张被水泡得浮肿发胀的青灰面孔,他皮肤被泡得发皱外翻,几块腐肉摇摇欲坠,眼窝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珠。 他嘴唇烂得翻卷,嘴角撕裂直到耳根,正冲着他笑,露出了一口烂牙。 “啊——!!” 裴宇昂被吓得大叫出声,脚下被碎石绊倒,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小厮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他往后退,不忘上前搀扶他:“怎么了怎么了?二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裴宇昂哆哆嗦嗦地指着湖,转头正要跟小厮说话,映入眼帘的,却仍是方才在湖里看到的那张脸。 裴宇昂:“!!!” “啊啊啊啊啊——!!” - 苏徽的毛血旺最终还是没做成,她被秦神医按在椅子上,给两只手上了药,还被用白布吊在了脖颈上。 她看看自己这个滑稽的造型,无语地看向秦神医:“……至于吗?我只是有点骨裂,又没骨折。” 用得着把两只手都吊起来吗? 秦神医皮笑肉不笑:“您说呢?” 他与苏徽相处时间不长,却也从昨天和今天的事中窥出她几分性情,就不是个安分的。 若是不用点特殊手段,他真怕下次再看到苏徽的时候,就是断着两只手回来了。 苏徽:“……” 行吧,她尊重医嘱。 苏徽:“那我吃饭怎么办?出恭怎么办?” 回答她的是飘在半空中的裴卿尘:“闫景给你安排那么多丫鬟,不是让她们吃干饭的。” “需要什么,都可以让她们帮你。” 苏徽嘴角抽了抽,帮她擦屁股吗?那还是算了…… 秦神医也道:“你的丫鬟是吃干饭的?伺候主子的事都做不好,可以直接发卖了。” 苏徽听着这些话还有几分不适,她叹息一声,敷衍道:“嗯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她转移话题:“裴卿尘的情况怎么样?” “老样子。”秦神医收回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转头盯着她:“你怎么能直呼王爷的名字,不对,你怎么会知道王爷的名字?” 苏徽眨巴眨巴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秦神医,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王爷的名字,是他亲口告诉的!”说着,苏徽指向裴卿尘生魂所在的地方。 秦神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处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联想到昨夜看到的,床板下诡异的铜钱,他吞了吞口水,脊背渗出几分寒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第2/2页) 秦神医是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些奇怪的,难以解释的现象的,特别是医者,总会碰到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他讪笑一声:“王妃,你别逗我……”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阴风陡然从他脖颈后吹过,吓得秦神医大叫一声,忙跳到她身后:“妈呀!!” 苏徽无语地冲飘到秦神医身后的裴卿尘翻了个白眼,这人比她还幼稚。 秦神医哆哆嗦嗦开口:“王,王妃,真的是王爷吗?可他、他不是还活着吗?” “是他,不过是他的生魂,他还没真正死亡。”苏徽把他从身后拎出来,笑眯眯问:“想见他吗?二十两银子,我满足你的愿望。” 秦神医又好奇又有些怂,他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地方,咬咬牙,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她:“想!劳烦王妃帮我。” 苏徽收下银票,让秦神医闭眼,小心把手从白布里掏出来,照例咬破指尖,将血涂在他的眼皮上。 秦神医只感觉眼皮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苏徽:“好了,睁眼。” 他迟疑地,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中所有的东西都是灰蒙蒙的,唯有方才苏徽指着的地方,站着一个他十分熟悉的颀长身影。 秦神医:“!!!” “王爷!” 王妃说的居然是真的! 秦神医又害怕又兴奋,目光灼热地盯着裴卿尘,他真的见到了王爷的生魂! 裴卿尘神情依旧平静:“谨之。” “时间只有一炷香,你们慢慢聊。”苏徽识趣地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天空上逐渐浮现无数璀璨的星星,苏徽将自己丢进院子的摇椅里,吹着晚间清风,闭目养神。 房间内,秦谨之兴奋激动过后,三言两语把裴卿尘昏迷的这一年主要事交代了一遍:“王爷,您刚昏迷的时候陛下对你十分上心,不过近年来太子风头正盛,您又一直没醒,他便逐渐将重心转移到太子身上……对您的关心减少了许多。” “当年您出事的南疆战役一案,也被太子压了下来,太子如今如日中天,我们……没办法。” “我知道了。”裴卿尘从今日皇上的态度中能窥探到几分,没有人会一直等一个活死人,亲生父亲也不例外。 更别说,在那人眼里,江山社稷要比他的性命重要得多。 他打断秦谨之的话,开口吩咐:“先去帮我办件事,让闫景去找王妃的亲人,将其带到王府来。” 秦谨之愣了一下,茫然问:“王妃的亲人?不就是户部侍郎吗?” 户部侍郎就在京城,还需要找? “不是亲生的,是养父母一家。”裴卿尘言简意赅地把苏徽的事交代了一番。 秦谨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好个户部侍郎府!竟敢欺辱我们至此!” 换新娘替嫁,真当他们秦王府的人是死的?! “王爷请放心,这事交给我。”秦谨之脸色阴沉:“我定会让户部侍郎付出代价!” 第19章 水鬼还是河神? 第19章水鬼还是河神? 裴卿尘眉头舒展:“辛苦你了。” 秦谨之是裴卿尘在南疆从死人堆里救回来的,算是他的死忠之一。 他昏迷的这一年,也就只有他还在坚持不懈地救他了。 裴卿尘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那躺在摇摇椅上的纤细身影,眸光幽深:“往后府内就由王妃做主,她要做什么,你们都不要拦她。” 秦谨之愣了下,挠挠头问:“行。” 不过,从苏徽露出的这一手来看,她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真要做什么,他们……拦得住吗?? - 晚风吹得实在舒服,苏徽又没得到充分休息,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等她醒来时人已经在床上了,旁边依旧躺着裴卿尘的肉身。 这人今天换了一身淡金色的丝绸睡衣,睡衣依旧贴身,将他的身材展露无遗。 不过躺了一年的人,就算之前身材再好,现在身上肌肉也已经九九归一了。 苏徽已经有些习惯他的存在,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活动着有些酸软的身子。 裴卿尘飘在房间里,听到床帐中传来的动静,飘到床帐旁:“醒了?今日打算去干什么?” 苏徽下意识想掐指算一算,两只手上的束缚让她停住了动作,干脆下床去照了下镜子,才道:“哪也不去,等人上门。” 裴卿尘眉梢微挑,没有追问,安安静静地飘在她身后当个挂件。 苏徽洗漱完一回头就看到他,莫名觉得他现在就像小时候老头给她买的氢气球,绳子绑在她手腕上,跟着她飘来飘去的。 不同的是氢气球会丢,裴卿尘不会。 “你明日要回门。”裴卿尘坐在苏徽身边,看着她吃东西:“让闫景陪你一起回去。” 苏徽动作顿了顿,才想起来古代有成婚后三天回门的习俗,一般都是夫婿陪着一起回去,算是变相告诉娘家人,夫君很疼爱自己,让娘家人不用担心。 她这便宜夫君现在肉体不能动,自然也不能陪着一起回去,亲卫陪同也是一种态度。 苏徽点头:“行。” 裴卿尘又道:“我昨日已经让谨之去帮你找养父母了,他们很快就能救出来。” “我正好想说这件事,我有找人的法子,你借我人就好。”苏徽将口中小笼包囫囵吞下去,开口道。 裴卿尘:“你尽管吩咐闫景,他们会帮你。” 苏徽嗯了声,吃饱喝足后在后花园溜达了一圈,随后去找了秦神医,强烈要求他换个包扎方式,她不要把两只手都吊脖子上,活动太不方便了! 秦神医满足了她的要求,找来四块小木板,把她两只手夹成三明治,只留几根手指在外面活动。 苏徽:“……” 她错了,真的,还不如吊着。 吊着还能偷偷拿出来活动一下。 现在好了,被彻底束缚住了。 这样撞上厉鬼也不好干架。 苏徽思索片刻,让秦神医把她昨天换下来的白布在外缠一圈,干架的时候直接拿板子砸好了。 刚弄好,玉竹匆匆跑过来:“王妃,鲁国公府来人了,要见您。” 苏徽眉梢微动,转身往正堂走去:“走,去见客。” - 秦王府正堂,裴宇昂眼下青黑,脸色惨白,整个人仿若惊弓之鸟,有一点动静就忍不住发抖。 他双手握着丫鬟奉上的茶杯,借着上面那一点暖意暖着冰凉的双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水鬼还是河神?(第2/2页) 明明已经步入夏天,他身上却披上了一件大袄。 苏徽踏入正堂看到他的模样,视线在他肩膀和头上看了一眼,嚯,三把火灭了一把。 怪不得是这样一副装扮,看来昨天晚上他过得很精彩啊。 “秦王妃!”裴宇昂两眼发光,疾步冲她走来,扑通一下在她面前跪下:“求您救命!” 不等苏徽询问,他便倒豆子一样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 裴宇昂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引来了鲁国公府的主子们,他们忙将他带回院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没说,裴灵的丫鬟就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说裴灵跳湖了! 跳的,还是他刚刚被鬼吓到的那个湖! 裴宇昂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高烧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清醒,询问裴灵的消息才知道她还昏着,尚未从鬼门关那救回来! 他想起昨天从酒楼回去时裴灵跟他说的秦王妃是方外之人的话,便在所有人都围着裴灵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求救了。 “是我混账,是我昨天不相信您,可小妹她是无辜的,她没做错什么,求您,求您出手救救她。”裴宇昂冲苏徽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他如今是真信了,这世界上真有鬼! 苏徽面色微沉,抬脚踹了裴宇昂一下:“起来,带路。” 一晚上连害二人,这厉鬼怕是想今晚见血。 裴宇昂身子歪了一下,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站起来:“好,好,您跟我来。” “等等。”苏徽看着他这走路都开始东倒西歪的样子,再看他肩上微弱的火苗,啧了声,指甲掐了指尖伤口,从中挤出点血滴进茶水里,冲他扬扬下巴:“把茶水喝了。” 裴宇昂大脑昏昏沉沉的,身体像被塞了满满的冰块,冷得他直打颤,听到苏徽的声音,下意识听从。 温暖的,带着几分怪味的茶水入肚,裴宇昂只觉得一股暖意自腹部升起,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冷意,浑噩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走。”苏徽看到他双肩上的火苗,以及脑袋的火焰旺了几分,才让他继续带路。 青黛和云苓拿上苏徽让她们准备的东西跟了上去。 苏徽一掀开马车帘子,就看到坐在里面的裴卿尘。 裴卿尘视线在她两只手上停了一瞬,低声说:“我跟你去,你现在不方便,我能帮上忙。” 苏徽嘴唇动了动,瞥了一眼青黛和云苓,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轻微地点了点头。 - 鲁国公府,裴灵院里,大夫不断进出,女眷们坐在门口,担忧地往里张望。 裴灵躺在床上,身子不断地发抖。 她意识慢慢下沉,仿佛是在无边无际的深水中。 隐约间,她耳边传来一道沙哑的,阴沉的声音:“阿灵,阿灵……” 裴灵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幽暗的宅子里,宅子内波光粼粼,像阳光落在水面,折射到地板上的光芒。 她低头,发现手上正拿着一根红绸。 裴灵慢慢顺着红绸另一边看去,一个穿着大红色新郎服,脸色惨白,浑身湿漉漉的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他冲她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阿灵,你说只有河神那样英俊帅气的人才能成为你的夫婿。” “我如今成了河神,可以做你的夫婿了吗?” 第20章 怀里的染血手帕 第20章怀里的染血手帕 裴灵大脑一片空白,抓着红色绸缎的手在微微颤抖,嘴巴张合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记得这个人,他叫郑鸣,是父亲手下的门生。 半个月前,郑鸣曾在花园里拦住她,向她表明心意。 当时裴灵正痴迷市面上话本里塑造的河神,幻想着往后的夫君也如河神那般英俊潇洒,神通广大,自是看不起穷苦书生出身的郑鸣。 于是告诉他:“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的,是像河神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有那样强大的男人才配当我的夫君。” 并让郑鸣将心思放在书上,努力在今年下场考取功名,不让父亲对他的培养白费。 可在那天之后,郑鸣就消失了。 裴灵没将他的出现放在心上,转头就给忘了,她可是鲁国公的小姐,还是圣上亲封的县主,对她表明心意的男人不知凡几,郑鸣算哪根葱? 但现在,郑鸣出现在了这里。 再看这里诡异的幻境,与他这不似人的模样,裴灵脸色更加惨白,猛地意识到,苏徽口中所说的,纠缠她的鬼,就是不知何时死去的郑鸣。 “灵灵,你怎么不说话?”裴灵一眨眼,就看到郑鸣出现在她面前,一双黑漆漆、没有光线的眼睛看着她,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是高兴傻了吗?” 冰凉湿滑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让裴灵心中升起极大的不适感,猛地将他的手拍开,脚下迅速后退,望着他的眼里满是警惕:“你、你离我远点!” 郑鸣愣了几秒,十分伤心地看向她:“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河神吗?我现在是河神了,你怎么还讨厌我呢?” “没关系,没关系。”郑鸣脸上肌肉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抬步朝裴灵逼近,大手牢牢抓住她,将她拽到怀中死死抱住,胡乱亲着她,口中呢喃:“现在你不喜欢,以后你会喜欢的。” “灵灵,过了今夜,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也能实现你的愿望,成为河神夫人了……” 现实中,裴灵的身体不断抽搐着,嘴角溢出些许白沫,脸色逐渐变得灰白。 守在床边,穿着紫红色长褙子的妇人大惊,忙扑上前握住她的手,冲外面大喊:“来人!快来人!大夫呢!灵灵不好了!” 裴宇昂紧赶慢赶,带着苏徽来到裴灵院子里,就听到了这么凄厉的一声喊,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满脸悲痛:“小妹!!” 他来晚了,是他来晚了! 苏徽视线落在那院子上,冲天的鬼气与怨气牢牢地锁住了院中主人的生门,她神情一凝,加快脚步走进去,云苓和青黛抱着东西紧跟身后。 守在外面的丫鬟婆子忽然看到一个陌生女人进来,忙上前拦住她喝问:“你是谁家的女眷?谁允许你进来的!” 苏徽啧一声,往后冲裴宇昂喊了声:“喂!你还救不救你小妹了?不救我可回了。” 裴宇昂听到她的声音,勉强回过神来,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小妹还有救?” 苏徽:“再耽搁下去,就没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怀里的染血手帕(第2/2页) 裴宇昂忙把拦路的丫鬟婆子拨到一边:“滚一边去!别挡道!” “这是我请来救小妹的高人!要是因为你们拦着我没来得及救小妹,我就把你们全发卖到窑子去!”裴宇昂狠声道。 丫鬟婆子闻言连忙让开,苏徽快步进入裴灵的厢房,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厢房最里面传出了悲恸的哭声:“灵儿!我的灵儿啊——!!” 苏徽几乎是小跑着上前,顾不上礼仪,一把将伏在裴灵身上痛哭的贵妇人拽起来往后一塞,手上缠绕着血布条的板子重重拍在裴灵胸口。 盘踞在裴灵胸口的黑雾骤然一滞,旋即散开了几分。 被她拽开的鲁国公夫人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看到她用板子打裴灵,差点直接晕过去,尖叫着扑向她:“放肆!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家灵儿!来人啊!把她给我抓下去砍了!” “母亲!母亲你冷静点!”裴宇昂连忙抱住鲁国公夫人,开口道:“她是我找来救小妹的!” “救灵儿?”房间内另一个妇人站起身来,气得浑身直哆嗦:“灵儿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救得过来,更何况我就没见过救人是用板子打的!二弟,你糊涂啊!” 苏徽屏蔽了她们的声音,视线凝在裴灵胸口,转头对有些无措的青黛道:“你来,把她衣服里的东西拿出来,在心口的位置。” 青黛:“是,王妃。” 青黛快步上前,伸手探入裴灵怀中。 裴宇昂忙转过头,鲁国公夫人和其他女眷差点气晕过去。 简直放肆! 打人也就算了,还、还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鲁国公夫人气得双目通红,正要呵斥时,却看到青黛从裴灵怀里拿出了一张染血的手帕。 她瞬间哑了声,其余女眷也愣住了。 青黛手上一抖,差点没拿稳。 鲁国公夫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开口:“这、这是什么?” “让你女儿差点死了的东西。”苏徽说着,左右看了看,让云苓把洗脸盆拿过来,将青黛手上的手帕往盆里一丢。 旋即从云苓腰间的荷包里拿出火折子吹旺,朝盆里一扔。 “轰!” 古怪青色的火焰轰然升起,伴随着一声渗人的惨叫声。 “嗬——!”床上原本已经没了呼吸的裴灵猛地倒吸一口气,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鲁国公夫人又惊又喜,双腿一软,整个人软倒在裴宇昂怀里,眼睛却没从裴灵身上离开:“灵儿,我的灵儿。” “母亲!”裴灵茫然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从那古怪诡异的地方里逃出来了,嘴一瘪,就想往鲁国公夫人的方向扑。 却在这时,房间内阴风大作,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所有人耳边出现了滴答滴答水滴滴落的声音,一道沙哑愤怒的男声响起:“是谁?是谁坏了本尊好事?找死!” 第21章 郑鸣:我要他嫁给我 第21章郑鸣:我要他嫁给我 听到这个男声,裴灵一脸害怕,哆嗦着往被窝里钻。 房间内其他人更是面色骤变,神情惊疑地看向男声传来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黑影。 青黛和云苓头一回碰到这么诡异的场景,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挡在苏徽面前。 “王、王妃,有、有鬼!” “别怕。”苏徽拍拍她们的肩膀,上前一步,双指探入云苓怀中的小布袋里,拿出一枚铜钱飞掷向黑影出现的方向。 “装神弄鬼!滚出来!” “啊!”黑影痛呼一声,鬼影骤然显现出来。 郑鸣满脸怨毒地怒瞪苏徽:“放肆!竟敢对河神不敬!” 苏徽上下打量他,噗嗤一笑:“河神?你?” “没错,正是在下!”郑鸣挺直胸膛,苍白的面上带着些许倨傲:“现在速速跪下求饶,在下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苏徽被逗笑了:“一个水鬼还敢自称河神,跳河的时候脑子进水了?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她话中的讥讽让郑鸣脸色难看至极,他阴恻恻地死盯着苏徽,一字一句:“你、去、死、吧!” 话落,他身上鬼气涌动,无数冰冷鬼气像利箭一般飞射而出,直奔苏徽命门。 郑鸣冷笑,他如今已经拥有非人的手段,杀死一个女人,像杀蚂蚁一样简单! 既然她找死,那就看在她长得漂亮的份上,来当他的小妾吧! 下一秒,守在苏徽身侧的裴卿尘飘上前,涌动的煞气化成一道薄薄的盾牌挡在她面前。 苏徽脚下一踏,身形鬼魅般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突袭到水鬼面前,她抬起用染血白布包扎的手,狠狠一板子拍向郑鸣脑袋。 郑鸣不躲不闪,脸上满是对苏徽的讥讽:“白费力气,吾如今不是尔等凡人能伤——!” 他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脸上传来一道火辣辣的痛楚,紧接着大脑一懵,整个魂被拍得飞了出去。 没有人看清楚苏徽是怎么出手的,裴宇昂就看到她像拍苍蝇一样,啪啪啪地拍着他肉眼看到的那道黑色的身影。 “河神是吧?” 啪! 苏徽反手又是一巴掌:“让我去死是吧?” 啪啪啪! “不是尔等凡人能伤的是吧?” 啪啪啪啪!! 郑鸣被打懵了,双手抬起来想挡住那宛若雨点一样的巴掌,却发现手挡了之后被打得更疼,灵魂像是被人狠狠撕扯一般,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打到他?! 他明明已经成神了啊! 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他明明有法力啊! 苏徽暴力将他身上的鬼力打散,才松开他,嗤笑道:“老娘我打死的“神”没有成百也有几十,你一只新生厉鬼,还敢自称河神?” 房间内所有人都看傻了,裴宇昂和鲁国公夫人抱在一起滑坐在地上,青黛和云苓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徽,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徒手打鬼…… 王、王妃也太猛了吧! 裴灵小心翼翼地把眼睛从被窝里露出来,两眼发光地看着苏徽。 裴卿尘默默飘着离苏徽远了点,生怕一会板子就落到他头上。 郑鸣趴在地上,魂体抽搐着,像是被彻底打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郑鸣:我要他嫁给我(第2/2页) 苏徽又踹了他一脚,才对房间内的所有人道:“没事了,他已经被我打服了。” 鲁国公夫人这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抓着裴宇昂的手,哆嗦着唇问:“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灵灵胸口会有带血的帕子,还有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嘛,你就得问他了。”苏徽甩甩打疼的手,将软烂如泥的郑鸣拎起来,逼问:“是谁帮你把带有你血的帕子放进裴灵怀里的?” 郑鸣紧闭着嘴不言语,他如今算是认清现实了,知道自己没有成为河神,只是死后成了一只厉鬼。 他娶不了裴灵,那他也要裴灵一生一世都记住他!永远都忘不了他! “不说?”苏徽眉梢一挑,眉眼间露出几分邪气,手上板子毫不留情地拍向他的脑袋。 “砰!” 一股剧痛自脑袋传来,郑鸣痛得大叫出声,忍受不了地尖叫道:“我说!我说,是汤柔!是鲁国公府里的表小姐!穿鹅黄色衣裙那个!” 苏徽啧一声:“早说不就好了,还得挨上一板子,自找罪受。” 苏徽视线在房间里环顾一圈,看向躲在角落里、神情慌张不安、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扬扬下巴:“带血的帕子你们问她。” “至于这只鬼,就得问你们女儿了。” 裴宇昂和鲁国公夫人,以及从被窝里爬出来的裴灵顺着苏徽的视线看去,待看到那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姑娘时纷纷愣住。 裴宇昂愕然:“表姐?!是你把那带血的帕子放进灵灵怀里的?!” 汤柔脸色骤变,眼睛一瞬间红了,连连摇头:“不是我!” 她委屈地看向苏徽:“这位姑娘,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何冤枉我?” “诶!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可没有冤枉你。”苏徽一脸无辜:“是这只水鬼说的。” 她拎着郑鸣往汤柔的方向走了两步:“要不,你们俩交流一下?” “不不……”汤柔顿时噤声,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脚下不断后退,刚才苏徽揍鬼的凶狠模样就已经将她吓得够呛,她哪有胆子见鬼? 裴灵脸色微变,似是想到什么,看了汤柔一眼,冲鲁国公夫人道:“娘!那只鬼是郑鸣!” “我记得,父亲曾想把表姐许配给郑鸣!” 她想起来了,之前表姐曾有意无意地在她面前说过郑鸣的好,说他性情温柔,待人体贴,往后定是好夫婿之类的。 只是当时她以为表姐是在跟她炫耀,没有反驳她的话,甚至还顺着她的话夸了郑鸣几句。 也就是那之后,她和郑鸣之间的偶遇就逐渐多了起来,然后他就突然拦住她,与她表明了心意…… 鲁国公夫人一听,哪还想不通其中关窍,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怒瞪汤柔,嘴巴张开又合上,没有当着苏徽的面发难。 她深吸一口气,踉跄起身冲苏徽行礼,请求道:“还请高人先将此鬼物送走,护住我儿性命。” “好说。”苏徽看向郑鸣:“说说吧,你的执念是什么,为什么要缠着她?” 郑鸣阴沉着脸,视线在裴灵身上转了一圈,旋即目光落在裴宇昂身上,指着他道:“我要他嫁给我!” 第22章 回门 第22章回门 苏徽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好家伙,没看错,他指的还真是裴宇昂。 她神色古怪地盯着他,裴宇昂内心生起一抹恶寒,忍不住抖了抖身子,哆嗦着问:“怎、怎么了?” 苏徽瞥了他一眼,没回答他,一巴掌拍在郑鸣脑袋上:“我是让你说执念,没让你说妄念。” “一个死鬼还想娶活人,想得美!” 裴宇昂眼睛瞬间瞪大,身子哆嗦两下,差点没叫出声来。 什么意思?郑鸣想娶他?! 神经病啊!! 他又不好南风!! 鲁国公夫人眼前更是一黑,什么意思?祸害了她女儿还不够,现在还想祸害她儿子? 这鬼疯了吗?! 郑鸣被打了脑袋也不愿改,他抱着自己的脑袋,格外倔强:“反正我就是要娶一个鲁国公府的人,我要入鲁国公的族谱!生前我不能当人上人,死后我要当鬼上鬼!” 生前他是个谁都能踩上一脚的穷书生,就算好运被鲁国公看中,收成门生,文武却也比不上那些自小就有大儒教导的公子哥。 如今死了,他也不想当个穷鬼,不想窝窝囊囊地做鬼。 就算下地府,他也要在地府里享着鲁国公府的香火,过上好日子! 他做出一副无赖样:“要是不能完成我的执念,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 苏徽啧一声,问他:“你这是不想去投胎是吧?” 郑鸣点头:“执念不消,不下地府。” 苏徽狞笑:“行,正好我这缺一只跑腿的小鬼,你不想去地府投胎,那就留下来当我的鬼仆吧。” 说着,她摩拳擦掌地从云苓手中的挎包中拿出一个葫芦,慢慢靠近郑鸣。 郑鸣:“!!” 郑鸣不断后退,一脸惊恐:“你、你不是正道道士吗?炼鬼是邪道才会做的事——你不要过来啊!!” “谁跟你说正经道士就不能炼鬼了?”苏徽眉头一挑:“像你这样的厉鬼,我把你炼了,天道还得夸我一声炼得好。” “所以不要反抗,很快的,马上你就不会感觉到痛苦了。” 苏徽轻声细语地安抚他,手上慢慢将葫芦嘴对着他。 郑鸣浑身发毛,连忙大叫:“我去投胎!我去投胎!别炼我!”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苏徽将葫芦收起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郑鸣有苦说不出,明明他才是厉鬼,怎么眼前这个女道长比他还像恶鬼? 苏徽没再给他哔哔的机会,手一挥,将他收进沾了她血画了符文的手上的白布条里,打算晚上再给他超度送走。 裴宇昂他们只看到一道黑影被吸进苏徽手上的白布内,房间内的湿气褪去了几分,环境也变得清明了些。 他小心翼翼地问:“秦王妃,解、解决了吗?他走了?” 苏徽习惯性地想拍拍手,两只手上的板子啪嗒啪嗒撞在一起,打了一顿快板。 苏徽:“……” 她若无其事将手放下:“解决了,诚惠五百两,黄金。” 裴宇昂松了口气,太好了,他的清白,他的屁股保住了。 鲁国公夫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向苏徽:“您、秦、秦王妃??” “是我。”苏徽微微一笑:“方才粗鲁了些,还请夫人见谅。” “没事,我理解。”鲁国公夫人脑袋晕乎乎的,这京城没有流传秦王妃是方外之人的传言啊?还有,嫁给秦王的不是户部侍郎的千金,那什么樊依柳吗?为什么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她努力遏制住对苏徽的好奇心,让贴身嬷嬷去库房拿了黄金过来,奉给苏徽。 苏徽让小厮帮忙将黄金送去马车上,看了坐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的裴灵一眼,让云苓靠近一些,从中拿出一张叠着三角形的符篆递给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回门(第2/2页) “你今日受了惊吓,魂魄不稳,这是安神符,这几日贴身带着,白天多出去晒晒太阳,去去身上的阴气,否则容易生病倒霉。” 裴灵双手接过符篆:“多谢王妃。” 苏徽又拿出一张递给裴宇昂:“你昨夜受惊,身上阳火弱了不少,这张护身符贴身带着,也多晒晒太阳。” 裴宇昂受宠若惊:“还有我的?” “多谢王妃。” 他真该死啊,早知道前天晚上就不该去凑热闹闹什么洞房了…… “现下事情已解决,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苏徽识趣告别,把空间留出来让鲁国公夫人解决内宅一事。 鲁国公夫人正想着要用什么借口支走她,闻言心下一松,忙亲自将她送出府,脸上带着歉意:“今日府上实在乱得慌,没能好好招待王妃,待我处理好内宅之事,再请王妃来赏花喝茶。” 苏徽笑着应答:“好。” 她没让鲁国公夫人送到门口,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上马车,打道回府。 鲁国公夫人轻吐一口气,揉揉生疼的额角,吩咐贴身嬷嬷:“派人去将老爷叫回来,把表小姐压到祠堂,我要亲自审问!” 嬷嬷:“是。” - 苏徽一上马车就破功了,双手像僵尸一样直挺挺地抬着,脸色扭曲。 刚干架的时候没觉得手疼,现在停下来了,这疼意就像水一样涌出来。 云苓和青黛神色担忧。 青黛有些无措地问:“王妃,您还好吗?” 苏徽摇摇头:“没事,忍忍就好了。” 裴卿尘无声叹息,默默飘下来,视线落在她的双手上,迟疑地伸出双手,修长好看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一股凉意自他触碰的地方弥漫开来,手臂上的钝痛稍稍褪去了一些。 苏徽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就算你给我当免费冰袋,我也不会分你钱的。” 裴卿尘:“……” 他面无表情:“别说话。” 苏徽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当真听他的话乖乖闭上了嘴。 人形冰袋果然有些用处,冰了一会,苏徽双手的钝痛褪去了不少,她小心地把手放下,心中感叹,这段时间怕是不能再用手了。 今晚上得抓紧时间把法器开光了…… 平安回到秦王府,苏徽拿出一半的事钱交给闫景,让他拿去做善事,另一半自己存起来,打算以后和离了重新将道观开起来。 晚上,除手腕上那五枚铜钱没完全度化之外,趁手的冥器苏徽都开了光。 办妥之后,苏徽收拾收拾入睡,第二天早上,带上闫景以及一队秦王府的亲卫队回门。 闫景看着空荡荡的马车一眼,觉得有些不妥地问:“王妃,不带点礼吗?” “我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还要带礼回去?”苏徽打了个哈欠,嗤笑反问。 闫景:“……”也是,这秦王府的东西,还是别便宜户部侍郎府了。 马车缓缓停在户部侍郎府门前。 坐在外面的闫景望着紧闭的大门,脸色有些难看,侧头对着马车内道:“王妃,门没开。” 苏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户部侍郎府大门紧闭,甚至连角门都关上了,连一个小厮都没有,摆明了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若是原主,可能就窝囊地在外面等着,亦或是老实下车敲门让人通传,随后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秦王妃窝囊的回门时连娘家都进不去。 苏徽轻笑一声,冲闫景扬扬下巴:“去,把门拆了。” 第23章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第23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彼时,户部侍郎府厅堂内。 樊敬修今日早早入了宫,尚未归来,府中所有能做主的女眷都在这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身上穿着一身浅褐色的宽松对襟褙子,正被下首坐在墩子上的樊依柳逗得咯咯直笑。 崔氏坐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身侧依次坐着二房李氏和她的女儿樊乐怡,往下便是三房蒋氏和她的才五岁的小女儿樊悠。 蒋氏脸色淡淡,把手上暄软点的糕点塞进自己女儿手里,轻声开口:“今天只能吃一块。” 樊悠双手捧着糕点,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李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笑着对崔氏道:“这天色不早了,大嫂,徽姐儿应当快到了吧?” 她话音刚落,门房小厮便跑了进来,请示道:“夫人,大小姐到了,要开门吗?” 原本笑意盈盈的樊依柳面上神情微滞,略微落寞地垂下眼睫。 崔氏看着她这模样,就感觉心疼,冷声说道:“急什么,现在才几个时辰,老爷还没从宫里回来呢,让她在外面等等。” 蒋氏眉头一皱,不赞同道:“大嫂,现在已经快午时了,徽姐儿还是秦王妃,大哥去宫中时也叮嘱我们要好好招待她,你这样,怕不是要让徽姐儿与我们离心。” “我是她亲生母亲,她跟我离心,能离到哪去?”崔氏不以为意:“再说了,只是让她多等上一段时间,又不是不让她进来了。” 蒋氏还想说什么,樊老太太开口:“行了,徽姐儿嫁出去了也是樊家人,她这些年都没能在她母亲身边尽孝,多等一会也不妨事。” 蒋氏一听,闭上嘴不说话了,暗暗翻了个白眼。 李氏一开始便识趣地没说话,笑盈盈地继续与老太太唠嗑,樊依柳下撇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她刚要说话,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奇怪的咚声。 厅堂内的欢声笑语顿时戛然而止,樊老太太皱眉:“什么声音?” 樊乐怡坐不住,起身往外跑:“祖母,我出去看看。” 樊悠也屁颠颠地跟上,两人刚出来站在厅堂门口便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向墙头。 墙头上出现了一块朱红色的木板,木板试探性地往里面动了动,似是在试探着什么。 下一秒,樊乐怡就看到那朱红色木板从墙头飞了进来,砰一声重重砸在院子里。 紧接着,另一块木板也出现了,同样飞跃墙头砸在院子里,将院子里的花草压塌一片。 樊乐怡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什么木板,而是一扇门! 樊乐怡 “啊——!”一道人影从拱门飞了过来,惨叫一声重摔在地上。 樊乐怡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来通报的门房,她连忙把樊悠抱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转身就要往里面跑:“出……” “哟,”一道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淡淡哑感的慵懒婉转女声在她身后传来:“樊敬修也知道没脸见我,所以派两个小孩出来给我出气呢?” 樊乐怡脚步一顿,回头一看,一眼,便被走在前面的朱红色身影吸引了视线,缓步走来的女人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对襟褙子,红罗百褶裙扫过青砖,发上珍珠步摇轻颤,肌肤雪白,柳眉弯弯,一双明眸澄澈动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第2/2页) 这张脸,对她来说熟悉又陌生。 厅堂内其他人被门板落地的声音惊得跑了出来,崔氏看到苏徽时脸上露出一抹错愕,再看那院中压倒花草的门板,气得差点晕过去:“苏徽!你疯了吗?” 这个逆女!竟然把户部侍郎府大门给拆了!! “我没疯。”苏徽视线在崔氏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与这具身体有亲缘线,这,应当就是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了。 她快速望了一眼崔氏的面相,嘴角上扬的弧度逐渐拉平,面上神情淡了几分,缓声道:“母亲不开门让我进来,我只好用上点特殊手段了。” “还是说,母亲今日并不打算开门,是要将我拒之门外?” 李氏和蒋氏被苏徽大胆的言语惊得瞠目结舌。 李氏低喃:“乖乖,这徽姐儿胆子也太大了吧……” 蒋氏心里倒松了口气,她之前就有些可怜那个孩子,只是她总是沉默,现在嫁了人,有人撑腰,也算有了底气,挺好。 崔氏脸色阴沉如墨,觉得今天自己的脸面全都被她丢光了,威严也被狠狠挑衅,她咬牙呵斥:“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让你在外多等了一段时日,怎么可能会将你拒之门外?” “倒是你,又拆门又用这种语气说话,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苏徽眉梢一挑,看着她唇角慢慢拉直,冷笑道:“夫人说呢?” “女儿丢了十几年不去找,反倒将别人的女儿如珠似宝地宠爱着,需要吃苦,替嫁的时候才想起亲生女儿来,将女儿找到后连句关心都没有,像打发条狗似的打发了。” “如今又一口一个我的母亲,敢问夫人,您配吗?您配当我的母亲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苏徽会突然发难,脸上满是震惊,她们是知道苏徽刚找回来时在府上处境的,只是再怎么说,她们都是外人,不好管。 再者苏徽也从未找人求助,她们便以为她内心是渴望能够从崔氏那得到母爱的,没想到她对崔氏的怨念竟如此之深。 还有,女儿丢了十几年不去找是什么意思? 难道…… 蒋氏心下一动,略微惊骇地瞥了崔氏一眼,大嫂早就知道孩子抱错一事? 崔氏也没料到苏徽会爆发,一时愣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反应过来后心中涌上的便是被冒犯的怒火。 她在府中顺风顺水那么些年,从未有人敢质问,敢这般与她说话,苏徽是第一个,还是一个她从来都看不上眼的女儿。 当下她沉下脸,快步走向苏徽,扬起手便重重朝她扇去:“孽障!” 苏徽双手还打着板子,没办法拦,她也没有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任崔氏打,身形快速往后退了一步。 崔氏用了十成力道,她也没想到苏徽敢躲开,这一巴掌直接扇了个空,整个人转了一圈,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发上的发簪步摇全乱了。 苏徽哎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抹吃惊:“夫人这是知道自己错了,下跪给我赔罪吗?” 第24章 断亲 第24章断亲 崔氏气得脑袋发晕,眼眶通红,哆嗦着手指着她,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樊依柳冲上前来将崔氏扶起来:“母亲!你没事吧?” 她一脸不认同地蹙眉责怪苏徽:“姐姐,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母亲她,她都是你的亲生母亲!” 崔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樊依柳身上,紧紧抓着她的手,终于缓了过来,立马开口骂:“你、你个混账!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让亲生母亲给你行大礼!你也不怕折寿啊!” “早知道生下来你这么个孽债,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把你放尿盆子里溺死!” 苏徽心口微闷,她冷冷地看着崔氏:“是,你是生了我,可你一天没养过我。” “怎么,夫人现在是想让我还你生恩?” 苏徽话落,后撤一步,两指从闫景腰间夹住剑柄抽了出来,抬手便往手上划:“古有哪吒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这也基于父母生他养他的情上,夫人从未养过我一天,今日,我且割肉还你!” 下一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苏徽指尖一动,便从自己手臂上划下一块肉来,那块肉血肉模糊地掉落在地上。 府内所有女眷何曾见过这么血腥的画面,登时被吓得惊叫出声。 闫景和秦王府带来的丫鬟们也叫出了声:“王妃!” 青黛急得快步上前:“您的手……” 苏徽抬手阻止她靠近:“我没事,不用担心。” 崔氏更是惊得呆愣住了,呆怔怔地看着地上的肉,再看苏徽手臂上那一道伤,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一般,难以呼吸。 难道真是她错了吗? 她……她没想把孩子逼成这样的…… 苏徽脸色微白,忍着疼痛,一双黑如墨水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如此,今日,我与侍郎府的亲缘,算是断了!” “天啊!天啊!我的天菩萨啊!” 李氏捂着嘴,哆嗦着开口:“这这这,这亲母女何必要闹成这样啊!” 蒋氏目瞪口呆,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烈性的人,一言不合就是断亲啊!徽姐儿是疯了吗? 崔氏更是难以置信:“你、你要跟我断亲?” 苏徽看着她,问:“不断亲,夫人觉得这府中还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姐姐,这府中哪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呢?”樊依柳见势不妙,急急道:“若姐姐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搬出去,不碍姐姐的眼。” “姐姐,母亲身体不好,你不要再气母亲了,你……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我、我没关系的……”樊依柳说着,眼眶逐渐变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看起来格外娇弱。 崔氏见到樊依柳这副模样,心中那点动摇顿时消失不见,她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说来说去,你就是在意依依的存在,当初抱错的事本与依依没关系!” “若不是依依出去玩偶然遇见了你,恐怕我们还不知道抱错一事!你现在还在地里刨食!你哪来的资格怪她?” “你再怎么说都是侍郎府的千金,你就不能有点容人之度?” “我都与夫人断了亲,夫人女儿的位置让给她了,户部侍郎千金的位置也让给她了,我还没有容人之度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断亲(第2/2页) 苏徽笑了:“那是不是要我把秦王妃的位置让给她,夫人才觉得我有容人之度呢?” 闫景一脸厌恶:“秦王府不接受一个假货当王妃。” 假货二字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樊依柳脸上,让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崔氏被她挤兑的一口气堵在喉咙眼,不上不下的,梗得格外难受:“你、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若是今天苏徽断亲的事传出去,京城那些人要怎么看待他们户部侍郎府? 老爷从宫中回来也不会放过她的! 崔氏眼里闪过一抹狠色,瞧准了一旁的柱子,正打算一头撞过去时,苏徽忽然转了话锋:“夫人不想断亲也行,把我的嫁妆给我。” “据我所知,你们从小到大给樊依柳攒了八十抬嫁妆,我呢,要的不多,一百二十抬。” 苏徽活动着手腕,似笑非笑:“金银首饰,衣装被褥四季全套,家具妆奁,日用器物,包括田产铺子之类的,一个都不能少。” “民间嫁女嫁妆好歹都有两三抬,我堂堂一个户部侍郎千金,却一抬嫁妆都没有,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说来讽刺,户部侍郎府将原主找回来替嫁,嫁过来的时候却是一顶小轿就塞进秦王府里了。 就连日常换洗衣服都是秦王府的人现准备的,寒酸得不行。 凭什么樊依柳那个鸠占鹊巢的蠢货都能有嫁妆,原主这个正主什么都没有? 苏徽今日不仅要断亲,还要把她该得的东西,都搬回秦王府里去。 樊依柳脸色微变,扶着崔氏的手微微用力,崔氏面色一沉,声音尖锐地脱口而出:“一百二十抬嫁妆?你想都不要想!你怎么能跟依依比!” 樊依柳是他们含辛茹苦培养出来的贵女,苏徽就算占了个亲生,她也是粗俗的,上不了台面的农女,莫说一百二十抬嫁妆,一抬她都不配! “既这样,那没什么好谈的了。”苏徽耸耸肩,转身往外走:“我今日便进宫面见圣上,请求圣上答应我与户部侍郎府断亲一事。” 崔氏脸色骤变,她尚未开口,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够了!” 苏徽脚步不停,那道声音接着开口:“徽姐儿,你要的嫁妆,老身做主,给你了!” 苏徽停下回身一看,樊老太太正被一个老嬷嬷搀扶着从厅堂内走出来,崔氏瞪大眼睛,惊叫:“母亲!她怎么配……” “你闭嘴!”樊老太太面色十分难看,狠狠瞪了崔氏一眼。 崔氏脸色青白变幻,不甘地闭上嘴。 樊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那双浑浊的眸子望向苏徽:“徽姐儿,今日是你的回门日,你母亲糊涂不懂事,过后我会好好罚她。” 她的视线落在苏徽那血肉模糊的手臂上,抿了抿唇,缓声道:“你如今刚嫁进秦王府,面上还需要我们帮衬,女子一旦无娘家撑腰,在外的日子可不好过……断亲一事,你可要想明白了。” 苏徽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这老不死的,在威胁她呢。 第25章 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第25章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樊老太太语气缓和了些,侧头吩咐着身边的嬷嬷:“快去把府医请来,把大小姐手上的伤处理了,再把前些年太后娘娘御赐的玉容膏拿来。” “那么大的伤口,怕是要留疤了。” 王嬷嬷忙点头:“是。” 樊老太太冲苏徽道:“徽姐儿,先进来坐坐吧,你父亲马上就回来了。” 苏徽深深地看了一眼樊老太太,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迈步进厅堂。 崔氏被樊老太太当着苏徽的面拉下了脸,心里难受得不行,整个人靠在樊依柳身上,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孽障啊,她真是个孽障!” 樊依柳扶着她,眸中含着泪,嘴上却努力安抚她:“母亲别生气了,姐姐是还不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往后她会理解您的,我……我过两天也会搬出府去,尽量不碍着姐姐的眼。” “她都已经嫁出去了!你待在家里哪碍着她眼了?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崔氏捶着胸口,与樊依柳抱头痛哭,仿佛被欺负的人是她们。 李氏和蒋氏一脸魔幻地对视一眼。 蒋氏神情古怪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轻声:“大嫂这是不是……” 李氏忙捂住她的嘴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压低声音:“闭嘴!你别什么都往外秃噜!” 蒋氏:“……” 行吧,等她回到屋里再跟夫君聊聊。 嬷嬷很快把府医带了过来,给苏徽的手上药包扎。 府医叮嘱:“这手要好好养着,之后可不能沾水,禁辛辣发物,否则往后可能会留疤。” 青黛感激应下,亲自将府医送了出去。 厅堂内安静下来,气氛变得微妙。 苏徽掀眸看向坐在上首的樊老太太,问她:“嫁妆什么时候给我?” 樊老太太对着脸色难看的崔氏道:“崔氏,现在去清点嫁妆,给徽姐儿准备好,一会她回王府的时候带回去。” 崔氏脸上露出一抹难堪,硬着头皮说:“这……之前没料到徽姐儿和依依是抱错的,嫁妆……没准备。” 现在侍郎府里有的嫁妆都是给樊依柳准备的,若是苏徽想要,只能把樊依柳的嫁妆给她。 樊老太太眼前一黑,心中对这个蠢笨如猪的大儿媳的不满达到巅峰。 你就算偏心,明面上好歹也要过得去吧? 她倒好,直接摆在明面上,让人看笑话! 苏徽毫不意外,她嗤笑一声:“我不管,反正我今日就要拿到我该有的嫁妆。” 她动了动被府医包扎好的手:“夫人不想给也行,直接与我断亲就好。” 崔氏被她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冲天,猛地一拍桌:“苏徽!你是要逼死我吗?” “要个嫁妆就逼死你了?”苏徽放松脊背靠在椅子上:“那你的命可真廉价。” 崔氏:“!!” 她怒吼:“苏徽!!” “给她!”一道浑厚的男声陡然从门口传来。 厅堂内的人齐齐看向门口,苏徽依旧维持着松弛的模样,懒洋洋的将迈步走进来的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第2/2页) 他虽人已到中年,脸上却依稀能看到年轻时的英俊,五官与原主的模样也有些相似的地方,这应该就是她的便宜老爹,户部侍郎樊敬修了。 跟在樊敬修身后的,是脸色十分不好看的樊秉志。 崔氏急了:“老爷!那些嫁妆可都是给依依准……” “我说,给她!”樊敬修不耐烦地瞪她一眼,眸中阴狠让崔氏抖了抖身子,“你若做不到公平公正地对待每个孩子,那这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崔氏大受打击,跌撞着坐回椅子里。 樊依柳心中着急,却也不敢顶撞樊敬修,只能委委屈屈,细声细气地安抚崔氏:“我没关系的,母亲,姐姐想要,就给姐姐吧。” 樊秉志见状格外心疼,他沉着脸看向苏徽:“苏徽,你作为姐姐,就不能大度点吗?一点嫁妆罢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哦。”苏徽慢吞吞将视线从樊敬修身上收回来:“那你把你的私房钱给我,把母亲父亲给你的田产商铺给我。” 樊秉志想也不想地拒绝:“不可!” “为什么?”苏徽似笑非笑,眸中满是讥讽:“你不是我的兄长吗?不是府中大兄吗?妹妹问你要个商铺,要个田产都舍不得?兄长,你怎么如此小气,就不能大度点吗?” 樊秉志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燥得通红,他强撑着解释:“这哪能一样?私产是私产,嫁妆是嫁妆,岂能混为一谈?” “照你这么说,那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哪能混为一谈?樊依柳现在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要回来怎么了?”苏徽嗤笑:“兄长,做人别太双标。” 樊秉志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樊敬修上前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徽,心头微凛,这个女儿和刚接回来的时候相比变化太大了,不仅变得伶牙俐齿,还变得刻薄了许多。 她和秦王府,都是变数。 既是变数,得想办法除去…… 想起昨夜和太子殿下的密谈,樊敬修压下心中对苏徽的不满,缓声道:“嫁妆一事,是你母亲糊涂,你要的,父亲做主给你。” 樊依柳眼泪刷的落下来了,她不甘心地咬着唇,却也不敢表露出半点不满。 她还是知道如今这个侍郎府中谁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不止嫁妆,你的随嫁奴仆,父亲也会准备好给你。”樊敬修态度和蔼:“今日也算是大喜时日,那些断亲之类的话,就莫要说了,伤和气。” “在父亲心里,你永远是父亲的亲生女儿。” 苏徽慢悠悠地喝着茶,眸底闪过一抹讥讽,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那就多谢父亲了。” 见她态度缓和,樊敬修心口微松,猜测她应当还是贪恋亲生父母的感情,声音更温和了一些,想将她先支走:“好了,闹了那么久也累了,你先回之前的院子歇歇,我让厨房准备些你喜欢吃的菜。” 崔氏闻言神情骤变,苏徽挑眉:“父亲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樊敬修皱眉:“什么?” 苏徽:“我哪来的院子?我不是一直住在柴房吗?” 第26章 不是普通的火 第26章不是普通的火 众人闻言,满脸错愕地看向崔氏。 樊秉志更是震惊:“母亲,您……” 蒋氏也忍不住了:“大嫂,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徽姐好不容易找回来,就算你再不喜她,该有的也得要有吧?” 那院子不说多好多豪华,至少给孩子一处容身的地方啊! 府中下人都有自己的房间,一个准嫡女竟然住柴房…… 这传出去她们樊家女眷的脸要往哪搁啊? 李氏也惊了,十分同情地看向苏徽,她院子里那些妾室生的庶女们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这堂堂正正的嫡女,千辛万苦找回来后,居然住柴房…… 面对这些目光,崔氏脸色火辣辣的疼,只觉得面子里子全都掉了个干净,心中对苏徽更埋怨了。 她生的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早知道就让她死外面了!何必找回来给她添堵! 不光崔氏,樊敬修也觉得脸上被人无形地扇了一巴掌,面色颇为难看,他看向崔氏的眼神格外恐怖:“崔氏,徽姐儿说的是真的吗?” “她回来这些天,当真住的柴房?” 崔氏使劲揉着手上的帕子,张嘴为自己辩解:“我……我当时给她准备了院子,只是那院子还在修缮,所以就……” “荒唐!”樊敬修大力拍了下桌子,指着崔氏怒声道:“我把后院交给你管,你就是这么管的?” 崔氏身子哆嗦了下,慌忙起身:“老爷我……” “什么都别说了!来人!把夫人带下去,闭门思过,这段时日的中馈暂时交给三弟妹掌管!”樊敬修冷冷道:“既然管不好这个家,你就别管了!” 崔氏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回座位上,被叫进来的丫鬟搀扶下去。 离开前她忍不住狠狠瞪了苏徽一眼,苏徽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靠山没了,樊依柳也不敢留下来,忙提着裙摆追了上去。 樊老太太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樊敬修:“我之前就说你这媳妇小家子气不中用,你非要娶她,现在……家门不幸啊,真是家门不幸!” “徽姐儿,是祖母的错,祖母疏忽了,对不住你啊!” 苏徽勾了勾唇角,将手中茶杯放下:“祖母既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给我添妆吧,嫁妆越丰厚,我这心里,就越好过。” 樊老太太面上神情微滞,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声音却格外和蔼:“好好,祖母会的。” “不过我也的确很久没有回府里了,之前在府中时都没能好好逛逛,现在正好出去走走。”苏徽起身,“父亲,你们慢聊。” 樊敬修微微颔首,关切问:“需要我派个丫鬟陪着你转转吗?” 苏徽:“不用。” 樊敬修:“那去吧。” 等苏徽离开厅堂,樊敬修将樊秉志以及那些小的也打发走了,只留下他与樊老太太二人。 两人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变得格外阴沉。 樊老太太看向他,冷声:“你打算怎么处理徽姐儿?” 她活了那么些年岁,这还是头一回被小辈爬到脑袋上耀武扬威的,心底对苏徽十分不满。 “母亲放心,她威风不了几天,太子殿下已有计策。”樊敬修压低声音:“只是需要我们配合稳住秦王府那边,所以如今暂时不能与徽姐儿撕破脸面。” 樊老太太冷哼一声:“你这话应当与你媳妇讲,若不是老身今日出去得快,徽姐已经入宫请求与你们断亲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不是普通的火(第2/2页) 樊敬修想起崔氏也颇感头疼,崔氏在其他事上还好,可在徽姐身上就犯糊涂。 “儿子往后定会多约束她,多教教她,还请母亲再给她一次机会。” 樊老太太睨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樊敬修知道她今天是被苏徽和崔氏气到了,也不强求,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母亲再忍忍,待……登上那个位置,我们家就有从龙之功,届时,京城中谁都不会看不起我们。” - 闫景他们这些男客不方便,苏徽便将他们留在外院,她则是带着青黛和云苓二人在后院漫步。 她也不是乱逛,寻了处地方,从袖袋里拿出之前掐樊依柳时,从她头上拔下来的头发,将其塞进寻踪符内,手腕微晃,指间夹着的寻踪符瞬间点燃。 青黛一晃眼,就看到苏徽手上着火了,惊叫一声,忙扑上去灭火:“王妃!您的手着火了!” “没事,不烫。”苏徽任由她拍了两下,笑道:“这不是普通的火,你放心。” 正急切地寻找水灭火的云苓一听,茫然问:“不是普通的火?” 苏徽嗯了声,仔细盯着火苗晃动的方向。 原本直挺挺燃着的火苗尖慢慢往东北方向歪去,火苗尖上冒出来的青烟也飘向东北方向。 找到了。 苏徽抬头看了一眼,迈步朝火苗和青烟所指的方向走去。 彼时,离户部侍郎府仅隔了一间房的院子内。 “啪啪!” 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黑色软鞭子重重落在一个瘦小的男孩身上,他身子一抖,直接摔在地上,手上拎着的恭桶哗啦洒落一地。 “没吃饭吗?一个恭桶都拿不稳!站起来!把地上的污秽舔干净!”一个满脸横肉,穿着家丁服饰的男人沉着脸怒喝,扬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 一个女孩从角落里冲出来扑到男孩身上,替那瘦小身影挡住了鞭子,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不敢喊疼:“老爷息怒,老爷息怒,我这就帮他清理干净。” 男人猥琐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刚要扬起鞭子再抽她一下时,另一个高瘦男人不悦开口:“刘土根,够了!贵人只说让我们看好他们,要是他们死了,我们可没办法给贵人交代。” 刘土根不爽地啧一声,大声让她处理干净,便拎着鞭子走到一旁石凳上坐下,拿起酒开始喝。 “阿姐,你疼不疼?”趴在地上的瘦小身影缓了过来,慌张地问向护住他的女孩。 女孩握着他的手摇摇头,让他别说话,沉默着帮他将地上的污秽处理干净,又将那些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烧上热水和饭,才带着他们施舍的两个馍馍和白水回到柴房。 柴房角落里正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她脸颊通红,嘴唇干得起皮,气息十分微弱。 “娘?娘?”小男孩和女孩扑到女人身边,小心地给她喂水。 男孩看着女人这副模样,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他惶恐地看着比他大没多少的女孩:“阿姐,我害怕……” “阿爹已经死了,现在阿娘也……” “大姐姐真的能找到我们,把我们救出去吗?” 喝了酒,经过柴房要去解手的刘土根闻言,哈哈笑出声:“想什么呢?你们大姐姐都嫁去秦王府享福了!哪会想到你们这些贱民?” 第27章 你要弑母吗? 第27章你要弑母吗? “你胡说!” 男孩眼睛瞪得极大,他拳头紧紧握着,冲刘土根怒吼:“大姐姐是绝对不会不管我们的!你、你少胡说八道!” 刘土根打了个酒嗝,脸上带着几分不悦,走进柴房抬脚狠踹向男孩胸口:“胆肥了!竟敢冲我吼!” 男孩惨叫一声,瘦小的身躯被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土灶上,摔落在地晕了过去。 “阿弟!”女孩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他跑去,手腕却被刘土根抓住,他色眯眯地看着她,身上的酒味熏得让女孩差点吐出来。 刘土根摸着她的手:“一个贱民而已,死了正好能减轻你的负担。” “怎么样,现在从了我,我把你从这带出去,让你以后都过上好日子。” 女孩用力抽出手,快速往后退了两步,憎恶地瞪着他:“你休想!” 刘土根脸色阴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竟然还敢拒绝我!” 他将腰带一抽,大步走向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其压在身下。 女孩惊恐地挣扎着:“不!不要!救命——!” 在院子里喝着酒的其他家丁听到声音摇摇头:“这刘土根老毛病又犯了。” “随他去吧,只要不弄出人命来,主家是不会追究的。” 其中一人啧啧两声,打了个酒嗝站起身,一脸猥琐地开口:“我也去尝尝那雏的味道……” 他刚说完,紧闭的大门陡然被人从外面踹开,门板砰地一下砸在墙壁上。 原本已经有些酒意的家丁瞬间清醒,纷纷拿起手边的刀起身警惕看向门口:“什么人?” 苏徽站在门口,听到从柴房里传出的呼救声,快步朝柴房走去,家丁们忙上前拦她:“站住——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徽一脚踹飞了出去。 苏徽脚下步子不停,吩咐闫景:“把他们都给我控制起来,想通风报信的,反抗的,直接杀了!” 闫景面色严肃:“是!” 闫景朝亲卫摆摆手,亲卫们迅速将家丁们控制起来。 “别动!死了我们可不负责!” 家丁们瞬间梗着脖子不敢乱动。 柴房内,刘土根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他扒着女孩的衣服,兴奋大笑:“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女孩面上露出一抹绝望与灰败,眼神空洞洞地望着柴房上空,逐渐放弃了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她陡然觉得身上一轻,眼前一花,原本还在她身上作乱的刘土根直接飞了出去,伴随着一声惨叫与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彻底没了声音。 女孩愣住,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查看刘土根的情况时,一只干净的手忽然伸过来,将她从地上半抱起来,并捂住了她的眼睛。 温润沙哑,熟悉又好听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别看。” 女孩好久才记起来这是谁的声音,眼眶顿时涌上一股热意,声音哽咽:“大姐姐……”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苏徽轻声说。 她抬眸看着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极大,额头被铜钱直接洞穿,已经没了气息的刘土根,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没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你要弑母吗?(第2/2页) 她环顾四周,视线在柴房里躺着的大人和小孩身上停了一瞬,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感。 这是原主的情绪。 她轻轻吸了口气,转身快速吩咐青黛和云苓:“叫人进来,把人抬去医馆,快!” 云苓忙转身去叫闫景,很快,闫景安排的人便小心地把柴房里的人抱了出去,直奔医馆。 “这些人私自囚禁良民,剥夺人身自由,还殴打被害人,把他们全送去官府!”苏徽从柴房走出来,看着跪在外面的人,冷声吩咐。 家丁们脸色大变,纷纷喊冤:“夫人冤枉啊!这些人,这些人是主家新买的奴仆,不是什么良民啊!” “我们不是!”女孩被青黛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柴房里走出来,她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说:“我们没有卖身!我们不是奴仆!我们还是良民!” 父亲死前告诉她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贱卖自身,所以不管那些家丁怎么欺辱,他们都没有签下卖身契。 青黛怜惜地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苏徽懒得跟他们废话掰扯,直接吩咐:“堵住他们的嘴,直接送去见官。” 闫景:“是。” 苏徽深吸一口气,将心头不断翻涌的怒火压下去,转身看向那眼巴巴瞧着她的女孩,在原主记忆里翻了翻,迟疑地叫她:“朝雨?” 苏朝雨怯怯叫她:“大姐姐……” 她总觉得,眼前的大姐姐有些陌生…… 苏徽冲她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大姐姐还有事要去解决,你先和这位姐姐去医馆等一等,好吗?” 苏朝雨刚被救出来,还有些惊魂未定,她心里也惦记着小弟和娘亲,闻言点点头:“好。” 她有些不放心地开口:“大姐姐,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们。” 苏徽抿了抿唇:“会记得的。” 她高估了樊依柳的人品,以为她囚禁自己的亲生父母,顶多只是会饿一饿,恐吓他们,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过分。 若是她来晚一点,她简直不敢想这个女孩会经历什么。 苏朝雨一步三回头地被青黛带走了。 苏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从闫景腰间再度抽出长剑,大步朝户部侍郎府的方向走去。 彼时,户部侍郎府后院。 樊依柳趴在崔氏膝盖上委屈哭泣,崔氏抚摸着她的脊背,口中对苏徽破口大骂,随后与她抱头痛哭:“我的儿,你怎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啊!” “早知道当初会生出这么个孽障来讨债,当初我就直接掐死她!” 她话音刚落,房间门被人用力踹开。 崔氏和樊依柳吓了一跳,两人看到手持长剑站在门口的苏徽时脸色一变。 崔氏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质问,就看到苏徽拿着长剑快步走进来,冲着樊依柳面门挥去! 崔氏:“!!” 樊依柳:“!!” 樊依柳尖叫一声仓皇躲开,完全忘了她身后还有崔氏,单留着她面对苏徽的剑。 剑尖在离崔氏仅有一寸的地方停下,崔氏满头大汗,怒声质问:“苏徽!你要弑母吗?” 第28章 亲缘断绝,再无关系 第28章亲缘断绝,再无关系 苏徽面色冷得可怖,轻飘飘看了崔氏一眼,剑尖一转,对着惊魂未定的樊依柳又刺了过去。 樊依柳近乎是连滚带爬地躲开,那副柔弱的模样终于装不住了,尖叫道:“苏徽!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苏徽不语,只一味追着她刺。 娇生惯养的樊依柳根本不是苏徽的对手,很快她的头发被剑砍断了,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手上,腿上全是伤口。 崔氏大叫着冲出去喊人:“来人啊!苏徽疯了!她疯了!” 后院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前院的人。 樊敬修他们赶过来时,正好看到苏徽掷出手中长剑,钉住樊依柳的衣领,将她整个钉在墙上。 樊敬修两眼一黑:“苏徽!你这是在干什么?!” 苏徽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将方才堵在心口的浊气吐了出来:“她杀我养父,伤我养母,害我养弟昏迷不醒……” “你说,我想干什么?” 她想直接杀了樊依柳。 匆匆赶来的樊秉志闻言立马开口:“不可能!依依怎么可能会做那等歹毒的事情!你休要冤枉她!” 被钉在墙上的樊依柳看到樊敬修几人过来,正打算呼救,听到苏徽这一番话,脸色微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苏徽冷笑:“冤枉?” 她将长剑拔出,反手插进樊依柳手上。 樊依柳痛叫着睁开眼睛:“啊啊啊!我的手!” 樊秉志目眦欲裂:“苏徽!你放肆!!” 苏徽对他的狗叫充耳不闻,转头看向樊依柳:“来,你亲自跟他说说,我有没有冤枉你。” 樊敬修要比樊秉志冷静一些,他看向樊依柳,开口质问:“依依,她说的事,你真的做了吗?” 樊依柳哪敢说,囚禁亲生父母一事是她瞒着樊敬修他们做的,她不想,也不敢让京城那些贵女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乡下刨食的穷人。 她想要让他们消失。 只要他们消失了,就算以后她的身份暴露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 只是她没想到苏徽竟然会这么疯,心里会那么在意那对上不得台面的养父母,竟然还把人给找到了…… 樊依柳眸底闪过一抹慌乱,哭喊着摇头:“我没有,我没有!父亲,兄长,你们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做出弑父弑母的事?” 樊敬修面色微缓:“徽姐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依依的性格我清楚,平日里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必不可能做出那等恶毒的事来。” 比起不受控制的苏徽,樊敬修更愿意相信从小养大的樊依柳。 樊秉志沉声道:“苏徽,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你如今做出的这种事,是要进官府坐牢的!” 崔氏捂着胸口,脸色青白地指着她怒声道:“跟她啰嗦那么多干什么?!来人!把这孽女给我押送官府!” 纵使苏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到他们这般无条件相信樊依柳时,心脏依旧有些许不舒服。 她也明白,樊敬修力保樊依柳的话,如今废她一只手已经算是极限了。 苏徽冷笑着将长剑从樊依柳手心抽出:“看来,我与这户部侍郎府是无缘分了。” “你们力保樊依柳,那就代表放弃了我,也罢,今日我已割肉还母,过后我与户部侍郎府之间的关系如同此衣——” 苏徽抬起长剑,割下一处衣摆,她将衣摆碎片丢在地上:“亲缘断绝,再无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亲缘断绝,再无关系(第2/2页) 樊敬修惊愕:“徽姐儿!” 樊秉志更是傻眼:“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好得很。”苏徽将长剑还给闫景,垂眸冷冷看着樊依柳:“樊依柳,我们之间的账,以后我会跟你算清楚的。” “我们走!” 话落,苏徽带着闫景一行人离开,速度快得樊敬修都没反应过来。 樊秉志回过神来,略微无措地看向樊敬修:“父亲,这……” “这这这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妹妹带进院子里,找府医过来治伤!”樊敬修只觉得头大,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声。 樊秉志连忙跑过去把半死不活的樊依柳抱起来带进院子。 樊敬修捏了捏生疼的眉心,原本他都已经安抚好了苏徽,这才过了多久,事情就变成最糟糕的样子…… 这都什么事啊! - 苏徽离开户部侍郎府,云苓才敢出声:“王妃,您的伤口……” 苏徽低头看了一眼,包扎着手臂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苏徽轻啧一声:“去医馆。” 马车前往医馆的路上,闫景忍了又忍,忍不住出声:“王妃,您刚才应该让我去的,我剑法好,她绝对躲不过去。” 哪有让主子亲自砍人的? 云苓十分认同地点头。 “还有您削肉那块……”云苓眉头紧锁:“对自己也太狠了。” 苏徽放松身体靠在车壁上,摇摇头:“你们不懂。” 报仇这种事,只有亲自来才爽。 更别说,她本来就是要让原主发泄心中怒气,并将这具身体和亲缘线与户部侍郎府彻底斩断。 这肉,是必须要削的。 如今她这具身体的亲缘线已经彻底斩断,无论户部侍郎府做什么孽,都波及不到她了。 云苓无奈:“我们是不懂,只是,王妃您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瞧瞧你这手,出来一次就受伤一次,一会回府里秦神医又该念叨你了。” 苏徽摸摸鼻尖,略微有些心虚:“我知道了,之后会多注意的。” 她垂着眸,眸中有些恍惚,自从老头仙去之后,就再无人关心她,管着她了。 这种重新被关心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很快,医馆到了。 苏徽来的医馆恰好是把原主养母一家送来的医馆,她没急着去见人,而是老实让大夫将受伤的手重新包扎好,上了药,才前往病室查看苏朝雨她们的情况。 苏朝雨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人太瘦了,看着让人心疼。 那小男孩和昏迷女人的情况也稳定了下来,只是两人身体亏空太厉害,身上又有伤,短时间内还醒不过来。 苏朝雨趴在床边打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立马睁开眼睛警惕地望过去,看到是苏徽时才放松下来,面上露出几分欢喜:“大姐姐,你来了。” 苏徽有些生疏地应答了声,云苓拿过一个墩子让她坐着。 她虽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却没有继承原主对养父母一家的感情。 再加上她前世是孤儿,老头仙逝后行事又颇为激进,已经很少和别人建立起感情链接了。 突然有了母亲和弟弟妹妹,这感觉……还挺新奇。 她轻咳一声,刚要问养母和弟弟们的情况,门外陡然传来一声惨叫:“啊!爹,你清醒一点,我不是鬼!我是娟儿,是你的女儿啊!” 第29章 背上生鬼脸 第29章背上生鬼脸 那声音又尖又利,几乎不像人声。 苏朝雨拧着眉头,有些痛苦地捂住耳朵。 苏徽看了她一眼,起身掀开帘子往外看:“发生什么事了?” 恰巧端着药过来的药童忙跟她解释:“病客莫怕,这是西巷的老李头又犯病了。” “犯病?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他犯病他女儿反而叫得这般惨?”云苓不解,既然生病的是老李头,叫的应当是老李头才是啊。 “诶!这病客就不懂了,老李头生这病,还真跟他女儿有关!”药童将手上的汤药放在桌面上,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这老李头女儿背上啊,生了一张鬼脸!” 云苓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背上生鬼脸?不可能!” “要是真生鬼脸,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好歹是个女儿家,那么私密的地方,就算有异样,肯定也会死死瞒住才对,怎可能会让外人知道。 苏徽眉梢微挑,认同地点点头。 古代不比现代,古代女人生病,若没有女大夫,特别是平民,她们可以忍到小病变成大病才肯找大夫看病。 云苓怀疑地上下打量他:“该不会你……” 药童一看云苓这模样就知道她想歪了,脸瞬间黑了:“你这是想到哪去了?我会是那种去偷看别人洗澡的人吗?我会知道,当然是因为老李头把她带来我们这看病,才会知晓的。” “老李头一开始还没有现在那么疯,他发现自己女儿背上长了东西,立马就带过来找我们这的大夫,也就是我师傅瞧了。” “一开始我师傅还以为只是生了疮什么的,结果将她衣服掀上去一看,背后露出了一张黑脸!” “那张脸长得颇为完整,有耳朵鼻子嘴巴,瞧着就跟纹上去的一样,把我师傅给吓坏了!” 药童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仿佛自己亲眼看到了那个场景,他压低声音继续说:“最恐怖的是,我师傅说,那张脸很像老李头早年逝去的老娘!” “你知道我师傅为什么说那是鬼脸吗?” 云苓被他讲故事的氛围所吸引,吞了吞口水,颤声问:“为什么?” 苏朝雨也好奇地看向他。 “因为啊……她听到那张脸讲话了。”药童压着声音说:“那张脸说啊——” “阿辰!你又在这里偷懒!”浑厚的男声突然在药童身后响起,把正专心听故事的云苓和苏朝雨吓了一跳,两人尖叫一声抱在一起。 药童也打了个哆嗦,忙转头看向身后,还没看清是谁,脑袋上就先挨了一巴掌:“赶紧给其他病客送药去!” 药童哎哟一声抱着脑袋,缩着脖子讪笑:“好嘞师傅,我这就去,这就去。” 站在门口的老大夫没好气地又给了他脑袋一下,才让他离开。 他抱歉地冲苏徽几人抱拳:“阿辰那孩子就是喜欢胡说八道,几位病客莫要往心里去。” 云苓白着脸拍拍胸口,抑制不住好奇心地问:“那他说的那个老李头女儿背后长鬼脸的事,是真的吗?他还说那鬼脸跟你讲话了?” 老大夫嘴角一抽,额头青筋跳了跳:“当然不是真的,都是那死孩子乱编出来吓唬人的!” “那老李头得的是疯病,经常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幻觉,那鬼脸什么的,都是他看到幻觉后乱说的,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背上生鬼脸(第2/2页) 老大夫越说越气,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往后堂走去:“这死孩子又乱说,看我不打死他!” 苏徽没说话,视线探究地追随着老大夫的背影,眼眸微眯,这老大夫……没说实话啊。 云苓是跟过苏徽见过世面的,知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等老大夫走后,凑到她身边好奇道:“王妃,您说这人背后真有可能长出鬼脸来吗?” “有啊。”苏徽故意吓她:“这世上有种东西叫鬼面疮,传闻冤魂为了给自己报仇,附身到仇人身上,疮会从四肢向面部蔓延,每长一寸,代表一重罪孽,爬到面部人就会死亡。” 云苓脑海中浮现浑身都是鬼面疮的样子,成功给自己恶心地干呕了一声。 苏徽神情无奈,这还真是,又菜又爱玩。 苏朝雨也忍不住恶心地咧咧嘴,有些好奇地看向苏徽:“大姐姐,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徽轻咳一声:“当然是以前有人跟我说的,好了,让我看看小弟和母、娘怎么样了。” 她检查了下床上二人的情况,生机已经逐渐回归,小弟今晚上就能醒,至于养母亏空太多,还得多恢复几天。 “你也上床睡会吧。”苏徽朝一旁的陪护床扬扬下巴,示意苏朝雨去睡,看她这疲惫的样子,应当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苏朝雨不敢不听苏徽的话,乖巧爬到床上躺下,眼巴巴地看她:“大姐姐,你……还会走吗?”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觉得还在梦里,特别是看到变了个模样的大姐姐,苏朝雨心中十分不安。 总觉得大姐姐已经和她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她终究会离开她们…… 苏徽:“你乖乖睡,我就不会走。” 苏朝雨闻言忙闭上眼睛:“好,那我乖乖睡。”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几乎是苏朝雨刚说完这句话,下一秒她就陷入昏沉的睡眠当中。 苏徽待她呼吸逐渐平稳,吩咐青黛看好她,起身往外走。 云苓忙追上去:“王妃,您要去哪?您不是说不会走吗?” “骗小孩的你也信?”苏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对老李头女儿背后的那张鬼脸很好奇,想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云苓:“……” 云苓颇为无奈:“那奴婢跟您一起,您手不方便,有需要可以使唤奴婢。” 苏徽:“不怕就跟着吧。” 一出医馆,苏徽一眼就看到有人正清洗着地面上的血迹,周围小摊正窃窃私语:“这老李头的女儿也是可怜,要养他不说,还得提防他时不时发疯。” “看看这血流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天。” 云苓望着地上那一滩血,瞠目结舌:“这、这血都是老李头的女儿流的?” 一旁小贩看了她一眼:“可不是吗?刚才你没瞅着,那刀挥得呜呜的,就好像那是他的仇人,不是女儿。” “天啊……”云苓捂住嘴巴,怪不得刚才在里面听到的声音那么惨…… 苏徽上前一步蹲在那尚未清理干净的血渍面前,在云苓错愕的目光中,朝那血渍伸出手。 苏徽捻了捻指尖血渍,放在鼻尖闻了闻,面色微拧,这味道…… 第30章 不是人血 第30章不是人血 云苓想起闫侍卫说的,忙蹲在苏徽身边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她突然把指尖上的血渍往嘴里塞。 “王妃,这血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苏徽瞥了她一眼,将沾有血渍的指尖往她面前伸了伸:“你闻闻。” 云苓小心地凑上前闻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冲鼻腔,她干呕一声,忙用手扇风:“这、这不是血吗?这血怎么那么臭。” 一般来说血的味道都是有些铁锈味的,不会有那么浓郁的臭味,这味道,就像是在密封环境里死了三十天的鱼腐烂发臭后的气味。 “是血。”苏徽起身拿出手帕擦掉血渍,“只不过不是人血。” 云苓一愣,面上露出一抹惊愕:“不是人血??”可是,刚刚他们不是说这血是老李头女儿的血吗? 苏徽嗯了声,询问身旁小贩西巷的方向,迈步往小贩所指的地方走去。 “诶诶!王妃等等我!”云苓连忙提起裙摆快步跟上去。 西巷离医馆不算很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相比医馆那一条街的繁华,西巷就是京城内的“贫民窟”。 明明只是相隔一条街,这里的房屋建筑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到处都是破破烂烂,雾蒙蒙的,有的房子甚至屋顶都没有修缮好就住了人。 一般来说,住着人的地方,小孩子都会在附近玩耍。 苏徽往里走了那么一段路,却一个小孩都没看到,安静得颇为诡异。 云苓环顾四周,视线落在那坑坑洼洼的地面时,眉头皱了皱,看向苏徽,鼓起勇气说:“王妃,这路况太差了,奴婢背您走吧?” “不必。”苏徽摇摇头,开口道:“我还没有那么娇贵。” 苏徽眯眸看了看天空,踏入西巷前还是晴空万里,如今太阳却被阴云笼罩,光线也暗了下来。 她迈步朝离她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去,站在门口仔细听了听,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孩童的笑声。 苏徽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几乎是在她敲门后,院子内的笑声瞬间消失了。 苏徽眉梢微挑,又敲了敲门:“我们不是坏人,是路过这里的旅人,想跟你们讨碗水喝。” 云苓不知道苏徽为什么会突然敲门,却也没出声,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片刻后,紧闭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一个梳着包髻、蒙着头布,穿着深灰色衣裙的妇女站在门缝处,手上正拿着一碗茶水。 看到苏徽的那一刻她愣了下,脸色微变,下意识要将门关上。 苏徽直接将脚从门缝插了进去:“哎哎哎!别关门呀。” 妇女没想到她会把脚伸进来,吓了一跳,门也不关了,转身就要跑:“当家的!当家的!来人了!来人了!” 苏徽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问问,老李头家住在哪?往哪走能到他家。” 正好这时,一个穿着褐色长衫,脑袋上裹着布巾的中年男人手拿着柴刀跑了出来,听到苏徽的问话,脸色当即一变:“我们不知道老李头住哪,你问别人去。” “你们和老李头一起住西巷的,怎么可能不知道?”云苓双手叉腰,“还有他打女儿的时候那么大动静,你们难道都听不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不是人血(第2/2页) “听不到听不到。”中年男人不耐烦地说着,上前一步将妇女从苏徽手上拽过来:“我们在家忙着干活呢,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别人的事。” 说完,他十分粗暴地把苏徽和云苓推了出去,并用力将门关上,震得门板上灰尘都落下一层。 “什么人呀!”云苓气得够呛,撸起袖子就要上前拍门。 苏徽抬手阻止她,深深地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板:“算了,别为难他们了,再去找其他人问问。” 主子发了话,云苓再不情愿,也只能点头:“好吧。” 苏徽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门口角落倒着一个瓷器娃娃。 她定睛一看,那瓷器娃娃脑袋已经没有了,下半身裂开了一条缝,像是被人狠狠砸过。 苏徽微微蹲身,朝瓷器娃娃伸手,身后陡然传来云苓的惊叫声:“啊啊啊啊!鬼!鬼啊!!” 她猛然转身,才发现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穿着靛蓝色褙子,脊背佝偻着,两边脸颊凹陷,瘦得近乎脱相的老太太。 她站在墙根下,天空上阴云恰好遮挡住那边的光线,乍一看,她就像是印在墙上的画像,格外阴森诡谲。 那两只凹深深凹陷进去的浑浊双眼正静静的看着她们,像是在用力一些,眼瞳就会从眼眶里脱出来。 苏徽视线落在老太太那被死气笼罩的苍老面容上,鼻间若有似无地闻到了一股香火的气息。 她用指尖夹住云苓的嘴巴:“别叫了,那不是鬼,是活人。” 云苓一下瞪大眼睛:“唔唔?”活人?? 哪有活人走路没声音的?? 她都不知道这老太太什么时候站在这的! 老太太也被云苓的反应吓了一跳,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她们的视线带了几分审视与警惕。 苏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害:“我们不是坏人,奶奶您能带我们去找老李头吗?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老太太慢慢将视线移到苏徽身上,看了她许久,才开了口。 在她开口说话的那一刹那,云苓脸色微变,强忍着没有露出难受的表情。 实在是这个老太太的声音太难听了。 就像是喉咙眼里掺杂了许多沙子摩擦时发出来的,尖锐沙哑,不像人声:“知道。” 她直勾勾地盯着苏徽,问:“你是来收老李头,还是来收他女儿的?” “如果是来收他女儿的,我不能带你去找她。” “她也是个可怜人,没做错什么。” 云苓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挠挠头:“你在说什么?什么收老李头收他女儿的,我们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他。” 老太太没搭理云苓,只是目光幽幽地盯着苏徽,大有一种她不说清楚,就不会带她去找人的架势。 苏徽心里叹了口气:“时候不到,我谁都不会收走,不过,总得让我知道其中的冤情吧?” 老太太满意了,慢吞吞地转身:“跟我来。” 离开前苏徽想把那瓷器娃娃带上,一转头,却发现角落里的瓷器娃娃消失了。 第31章 怪物 第31章怪物 苏徽眼神微凝,看了几秒,才跟上带路的老太太。 往里走了几步,苏徽发现这西巷里的路线的确错综复杂,特别是为了容纳更多的人,分叉巷口很多,没有熟人带路的确容易迷路。 苏徽心里啧了声,心想着,失策了,来的时候应该把那药童一起带上的。 他对老李头的故事那么清楚,应当知道一些内情才对。 七拐八拐走了十分钟,苏徽和她来到了西巷最深处,越靠近,她鼻间嗅闻到的尸臭味更重了。 片刻后,老太太停在一处摇摇欲坠的房门前,指了指里面,示意苏徽,她要找的老李头就住这。 “那老李头和他女儿,就住在这?”云苓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破烂的屋子,毫不夸张的说,王府的马厩都比这要好。 老太太点点头。 苏徽道了声谢,抬手将这快要解体的门推开。 没了门的遮掩,院内景色一览无余。 院内景色十分萧条,枯黄的树叶几乎铺满了整个院子,石凳石桌上有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 里面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尸臭味,熏得苏徽眼睛都差点睁不开。 她屏住呼吸,把手缠绕在手上,那条有她血的布条拆下来蒙住口鼻,转头对云苓道:“你在外面帮我望风,有事大声叫我,我会出来帮你。” 云苓头一回被苏徽安排任务,小脸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认真点头:“好。” 苏徽迈步进入院子,骤然感觉到院内的温度下降了十几个度,阴风一吹,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掀起了鸡皮疙瘩。 灰色的死气近乎笼罩了整个院落,苏徽都有些怀疑,在这种环境下,老李头还活着吗? 还是说方才那些人看到的,其实并不是老李头,而是老李头的魂魄? 可总不能那么多人都开了天眼吧? 苏徽心中费解,脚下步子不停,快速探查院内的房间。 这处院落小,只有两间房,东屋是用来做饭和摆放杂物的,西屋则是主人家睡觉休息,招待客人的。 苏徽先查看东屋,门一推开便是漫天飞起的灰尘,厨房内的厨具和餐具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上面黏着一层厚厚的油垢。 厨房很小,站在门口就能一览无余。 苏徽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仔细地观察着厨房内的环境,以及厨具摆放的地方。 没有任何异常。 她静站两秒,正要转身离开时,摆放在柜子下的陶罐陡然动了一下。 苏徽猛地转头看去,厨房内安安静静,像方才她听到的声音是她的错觉。 她啧一声,开口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无人应答。 “你不出来,我就亲自抓你了。”苏徽手腕微抖,红线束缚的五枚铜钱自线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跃跃欲试。 厨房内仍毫无动静。 苏徽凤眸一凝,指尖微动,正要将五枚铜钱飞掷出去时,外面陡然传来云苓的尖叫声。 苏徽:“!” 出事了! 她顾不上厨房里的异常,转身跑向院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怪物(第2/2页) 云苓被一个浑身是血,胡子拉碴,格外瘦削的中年男人扑倒在地,他格外激动:“娘子,你回来了娘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神不会骗我的,哈哈哈!” “放开!”云苓急得快哭了,用力踹着男人:“我不是你娘子!你放开!” 可无论云苓用多大力道,她都没办法把男人踹开,明明男人看起来那么瘦弱,压在她身上却像压了一座大山。 苏徽面色一沉,快步上前一脚将男人踹开。 男人闷哼一声,身体被踹翻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摔在地面。 苏徽忙上前将云苓搀扶起来:“没事吧?” “没事。”云苓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拍着身上沾到的尘土。 男人哇的吐出一口血,一脸伤心欲绝地朝云苓伸出手:“娘子,我是李巡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姓李?”云苓和苏徽面面相觑:“他不会就是那个老李头吧?” “对对对,是我。”李巡十分兴奋,顾不上满身的血就要往云苓身边凑:“娘子,你终于记得我了吗?” 云苓脸色苍白,连忙抓着苏徽的袖子,梗着脖子喊:“我不是你娘子!你认错人了!” “你不是我娘子?不可能!”李巡怔怔地看着她,满是鲜血的脸色逐渐变得狰狞可怖起来:“通神不会骗我的,他说过会把我娘子复活过来的!” 他脸上肌肉不正常地抽搐着,双目逐渐充血,猛地朝云苓扑过去,大吼:“是不是你换走了我的娘子?是不是你?” 云苓吓得惊叫出声,努力压制着躲避的欲望,闭着眼张开双臂挡在苏徽面前。 对方扑到她没关系,要是扑到王妃身上,那她罪过可就大了! 苏徽踏步上前,将云苓护在身后,抬脚再度将李巡踹了出去。 手腕上的铜钱脱落下来,一枚落在他的眉心,其余四枚封住了他的四肢。 铜钱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刹那,空气中仿佛响起火烧肉时发出的滋滋声响,李巡痛苦地大叫出声:“啊啊啊啊——!” 唯有苏徽能看到的黑气从他身上飘了出来。 “爹!” 一道黑影忽然从院内冲了出来,直奔着地上痛苦抽搐的李巡冲过去。 她刚扑到李巡身上,身体就被弹开来。 云苓看清那黑影是什么东西时,差点直接晕过去,身子打着哆嗦,手紧抓着苏徽的衣袖:“怪、怪物!” 那冲出来的黑影根本就不能称之为人! 她眼瞳发青,指甲十分长,嘴唇外翻,长长的獠牙自嘴里伸出,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她扑向李巡的那几下,云苓清楚地看到好几块肉从她身上掉下来。 云苓几乎是当场吐了出来。 苏徽面上没有任何惊讶,她轻轻叹息一声,朝不断冲李巡扑去的人,亦或者是僵说道:“够了,他不会死的。” “但是,你继续扑过去,死的,可就是你了。” 那道身影停顿片刻,忽地回头看她一眼,猛地朝她的方向飞扑过去。 苏徽眼眸微动,身子站在原地没动,指尖轻轻一勾。 云苓惊叫出声:“王妃!!” 第32章 九子娘娘 第32章九子娘娘 原本压在李巡身上的五枚铜钱极速飞来,直奔女僵背后命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佝偻身影忽然冲了过来,张开双手挡在苏徽面前,浑浊的眼中满是痛苦,眼泪不断滑落,声音嘶哑颤抖:“够了,乖乖,够了……” 苏徽指尖微顿,一枚铜钱悬空停在女僵后脑,垂眸看着挡在身前,方才给她带路的老太太。 女僵尖锐的指甲在离老太太仅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手指剧烈颤抖,那发青的眼瞳扩散后又缩小,她喃喃:“奶奶……”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女僵的手,触及到那冰冷的,不似人的温度时,她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踉跄着直接跪在地上,紧紧地捂着胸口,整个人绷成一张弓,近乎痛苦地嘶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 “老天爷,你要报应就应当报应我,她只是一个孩子,为什么……” 女僵无措地看着她,想伸出手拍拍她后背安抚,却在看到那尖锐的指甲时生了怯意,只能喃喃道:“别哭,奶奶别哭,乖乖听话,乖乖听话。” 云苓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只是听到那老太太的哭声,莫名觉得心头酸酸的。 苏徽神情平静,将五枚铜钱收起来,目光审视地看着老太太:“这只僵,是你弄出来的?你是李巡的母亲?” 她眉头微蹙,奇怪,如果是李巡的母亲,那她和李巡之间怎么没有亲缘线? 老太太下意识摇头:“不,不是我弄出来的,我,我不是李巡的娘。” 说完,她顿了一下,像是犯糊涂了一样,又说:“是我弄出来的,我是他娘。” 云苓被她搞糊涂了,忍不住问:“到底是还是不是?” 老太太垂着头,整个精气神被完全抽离了,她张张嘴,声音嘶哑:“……我是李巡的后娘……” 老太太的名字叫吴月娇,她不是李巡的亲娘,而是后娘。 一年前的李巡,女儿懂事,娇妻在怀,老娘明理,日子过得还算幸福。 日子过得安逸了,人就喜欢找些刺激,特别是李巡娶的媳妇进门后就生了一个女儿,过了那么久了还没有新动静,也没给李巡生下个儿子传宗接代,她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孙女虽然乖,但是撑不起门面,再说了,有儿有女,凑个好字方能圆满嘛! 所以在得知邻居请回了一个九子娘娘,成功诞下十分健康的双胞胎后,她就动了心思。 苏徽眼尾上挑,脑海中闪过刚刚在门口看到的那个没有脑袋的瓷娃娃:“九子娘娘?那是什么东西?” 吴月娇:“是一种送子娘娘,因为她很灵验,当时在我们这香火很旺。” 苏徽冷笑:“我从未听说过送子娘娘里有什么九子娘娘的,那都是一些精怪幻化出来骗人的野神。” 吴月娇苦笑:“我们当老百姓的,哪知道什么正神野神,只要能帮我们实现愿望的,对我们来说,就是好神。” 云苓没好气道:“那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吴月娇哽住了。 她动动唇,没敢看苏徽,继续说:“在请神之前,我也不是没提过让他纳妾。只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太深,我一提他就跟我急,我也就不敢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九子娘娘(第2/2页) 不纳妾,她只好把九子娘娘请回来,好让自己心中有点安慰和希望。 一开始吴月娇按照邻居教的,将儿媳妇的八字写下来,放在九子娘娘的神龛下,每天老老实实给她上三炷香。 她一开始还心虚,生怕儿媳妇会因此出什么事,小心观察了好些天,发现儿媳妇依旧健健康康的才放下心来。 可她拜了好些天,儿媳妇的肚子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她又去求助邻居,邻居却让她在十五日的时候把儿媳妇的头发和指甲供给九子娘娘。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了,稀里糊涂地就按照邻居说的做了,不光烧了头发和指甲,还烧了一件她的衣服。”吴月娇喃喃:“果然,第二个月十五号,儿媳妇的肚子有动静了,她怀孕了……” 当时李巡和她都很高兴,觉得这次生下来的一定会是个儿子。 好景不长,儿媳妇突然出现了怪异的行为。 先是吃生肉,再是整天把自己关在有九子娘娘神龛的那间房里,后来就在院子里挖土,要将自己埋进去,说自己是九子娘娘座下的一棵树。 那时候孙女身上也出现了一些怪事,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长了一个疮,不痛不痒的。 她原本想晚上带孙女偷偷去找大夫看看,结果还没去,儿媳妇就发动了。 吴月娇似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画面,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看起来愈发痛苦了:“可我还没去找稳婆,她的肚子突然就裂开了……” “从她肚子里钻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怪物!” 那怪物一从肚子里钻出来,儿媳妇立马断了气。 吴月娇害怕又无措,找来菜刀想把那怪物砍死,可把它砍死之后,她突然看到一缕黑烟钻进了孙女的身体里面。 李巡那时候还在县衙当差,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看到自己娘子的惨状后当场就疯了,认为是她害死了儿媳妇,把她赶了出去。 吴月娇走的时候把孙女也一并带走了,没离西巷多远,就近找了房子住下来。 可后来,她无意间看到孙女身上的疮从铜钱大小逐渐变大,慢慢长出了五官,看着特别像那个被她砍死的怪物。 她看到的时候,李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当场暴走,拿着砍刀就追着孙女砍,说是她害死了自己的亲娘…… “我没来得及阻止他,他直接把乖乖砍死了……”吴月娇闭了闭眼,声音颤抖地说:“我明明看到她断气了,过了一盏茶后,她又活了。” “我、我太害怕了……我……我就跑了……” 云苓直接气笑了:“亏我刚才还觉得你可怜,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 苏徽也没料到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她看着呆呆望向吴月娇的女僵,脑海中闪过方才在李巡房间里观察到的细节,眉心紧拧:“不对。” “他把你赶出去了,那九子娘娘呢?” “祂的神龛你是怎么处理的?” 第33章 已经死了很久了 第33章已经死了很久了 一般百姓供奉神像时,神龛最常见的位置是放在中堂正墙,若是堂屋狭小,还会放在厢房侧墙、天井亦或是院内一角,只有极少数人会把神龛放在屋外,不请入家宅。 从吴月娇的叙述来看,这九子娘娘分明是被请入家宅的,神龛无外乎就放在那几个地方。 可方才苏徽查看院子的时候,并未发现神龛的痕迹,就算是被破坏的神龛也没有。 不仅如此,房间里也没有一丝一毫邪气,只有非常浓重的死气。 可吴月娇也不会说谎。 依照她这么说,她被赶走之后,九子娘娘的神龛是怎么处理的? 吴月娇被她问得愣了好一会,她年纪大了,这些年又受到太多打击,思维有些迟缓,很久才想起当年自己被赶出去后的事情:“神龛,神龛……我没来得及处理。” 李巡疯得太厉害了,一靠近他就伤人,还不允许她把儿媳妇拿去下葬,一直守在儿媳妇身边。 直到尸体都腐烂发臭了,邻居受不了,叫了人把李巡打晕,拿着草席匆匆卷着人拿去下葬了。 “那时候太乱了,我被那些事吓得够呛,邻居就说帮我处理……”吴月娇说:“我也不知道他把神龛弄到哪去了,应该是毁掉了吧?” 毕竟九子娘娘那么邪门,对方也不可能继续信奉祂。 苏徽想起之前在那户人家外看到的陶瓷碎片,沉吟片刻:“你说的邻居,是刚才把我们赶出来的那家吗?” 吴月娇点点头:“对。” “他之前不住那,住我们隔壁,我们家出事后才搬到那去的。” “那神龛大概率是已经被毁了。”但让她奇怪的是,她为什么没有感应到邪气? 难道说吴月娇话语中还有什么隐瞒?那九子娘娘并非邪神? 若不是邪神,李巡和他女儿,以及他媳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苏徽上前一步,指尖捏着女僵破烂的衣服将她带到院子里:“跟我来。” 她要看看女僵背后的疮,究竟是不是鬼面疮。 女僵没动,看向吴月娇。 吴月娇冲她摆摆手:“去吧。” 她这才跟苏徽进了院子。 苏徽把门关上,转身把她身后的衣服掀起来,露出后背。 一张黑色的狰狞鬼脸出现在她眼前。 这张鬼脸几乎覆盖住女僵的整个后背,像是被人画上去的一样,坑坑洼洼的,嘴巴张得很大,像苏徽前世见过的,一副呐喊画像上那些人的样子。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一股阴冷的尸气混合着浓重的死气从鬼脸上气势汹汹地涌出来,几乎要刺入她的皮肤。 苏徽手腕上的五枚铜钱嗡嗡响动,霸道地将那浑浊的气绞碎。 苏徽面色凝重,这不是鬼面疮,是一种尸蛊。 她前世在南疆遇见过。 南疆的巫蛊师会将早夭惨死的婴孩炼制成一种尸蛊,借助这些尸蛊来炼尸。 这个女僵,不,女孩,是中了尸蛊后,日夜被尸气与死气侵蚀,逐渐从活人转变成僵尸的。 这种蛊,巫蛊师一般只会用在仇人身上,因为太过狠毒,用了会折寿损阴德。 李巡一家什么时候得罪的巫蛊师? 苏徽脑海中满是疑惑,她将衣服给女孩穿上,牵着她的衣角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坐在地上的吴月娇脸上的死气更重了,呼吸变得更加清浅困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已经死了很久了(第2/2页) 李巡还在地上昏迷。 吴月娇见她出来,脸上带着期待问:“大师,我孙女还有救吗?” 苏徽沉默着轻轻摇摇头:“如果是半个月前还有救,现在……已经没了。” 尸毒死气入心脉,她已经彻底成僵,没救了。 吴月娇愣住了,倒是没有太大意外的神色,只是喃喃:“也好……也好……”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吴月娇胸前的起伏便彻底没了,她睁着眼睛直接断了气,脸色极快地变成灰白色,像是已经死了很久了。 “喂!”云苓被她吓了一跳,忙快步上前搀扶她,一碰到她的皮肤,便感觉到上面冰凉刺骨,肌肉格外僵硬。 云苓呆住了,惊慌地转头看向苏徽:“王妃,她、她没、没气了。” 明明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断气了。 苏徽看着慢慢从身体里飘出来、一脸茫然的吴月娇灵魂,轻轻叹息:“我知道。” 从见到吴月娇的第一面,苏徽就知道她活不长。 那样浓的死气,她的大限就在今天了。 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苏徽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女僵,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就为了要一个孙子,请了个邪神,把一家子全害了,现在把自己的性命也赔上了。 她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苏徽:“你去把闫景他们叫过来,买口薄棺,把人葬了吧。” 云苓点头:“好。” 等云苓离去,苏徽看着女僵这破破烂烂的,已经遮不住身体的衣服,沉吟片刻,打算去刚才的邻居家借两件衣服。 好歹要把她浑身遮起来,不然这副样子走出去,怕是要吓到百姓。 当然,她还有其他的目的,她对刚才在外面看到又突然消失的陶瓷娃娃很在意,想再去看看。 苏徽叮嘱她:“你在这等我,我去借衣服,很快回来。” 话落,她抬脚便走,女僵却跟在她身后。 她走几步,女僵就走几步,摆明了是要跟着她。 苏徽:“……” 她盯了女僵几眼,女僵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徽只好去把李巡身上那脏兮兮,满是血的外袍脱下来,把她整个人罩住:“跟着我也行,不要出声,知道吗?” 女僵含糊应答了声:“……嗯。” 苏徽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邻居家再度敲门,这次她没有出声,只是锲而不舍地敲了许久,却依旧没人来开门。 甚至连说话声都没了。 苏徽察觉到有些不对,看了一眼墙壁的高度,往后退了几步,快速奔跑踩墙借力,动作灵巧地翻上墙头。 她刚来到墙头,就看到院内天井旁打开了一道小门,之前见过的中年人正背着包袱弯腰朝小门里钻去。 他听到墙头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待看到苏徽时面色大变,动作飞快地往里钻,看着就像是在逃命。 苏徽眼眸一凝,手腕一抖,铜钱瞬间激射而出,啪地打在中年男人的膝盖上。 “哎哟!!”中年男人猝不及防地痛呼出声,膝盖一疼直接跪了下去。 苏徽趁机从墙头跳下来,快速来到他身边抬脚将他踹翻,面上带了几分似笑非笑:“大哥这是要去哪呢?” 第34章 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 第34章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啊…… 中年男人完全没料到苏徽的速度会那么快,被她踹翻时冷汗瞬间冒出来了,还想找借口,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从墙头幽幽冒出来的女僵。 待看到女僵的那一刹那,中年男人脸上露出极致害怕的神色,大叫一声精神瞬间崩溃了,翻起身来冲女僵的方向跪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李娟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嫉妒你爹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付出应付出的代价了,求你饶了我吧!” 苏徽方才就觉得邻居家有猫腻,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探查到真相,没想到对方直接自曝了。 她脸色瞬间冷下来,又给了邻居一脚,冷声问:“你做了什么?” “我……我只是……只是让他们请了一尊九子娘娘……”中年男人神情恍惚,像是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撑不住直接断了,苏徽问什么就答什么。 中年人的名字叫郑福顺。 名字叫福顺,日子却过得一点都不顺。 他在郑家排行老二,爹不疼,娘不爱,娶到的媳妇性格也很彪悍,生下的孩子更是调皮不听话,一点都不尊重他这个爹。 比起邻居李巡来,他日子过得可太憋屈了。 每天辛苦地做工回到家,都要听媳妇说隔壁的李巡怎么怎么疼媳妇,赚了多少钱给媳妇花,他又多窝囊多没出息。 还要听爹娘夸李巡有出息,能够在衙门里当个小衙役,在这京城里也算是一个能光宗耀祖的体面工作了。 儿子也夸李巡伯伯多好,多英武,他很崇拜他,还说以后要成为李巡那样的人。 这些话听多了,郑福顺对李巡的嫉妒与厌恶近乎深入了骨髓里,所以在一次上工的时候,听到工友讨论他们村子里有个十分邪门的神龛,不少接触神龛的人都出事时,心里就埋下了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在得知李巡老娘迫切地想要孙子时慢慢生根发芽,就针对李巡做了一个局。 郑福顺一开始只是想让李巡日子过得别那么好而已,没想到后续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想象。 先是李巡媳妇死了,李巡疯了,李娟又生出恶疮。 郑福顺才知道害怕,趁李巡不清醒,找借口把神龛带走了。 他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喃喃:“我一拿到神龛就把里面的神像毁了,神像毁了,我家也毁了……” 先是父母暴毙,后是亲兄弟姊妹陆续出事,再到生下来的儿子出意外身亡,媳妇受不了刺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一眨眼,他家也败了。 若不是郑福顺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江湖术士,他们家也早就死绝了。 他本来想搬走的,奈何那术士说他造了孽,要暂时守着李巡一家子,不能让他们出去祸害无辜人。 郑福顺只能忍着害怕继续留在西巷里。 可之后每到半夜,他们都会听到李巡家里发出不像人的惨叫声,哭嚎声,慢慢地,其他人也不敢在这,都搬到东市那边了。 整个西巷如今只有他和李巡两口人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啊……(第2/2页) 苏徽她们的到来,让郑福顺以为官府的贵人查到这边了,毕竟李巡之前是衙役,出了事官家肯定是要调查的,他害怕自己暴露,才想着要逃。 直接让苏徽抓了个现行。 苏徽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背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就因为嫉妒,不光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 一时间,她心口涌上一股怒气,毫不留情地踹了郑福顺好几脚。 郑福顺惨叫出声,捂着腹部在地上翻滚,呜呜叫着开口:“我知错了,贵人,我、我也不是故意的,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求您饶我一命吧!” “饶你一命?”苏徽冷笑:“你当初对李巡一家子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饶他们的命呢?” 郑福顺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他也不知道那神龛真那么诡异,他、他原本只以为是传闻的…… 苏徽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怒,问他:“神龛毁后,里面的神像你放在了哪?” “帮你的江湖术士叫什么名字?” 郑福顺疼得满头大汗,苍白着脸回答:“我、我给丢到外头去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觉得他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很小……” 苏徽恨不得再踹他一脚,可看他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忍下了那股欲望,冷声又道:“他给了你什么护身的东西?” 郑福顺砸了神像,定会被那邪神记恨上,可除了他之外,周围的人都出了事,他身上定然有什么护身的东西。 郑福顺老实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黑色的木牌递给她:“他给了我这个。” 苏徽没接过木牌,凑近仔细打量了一眼,顿时认出来,这是用阴槐木做的护身佛牌! 这种佛牌只有南疆那边的巫蛊师会制作。 给郑福顺佛牌的,和把李娟炼成僵的巫蛊师恐怕是同一个! 郑福顺说不定是被利用了。 苏徽脸色微沉,正要再多问一些郑福顺那江湖术士的细节时,躺倒在地上的他身子陡然剧烈抽搐痉挛起来,捂着脖子痛苦地,无声的哀嚎着。 苏徽面色大变,掐破指尖尚未愈合的伤口就要往他额心点去,她指尖还没碰到他的额头,郑福顺突然张大嘴巴,一尊用陶瓷做的彩绘瓷娃娃陡然从他喉咙挤了出来,瓷娃娃脸上冲她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苏徽:“!” 她果断冲瓷娃娃伸手,却在下一秒瓷娃娃整个碎裂开来,郑福顺就这么张大着嘴巴断了气。 同一时间,药馆后院。 药童坐在椅子上哼着轻快的歌谣,手上的碾轮来回滚动,碾槽内的药渐渐变成粉末。 他似是感觉到什么,垂眸从腰间拿出一只香囊,打开香囊,从里面倒出了一个小木人。 小木人嘴巴大张着,身上还穿着灰扑扑的长衫,看起来十分诡异。 药童摸了摸小木人的脑袋,轻快地笑了起来,普通平凡的脸上莫名多出了几分妖异:“破了我铜钱锁魂阵的人,原来是你啊……” 第35章 我要杀了她。 第35章我要杀了她。 “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赶紧把熬好的药送过去!”老大夫连刚给病号开好的药进来,就看到那死孩子在开小差,没好气地叫道。 “这是新的药,先大火熬半个小时,再转小火一刻钟,记得没?” “记得啦师傅。”药童飞速将手上的木头人放回香囊里,冲老大夫讨好一笑,接过他手上的药往后院熬药的地方走去。 一切看起来十分正常。 - 苏徽看着郑福顺张大嘴巴,分外狰狞的死相,视线落在他嘴巴周围的瓷器上,脸色有些难看。 她意识到,从她进入西巷之后的所有事,极可能被人看在眼里。 有人针对她做了一个局。 苏徽靠近郑福顺,将掉落在地上的陶瓷碎片拿起来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股熟悉的气味溢散而出。 她立刻想起来,这是裴卿尘床底下那铜钱锁魂阵上,布阵的铜钱的气味! 苏徽眼眸微凝,同样的气味……原来如此,怪不得会给她做局,恐怕是因为她破了铜钱锁魂阵,对方有所察觉却不敢轻举妄动,才布局试探她的实力。 她冷笑,这是在跟她宣战呢? 苏徽指尖微微用力,瓷片发出一声闷响,直接化成粉尘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捻了捻指尖的粉末,克制住想要施展追踪术的念头。 她如今双手受伤,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就算追过去也没办法把人杀了,不如暂且潜伏,由明转暗。 对方如今定然对她的实力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认知,有一次试探,肯定会有第二次。 苏徽轻轻吐了口气,且等着。 下次她抓到那巫蛊师,定然将其杀了祭天。 “王妃!”云苓的呼喊声在外响起,苏徽收敛心绪,转身打开院门:“我在这。” 云苓和闫景看到她,纷纷松了口气。 “您没事吧?”云苓朝她跑过来,着急地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没事。”苏徽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抚,转头看了一眼方才李娟站着的地方,她估计闻到人气的时候就躲起来了,那里空无一人。 她这才放心问闫景:“药馆里还好吧?” 闫景回答她:“王妃放心,属下来之前老夫人和小姐她们都还昏睡着,有亲卫和青黛守着,不会有事。” “那就好。”苏徽微微颔首:“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再拿一张草席来。” 云苓疑惑:“谁死了?” 苏徽指了指院子:“这家男主人刚没了。” 云苓:“!!” 接下来的事情有闫景和云苓帮忙,收尾就容易许多。 郑福顺的亲人已经逃走了,他犯的事家里人也付出了代价,苏徽并不打算告诉闫景他利用邪术害人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时代,用邪术害人家人是要连坐的,妻子同居家口流放二千里,而郑福顺的妻子已经半疯癫,孩子尚且年幼,都是无辜人。 主犯已死,她们就暂且饶上一命吧。 苏徽心中清楚,就算饶了一命,她们身上也背着孽债,这一生恐怕不太好过。 至于李巡,苏徽带着闫景二人折返回去给吴月娇收尸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停止了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我要杀了她。(第2/2页) 原本美满幸福的一家子,如今就只剩下李娟一人,哦不,一僵了。 苏徽没把李娟带离西巷,在她身上打了个印记,让她暂时留在西巷等她安排。 她如今的模样太骇人,加上她如今已不是活人,出去恐会吓到百姓,也容易失控伤人。 她现在也没有好去处安排她,就暂时将她留在原本的家里。 苏徽也不是没动过送李娟上路的心思,只是她如今被炼成僵,魂魄已经被排斥在六道之外,她一死,就是真的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了。 干脆先将人留着,之后问问阴差有没有什么去处可安排。 确认自己的安排没疏漏,苏徽才折返回药馆。 她没急着去苏朝雨她们休息的隔间,询问老大夫后院可有洗漱的地方,借着地方净手净身,用祛秽符洗去身上的秽气,才去找苏朝雨。 找人前,她似是不经意间问起老大夫:“刚才的药童呢?怎么不见他?” 老大夫正看医书的手微微一顿:“刚才有个药商上门,说是采到了好药,我让他去看看了,病客可是有什么需要的?” 苏徽笑笑:“没有,我只是对他刚才讲的故事好奇而已,想听听后续。” 老大夫恍然:“这样啊,等他回来了我让他把后续写下来,再差人送给病客?” 苏徽:“劳烦了。” 老大夫笑着摆摆手:“小事。” “王……夫人,老夫人醒了。”青黛匆匆跑出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苏徽眼眸一动,和老大夫告别,转身快步进入隔间。 隔间内,那枯瘦如柴的女人正被云苓半扶在怀里,慢慢地喝着水。 她看起来还不是很清醒,眼睛黯淡无光。 等苏徽靠近后才发现,她不是没清醒,而是她看不见,是个盲人。 苏徽一下停住了脚步,心口猛地涌上了一层窒息之感。 在原主的记忆里,养母并不是盲人。 那唯有一种可能,是被樊依柳带走之后瞎的。 养母罗菁听到了一道陌生的脚步声,她喝水的动作停顿片刻,微微歪着头,试探性地唤:“……是徽姐儿吗?” 她嗓音沙哑,声线却格外得温柔。 苏徽闭了闭眼,压下心口涌上来的,属于这具身体的痛意与酸涩,快步上前坐在床边,轻轻触碰她的手:“是我。” “对不起。”她说,“我来晚了。” 罗菁原本以为在男人保护她们死后,再也流不出眼泪了,可在听到苏徽这句话,她的眼眶还是热了起来,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落下。 她用力地摇摇头:“不是你的错,是娘的错。” 罗菁嘴唇剧烈颤抖着,张张嘴,艰难又崩溃地说:“徽姐儿……你爹他……没了。” 在看到苏朝雨面相的那一刻,苏徽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听到罗菁这么说,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抽痛起来,内心不受控制地对樊依柳生出了几分恨意。 苏徽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会替爹报仇的。” “我要杀了她。” 第36章 孽障!真是孽障! 第36章孽障!真是孽障! “不,不行。”罗菁情绪激动地抓住她的手,生怕苏徽真跑出去找樊依柳拼命,她抖着唇说:“徽姐儿,她是贵人,我们斗不过她的,我们斗不过她的,算了,算了。” 罗菁心中满是绝望,丈夫死的时候,她也崩溃过,跟那些人拼命过,可没有用。 她们这些平民的命,在那些贵人眼里,就是低贱的、随时可杀的蝼蚁。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一家子,她们明明谨小慎微地活着,她与丈夫也从未和人红过脸,为什么会遭受这种灭顶之灾。 苏徽闻言,顿时明白罗菁还不知道樊依柳是她亲生女儿的事情,她抿抿唇,选择将此事瞒下。 这样也好,她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若是知道养父是亲生女儿杀的,那…… 苏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先顺着她的话,哄着道:“好好,我不冲动,你别激动。” “我让大夫来看看你的眼睛。” 罗菁苦笑:“不用看了,我的眼睛是哭瞎的,估计治不好了。” “没事的。”她反过来安抚苏徽:“就算没了眼睛,我还有耳朵,还有手和脚,饿不死的。” 苏徽看着她强撑坚强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跟她辩解,朝云苓看了一眼。 云苓会意,起身出去将老大夫叫了进来。 老大夫来期间,苏徽轻轻拍拍她的手,说:“那可不行,这双眼睛是要留着的,而且我成亲了,娘亲不想看看我的夫婿是什么样的吗?” 这句话落进罗菁耳里,不亚于一颗炸弹,她震惊道:“你、你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 她立马想到什么,原本平缓的情绪再度激动起来:“是不是把你抓走的那些人威胁你做了什么?你是不是……” 罗菁嗓音颤抖:“给贵人当妾了?” 她知道大女儿颜色好,十里八乡的年轻小伙都惦记着她,之前还没及笄,求亲的人都快把家里的门槛踏破了。 之前乡下的土财主还想着要把她抬成 苏徽哭笑不得:“当然不是,这件事说来话长,等你养好了身子,我再慢慢告诉你。” 罗菁嘴唇抖了抖,没相信苏徽的话,心里满是悲凉。 她也不敢再问,生怕戳到苏徽的痛处,唇角努力扯出一抹笑:“好,那娘等着。” 老大夫进来检查了一下罗菁的眼睛,沉吟片刻说:“这位夫人双目并无外伤,是长久悲恸落泪,哭坏了目力,往后怕是很难治好了。” “就算用了药,视力也不一定能恢复到从前,顶多能见一丝光亮。” “先用药缓解吧。”苏徽道,等她手上的伤好了,再亲自帮罗菁看看。 现在受了伤,做什么都不方便。 老大夫:“好。” 罗菁有些不安,循声望向苏徽的方向,声音低哑地说:“徽姐儿,我们不治了。” 她都这个岁数了,看不看得见都不要紧,而且……她现在手上也没银子付医药钱了,甚至不知道……往后要怎么活。 苏徽知道她担心什么,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治,我有钱。” 罗静嘴唇动了动,苏徽不耐烦跟她拉拉扯扯,指尖摸到她后脖颈的某个穴位上按了一下,她瞬间闭上眼软软倒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孽障!真是孽障!(第2/2页) 折腾许久,日头高照,青黛主动开口:“王妃,您要不先回府歇息?老夫人这边由我来照看。” 苏徽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还真觉得有些累了,点点头:“劳烦了,这个月给你涨月钱。” “云苓也留下吧,帮我去牙行寻一处环境幽静的三进院子,等老夫人醒了将她们安置过去。” 云苓:“是。” “对了,闫景,帮我去寻几个小乞丐,将今天早上户部侍郎府里发生的事在京城里大肆宣扬,主要宣扬我和户部侍郎府已经断亲的消息。” 苏徽知道樊敬修那人死要面子,户部侍郎府今天闹出来的事情,他一定会封住所有下人的口,不允许他们透露出去分毫。 他想瞒,她偏不让! 闫景怔愣片刻,迟疑地开口道:“确定吗?王妃,一旦此事宣扬出去,您的名声就……还有宫中那位也会知晓,恐怕会召您去问话。” 断亲这种事,百姓天然会倾向于父母那一方,会认为子女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逼得父母与其断亲。 届时恐怕会有不少人议论王妃。 宫中恐怕也会得到此消息,此事对王妃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没了名声也比没了命好。”苏徽不在乎地摆摆手:“至于宫中那位,他估计比所有人都希望我和户部侍郎府闹翻。” 昨日她观了皇帝面相,神消气枯,天庭晦暗,面蒙灰浊,属于他的帝王紫气已经开始消散了,他在那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而樊敬修已投靠新主,她又嫁给秦王,对方肯定不愿看到她这个工具人和樊敬修相处和睦。 他更希望她这个工具人彻底在他的掌控中。 “还有送去官府的那些家丁,想办法从他们口中把背后主子挖出来。” 她就不信,那些人都是硬骨头。 只要有一道口子,她就能让樊依柳名声尽毁后死去。 闫景面色肃穆地点头:“好,属下这就去办。” 苏徽伸了个懒腰,摸摸空荡荡的肚子:“那我先回府,有解决不了的事,再派人去找我。” 她顿了顿,想起苏朝雨睡着时说的话,叮嘱青黛:“等苏朝雨醒了,告诉她乖乖吃药吃饭,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她。” 苏徽虽还不习惯有亲人的感觉,但是她既然穿到原主身上,那属于原主的因果责任她就得一并承担。 仇要报,恩情,也要还。 青黛:“是。” - 彼时,户部侍郎府内气氛格外低沉。 崔氏惊魂未定地坐在椅子上,樊敬修阴沉着脸,房间内只有樊依柳低低的痛呼声和抽泣声。 樊秉志着急地在屏风面前来回踱步,忍不住对上药的婢女道:“轻一点!” 婢女连忙将动作放得更轻了些。 “孽障!真是孽障!”樊老太太脸色十分难看,冲着崔氏不悦道:“都怪你生出了这么个讨债鬼!现在好了,把家弄成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崔氏委屈得不行:“娘,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她……”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匆匆跑来了一个婢女,神情有些惊慌地开口道:“老爷,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第37章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第37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这一句话炸得房间里的人都乱了起来。 樊老太太面露惊慌:“太子殿下怎的这个时候来了?儿子,他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过来找我们兴师问罪的吧?” 相比樊老太太的惊慌,崔氏面上一喜,她抓着帕子站起身:“定然是过来找依依的。” “太子殿下与依依情投意合,若让他知道依依被那孽女所伤,定会帮她讨回公道。” 樊敬修狠瞪她一眼:“给我坐下!少给我添乱!” “你们给我安分待着,我出去接见太子殿下。”樊敬修警告说完,急匆匆前往厅堂。 可崔氏哪肯乖乖等着,她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够狠狠治一治苏徽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也不甘心就这么放过。 崔氏抓着帕子用力搅动着,眸中情绪晦涩,最终还是忍不住起身朝屏风后走去。 另一边。 樊敬修进入厅堂,便看到一个身着玄衣,身姿挺拔修长的青年站在正堂,正看着他挂在墙壁上的字画。 他心下一凛,神情恭敬地快步上前,低头躬身:“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樊侍郎请起。”青年回身看向他,露出一张清隽温和,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脸。 樊敬修直起身子,拘谨不安地看向裴靖宴,还没说话,便听他问:“方才孤发现府上大门不见了,这是发生了何事?可是遇到了贼人刺客?” 樊敬修老脸一红,难以启齿,这可不是遇到了贼,还是家贼! 他不愿将崔氏那蠢妇做的事告知太子,只是含糊道:“那门之前坏了,今日是拆下来让人修一修,明日就装上去了。” “若有需要,可去东宫找人。”裴靖宴温声说:“依依可在?孤两天没见到她了,甚是想念。” 樊敬修自是听出裴靖宴的言外之意,他想要见樊依柳,可如今樊依柳的模样是万万不能让他见到的。 更别说,伤了樊依柳的人是苏徽。 对樊敬修来说,苏徽做的事的确十恶不赦,可她也是他压在秦王那的一块宝,短时间内是万万不能与她彻底撕破脸皮的。 毕竟秦王早年间有多骁勇善战,意气风发,京城的人都知晓,而秦王当年也是圣上属意的太子。 若不是他意外中毒昏迷,成为一个活死人,这太子根本就轮不到裴靖宴来做。 如今秦王苏醒,保不准圣上又会有新动向。 特别是今日看到苏徽这般放肆,樊敬修猜测她背后定是有秦王撑腰的,因此他在权衡之下,表面上并不打算过早与苏徽撕破脸,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父女情也好,更方便他下手,也方便他押宝。 这些事他自是不会与任何人言说,他那犹豫的模样也落入裴靖宴眼里,他眉头微蹙:“依依出事了?” 樊敬修谨慎地斟酌着语句,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细细弱弱、带着几分哽咽抽泣的声音:“太子哥哥……” 樊敬修脸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崔氏搀扶着一身白衣,柔弱扶风的樊依柳走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第2/2页) 他心下惊怒,努力克制着面部表情,脸上神色还是有一瞬间的狰狞。 这蠢妇!竟敢擅自行动! 崔氏不敢看他的眼神,将樊依柳搀扶进厅堂,裴靖宴快步上前,看到樊依柳那包扎好,却依旧在渗血的手,脸色一冷:“谁干的?” 樊依柳摇摇头,没着急诉苦,克制又充满想念地看着他,哽咽道:“我好想你……你不在,她们都欺负我。” 裴靖宴眉头皱得死紧,顾不得男女大防,亲自搀扶着樊依柳坐下来,轻声道:“谁欺负你了,跟孤说。” 樊依柳对他的亲近很受用,压下心中恨意,泪眼汪汪地摇摇头:“只是一点小事,不用麻烦太子哥哥。” 崔氏憋不住,搅着帕子咬牙道:“手都被剑刺穿了,哪算小事!都怪……” “母亲!”樊依柳急急地打断崔氏的话,垂着眸面上一片黯淡:“没关系的,我跟姐姐之间有误会,我相信姐姐也不是故意的。” “而且,也是我欠姐姐的……” 崔氏见樊依柳这软和的模样,心下更气了:“你欠她什么?她回府一个不顺心就大吵大闹,要断亲,要你的嫁妆,还,还用剑刺穿你的手!” 樊依柳泪水簌簌落下,那苍白着脸无声哭泣的模样可怜极了,任谁看了都心疼。 樊敬修看着裴靖宴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出声呵斥:“好了!崔氏!你闭嘴,别说了!” 崔氏身子抖了一下,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裴靖宴心疼极了,轻声问她:“是苏徽欺负了你?” 樊依柳抿了抿唇,抓着他的衣袖闷闷道:“没有的……” “你啊……”裴靖宴轻轻抚摸她的发:“她伤了你的手,太子哥哥要她一双手赠你亵玩,好不好?” 樊依柳唇角克制不住地往上勾了勾,很快又放下来,连连摇头:“不,不要。” 她扑到裴靖宴怀里:“我只要太子哥哥多陪陪我就好了。” 裴靖宴叹息一声,倒没多说什么,哄着樊依柳回房休息,留下了樊敬修,声音冰冷:“之前与樊侍郎所谈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樊敬修心中叹了口气,拱手道:“回殿下,已准备妥当。” “那便快些开始吧。”裴靖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眼神依旧温和,却让樊敬修心中升起一股凉意:“莫要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便心慈手软。” 樊敬修额头渗出些许冷汗:“殿下放心,臣定不会心慈手软。” 裴靖宴:“如此甚好。” “孤,静待樊侍郎佳音。” - 然而,尚未等樊敬修动手,秦王妃与户部侍郎府断绝亲缘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翌日清晨,樊敬修派了人出去蹲守苏徽,正用着早饭时,贴身小厮关山惨白着脸跑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张邸报:“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秦王妃与您断绝关系的消息上邸报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第38章 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 第38章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 “哐当!” 樊敬修手上的碗掉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猛地站起身,将邸报从关山手上拿过来仔细翻看。 果然在邸报中心看到一段文字:苏徽,秦王之妻,京城户部侍郎亲女,因父母偏爱养女,待女凉薄,苛待经年,屡违亲慈之道。 自今日起,自愿断绝与本家一切往来,不承本家门楣,不管束、不沾宗族资产分毫,亦不再为原生父母尽赡养之恩。 自此一别两宽,皆由自身,与原生父母、宗族再无瓜葛! 此心昭昭,市井为证,天地为鉴。 樊敬修只感觉一股气直通大脑,胸口像堵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来气。 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阵阵发黑,拿着邸报的手用力攥着,直接将邸报撕烂。 樊敬修咬牙切齿的怒声低吼:“逆女,逆女!她怎么敢!怎么敢的?” 居然真的敢登报自请离家门,自脱宗族! 甚至还特地写了亲女二字,这岂不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其他人,依依的身份有异吗? 还在邸报里斥责他们苛待她…… 苏徽是疯了吗? 她是要把这个天都捅破吗? 关山伺候樊敬修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副震怒的模样,忙低下头不敢吭声,生怕自己也被迁怒。 “老爷,老爷!”原本被樊敬修关了禁闭的崔氏满脸怒色地跑出来,手上同样拿着一张邸报:“反了天了!苏徽是疯了吗?她怎么敢登报与我们断绝关系!” 这让她往后在京城要怎么活!那些命妇贵女们要怎么看她?家中兄弟姐妹的婚嫁要怎么办?! “老爷——啊!”崔氏刚跑到樊敬修面前,便被他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上。 “蠢妇!都是你惹的祸!”樊敬修指着她面色狰狞地怒声骂道:“要不是你小肚鸡肠,在她回门那天为难她,事情根本就不会到现在这种地步!” “现在好了!户部侍郎府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了!你满意了!” “我要休了你!我要休了你!” 樊敬修想起这两天崔氏做的蠢事,心中怒火根本压不住,将所有事全怪在她头上。 若不是这蠢妇自作主张,苏徽又怎么会与他撕破脸皮! 崔氏没想到樊敬修敢对她动手,愣了两秒后尖叫着扑向他:“樊敬修!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我嫁进你家给你生儿育女做牛做马那么些年,现在一出事你就想把我甩开是吧?我告诉你没门!” 樊敬修一时不察被她扑个正着,脸上被她挠了好几下,他面上一怒,伸手把她推开:“你闹够没有!” 崔氏摔坐在地上,哭着拍着大腿:“我命怎么那么苦啊!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生了个讨债鬼也就算了,夫君还这般薄情寡义。 崔氏哭叫着起身冲向一旁的柱子:“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樊敬修被她吵得头疼,忙上前拽住她:“行了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你给我回去好好待着,这段时间别出去丢人现眼!” “来人!把主母带下去!”樊敬修吼道。 婢女连忙进来将崔氏搀扶下去。 樊敬修面色阴沉,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缓解了心中的怒火,眼神格外冰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第2/2页) 苏徽既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他要想办法,把这次的风波扭转成一次重创秦王府的机会。 - “啧啧啧。”秦谨之看着邸报上的信息,格外佩服地看着镇定自若地用着早膳的苏徽:“王妃,您真是这个。” 他朝她竖起大拇指。 秦谨之活了这么些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女子登报与本家断绝关系的。 怪不得国师说她能救王爷,这离经叛道的劲儿跟王爷醒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裴卿尘坐在苏徽身边,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温声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苏徽回来就一头扎进闫景给她收拾出来的小书房里捣鼓符篆,晚上洗漱过后就睡了,裴卿尘想问她发生了什么都没机会。 苏徽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低声三言两语地把昨天发生的事交代了,唇角略微得意地翘起:“你是没看到他们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裴卿尘眸色沉沉,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她昨日回来后手上有伤的原因。 他薄唇微弯,夸赞:“做得不错。” 苏徽朝他抛了个那是的眼神,心底倒是对裴卿尘多了几分好感,她还以为他会对断亲这件事不认同。 毕竟在古代孝大于天,她所做之事,便是天大的不孝之事。 “我吃好了。”苏徽起身,主动问他:“今天要跟我出去走走吗?” 裴卿尘略微意外:“可以吗?” 苏徽:“当然,不过可能待的时间不长,和那天一样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后你会自动回到府里。” 裴卿尘面上浮现温和笑意:“没关系,能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苏徽回房间换了身利落的衣服,打算先去医馆看看罗菁她们,再去云苓看中、牙行领去看的院子瞧一瞧风水。 再召请阴差问问李娟怎么解决。 这样一盘算,今天的事还不少。 她从腰间挎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小纸人,朝裴卿尘扬扬下巴:“进来。” 得亏昨天晚上她艰难地用还能动的手指画了不少符篆,做了不少小傀儡,要不然裴卿尘还真没有能够寄身的物品。 裴卿尘依言飘了进去。 片刻后,小纸人动了起来,略微生疏地活动着手脚。 苏徽抓着他直接放在肩膀上,用披散的头发遮住他:“走了。” 裴卿尘只觉得自己身处在一处馥郁的芬芳中,晕乎乎地应答一声。 马车驶离秦王府。 即将抵达医馆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苏徽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她腰部用力稳住下盘,开口问:“怎么回事?” “王妃。”车夫略微为难的声音传来:“有人拦路。” 有人拦路?谁胆子那么大,敢拦秦王府的马车? 苏徽掀开帘子往外看,便看到一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瘦削老头正站在马车前,他脸色严肃,手上还拿着一个罗盘。 见到苏徽时他脸色大变:“夫人!老道观你印堂发黑!府内恐有恶鬼作祟,不出三日,必定暴毙而亡啊!” 第39章 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 第39章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 老道拦马车的地方恰好在集市,他这么一喊,周围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印堂发黑?这真的假的?这位夫人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天!那不是秦王妃吗?” “秦王妃?!”众人哗然。 “那这道长说的,岂不是秦王府?秦王府内有恶鬼作祟?!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我听说秦王妃嫁进去之后秦王就醒了,你们说……这醒来的该不会不是秦王,是附身在秦王身上的恶鬼吧?!” 此话一出,原本围观的人纷纷往旁边褪去,随行的闫景脸色颇为难看,拔剑怒喝:“死道士胡说八道什么呢!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舌头!” 老道士悍然不动,依旧看向苏徽,脸色十分严肃:“夫人,贫道并非吓唬你,而是你如今阴气缠身,这股凶煞邪气源头极盛,气场极重,根本原因就出在你居住的府邸里!” “而贫道昨日夜观天象,又见京城那处黑云盖顶,煞气冲天!原本贫道还不敢确定,今日一见夫人面相,便是知晓这京城中,定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凶恶的邪祟!” 众百姓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去看,顿时哗然一片:“天!他若说的是真的,那不就真是秦王府吗?!” 闫景心头怒火轰然燃起,厉声呵斥:“秦王府堂堂正气,何来邪祟恶鬼?道长空口白牙竟敢在此造谣生事,污蔑王府!该杀!” 他话音一落,便要拔剑冲向老道。 “慢着!”苏徽清喝,眸底一片冷色,她不是傻子,从这老道三言两语中便知道他是冲谁来的。 闫景停下脚步,急急看向苏徽:“王妃!” 不杀了这老道,难道要让他胡说八道,让全城百姓误会秦王府吗?! 老道士见侍卫被呵斥住,以为是苏徽怕了,眸底闪过一抹得意,一脸严肃地继续说:“贫道并未造谣,那恶鬼道行高深,若再不将其收服,待时机一到,它便会祸乱京城,残害百姓,届时所有人都要遭殃!” 这一番话,逻辑环环相扣,说得有模有样,再加上老道这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周围百姓已然信了七八分。 流言蜚语最是杀人无形。 这幕后之人,是想要把秦王府所有人都逼死! 手段狠毒非常。 苏徽抬手对闫景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面上浮现一抹忧愁,眼里带着害怕之色:“道长道法通天,既然您能看出王府有恶鬼邪祟,定能制服那恶鬼邪祟吧?” “若道长能够制服邪祟,全城百姓们都会感念您的大恩的!” 闫景瞬间明白苏徽用意,将刀入鞘,双手握拳冲老道拱手道:“没错!还请道长随我们回府一趟,杀了那邪祟,拯救我们王爷!” 曾经受过秦王府恩惠的百姓们也连连出声: “对啊对啊!秦王是个好人,他不该被邪祟所害,道长求求你救救秦王吧!” “没错,秦王为我们出战重伤昏迷已经够惨的了,这一年没醒过来指不定就因为那邪祟!” 老道面色变幻,心中生出几分怯意,那人给他钱拦路的时候没说要去除邪祟啊!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哪会除邪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第2/2页) 苏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继续加码:“道长放心,这驱邪祟我也不会让你白驱,若邪祟成功驱除,我愿以百两黄金赠予道长。” “百两黄金?!”老道士眼睛瞬间亮了。 反应过来后他轻咳两声,挺直胸膛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既然王妃这般诚心诚意地求了,也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老道我且同王妃去一趟吧!” 苏徽满意了,面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多谢道长,道长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于心。” “闫景,带上道长,我们回府。” 言罢,苏徽将车帘放下。 藏匿在她肩膀上的裴卿尘扒开她的头发冒出头来,苏徽侧头瞥了他一眼,坐在肩膀上的小纸人周身气势肉眼可见的阴沉。 她抬起手揉揉他的脑袋,慢条斯理地问:“你觉得这件事是你哪个兄弟干的?” 裴卿尘周身阴沉的气息被她揉散,整个身子东倒西歪的,他勉强稳住身形,回她:“太子的可能性最大。” 他人虽废了,但是在父皇那还有几分父子情在,其他人想整他不会往死里整,顶多会弄些小手段恶心人,可太子不一样。 若说这世上谁最怕他,那便是太子。 太子明白他的位置是怎么来的,想要将他彻底摁死再正常不过。 苏徽啧了一声:“他这招够毒的。” 一旦这流言传开来,就算裴卿尘从昏迷中醒来了,也会被安上一个恶鬼的名头弄死。 就算没弄死,皇帝也会对他产生猜忌,百姓更是会恐惧他,他将会彻底远离那个无上的位置。 裴卿尘不置可否,毕竟如果他是太子,知道自己的威胁即将苏醒,他也会想办法把人弄死。 只是太子没有明面上动手的魄力,只会暗地使这些阴招了。 两人闲聊间,王府到了。 一踏入王府,老道士便装模作样地眯着眼四处打量,在苏徽从马车上下来时,还对她道:“府中煞气郁结、阴风暗藏,那恶鬼定藏在深处!” “王妃,请容许贫道往里看看。” 苏徽颔首:“道长请便。” 老道士从腰间拿出罗盘,迈步往里走去,正好撞上准备出门找药材的秦谨之。 秦谨之疑惑地看他一眼,凑到闫景身边:“这……什么情况?” 闫景面无表情:“他说王府有恶鬼邪祟,来帮忙除鬼的。” “除……鬼?”秦谨之一脸古怪地看向苏徽。 王府里要真有恶鬼邪祟,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高人吗?? 哪用再出去请人?? 苏徽似笑非笑地跟上老道士,漫不经心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指不定他道法比我高深呢?” 秦谨之闻言瞬间兴奋起来,药也不找了,转头跟上苏徽:“诶,那我倒要看看他能从王府里找出几个死鬼。” 彼时,老道士已经来到主院门前,苏徽问:“道长,恶鬼在哪,你可找到了?” 老道士一脸严肃:“找到了,恶鬼就在此处!” 第40章 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 第40章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死人了 老道装模作样地将腰间桃木剑拿下来握在手中,开口道:“还请王妃打开院门,贫道这就进去将那恶鬼抹除!” 苏徽柳眉微蹙,微微颔首:“好,道长请小心。” 她这谨小慎微,全身心信任他的模样让老道士心中暗爽,虚荣心爆棚。 枉他李北斗在外装神弄鬼那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那些高高在上的贵妇们用这种全身心信任的眼神看着,太爽了,真是太爽了。 他心中忍不住意淫,若是他成功“驱除”恶鬼,这娇美贵妇会不会对他感激涕零,恨不得对他以身相许? 毕竟她看起来是这么的柔弱,这么的可怜,这么的需要男人保护。 他可是听说了,秦王醒来之后又昏迷了,如今她是守了活寡,夜间定然寂寞难耐…… 苏徽看着他那逐渐浮现些许淫色的眼,眸底一片冰冷,让闫景将门打开后,往后撤退一步,柔弱无骨地行了个礼:“道长,请。” 李北斗轻咳一声,艰难将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昂首挺胸地进入主院。 “把门关上。”苏徽面无表情地吩咐。 闫景把门关上后,一转头,就看到苏徽从荷包里拿出几张符篆贴在了门上。 秦谨之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好东西。”苏徽唇角勾起:“这位道长不是想驱鬼吗?那就多找几只鬼来,陪他玩玩。” 主院内。 李北斗观察着院子内的环境,心中暗暗咋舌,不愧是皇家啊,这秦王府就算没落了,庭院内种植的奇花异草也是他一辈子都看不到的。 瞅瞅这假山,这珊瑚摆件,每一项都价值连城。 李北斗啧一声,小声嘀咕:“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一个活死人都过得比活人好……” 不过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死人了。 李北斗摸索着朝裴卿尘肉身所在的房间走去,陡然感觉周围光线变得阴暗,耳边阴风呜咽,犹如恶鬼哭泣。 李北斗身子抖了抖:“奇怪,怎么突然那么……”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门口上方陡然掉下来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在他面前轻轻晃动。 李北斗:“!!!” 他脸色顿时惨白,浑身冷汗都出来了,僵直着身体,慢慢抬起头往上看去,只看到半截身体卡在门缝里,双脚在他眼前晃动着。 李北斗大脑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二话不说转头就跑,却猛然看到身后浮现了一道惨白模糊的鬼影。 那鬼影长发垂腰,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漆黑空洞,浑身冒着刺骨的阴寒煞气,见他转头,冲他歪头扭曲一笑:“来……陪我……玩呀……” “啊啊啊啊——!!” 李北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他之前都在装神弄鬼骗人,哪见过真正的鬼?! 请他的人也没有说,这秦王府里真有鬼啊!! 鬼影缓缓俯身,那张青白的脸几乎贴在李北斗脸上:“起……来……” 李北斗惨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主院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过了今日之后,这秦王就彻底成为死人了(第2/2页) 秦谨之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好奇地抓耳挠腮地,恨不得直接进去看看那老道士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徽双手环胸,静静等了几秒,那紧闭的门砰的一下被人从里面敲响,李北斗大叫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有鬼!真的有鬼啊!!” 苏徽声音微扬,带着几分戏谑冰冷:“道长这是说的什么话?就是因为王府有鬼我才请你来的呀!” 李北斗整个人趴在门板上,听着苏徽的话,心中像被塞了一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扭头看着朝他追出来的鬼影,吓得尿都要出来了,砰砰砰的大力拍着门:“我不驱鬼了!我不驱鬼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不行呀!”苏徽大声说:“道长您已经把恶鬼放出来了,要是您不驱了这鬼,我们可就完蛋了呀!” 李北斗差点骂出声来,不把他放出去他现在就完蛋了啊! 果然最毒妇人心! 李北斗努力冷静下来自救,他看了一眼墙头,往后退了一步,助跑冲上去,手扒拉着墙头艰难地从里面爬出来。 他脑袋刚冒出来,脚腕上一凉,一低头,那鬼影已经来到他身边,正抓住他的脚往下拽:“来,陪我,玩。” 李北斗吓得够呛,用力踹了个空,只能拼命地甩着脚,啊啊叫着把鬼影甩开。 鬼影就像牛皮糖一样沾在他腿上,被他甩来甩去还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李北斗彻底破防了,打算直接就这么爬出去的时候,一转头,他就对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墙上来的,苏徽的笑脸:“道长,您这是要逃跑吗?” 李北斗啊地叫了一声,手上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后背疼得他眼冒金星。 “啧,我还真以为你有几分本事,没想到一只野鬼就把你吓成这样。”苏徽轻巧地从墙头上跃下来,缓步走近李北斗。 李北斗看着方才黏着他的鬼影飘到苏徽身边,猛然反应过来,面上惊怒,心下慌乱:“你、你、你也是道门中人?!” 为什么请他来的人没有说秦王妃是道门中人?! 这秦王府有道门人坐镇,会有个屁邪祟啊!! 这不是坑他吗?! 苏徽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一脚踩在他胸口上,李北斗瞬间感觉到胸口传来一股重力,宛若一座大山死死压着他,让他呼吸顿时变得困难起来。 “说,你背后的人是谁?” 李北斗脸色通红,咬牙开口:“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徽冷笑:“你一个江湖野道,还是个骗子,无人指使,你敢当众构陷当朝亲王?是觉得自己脑袋待在脖子上太热了,想摘下来凉快凉快吗?” 李北斗心中满是懊恼,知道今天不说点什么,他是没办法安全脱身了,他张张嘴道:“我、我招,是——啊啊啊啊!”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他陡然惨叫出声,人像咸鱼一样疯狂挣扎痉挛着。 “喂!” 苏徽眉头紧锁,将脚挪开刚要查看他的情况,李北斗哇地吐出一口黑血,睁着眼直接断了气。 苏徽:“!” 第41章 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 第41章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死 院门被闫景和秦谨之打开。 两人看到吐血身亡的老道脸色一变,秦谨之快步上前,双指落在他颈部探了探:“没气了。” 苏徽看着李北斗吐出来的黑血,眉头紧锁:“是毒?还是蛊?” “蛊。”闫景脸色难看:“是用来控制手下的蛊。” 闫景告诉苏徽,皇室中有一种用来控制手下的蛊,一旦手下有吐露主子信息的意图,脑子就会爆炸,人会瞬间死亡。 苏徽面色十分不好看,这次是她疏忽了,不过…… 她看向那一脸茫然的从尸体里飘出来的李北斗的魂魄,人死了,她也能让对方开口。 苏徽拿出收魂符把李北斗的魂魄收了进去,打算等他清醒些再问,却在这时,玉竹匆匆跑来,面上带着几分慌张:“王妃,宫里来人了!” “来的还是圣上身边的荣安公公!” 苏徽面色一沉,看着死了的李北斗,顿时明白过来,这幕后凶手好计谋,一环扣一环,是打算今天就把秦王府给彻底摁死! 闫景看向她:“王妃,现在怎么办?” “你跟国师的关系怎么样?” 苏徽指尖快速掐算。 卦象显示此事凶险,但有一线生机,生机指向正北。 苏徽抬头看了一眼天幕,问闫景:“京城正北是谁的居所?” 闫景愣了几秒,快速答道:“国师府就坐落正北方。” “秦王府和国师的关系怎么样?” 闫景挠挠头,尚未说话,沉默着坐在肩膀上的裴卿尘轻声道:“他很关照我。” “那好办了。” 只要不是死局,留有生机,这局就可破。 苏徽对闫景道:“闫景,你亲自去请国师入宫,一会有场硬仗要打。” 闫景:“是!” 她快速换了身衣服,把裴卿尘的生魂从小纸人体内拽了出来,往他肉身上贴了一张定魂符:“这场局是冲着你来的,估计待会会请你入宫,这张定魂符可以让你在肉身里待上四个时辰的时间。” “我先去应付荣安公公,你先熟悉一下身体。” 裴卿尘:“好。” 苏徽匆匆前往厅堂:“荣安公公。” 荣安朝她行礼,脸上带着笑:“秦王妃,圣上今日颇为想念秦王,特让咱家来宣您与秦王一同入宫。” 苏徽心下微沉,想念是假,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恶鬼附身才是真。 她面色不变,微微颔首:“好,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带秦王入宫。” “对了,还有一件事。”荣安压低声音:“今日在京城流传之事,已传入宫中,圣上的意思是,将那位拦车老道一并带进去,还秦王一个清白。” 苏徽:“……” 人都死了,带个屁! 她脸上没露出半点异样,十分温顺地应了声好。 等苏徽从厅堂折返回正房,裴卿尘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太久没有回归肉体,动作还有几分僵硬。 苏徽喊秦谨之找来一个轮椅,等裴卿尘在小厮的帮助下换好衣服,坐在轮椅上后,推着他往外走。 荣安看到裴卿尘时格外激动,上前两步给他行礼:“殿下……” “荣安公公,许久不见。”裴卿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你还和以前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死(第2/2页) 荣安热泪盈眶,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苏徽开口道:“王妃,奴来推吧。” 苏徽没跟他抢,让开位置给他来推,看荣安反应这么大,他跟裴卿尘之前关系应当不错。 荣安推着裴卿尘往外走,压低声音耳语:“太子殿下在宫内,此行千万小心……” 裴卿尘面色不变,微微颔首。 马车一路疾驰进入宫内。 彼时,养心殿内。 裴靖宴低着头跪在地上,气氛十分紧绷。 崇明帝脸色铁青,双目涌着怒色,沉声道:“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父皇,儿臣知道您不信,可此事并非空穴来风。”裴靖宴面色肃穆:“三弟是为何昏迷不醒,所有御医都知晓,怎可能将人嫁入府中就醒了呢?” “加上今日那拦住秦王妃马车的老道所言,此次三弟苏醒,定有所猫腻!” “父皇,儿臣也不愿相信三弟被恶鬼附身,可……此事若是真的呢?若真有邪祟占了三弟的身体,真正的三弟岂不是这辈子都回不来?就会这么永远地死去了?” “还有那秦王妃,今日竟在邸报上宣布与户部侍郎府断绝亲缘关系!若这其中没有恶鬼作祟,她是万万不可能失去神志,做出这等不理智的行为!” “父皇,”裴靖宴声音悲戚:“为了三弟,也为了这天下百姓,您就派人查一查吧!” 崇明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年轻气盛的太子,心中冷笑。 看来太子羽翼渐丰,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他这个老东西从高位上赶下来了。 崇明帝脸色缓和,似是被他说动了,裴靖宴唇角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正要乘胜追击时,却听他道:“你说得没错。” “所以朕已经派荣安去召卿尘入宫了,一会他就来了。”崇明帝道:“还有国师朕也请来了。” 裴靖宴瞳孔微缩,抬头看向他,崇明帝沉声道:“国师道法高深,卿尘是不是真的被恶鬼俯身,他应当能看得出来。” 裴靖宴脸上艰难露出一抹笑:“父皇英明。” 他藏在大袖内的手紧攥成拳,心中怒火与不甘不断翻涌,又是这样,总是这样!每次只要他和裴卿尘有龃龉的时候,父皇总是站在裴卿尘那一边! 明明他才是太子! 明明他才是正宫出身! 裴卿尘一个宫女生的,凭什么每次都能获得父皇的偏爱! “把户部侍郎府的人也叫入宫中吧。”崇明帝声音微冷:“家事闹得人尽皆知,这属实不像话。” 暗处传来一道恭敬的应答声,有人飞速离开养心殿,前往户部侍郎府。 - 户部侍郎府。 樊敬修在书房内来回踱步,静等着从秦王府传来的消息。 秦王府的消息没传来,反倒是关山带来了宫中消息:“老爷,宫中来人了,陛下召您与夫人,还有小姐入宫面圣。” 樊敬修脸色微变,转瞬间明白,估计是因为今日邸报之事。 他深吸一口气:“去通知夫人和小姐,换好衣服,随我入宫。” 正好,他要借着邸报一事,将苏徽彻底按死! 第42章 没有恶鬼蛊惑,她怎会做出这等大 第42章没有恶鬼蛊惑,她怎会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 马车稳稳停在宫门口,苏徽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边阳光不知何时被阴云笼罩,光线暗了下来,衬得眼前巍峨皇城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她从车辕上轻巧跃下,转身扶着裴卿尘下来,让他坐在轮椅上。 裴卿尘轻轻喘着,苍白而指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轮椅扶手,低声:“抱歉。” 这声道歉来得有些莫名,苏徽却能理解到他想表达的意思,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没什么好道歉的,我跟你现在是一体的。” 裴卿尘闭了闭眼,轻轻嗯了声,与苏徽一起进入宫内。 两人一同踏入养心殿,里面的人瞬间把目光看了过来。 崔氏视线落在苏徽身上,脸上是遏制不住的厌恶,恨不得直接拿目光将她杀死。 樊依柳则是一脸怯怯地往崔氏身后躲,仿佛苏徽是什么洪水猛兽。 户部侍郎樊敬修则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苏徽神情冷静,心中啧了一声,好家伙,今天这事不仅冲裴卿尘来,还冲她来。 这戏台子算是搭好了。 裴靖宴眸色阴沉不定的盯着裴卿尘,他居然真的醒了! 先前探查到的事,他原以为是空穴来风,毕竟王府内的暗探传出来的消息都是秦王连日卧床,尚未看到他外出活动。 没想到,裴卿尘苏醒这个消息,居然是真的! 他原本还想趁裴卿尘没醒,借着那流言将他彻底摁死…… 这上天,还真是眷顾他。 不过没关系,醒了更好,他要让裴卿尘亲眼看看,他是怎么一步步陷入无间地狱的! 坐在御案后的崇明帝看到轮椅上清醒的裴卿尘时,面上露出一抹激动:“阿尘!你好了?” 裴卿尘恭恭敬敬地朝崇明帝拱手行礼:“参见父皇,多谢父皇记挂,儿臣如今身体已算大好了。” 他一脸感激孺慕地看向崇明帝:“一年不见,父皇神威不减当年,盛年犹在,儿臣心中甚是安定。” 崇明帝被他夸得喜上眉梢,连声说好,目光落在他身上,带了几分心疼:“朕神威是不减当年,你倒是瘦了……” 裴卿尘掩嘴轻咳一声:“只要父皇康健,儿臣如何都没关系。” 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刺痛了裴靖宴的眼睛,他藏在大袖内的手紧攥成拳,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他张张嘴:“父皇……” 他话还没说完,裴卿尘一脸讶异地看向他,像是才看到他的存在:“皇兄也在?还有樊侍郎……” 他仿佛才想起来尚未问父皇急召入宫的原因,忙问:“对了,父皇,您召儿臣入宫可是出了什么事?若有事需儿臣分忧,父皇尽管吩咐,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替父皇完成。” 崇明帝想起方才太子的指控,面上喜色淡了几分,再看如今一脸孺慕信任望着他的裴卿尘,心中对太子的不满更浓了。 他淡淡扫了太子一眼,开口道:“你来说吧。” 裴靖宴上前一步,紧盯着裴卿尘,缓声开口道:“三弟,今日孤入宫时在街上听到一则流言,一道士拦住秦王府马车,言秦王府印堂发黑,乃是府上有恶鬼作祟,不出三日,秦王妃必定暴毙而亡。” “那道士又言,恶鬼便是那死而复生的秦王!” “你能告诉孤,你是如何苏醒的?对以前的记忆又记得多少?” 裴靖宴咄咄逼人,步步紧逼:“毕竟当初你战场重伤,又身中剧毒,已是濒死之人,如今却因一‘冲喜’便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没有恶鬼蛊惑,她怎会做出这等大不敬之事(第2/2页) “三弟,这世间真有这种逆天奇迹吗?还是……你如今并非我三弟,而是附了身的恶鬼呢?能否与我解释一番?” 不等裴卿尘说话,裴靖宴又道:“还有,那名道士被秦王妃请入府中,如今却不见他从府中出来,他现在人在哪?” 说着,裴靖宴转身朝皇帝拱手:“父皇,儿臣斗胆,请求派人前去秦王府,将那位道士传来对峙。” 这番话一出,裴卿尘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站在一旁安静的樊敬修几人脸上出现一抹惊疑之色,樊依柳身子更是微微颤抖,心中升起一抹庆幸。 还好,还好她没嫁过去。 要不然,嫁给恶鬼的人就是她了! 裴卿尘双眸锐利如刀,冷冷地看着裴靖宴:“看来太子在我昏迷的这一年里对我格外关心,我府上之事都这般了如指掌,连今日王妃马车被拦都知晓了。” 裴靖宴下意识看向崇明帝。 崇明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隐没在阴暗的光线中,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裴靖宴心下一沉,连忙道:“三弟少左顾言它,此事不止我,京城不少人都知晓了。” “还有人目睹了那道士被秦王妃请入了秦王府,秦王妃,你说,是否有此事?” 苏徽站在裴卿尘身后,闻言柔柔弱弱地开口:“确有此事,只是……” 裴靖宴完全不给苏徽把话说完的机会,粗暴地打断她:“那还不快传人把那道士带上来,若不是真的,三弟也能洗清被恶鬼附身的嫌疑不是?” 裴卿尘眸色冰冷:“不用了,那恶道已经死了。” 裴靖宴眸中闪过一抹喜意,一脸惊愕地看向他:“死了?!” 他脸色大变,忙后退一步挡在崇明帝面前,急切地开口道:“父皇,那道士说的是真的!三弟当真被恶鬼附身了,不,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不是三弟!是那恶鬼!” “如若不然,那道士怎会在进入秦王府之后就死了!肯定是他把道士给杀了!” “快来人!护驾!护驾!” 樊敬修立马冲上前来:“陛下,老臣来保护您!” 崇明帝悍然不动,眸光深邃地盯着裴卿尘。 苏徽脸色古怪地看着眼前荒诞戏剧的一幕,嘴唇抖了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裴卿尘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像是被裴靖宴的反应给惊到了,末了露出几分无奈:“皇兄这说的什么话,那恶道借着除恶鬼的名义潜入府中刺杀我,难道我不该杀他,反倒将脖子伸长了让他杀吗?” 裴靖宴面上神情一滞:“他刺杀你?” 怎么可能!他明明感受到那道士是…… 裴卿尘颔首:“当然。” 他轻描淡写:“我本想留个活口,奈何他性子刚烈,咬破毒囊暴毙身亡了,皇兄若不信,派人将那尸体一验便知。” “至于重伤濒死却离奇苏醒……”裴卿尘没有解释,他望着裴靖宴,似笑非笑,反问他:“皇兄难道不希望我醒吗?” 裴靖宴心口微沉,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指向苏徽,开口:“那秦王妃今日登在邸报上,与樊侍郎断绝关系一事,是怎么回事?” “若非受到邪祟恶鬼蛊惑,她又怎会做出这等大不孝之事?” 第43章 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 第43章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 裴靖宴言辞凿凿,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世间谁不知父母乃是家之港湾,儿臣怀疑登邸报一事,根本不是她的本意!而是那恶鬼操控了她的心智,蛊惑她背弃亲情!离经叛道!” 樊敬修也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行礼道:“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甚是,臣这女儿,十分不对劲!” “昨日回门,她甚至还将臣的府邸大门给拆了,甚至还差点残杀手足,如今更是连生养她的父母都能说断就断,寻常人岂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崔氏也一并上前跪在他身边,抹着眼泪殷殷地看向苏徽,哭声柔弱,话却狠毒至极:“我的徽姐儿,娘知道登报断亲不是你的本心,你只是被鬼迷了心窍,是秦王身上的邪祟害了你!” “你之前多乖多懂事啊!怎么可能狠心抛弃爹娘、断绝家族?全是那恶鬼作祟啊呜呜呜……” 崔氏朝着崇明帝砰砰磕了两个头:“陛下,求求您,救救臣妇的女儿,臣妇不能没有她啊!” 樊依柳眼中含泪,望着苏徽,仿佛她真是被恶鬼给蛊惑了一样,开口道:“姐姐,我知道你从前最是温柔良善,断然不会做出断绝亲情,忤逆家族的错事。” “如今变成这样,定是身不由己,是被邪气缠身,失了本心。” 她完全不给苏徽说话的机会,继续道:“你别硬撑着辩解,大家都明白,这不是你的错,是……是那恶鬼害人太深,你放心,陛下仁慈,定会宽恕你的过错。” 这番话听着像是宽慰,实则是最阴狠的补刀,几乎是要当众告诉他人,秦王被恶鬼附身一事是真的。 苏徽冷笑出声,眸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这些人一口一个恶鬼影响,一句一个被蛊惑,妄图利用苏徽将秦王被恶鬼附身一事彻底按死。 就连那登报断亲,也被她们说成是苏徽被蛊惑,被影响,丝毫不提他们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事,将自己塑造成了顶顶无辜之人。 他们是真觉得,她不会将户部侍郎府的遮羞布彻底掀开吗? 樊敬修自然是觉得苏徽不会把户部侍郎府的遮羞布给掀开的,毕竟如今明面上看来,秦王败落已是铁板上的钉钉。 苏徽若是不想跟秦王一起死,最好是与他们一起,将恶鬼一事彻底钉死在秦王头上,才能有一条活路。 这就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可苏徽并不想上他们那条贼船,她选择直接掀开遮羞布,谁都别活! 在崇明帝审视的视线中,苏徽一字一句地开口:“樊侍郎,我为什么登报断亲,你真不清楚缘由吗?” 樊敬修心下一沉,刚要说话,苏徽便快速道:“我与樊依柳人生错位十余年,被你们找回来便是替樊依柳嫁人……我与你们之间,有何亲情存在?” “父不慈母不亲,家中甚至没有一处我的院子,回门日将我晾在门口半个时辰,出嫁时更是一抬嫁妆也无。” 苏徽在樊依柳惊骇的目光中指向她:“我也从未享受过侍郎府一分钱,享受过你们一点疼爱,你们还让我给这个假货处处忍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第2/2页) “更何况,”她坦然地将手上的伤口露出来:“回门日我已经割肉还母,我自认为,我作为亲生女儿,我并不欠户部侍郎府什么的。” “所以,我跟你们断亲,有何不可?有什么错?” 樊敬修脑袋更是嗡的一下炸了,震惊地瞪大眼睛看向苏徽,嘴唇颤抖。 疯了! 苏徽疯了! 她这是宁愿跟秦王死,也不愿与他们活吗?! 崔氏听她这一番言论,心中更是气恼:“生恩大于养恩,我生了你,我就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就算断了亲,你身上也还流着我的血!” “你以为就那一点肉就能还我生你的恩吗?休想!” 苏徽深深看着崔氏:“母亲这话,是想让我将这条命还你,才算还了生恩吗?” 崔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时,脸色骤然一白,她嘴唇翕动:“我……” 崇明帝眉头微蹙,对崔氏这番言论十分不认同,只是他没想到他这儿媳身世竟这番曲折。 崇明帝看向樊敬修,沉声问:“樊侍郎,此事当真如她所言?” 樊敬修脸色发白,额头冷汗渗出,嘴唇嗫嚅:“回陛下,臣……臣……” 樊依柳浑身冷汗淋漓,忙匍匐在地,颤声道:“陛下,陛下,此事绝对不像姐……秦王妃说的那样,家中将她找回来的时间的确仓促,可也没短过她的吃喝,还请了最好的教养嬷嬷来教她。” “这事陛下一查便知,再说了,秦王妃再怎么说都是爹娘的亲生孩子,父母怎么可能会对自己亲生的孩子差呢?” 她字字恳切:“秦王妃,姐姐,你快清醒过来吧,别害了爹娘,又害了自己啊!” 她绝对不能让苏徽把这些事按在她身上,若不然,往后她在京城还要怎么做人?! 苏徽认同点头:“对啊,亲生父母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差呢。” 她话锋一转,看着崔氏和樊敬修:“那么爹娘,你们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颜色的衣服,平日又爱去哪待着吗?” “我被接回侍郎府的时日不短,若真上心,总能说出一两件吧?” 崔氏和樊敬修浑身冷汗流得更多了些。 樊敬修看向崔氏,崔氏心下一慌:“这……这……” 这她哪知道?! 苏徽被接回来的时候她让下人随便安排了,就连教养嬷嬷都是樊依柳去准备的,她哪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又喜欢去哪玩? 崔氏内心暗恨,这孽障就是故意为难她的!一点都不如依依贴心! “回答不上来吧。”苏徽眸中闪过一抹讥讽,重重叹息一声,不再与他争论,转而朝皇上跪下行了个大礼:“陛下,既然他们说,登报一事是儿臣被恶鬼迷了心窍,那么今日,儿臣斗胆,恳请陛下做个见证人。” 她一字一句,格外坚定:“儿臣自愿与户部侍郎府断绝关系,往后再见,便是陌生人!” 第44章 国师 第44章国师 此话一出,樊敬修几人面色骤变。 裴靖宴见势不妙,忙道:“父皇不可,现如今秦王妃尚被恶鬼所影响,所说之言并非出自她本心。” 苏徽早就等着他插话了,立刻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陛下身上的龙气,不足以驱散我身上的邪祟之气吗?” 裴靖宴脸色微变,猛地看向苏徽,头一回正视起这个被他视为工具的女人。 苏徽眸光冰冷地回望他:“上古便有龙气浩荡镇邪之说,而陛下乃是真龙太子,如今这养心殿内的我们都在这真龙庇佑之下,若真有邪祟亦或恶鬼附身在王爷身上,也早就被龙气灼得魂飞魄散。” 她步步紧逼:“太子方才所言,便是说陛下身上的真龙之气,无法与邪祟对抗吗?”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养心殿外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王妃所言甚是。”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映入苏徽眼帘的,便是一个穿着白金色交织宽大衣袍,留着一头银色长发,眼上蒙着一层白布,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人。 他似是感知到苏徽的视线,稍稍侧头“看”向她的方向,朝她微微颔首,继续道:“上古确有龙气镇压邪祟一说,因此陛下所在之处,是不会有恶鬼邪祟敢靠近的。” 崇明帝阴沉的脸色缓和几分,开口道:“国师,你来了。” 苏徽心下讶异,国师?这位就是永安王朝的国师?瞧着倒是年轻的有些过分了…… 苏观复朝崇明帝行了一个道礼:“陛下。” 看到国师出现的那一刻,裴靖宴心口一沉,顿时知道今天是没办法按死裴卿尘了,他二话不说立马跪下,满脸惶惶地为自己辩解:“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父皇乃是真龙天子,邪祟定然无法近身,只是……” 他还没说完,苏观复轻描淡写地补充:“不仅陛下身上有龙气护佑,殿下身为皇子,身上也同样受着龙气庇佑,恶鬼与邪祟是无法近身的。” “更何况秦王昏迷前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自身本就带着可震慑恶鬼邪祟的杀伐之气,因此不存在会被恶鬼邪祟附身一说。” 裴靖宴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张张嘴哑口无言。 崇明帝冷冷看他:“太子,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裴靖宴冷汗瞬间下来了,匍匐在地上:“父皇明鉴,儿臣只是觉得三弟苏醒太过蹊跷,一时担忧他的安危与朝堂安稳,才会贸然断言,儿臣,儿臣也是关心则乱……” 裴卿尘掩嘴轻咳两声,面上带着几分伤心的神色:“皇兄关心我,便污蔑造谣我被恶鬼邪祟附身么?这种关心,未免也太沉重了,臣弟受不起啊。” 苏徽没绷住,嘴角极快地勾起一抹弧度,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拉平,她怎么没发现,裴卿尘居然还有做绿茶的天赋。 “关心则乱?”崇明帝果然更愤怒了,他冷笑一声,将手边奏折猛地砸在裴靖宴身上:“你是担忧他的身体,还是担忧他苏醒后自己的位置坐不稳,借机利用鬼神之说打压手足,污其清白?” 裴靖宴跪在地上半点不敢动,任由奏折砸在自己身上。 樊敬修几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国师(第2/2页) “今日你能凭一句关心则乱,便将恶鬼邪祟附身一事扣在秦王身上,明日朝堂之上,是不是人人皆可借鬼神妄议朝政、构陷同僚?” “太子,储君一言一行关乎朝纲风气,你这般轻率妄言,心胸狭窄,何以为天下储贰?” 崇明帝此话说得格外重,裴靖宴冷汗瞬间浸湿了身体,不敢再辩驳半分,俯身请罪:“儿臣自知失言失察,愚昧无知,儿臣知错,请父皇降罪。” 是他太心急了。 太想趁秦王没完全恢复过来时将他彻底摁死了。 裴靖宴眸底闪过一抹阴毒之色,这个教训他记住了,下次,定不会轻易放过裴卿尘。 崇明帝不言语,眸光沉沉地看着下方匍匐在地的太子,在裴靖宴几乎要跪不住的时候,才缓声道,“朕念你初犯,且无实质构陷恶果,不予重罚。” 同样垂头听着的苏徽面露愕然之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抬头看向崇明帝,却陡然感觉手上一暖,裴卿尘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中不快,继续安静听着。 崇明帝:“宣,即日起,太子禁足东宫一个月,闭门思过,抄写《为政箴》百遍,罚俸一年,一个月后,将抄录文本呈递御览。” 他语气沉沉:“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裴靖宴心口微松,恭恭敬敬叩首领罚:“儿臣遵旨,谢父皇责罚。” “至于你,”崇明帝视线转而落在苏徽身上,缓声道:“朕知晓你在家中必定受了不少委屈,只是骨肉亲缘,乃天赐伦常,血脉羁绊一生难断。” “世间没有解不开的家事恩怨,一时意气极易酿成终身遗憾,一旦断绝亲缘,你便是无家无根之人,往后世人非议,流言缠身,再无依托。” “你可想清楚了?可不能为了一时赌气,葬送自身后路。” 这一番话句句恳切,倒是真心提点。 毕竟女子断亲乃是天下奇事,往后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定然不少。 樊敬修见状,以为断亲一事还有余地,连忙道:“陛下所言甚是,秦王妃,我知道,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寒了你的心,可孩子,你也得给我们接受你的时间啊。” 崔氏再厌恶苏徽,也知道绝不可让她在御前成功断亲,邸报上的还可糊弄过去,若真在陛下的见证下断了亲……传出去,户部侍郎府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樊依柳也就再无嫁进皇室的机会! 她手中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红着眼眶望着她:“徽姐儿,爹娘只是一时糊涂,这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亲生父母呢?你也要允许我们糊涂犯错不是?” “这断亲一事传出去,毁的是你的名声,断的是你的后路啊!” 崔氏哽咽道:“徽姐儿,听话,此事就此作罢,往后娘亲一定会对你好。” 苏徽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仿佛笃定她会碍于伦常、名声顺着台阶而下。 她嗤笑一声,陡然松了口:“不断亲,可以啊。” 苏徽指着樊依柳:“把她送走,断亲一事,就此作罢。” 第45章 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45章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行!”崔氏神情骤变,下意识叫出了声,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惹得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 喊出声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如今是什么地方,额头渗出些许汗水,咬牙开口道:“徽姐儿,你没被找回来那些年,都是依依在我们身边替你行孝顺之事,怎能你一回来就送她走?” 樊依柳从刚才起就心慌得厉害,生怕户部侍郎府会就此将她丢弃不要她,听到崔氏这么一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努力抑制着泪水,朝崔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没关系的,母亲。” “只要姐姐愿意原谅你们,让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这黯然落泪又乖巧听话的模样让崔氏心中大痛,看着苏徽的眼睛克制不住地露出了些许恨意,忍不住怨怼道:“徽姐儿,你妹妹没做错什么,你就连她一个无辜人都容不下吗?” 樊敬修脸色也十分难看。 樊依柳是他花费心力培养出来的贵女,更别说她如今还和太子有了首尾,他是不可能送走的。 苏徽被崔氏的反问问笑了,一字一句地念:“无辜人?” 樊依柳内心咯噔一下,陡然涌起几分不好的预感,在苏徽说出下一句话时她扬声道:“娘,算了吧,我愿意离开。” 她心中含恨:“姐姐,只要我自愿离开户部侍郎府,你就不跟爹娘断亲吗?” 苏徽还没说话,裴卿尘便笑了,他眉宇间多了几分倦怠,声音有些懒洋洋的:“奇了,这话说得好像樊侍郎是你亲爹一样。” “怎么?鸠占鹊巢久了,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了?” 樊依柳面上涌上些许难堪,脸色青青紫紫的霎是好看。 崔氏闭了闭眼,咬牙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你妹妹离开家的,我做不到。” 言下之意,二选一,她仍然选择了樊依柳。 樊敬修张张嘴,也沉默了。 苏徽对此没有任何反应,转而看向崇明帝,郑重地行了一礼:“陛下,儿臣绝非一时赌气,也想得很清楚,此后一生,臣女不愿再被所谓亲缘捆绑拖累,不愿再任人摆布。” “往后前路孤苦也好,世人非议也罢,臣女甘愿一人承担,只求陛下成全,为臣女见证,斩断这无尽纠缠!” 崇明帝深深看了樊敬修一眼,颔首:“朕,允了。” 他转头吩咐内侍:“拟旨,立为凭照。” 内侍即刻上前铺纸研墨,随着帝王旨意拟定圣旨。 樊敬修瘫坐在地上,知道此事再无回转余地,面上露出几分颓然。 崔氏愣愣地看着苏徽,待崇安帝最后一个字落下,心中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樊依柳死死低着头,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翘,苏徽这亲一断,户部侍郎府千金,就彻底是她的了! 她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乡下来的就是见识短,肯定不知道断亲后自己失去了什么。 没关系,她会让苏徽见证她是怎么一步步登上那处高位的。 圣旨拟好后,内侍上前恭敬递给苏徽。 苏徽郑重叩首后双手接过:“儿臣谢陛下成全!” 崇明帝看向樊敬修,声色沉沉:“樊侍郎治家不严,治家无状,但念在你这些年呕心沥血为朝所办之事上,罚俸两年,官阶降一级,为朝散大夫。” 樊敬修顿感晴天霹雳,他满脸惊愕的看向崇明帝,崇明帝眼神冰冷的看着他:“可有异议?” 樊敬修脊背一凉,便知道今日之事惹怒了皇帝,他咬牙躬身:“臣,无异议。” 苏徽眉梢微挑,崇明帝这是直接封死了樊敬修的上升路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成功断亲!偷鸡不成蚀把米(第2/2页) 这算什么?算皇帝的补偿? “行了,都滚吧!”崇明帝揉揉刺痛的眉心,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动作顿了顿,开口道:“国师留下。” 苏观复不动声色地将视线从苏徽身上收回,微微颔首,站在养心殿内没动。 出了养心殿后,苏徽推着裴卿尘利落离开,看都没看樊敬修几人一眼。 崔氏瞧着她这模样,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胸口靠在樊依柳身上:“逆女!逆女啊!” 樊依柳扶住她,轻声细语地安抚:“没关系的娘,往后还有我,我会照顾好你和爹爹的。” 樊敬修面色铁青,瞪了崔氏一眼,扼制着甩袖离开的念头,冷声道:“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赶紧给我回去!” 崔氏忍气吞声地被樊依柳搀扶着离开。 樊敬修不动声色地和裴靖宴交换了个眼神,各自离开回府。 当天秦王被恶鬼邪祟附身一事被圣上以雷霆手段澄清,同时太子被禁足,户部侍郎被降职的消息也传了出去,一时间,京城内风声鹤唳,所有官员纷纷约束下属,不可妄议此事。 整个京城陷入了一段诡异的平静期。 秦王府内。 收到消息的苏徽嗤笑,眸底带着几分嘲讽:“……还真是,雨露均沾啊。” 明知太子所做之事格外龌龊,惩罚却声音大雨点小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她看向慢吞吞喝茶的裴卿尘,发出灵魂一问:“皇上真的在乎你吗?” 裴卿尘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道:“父皇很爱我的母亲。” 原本懒洋洋坐着的苏徽坐直了身子,眸光灼灼地看向裴卿尘。 裴卿尘干净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白玉杯壁,开口道:“我母亲是宫里的奉茶宫女,她与父皇相识时,父皇还是冷宫里不受宠的皇子,经常挨饿受冻,还被宫中太监欺负,那段艰难的时光,他是靠我母亲偷偷给他拿吃的撑下去的。” “小时母亲与我说,父皇也曾对她承诺,不去争抢皇位,熬到及冠出宫,娶她为妻,两人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只可惜……” 处在宫中,又怎么可能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没有半点欲望呢? 裴卿尘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道:“母妃死后,父皇许是对她多了几分愧疚,因此才会格外偏爱我。” 帝皇的偏爱,对于裴卿尘来说就是一把双刃剑。 他的昏迷,就是这把双刃剑导致的原因。 裴卿尘薄唇微抿,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问她:“你明日什么时候出门?” “会去早一点。”苏徽听出了他的不愿多谈,没有追问,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有点累,回了王府后让人给医馆去信,明日再去看罗菁她们。 她则是和裴卿尘在府里好好休息。 “对了,差点漏了我还有这个。”苏徽想到什么,拿出收了李北斗魂魄的收魂符轻轻一抖。 李北斗的魂魄从符篆内滚了出来,他手护着脑袋,一脸茫然地抬头,便对上了苏徽似笑非笑的视线:“我们又见面了。” 李北斗:“!!” 他妈的,怎么做鬼也甩不掉她! “说说吧。”苏徽慢条斯理:“谁派你来的?” 按理来说幕后之人是太子,苏徽不必再审李北斗了,可她这人做事有个习惯,获得的信息必须保证一致,否则中间极可能会出现她没办法顾上的变故。 李北斗魂体颤了颤,完全不敢再隐瞒,老实跪在地上说:“户部侍郎。” 苏徽:“?” 第46章 一脸鬼相 第46章一脸鬼相 苏徽眉头皱起,跟裴卿尘对视了一眼:“怎么会是他?” 之前李北斗暴毙的时候,闫景不是说他服用了皇室控制手下的蛊虫吗?她先入为主,认为李北斗是太子派来的。 没想到现在从他口中得到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裴卿尘眉梢一动,面上倒是没有任何惊讶的神色,只是提醒她:“你还记得大婚那夜你行刺我吗?” 苏徽:“……” 她干笑:“这、这陈年旧事就不用翻出来说了吧。” 虽然离大婚也没过几天…… 裴卿尘看了她一眼,倒是听话地没有揪着那件事说,而是道:“这样看来,太子身边早已聚拢了一批暗中站队,甘愿为他奔走的人,樊敬修便是其中之一。” “太子心性狭隘,对我忌惮已久,只是他手段稚嫩,沉不住气,但樊敬修混迹朝堂多年,老谋深算心思阴私,此事更是藏于太子身后,只是他没想到你会那么豁得出去,当着圣上的面也敢求他见证断亲。” 这亲一断,原本可以全身而退,继续隐在暗处的樊敬修受到重创,外加太子失势。 苏徽嗤笑一声:“他们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 裴卿尘提起茶壶给她添了茶水,语气微沉:“我们接下来必须要小心提防他们,他们能想出借邪祟构陷的阴毒招数,往后必定还会动用旁门左道,绝不会就此罢休。” 苏徽问他:“你有对策了?” “嗯,我已经差人暗中盯着樊敬修的一举一动,查他私下往来,账目明细,府中人事。”裴卿尘面不改色:“毕竟他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我也得还他一个,不是吗?” 苏徽思索片刻,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符篆递给他:“护身符,贴身放着。” 她实力尚未恢复鼎盛,不能时时照看到他的肉身,护身符可以护住他,提防对方对他的肉身下手。 裴卿尘眸底泛起暖意,郑重接过来放进怀里:“好。” 夜色渐深,朝散大夫府却是灯火通明。 樊老太太得知樊敬修官降一职时就晕了过去,大夫忙碌了大半夜才勉强稳住她的情况,否则樊敬修刚降职就得丁忧了。 樊老太太一苏醒,便艰难起身给了侍疾的崔氏狠狠一巴掌:“都怪你!生出那么个孽障!却又不好好对待她!看看你都把我们府害成了什么样子!” 崔氏被打得脸颊瞬间肿了起来,心里也格外委屈:“娘,我能求的都已经求了,是那个孽女她执意要与我们断亲,我没办法……” 二房李氏忍不住埋怨地说:“大嫂,不是我说你,如果一开始你把徽姐儿接回来的时候对她好点,这断亲的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三房蒋氏抱着孩子认同地点头,眼眶有些红地说:“现在秦王妃和我们府断亲的事都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我娘家都来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娘,这事一闹,我们府的名声现在已经坏了,悠姐儿才五岁!她往后可要怎么嫁人呐!” 李氏也发愁,她女儿都快及笄了,如今却发生了这等事,这议亲怕是议不到好的了。 她怨恨地看了一眼坐着不吭声的樊依柳,开口道:“要我说,一开始把依姐儿送走就好了,徽姐儿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两个妯娌的指责让崔氏气得快要吐血,哆哆嗦嗦地指着她们:“之前你们借着依姐儿面子获得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 “现在出事了,就把事全甩我们娘俩身上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李氏自知理亏,她揪着帕子,破罐子破摔地问:“那你说要怎么办吧!悠姐儿和乐怡以后就算不嫁人,志哥儿总要娶妻吧?” “现在全京城可是都说,我们做了太大的坏事,逼迫得秦王妃与其断亲,志哥儿想娶好妻子,怕是难了!” 崔氏哪里不知呢?她心里也是又悔又恨,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对苏徽好一点,又悔为什么要把她接回来,把家搞得一团糟,恨苏徽把断亲一事闹到明面上,闹得那么难看,让她里外不是人。 樊老太太被吵得头疼,低喝:“闭嘴!都别吵了!” 李氏哼了一声,安分了下来。 蒋氏捏着自家女儿肉呼呼的小手,抿了抿唇,忽然说:“娘,我要分家!” 樊老太太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院子里再度乱了起来。 彼时,书房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靖宴将帷帽拿下,清隽的面上带着几分歉意:“樊卿,此事连累你了。” 若不是他太过急切,父皇也不会注意到樊敬修,此事办砸了,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还连累樊敬修被贬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一脸鬼相(第2/2页) 樊敬修心中自是对太子有怨的,可他面上不能表达出来,摇摇头道:“殿下折煞臣了,臣为殿下大业,受点委屈倒是无妨。” “正好,臣被贬后,秦王应当更注意不到臣,届时,替殿下做事反倒更方便一些。” 裴靖宴一脸感动:“得卿如此,孤别无所求。” 他给樊敬修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口道:“待孤解了禁足,便以侧妃之位迎娶依依。” 樊敬修面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几分喜色,恭敬行礼:“臣多谢殿下。” 他如今虽没了实权,但是只要樊依柳还跟裴靖宴绑在一起,他就还有机会回到权力中心。 裴靖宴问:“秦王妃,樊卿可了解?” 他眸光幽幽:“今日秦王能够就此翻身,就是因为她说了那一番龙气之言。” 若不是苏徽说了那一番话,他还有机会按死裴卿尘。 樊敬修如今一听到苏徽这两个字面上就抑制不住地浮现一抹厌恶,他忍耐道:“不了解。”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儿,樊敬修自然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去了解她。 裴靖宴眉头微蹙:“派人去查一查她之前的事情。” 今日瞧着苏徽的模样,与他一开始派人接回来的样子完全不相同,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的人刚将苏徽接回来时,她懦弱胆小,说话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格外地好控制。 因此他才会让樊依柳替他去做控制苏徽的事,可今天的苏徽却敢在父皇面前求其见证断亲…… 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樊敬修压下心中不愿,开口应下:“是。” - 翌日,苏徽早早起床,带着有裴卿尘附身的小纸人出了门,直奔医馆。 马车在医馆前停下,苏徽掀开车帘,正要下去时,前方陡然哇哇叫着跑过来一个锦衣少年,在他身后则是一个手拿柳条,气急败坏的老头:“反了天了!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锦衣少年苦着脸喊:“爷爷我冤枉啊!我昨天晚上真的早早睡下了,没有问你要银钱出去玩呀!” “我、我也没有去那花柳之地!您别冤枉我啊!” 站在车辕上的苏徽瞥了一眼那锦衣少年,她神情微顿,转过头去又看了一眼,脸上逐渐露出几分古怪,这面相…… 苏徽正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时,眼前陡然一花,那锦衣少年竟在她眼下变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苏徽眼皮一跳。 站在马车下,正伸出手想要搀扶苏徽的玉竹瞧见自家王妃站在车辕上直勾勾盯着外男看的模样,心下一咯噔,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王妃?” 苏徽回神,没将手搭在玉竹手上,轻巧跳下车辕,从腰间荷包拿出一张符篆递给玉竹,指了指那逐渐跑远的少年:“帮我拿这张符篆去给他。” 玉竹大惊失色,忙将符篆按回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王妃!这万万不可啊!” 苏徽:“?” 她急急凑近苏徽,开口道:“奴婢知晓因为王爷昏睡,所以您寂寞了些,可、可也不能做出这种私赠相授之事来,被发现了,可是要被杀头的!” 苏徽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玉竹看她的眼神那么古怪,当下哭笑不得,屈起手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想到哪去了?那少年一脸鬼相,再不干预,今日过后恐会暴毙。” 她看在那老头满身功德金光的份上,出手救一救他家族中最后一个独苗苗。 玉竹年纪小,性子跳脱,又未曾和苏徽经历过那些古怪离奇的事,一看到她盯着年轻男人看,再联想到自家王爷终日昏迷不醒,瞬间就想歪了。 如今听苏徽这么一说,她捂着被弹疼的脑袋一脸茫然:“鬼相?” “嗯,”苏徽轻轻推推她:“你不必多问,把符篆拿给……算了,给那个拿着柳条追着他打的老头吧,随后把医馆的地址告诉他,告知他若想孙子活命,便来医馆寻我。” 玉竹忙点点头,转身追了上去。 苏徽这才迈步进入医馆。 隔间内,罗菁三人已经醒了,苏朝雨正小心地喂着小男孩喝粥。 看到苏徽进来,苏朝雨面上一喜,忙站起来跟她打招呼:“大姐姐!” 半躺在床上的小男孩头一回看到这么光鲜亮丽的大姐姐,愣了几秒后,脸上露出一抹怒色,他不顾胸口的疼拽了苏朝雨一把,恨恨道:“她不是我们的大姐姐!” 第47章 真假孙子 第47章真假孙子 苏徽脚步一顿,看向床上那充满敌意的小男孩,面色平静,没有因为他的迁怒指责出现半点波动。 苏朝雨愣了一下,眉头紧锁,轻声呵斥他:“苏温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就是我们的大姐姐!” “给大姐姐道歉!” 苏温良眼眶一下红了,倔强地梗着脖子说:“她要真是我们大姐姐,我们被抓走的时候她在哪?爹爹死的时候她在哪?我们被那些人折磨的时候她在哪?” 苏温良越说越气,脑海中不断想起刘土根说的话,自答道:“我告诉你她在哪!她嫁了人,过上了好日子!那个男人说得没错,她眼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土包——!” “啪!”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罗菁一巴掌。 罗菁脸色铁青:“良哥儿,给你大姐姐道歉!” 苏温良顶着红肿的脸颊,眼里含着泪:“我不!” 青黛脸色十分不好看,送完符篆跑进来的玉竹一听,瞬间炸了:“你这小孩什么态度?” 苏徽轻斥:“玉竹!” 玉竹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十分孩子气地瞪了苏温良一眼。 罗菁脸色尴尬,摸索着,看向苏徽:“徽姐儿,良哥儿他……” “没事,他不用给我道歉。”苏徽淡淡扫了苏温良一眼,完全没将他放在眼里,轻声问她:“您今日感觉身子如何?” 罗菁心口涌上几分酸涩,她总觉得,这次徽姐儿回来后与她生疏许多,她张张嘴,呐呐点头:“好多了……” 苏徽微微颔首:“那就好,你们这回身子都有所亏空,不好好养着恐怕会留下病根,我在京城租了间院子,过两天带你们搬过去把身体养好。” 苏温良忍不住刺她:“用不着你假惺惺,你……” 苏朝雨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给了他脑袋一下:“你闭嘴!” 苏温良捂着脑袋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苏徽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跟这三观尚不健全的小孩子计较,罗菁一听急了,忙道:“这怎么成呢?在京城租院子要很多银子吧?徽姐儿,你帮忙找个商队,将我们护送回老家就好了。” “我如今这模样,留在京城也帮不到你什么,反而还会成为你的累赘,你的婆家要是知道你拿了他们的钱养娘家人,肯定会……” 苏徽轻轻握住罗菁的手,温声打断她的话:“娘放心,我用的是自己的钱,我自己有钱。” 罗菁愣住了,下意识问:“你哪来的钱?” “您别问了,我有赚钱的法子,您安心住着就是。”苏徽道:“您若不养好身子,才是我最大的拖累,您也不想让我的婆家看到娘家人病殃殃的样子吧?指不定到时候误会我是个病痨鬼,有什么隐疾呢?”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若说罗菁现在最在意什么,那便是苏徽嫁的那一户人家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嫁了什么样的人,只能打心底里希望她能够在婆家过得好一些。 听到苏徽这么说,她连忙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苏徽:“这不就成了么?” 罗菁忍不住嗔怪:“你啊,说话真是没个把门,怎么能咒自己是病痨鬼?” 苏徽无所谓笑笑,干他们这一行,就是要自由自在的随心生活,否则这念头不通达啊。 简单聊了几句天后,罗菁面上露出几分疲色,苏徽起身告别,叮嘱苏朝雨:“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多吃点长壮点,知道吗?” 苏朝雨再迟钝,看到自家大姐姐身边跟着的这些穿着比她还要光鲜亮丽的丫鬟,也知道大姐姐许的人家不是普通人,当下乖乖点头:“嗯。” 苏温良躺在床上没说话,视线却一直落在苏徽身上,眸底藏着几分期待。 在苏徽的目光移过来时,他有些紧张地揪着被子。 然苏徽什么都没说,扫了他一眼后告别离开。 苏温良:“??”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也不跟他说?? 苏朝雨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小桌上的粥,感叹道:“大姐姐的变化好大啊……” 苏温良恼羞成怒:“我说了,她才不是我们的大姐姐!” “如果她是大姐姐,刚刚离开的时候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许是离了魔窟,苏朝雨性子恢复了几分,她没好气地朝他翻个白眼,拿起一勺粥猛塞进他嘴里:“你这张嘴刚刚就没吐出什么好话来,你指望大姐姐跟你说什么?” 苏温良被噎个半死,想起自己刚刚跟苏徽说的话,顿时不吭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真假孙子(第2/2页) 可…… “我真觉得大姐姐变了啊……” 变得,都不像她了。 - 苏徽派青黛去续了几天药钱后,打算去云苓托牙行找到的那几处院子看看,合适的最好今天就定下来,再买几个奴仆进去洒扫干净,等罗菁她们身体转好入住,省去打扫的功夫。 她刚走出药馆,一眼就看到药馆门口蹲着一个身着锦衣的老头,他手上还抱着柳条,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整个皱起,皱皱巴巴的看起来格外苦恼。 宋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转头看到跟在苏徽身边的玉竹时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走向她:“仙姑,方才是您让丫鬟给我符篆的吗?” 他边说边从怀里拿出玉竹给的符篆:“就是这个。” 苏徽笑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爷子,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苏徽带着宋柏去附近的茶楼包厢落座,宋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垂眸斟茶的女人,就算身着简单的衣裙,也难掩那浑然天成的清贵之气。 此女说不定真有几分本事。 宋柏将手上的符篆放在桌面上,朝她的方向推了推,试探性地开口问:“不知仙姑派丫鬟给我送这个……是看出了什么?” 苏徽没急着跟宋柏切入正题,将手边茶杯推到他面前,扫了一眼他的面相,开口道:“老爷子在家排行老三吧?头胎先生的儿子,却在儿子出生那年纳了一个妾,导致妻子与自己离心,在儿子二十有五时又有了新的妾室,将儿子气得分家单过。” “你儿子是在二十七岁那年,与妻子一同外出跑商遇到土匪亡故他乡,到现在尸骨都还没找回来吧?” “自你儿子死后,你的庶子也接连出事暴毙,现如今家中只有一个独苗苗,也就是你刚刚追着打的那位少年,我说得可对?” 宋柏越听内心越是惊愕,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站起来:“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调查我?” 连他什么时候纳妾都查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他的对家派来整蛊他的人吗?! 宋柏不是不知道这世界上是存在奇人异士的,更别说他跑商时也遇到过一些无法解释的离奇事件。 可当这些事件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害怕。 仅看一眼,就将他这半生的事都看透了。 这种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你别害怕,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道士。”苏徽朝他笑笑:“我会派丫鬟给你送符篆,纯看在你身上有功德的份上,帮你留住家中最后一根独苗苗。” 这也奇怪,按理来说宋柏身上功德那么浓厚,他这一生就算做大死也会安安稳稳的活到死,家庭就更不必说了,有波折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父母死,妻死,儿死,现在孙子更是一脸鬼相。 宋柏顿时明白过来,眼前人真是高人,急切道:“仙姑知道我孙子着了什么道了?” 苏徽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是看出他面相有异,才会特地赠你一张符篆,具体情况如何,还需你与我说,我才能下定论。” 宋柏喝了口茶冷静了下,组织着语言道:“说来也奇怪,我最近觉得,我的孙子,不是我的孙子。” 他有些混乱地说:“或者说,我有一个假孙子。” 宋柏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孙子不对劲,是在一次他喝醉酒,从外面回来的时候。 孙子宋秉烛竟然特地在门口等着他,说担心他,把他搀扶回了房间,还给他煮了醒酒汤。 那时候宋柏高兴极了,以为孙子终于懂事了,心中感觉到格外欣慰。 毕竟宋秉烛失去双亲后,平日被他溺爱的性格有些顽劣,年纪越大越叛逆,总爱与他顶嘴,还偷他的私房钱去花楼玩,这种体贴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这次关心让宋柏老泪纵横,恨不得直接去祠堂感谢祖宗保佑,让孙子开了窍。 可他也只高兴了一晚上,第二天,宋秉烛又恢复了以往顽劣的模样。 甚至更过分,他竟然在花楼看上了一个花魁!要花五千两白银替那花魁赎身不说,还要把人娶进家门! 这宋柏哪能接受,坚决反对,那小子却扬声说,要是不让他娶花魁,他这辈子就单身到死!让宋家彻底绝后! 宋柏气坏了,操起柳条就给他打了一顿。 他在气头上下手极重,孙子身上的伤都是一道一道的。 宋柏顿了顿,神情复杂地继续说:“可到了晚上,我吃酒回来后,却看到他又站在门口迎我,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第48章 保家仙 第48章保家仙 可那时候宋柏酒精上脑,已然是半醉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宋秉烛是强撑着来迎接他的,当下握着他的手同他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 说宋家的难,说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 说让他赶紧成长起来,努力读书,给宋家光宗耀祖。 宋柏双手捧着茶杯,呐呐道:“那时候我孙子就问我,白天的他很让我伤心难过吗?” “我说,何止伤心,简直就是在剜我的心,你要娶媳妇我不反对,可好歹也要娶个清白人家的媳妇,娶个花魁像什么样子?” 这传出去,不是让他老友们笑话他吗? 宋秉烛就安抚他,说他以后不这样了,不会再做让他伤心难过的事了。 宋柏以为他是答应他不娶花魁,安心读书考取功名了,心中高兴得很,结果第二天他去找宋秉烛的时候,宋秉烛却告诉他,那花魁他一定要娶! 仿佛昨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就跟放屁一样! 宋柏气了个仰倒,质问他昨天晚上不是答应了他吗?为什么现在又反悔。 宋秉烛却告诉他,他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根本就没去找他! 宋柏哪里信?他只觉得孙子的性格已经顽劣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狠狠将他骂了一顿,两人不欢而散。 那天之后,他吃酒应酬回来,孙子的确没来找他,过了两天,宋秉烛又在门口迎接他。 宋柏对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十分伤心,就没搭理他,宋秉烛也不说话,默默地上前搀扶他。 等到把他搀扶进房间里,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宋柏说:“他问我,我是喜欢现在的他,还是白天的他?” 宋柏叹了口气,放下茶杯双手搓了搓脸:“我那时候喝多了,就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喜欢你现在啊,多听话,多乖巧,多孝顺,白天的时候就净会气我!”他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也就是从这天之后,宋柏发现自己的孙子真的开始变了。 性格虽然依旧跳脱顽劣,但的确要更懂事一些,至少没有再跟他闹着要娶花魁了。 站在苏徽身后安静听着故事的玉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好奇问:“他变得乖巧懂事,不是好事吗?” 毕竟他之前做的事多荒唐啊,以正妻之位迎娶花魁诶!不是失心疯的人干不出这种事来。 宋柏苦笑:“是,我应该觉得欣慰满足才是,可事实是,我自那天之后,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睡下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床边看着我。” “还一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让我救救他。” 他迟疑片刻,开口道:“那个声音,跟我孙子的一模一样。” 之后他也找过很多方法去试宋秉烛,宋秉烛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孙子本人,一些自小的习惯,动作,喜好都一模一样。 就只是人变懂事了。 宋柏却更焦虑了,反而想让孙子像以前一样叛逆混账一些。 所以在发现他昨天晚上过来找他要银子出去玩的时候,宋柏又气又高兴,却也把钱给了,结果白天宋秉烛又说,要钱的不是他。 真真假假的,把宋柏弄得更焦虑了。 因此在玉竹追上来给他符篆的时候,他才会赌上一把,直接来找苏徽。 宋柏苦着一张脸,问:“仙姑,您说我孙子现在,是真的吗?” 苏徽思索数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起身道:“走吧,带路去一趟你家,顺便把你的孙子叫回来。” 宋柏愣了几秒,面上露出一抹喜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仙姑。” - 宋柏家住在京城西市,他是做布料起家的,祖业大部分在江南,他在几年前找了个机会在京城这开了一个布庄,卖着江南那边时兴的料子,生意还算不错。 京城贵人多,宋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给皇家提供布料的官商,这样也算是光宗耀祖,人生圆满了。 所以他这后半生的重心都转移到了京城这边来,算是彻底扎根了。 西市周围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往各地的商人,有钱,居住的地方也装修得比一般人宅邸要好。 宋柏敲了门,待门房将门打开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仙姑,请。” 他面上露出几分歉意:“寒舍简陋,还望仙姑不要嫌弃。” 苏徽摇摇头,边迈步往里走,边打量着宋府的风水格局和家中摆件。 瞧着瞧着,苏徽便看得出,宋柏在入住这宅邸前,应当是请人指点了的,方正规整,坐向合规,大门、主卧、灶台的位置都没犯冲煞,摆设方面虽有些小瑕疵,但也格外有讲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保家仙(第2/2页) 从外表看来,这样的宅子应当不会有邪祟作怪才对。 宋柏朝着迎上来的管家摆摆手,让他下去准备茶水,自己则跟在苏徽身后,殷切问她:“仙姑可是看出了什么?” 苏徽朝着离得最近的那间屋子走去,问他:“你之前找人看过?” 宋柏点头:“找过的,这宅子的格局和摆件都特地找人看过。” 他停顿几秒,又说:“我儿子接连出事走了的时候,也找人来看过,只是对方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让我多做善事。” 说到最后宋柏忍不住苦笑。 苏徽眉梢微扬,尚未说话,前方陡然飘来一股浓郁的脂粉味,一个身着粉色衣裙,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匆匆扑向宋柏怀里:“哎呀~老爷,您终于回来了,可想死奴家了。” 宋柏懵了一下,下意识抱住扑过来的女人后才反应过来,今日家中有客人,连忙将对方松开,轻斥:“没看到老爷我今天有客人吗?回院里去待着!” 他尴尬又抱歉地冲苏徽笑了下,力道有些粗鲁地推着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噘着嘴,面上有些不情不愿,看向苏徽的眼中隐含着几分敌意,却也不敢真忤逆宋柏惹他生气,只好娇嗔道:“奴知道了,奴这就回去。” “老爷,您可别被其他小妖精勾走了,完事之后千万记得来找奴家~” 她说着,在宋柏脸上亲了一口,瞪了苏徽一眼,冷哼一声,风情万种地扭着腰走了。 玉竹嘿了一声:“她那是什么眼神??” 宋柏尴尬的脸色涨红,忙道:“仙姑见谅,这是我家中年纪最小的妾,被我宠得无法无天了些,不过她没什么坏心的。” 苏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柏:“老爷子,你年纪大了,可要学会适可而止,否则往后有天,会葬送在桃花树下。” 宋柏讪笑:“放心,放心,我如今对这些事也力不从心了,往后就守着她们好好过日子。” 苏徽不置可否,迈步进入正厅,一股混杂着陈旧香火的气息便涌了上来。 她脚步微顿,打量着这间屋子,采光正常,只是这气场颇为怪异,像破了一个口子,正不断地往外泄,一点点地泄走家里的福气、气运和生机。 苏徽眉头微蹙,绕着房间细细巡查。 宋柏趁这时候唤了个小厮来,让他去告诫后院那群妾室安分些,要是惊扰了客人,他就把她们全发卖了! 查完厅堂,苏徽又去主房、偏僻的后院角落,以及宋柏在京城建立的祠堂内查了查,她站在祠堂中间,微微蹲下身子,指尖轻轻点在地面,感受着地气流动轨迹。 宋柏跟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她。 待苏徽将手收回来,他才问:“仙姑,如何了?” 苏徽从玉竹手中接过手帕将指尖灰尘擦掉,视线落在祠堂最上方的牌位上,问他:“你家祖辈里,是不是有供奉过保家仙?” 宋柏愣了一瞬,脸上浮现几分茫然:“保家仙?没有……” 他话还没说完,脑海中陡然闪过小时父亲曾跟他讲过的故事,有些迟疑地说:“我父亲小时候曾跟我说过,自我曾曾祖父那辈,的确有供奉过一个保家仙。” “我父亲还曾说,宋家能够发家,都是靠保家仙保佑,只是到了我这一代,不知为何就没再供奉过了,我问父亲,他也不答,只是同我说保家仙已经送走了。” “送走?”苏徽哼笑,视线依旧没从那牌位上移开:“他骗了你,这保家仙,可没送走。” 宋柏惊愕:“什么?!” “阳宅风水最讲家位清净,有祀有终,保家仙不同于庙堂正神,是与一户人家结下私缘,受你家香火,承你家祭拜,长年累月便与这宅的地气、你家族的血脉牢牢绑在一起。” 苏徽道:“起初它受香报恩,自然帮你镇宅挡灾,护佑子孙,助你们家事业蒸蒸日上。” “但凡供奉过的保家仙,想要送走,必要选择良辰吉日,摆清茶素果,焚香叩拜说明缘由,谢其护家之恩,再行送仙归位礼法,才算彻底断了因果,了结缘分。” 她看向宋柏,语气笃定:“你家祖辈并未禀明因果,擅自断了它的香火供奉,算是欺灵毁约,它自是要报复你们。” “你的家业,就是从你爷爷那一辈开始溃败的吧?” 宋柏脸色极为难看,闻言微微点头:“没错。” 他想起来了,在他太爷那一辈,他们宋家还是江南最大的布庄,周围的布料商人都是从他们那拿的货。 可传到他父亲手上的时候,只有一间入不敷出的小布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长大后选择跑商。 第49章 吃了神仙 第49章吃了神仙 宋柏重重喘息几下,问她:“我儿子……还有我孙子的事,都是它搞的鬼?” 苏徽还没说话,外面便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老头!你派人找我回来干什么?不会又想揍我吧?” 宋秉烛快步进入祠堂:“还有你这大白天的来祠堂干什么?这里又黑又冷,你那老胳膊老腿的,待会摔了怎么……?” 他看到站在祠堂中心的苏徽时声音瞬间停住,打量了她几眼,又看向宋柏,面上神情古怪:“老头,你疯了?” 宋柏如今看到宋秉烛,心里的情绪就十分复杂,听到他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你胡咧咧什么?在你祖宗面前说话就不能收敛点吗?” “我也就说说话,哪像你,直接把人带到祠堂乱搞。”宋秉烛冷笑一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尖锐的埋怨。 宋柏气得面色铁青:“你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请来的高人!是专门来给我们家看事的!再说了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是那种会在祠堂办事的人吗?” 宋秉烛翻了个白眼,压根就不信宋柏说的话:“得了吧,高人?我还低人呢!哪有高人长得那么年轻漂亮的?你糊弄我也不找个好借口。” 他转身就往外走,嘴里混不吝地说:“您要是把我找回来是为了让我看您的春宫图的话就免了,我对您那老胳膊老腿的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 玉竹气得脸色通红,身子直哆嗦:“你、你这人嘴怎么能那么不干净!竟敢这般编排我们家王、夫人!找死!” 苏徽眸色冷了几分,指尖微动,手腕上五枚铜钱脱落,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宋秉烛后脑。 在铜钱即将落在他后脑的那一刻,宋秉烛动作极快地侧身躲了过去,第二枚铜钱接踵而至,眨眼间便将他上下左右出口全面封死。 只要他一动,铜钱就会直击他的命门。 “那么着急走,是怕我看出你的真实身份吗?”苏徽缓步走出祠堂,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阴沉,满脸怨毒地盯着她的宋秉烛:“宋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等宋柏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宋秉烛被五枚悬空而立的铜钱围困住,他还没来得及问苏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她口中吐出的那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宋瞻……宋瞻……宋瞻、宋瞻!!! 宋柏头皮一炸,猛地转头看向祠堂,一眼就看到祠堂最顶端那牌位上写着——显祖考讳宋公瞻老大人之灵位! 这、这不就是他爷爷的名字吗?!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上,震惊又错愕地看向宋秉烛,结结巴巴地开口:“仙、仙姑,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他不是我的孙子宋秉烛吗?怎么、怎么可能会是我爷爷宋瞻呢?” “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家保家仙断供后,怨气为什么会那么重,必定要将你们搞得家破人亡吗?因为啊……” 苏徽看向披着宋秉烛皮囊的宋瞻:“他被你爷爷吃掉了。” 宋柏震惊出声:“什么?!” “这不可能!”宋柏难以接受:“保家仙,不是仙吗?怎么可能会被人吃掉呢?” 宋瞻听到苏徽这么说,便知道这次他的孙子请来的是一位高人,当下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倒也不挣扎了,嗤笑道:“不过是一条成了精的小蛇罢了,算什么仙?” 苏徽回答宋柏:“民间的保家仙一般是动物得道而来的,最常供奉的,便是狐黄白柳灰。” “分别是狐狸,黄皮子,刺猬,蛇,老鼠。” “你们家供奉的,是只柳仙。” 宋瞻面色扭曲,露出些许不甘:“凭什么一个畜生都能得到成仙,而我却不能?” 宋柏闻言差点要晕过去了,手脚开始发麻:“什么意思?爷爷你……你是为了成仙,所以把保家仙吃了??” 苏徽倒没想到宋瞻吃掉保家仙会是因为这个理由,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宋瞻单手背在身后,满脸不屑:“不过是一条蛇罢了,吃了他有何不可?” 宋瞻自出生起就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他比普通人聪慧机敏,十岁就接手家中生意,十三岁便将布庄生意做到顶级。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从祖父那得知家里会那么顺遂,是因为家中一直供着一只柳仙。 宋瞻一直很好奇柳仙是什么模样,是会像画本子里的神仙一样,穿羽衣,法力强大,拥有慈悲心吗? 他曾和祖父提过要见见柳仙,祖父没让他见,言他执念太深,不宜见柳仙,只让他在供奉柳仙的神龛那给它上香。 可祖父越不让他见,他越是想见,在一次父亲喝醉后他套话,得知只要宋家子弟重伤濒死,柳仙就会出现救人,父亲小时候曾被柳仙救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吃了神仙(第2/2页) 宋瞻开始了一场漫长的见仙计划。 他按照祖父给他规划的路子,按部就班地接过家业,将布庄生意发扬光大,后结婚生子,看似已经对柳仙失去了兴趣,直至他三十岁后外出跑商。 他刻意选择了闹土匪的那条商道走,如他所想的遇到了土匪,并为保护货物重伤。 在他濒死之际,他见到了柳仙。 一条通体呈现玉白色的白蛇。 宋瞻大失所望,觉得自己费尽心思见到的仙人,竟然是一条蛇?哈!一条蛇,也配称为仙? 也就是在那时候起,他心中疯狂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蛇能成仙,为何他不能? 只要成了仙,他岂不是就能长生不老? 为了这个念头,他谋划了八年,以宋家子嗣为饵,在一名术士的帮助下,终于成功捕到柳仙。 宋瞻从柳仙口中问不出成仙的方法,却在听到那术士说,何不直接吃了它呢?柳仙如今已修成仙体,普通人吃了,指不定能立地羽化成仙呢? 宋瞻一听,觉得他说得没错,便将柳仙吃了。 宋柏满脸错愕地听着,看向宋瞻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苏徽冷笑,脸上带着浓重的讥讽之色:“你现在不是已经长生了吗?怎么还不满足?还要占据你曾孙的身体,怎么?仙人做得不舒服,又想当凡人了?” 宋瞻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我是想长生吗?我是想成仙!而不是成鬼!!” “那个术士骗了我!吃了柳仙根本就不能成仙!” 吃了柳仙之后反而会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六道不认的怪物! 柳仙毕竟是仙,宋瞻吃了之后当场暴毙身亡,死后他发现自己的魂魄入不了地府,离不了宋府,只能被困在宋柏周围,哪也去不了,跟他想象中的,成仙后自由自在,大好河山任他游的图景根本不一样! 不仅如此,他的魂魄还日日被柳仙的魂啃咬,每日都得承受魂魄撕裂的痛楚,人都快要疯了! 柳仙还要他看着宋家是怎么一步步败落,一步步产业缩小只剩下一个布庄的,还要他看着宋家后人是怎么一个个暴毙身亡的。 他挣不脱,逃不开,前段时间甚至都已经要认命了。 宋瞻神情古怪地看向宋柏,怪笑了一声:“也多亏了我这个曾孙,从外边招惹来了一只百年艳鬼。” 那艳鬼活了将近一百年了,看出柳仙的魂魄对她而言是大补,被带进宅子的时候跟柳仙打了一架,柳仙困住他的那股力量松动,他得以跑了出来。 宋瞻也知道以他现在的模样是无法在世间行走的,所以他趁宋秉烛被艳鬼影响的阳气低弱时趁机靠近他,模仿他,并引诱宋柏与他做了交易,慢慢地,一步步代替了宋秉烛。 宋柏目眦欲裂,声音颤抖:“什么交易?你说清楚!我可从未与你交易!” “你不记得了吗?”宋瞻说:“我问过你的呀,你喜欢晚上的孙子,还是白天的孙子?你说的,喜欢晚上的孙子。” “我这个做爷爷的,当然要实现孙子的愿望啊。” 宋柏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直接瘫坐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宋瞻神情阴沉地看向苏徽,开口道:“我知你是高人,但这是我们宋家的事,你少管。” 苏徽眉梢一挑,反骨瞬间冒出来了,她眼里冒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抽出桃木剑,轻笑道:“你这话说得可不对,这可不止是你们宋家的事,还是柳仙的事。” “我啊,受了它的委托,来收了你这只老鬼。” “现在给你一分钟,把宋秉烛的肉身还回来,我等会动手会对你温柔点。”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种纯恶鬼了,对付这种纯恶鬼最省事,不用浪费口水劝说他回头是岸,直接物理超度就好了。 苏徽活动着脖颈,颇为跃跃欲试。 宋瞻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他立马看向宋柏,沉声道:“宋柏,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爷爷被别人杀死吗?!” 他就不信,宋柏能对他下得去手。 如今这肉身是他孙子,他又是他亲爷爷。 宋瞻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蛊惑:“你之前不是说更喜欢晚上的宋秉烛吗?真正的宋秉烛已经被养废了,若让我占他身子,一定会帮你把宋家发扬光大,成为官商。” 大受刺激的宋柏神情恍惚,陡然觉得宋瞻说得对。 他此生的执念,不就是将宋家发展成官商,光宗耀祖吗? 那…… 孙子是不是他亲孙子,有什么关系? 第50章 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 第50章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 宋瞻何其狡诈,他深知宋柏这些年的执念,专门攻向他的薄弱处:“一个孙子而已,待我解决了柳仙,往后宋家子嗣就不会无缘无故暴毙,你能生,我这具身体也能生。” “你那后院不是还有不少美娇娘吗?届时让她们多帮你生几个,我们宋家子子孙孙无穷无尽也!何怕无后呢?” 宋柏面露挣扎之色,他心中在乎宋秉烛这个孙子不错,可他更在乎的,却是宋家的大业。 宋瞻……不,爷爷说得没错,孙子没有了他可以再生,可能让宋家更上一层楼的机会就在眼前,若不抓住,极可能一闪而过。 他呼吸逐渐变得粗重,缓缓转头看向冷眼旁观的苏徽,眸底露出了几分凶光。 若是选择了宋瞻,那么今日这个女人……便不能留! 玉竹早就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面无人色,正强撑着站在苏徽身边陪着她,瞧见宋柏那浑浊却狂热的眼神,她身子抖了抖,更害怕了。 “夫、夫人,他……他……” 苏徽轻轻拍了拍玉竹的手背安抚她,瞧着宋柏这模样,内心叹息,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宋柏身上有功德金光,今生却混成这副模样了。 这人心啊,还真是比鬼神都可怕。 苏徽朝宋柏微微一笑:“宋老爷,就算你现在后悔请我来,也晚了。” “这世间有一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话落,苏徽心念一动,原本困住宋瞻的五枚铜钱凌空飞旋开来,冲着宋瞻的面门扑杀而去。 宋瞻吞吃柳仙肉身,成鬼后又苟活那么些年,自然也有些本事,浑身鬼气翻涌暴涨,化作数道锋利的黑风气刃,一部分扑向苏徽的铜钱,一部分裹挟着腐臭阴冷的气息直奔苏徽心口。 “铛!” 清脆厚重的铜鸣声骤然炸响。 五枚铜钱被气刃劈飞出去三枚。 苏徽指尖掐诀控灵,将五枚铜钱收回后迅速按照五行方位散开,精确落定东、南、西、北、中五处点位,眨眼间布成一座简易的五帝镇煞阵。 宋瞻心下惊骇,知晓苏徽实力高强,今日怕是在劫难逃。 他心中不甘,忙冲宋柏大喝:“傻愣着干什么!快来助我!不然我们宋家今日就彻底完了!” 宋柏正被苏徽的神异手段惊着,闻言左右看了看,转身抄起桌上的香炉便冲苏徽身后冲来,举起香炉朝她后脑勺上砸:“得罪了!” 玉竹心下一惊,快步上前要挡在苏徽身后,被苏徽大力扯开,回身一脚踹向宋柏小腹,直将他踹飞了出去。 宋柏惨叫一声,身体砸在墙壁上软软滑了下来。 玉竹愣了一下,旋即两眼亮晶晶地看向苏徽。 王妃好厉害啊! “我说,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苏徽慢慢将脚放下,拍了拍微乱的裙摆:“真以为一个老头,一个半残的老鬼,就能对我如何吗?” “我原本还想给你一个痛快,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苏徽冲满脸惊骇的宋瞻笑了一下:“我这有个法器,恰好缺害人的厉鬼蕴养,你且当第一个给我养法器的厉鬼吧。” 话落,她指尖从腰间荷包一夹,夹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旗子,上面用朱砂画了特别的咒文。 宋瞻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却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将他狠狠弹了回来。 “不!你不能伤害我!我的魂魄现在已经和这具肉身融合在一起了,你硬把我拉出去,这肉身也会死!”宋瞻面目狰狞地冲她吼道。 苏徽哦了一声,轻描淡写道:“死了就死了,那就是他的命。” 宋瞻:“???” 这不对啊!那术士不是说了,道门的人都有一些可笑的慈悲心吗? 怎么、怎么这人那么邪性! 她真的是修道之人吗? 宋瞻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苏徽已经失去了和他对话的欲望和耐心,抬手将小旗朝最中心那枚铜钱飞掷而去。 黑色旗子稳稳落在铜钱上,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金色丝线四面八方涌出,缠在宋瞻身上。 藏在宋秉烛体内的宋瞻魂体传来一阵撕扯般的剧痛,整个人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宋秉烛身上慢慢被拽出来一个黑色的魂体,那是一个中年人的灵魂,他的手脚已有一半残缺,魂体虚弱非常。 苏徽啧一声,暗道怪不得他一只老鬼会去蛊惑宋柏帮忙,原是这些年柳仙已将他半身魂魄侵吞得差不多了。 “不!不不不!我还没成仙!我还没有长生!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宋瞻扭曲的魂体剧烈挣扎,却根本抵挡不住那丝丝缕缕的金光入侵。 不过数息之间,凄厉的鬼嚎声渐渐微弱,宋瞻的鬼影逐渐被吸入小黑旗中。 小黑旗人性化的抖了抖,噗的一下吐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光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第2/2页) 苏徽伸出双手接住,凝眸一看,那白色小光团里蜷缩着一只白色小蛇。 小蛇虚弱地抬头冲她吐了吐信子。 苏徽眼眸微垂,眸中浮现几分悲悯,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我看到的,骷髅样的宋秉烛,是你搞的鬼,对吧?” 小蛇的脑袋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没有给她回应,身体逐渐变淡,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苏徽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许久,玉竹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周围:“夫人,事情解决了吗?” 苏徽嗯了一声,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有些许可惜酸涩的情绪,慢慢收回手:“解决了。” 柳仙肉体被吞,魂魄又与宋瞻纠缠许久,又受到百年艳鬼重创,已经无法再坚持了,只希望它往后百年千年内,还有机会再修灵胎,重新踏入修行。 到时候,就不要再因为一时心软,去当人类的保家仙了。 玉竹松了口气,指了指地上昏迷过去的宋柏和宋秉烛,有些犯难:“他们两个怎么办?” 苏徽看了一眼宋柏,神情微顿,开口道:“叫大夫,嘱咐这里的人准备后事吧。” 宋柏身上生机已散,活不了多久了。 至于宋秉烛…… 她转身进祠堂拿了供奉的酒杯,拿出一张符篆夹在指尖轻轻晃动,呼一声符篆燃起,掉落的灰落入酒杯的酒水之中。 苏徽来到宋秉烛面前,微微蹲身,捏开他的嘴巴,将混着符灰的酒水灌进他嘴里。 片刻后。 “噗咳咳咳咳!!”宋秉烛猛地睁开眼,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一块块黑色的,泛着腐臭气息的东西从他喉咙里喷了出来。 宋秉烛咳了很久,才慢慢恢复意识,他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四周,和站在他不远处,长相精致漂亮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女人眉梢一扬:“醒了?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宋秉烛愣愣地看着她,喃喃:“娘嘞,我好像看到仙女了。” 玉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夫人,他不会傻了吧?” 宋秉烛皱起眉头,不快地瞪了玉竹一眼,这丫鬟好生无礼,若是他家的,定要将她发卖了不可。 不对! 宋秉烛晃了晃还有些混沌的大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你们谁啊?不会是老头新纳回来的小妾吧?这不是祠堂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躺在一边生死不知的宋柏,顿时面色大变,猛地朝他扑过去,拍拍他的脸颊:“老头?老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宋秉烛转头怒瞪苏徽:“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苏徽脸上露出几分讶然:“你不记得了?” 宋秉烛被她问得满头问号:“我该记得什么?” “蛇魂,艳鬼,还有你爷爷的鬼魂。”苏徽一一道明,却见宋秉烛面上一脸茫然。 她神情微顿,瞬间明白过来,柳仙的魂魄离开他体内时,抹去了他的记忆。 苏徽心情五味杂陈,这条小蛇,还真是不记仇,心也善。 怪不得会被一个凡人给吃了。 宋秉烛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什么,他只记得老头子不给他娶花魁,他内心不快,和好友喝了酒,回来的路上好像遇到了一个和爷爷长得很像的人,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稍微一想,便觉得头疼欲裂,大脑深处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罢了,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爷爷请来帮你们处理家事的人就好了,至于是什么事,等他醒来你问他。”苏徽叹息一声,开口道:“事情已经办完了,之后你们家不会出什么事了,至于报酬。” 苏徽扬了扬手上的小黑旗:“我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剩下一部分,晚点我会过来拿。” “交易已了,先告辞了。” 说完,苏徽朝还一头雾水的宋秉烛微微颔首,带着玉竹迈步离开。 “喂!你先告诉我你们做了什么交易啊!你先别走啊!喂——!”宋秉烛大呼小叫,苏徽压根没搭理他。 直到上了马车,她将小黑旗卷起来重新塞回荷包里,一抬头,就对上了玉竹那亮晶晶的双眼。 苏徽失笑:“怎么这样看我?” 玉竹有些激动地往前蹭蹭:“王妃,您是不是,传说中的方外之人啊?” 苏徽摸摸下巴,煞有其事地点头:“可以这么说。” 玉竹更兴奋激动了,捏着拳头在马车里小小转了个圈,有些好奇地问:“那、那个宋家就这么放过了吗?” 她想起刚才宋柏偷袭苏徽的画面,面上露出一抹厌恶:“他们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苏徽笑的意味深长:“你怎么知道,宋家被放过了呢?” 第51章 你跟踪我们? 第51章你跟踪我们? 天道是公平的,也是无情的。 宋家毁约在先,吃“仙”在后,就算宋柏身上有再多的功德,也无法延缓宋家的衰败。 更别说他方才还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身上的功德大部分都拿来抵消孽果,恐怕下一世转世,他身上的功德就不会那么深厚了。 苏徽也看得出来,宋柏的某一世应当是欠了这一世某个宋家人的债,因此才会带着那么浓厚的功德转世来抵债的。 若不是他功德深厚,恐怕在宋瞻吃了柳仙的时候,他和他父亲将会是第一个被因果孽债吞噬暴毙的人。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平安长大。 可如今功德抵消,宋柏寿数也要尽了。 至于宋秉烛…… 他能不能活,就看他之后的个人选择造化了。 不过嘛,子嗣他是别想了。 这辈子,宋秉烛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宋家的根在他这一代,是彻底断绝了。 这些话苏徽不会对玉竹言明,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对车夫道:“马兴街北段。” 云苓拜托牙行找的宅子就在那里。 马车缓缓移动,苏徽靠在车壁上闭目休憩,玉竹为了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出了马车,与车夫一起坐在车辕上。 不知过了多久,苏徽肩膀上传来一道微小的动静,她微微睁开眼,侧头看了看,看到肩膀上坐着的小纸人时,才恍惚回神。 她好像忘了,她今天出来的时候还把裴卿尘一块带出来了着。 只是他太安静沉默了,她一下子就忘了他的存在。 苏徽和裴卿尘面面相觑。 只不过小纸人上没有五官,她看不到裴卿尘的表情变化。 裴卿尘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微哑地问她:“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没睡。”苏徽有些抱歉地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也在了。” 裴卿尘摇摇头:“你不必道歉。” 他稍稍顿了顿,问她:“你平时,都是这么找事主的吗?” 苏徽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反问:“什么?” 裴卿尘斟酌了下语句:“就是,在大街上塞符篆什么的……” 苏徽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也不是,干我们这一行,都讲究一个缘分。”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会给宋柏塞符篆,是因为看到宋秉烛变成了一个骷髅,感应到他身上隐隐传递给我的信息,才会主动找上他。” “其他时候都会等有缘分的事主上门。” 提起这个,苏徽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她轻声问:“裴卿尘,你介意你的王妃开道观吗?” 裴卿尘动了动脑袋,似是看了她一眼,声音温淡:“不介意。” 苏徽有些意外:“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吗?” “不觉得,我自己也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裴卿尘冷静道:“但我建议你好好思考斟酌,如今的世道,女子开道观并不容易,也很难取得民众信任。” 他提议:“你可以先从一个医馆亦或是什么店铺开起。”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奇闻轶事的记录,也可以安排你进大理寺看一些比较奇特难破解的案件。” 苏徽认真听着,她知道裴卿尘是从理性的角度与她分析,她倒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她的确需要一个对这个时代有所了解的人来引路。 跟她暂时绑在一起的裴卿尘就是那个很好的引路人。 苏徽面露思索,决定先把建设道观的事搁置,开口道:“我明白了,那我先开个解决奇闻轶事的铺子。” 从铺子开始慢慢积攒香客,之后开道观的话也有香客来上香,不至于会饿死。 裴卿尘轻轻应答一声,便又沉默了下来。 苏徽已经习惯了他沉默寡言的样子,说起来,还是第一天刚穿过来的时候裴卿尘话最多了。 越是熟悉,越能感觉到他本身是一个挺冷漠的人。 “夫人,马兴街北段到了。”玉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徽应答一声,待马车停稳后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马兴街北段街面繁华,周围有不少医馆药铺,还有来来往往的流动小摊,卖什么都有,少见的热闹。 云苓正站在一家铺子前边踮脚往街口张望,看到从马车上跳下来的苏徽时眼睛一亮,忙朝她跑过来,朝她恭敬行礼:“王妃。” “嗯,辛苦了。”苏徽拍拍她的肩膀,开口道:“约好牙人了吗?” “约好了,牙人就在前面等着我们,王妃请跟我来。”云苓边说边走在前面带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你跟踪我们?(第2/2页) 苏徽跟上她,开口道:“在外还是叫我夫人吧。” 云苓:“是。” 云苓找的牙人是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姓刘,叫刘平,在京城中专做宅屋买卖,十分熟悉城里大街小巷的宅院。 他一见到苏徽,便朝她行了个礼:“见过夫人,夫人,您要找的宅子如今京城内符合的不多,只有三处,一处是在东榆林巷内,一处是在番楼街,第三处呢就是在这儿了。” “只不过这儿多为贵人们的私宅,价格会比另外两处要高一些,您想先看哪一处?” 苏徽:“先看近的吧。” “好嘞,您跟我来。”刘平身子微躬着,在前边引路。 这处宅子的确离得不远,走路约莫十分钟就到了。 刘平一路上都在介绍:“这宅子挺好,紧邻街市,买米买菜,雇人打杂都方便,屋子也是崭新的,寻常百姓都抢着要。” 到了地方苏徽在外看了一眼,确实如同刘平说的一样,宅子在外看着崭新,位置也挺安静。 她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明显察觉到地势歪斜,一边地基偏高,一边偏低,墙角处隐有裂纹,屋内梁柱也微微歪斜。 苏徽眉头微蹙,不等刘平继续游说,便道:“去下一处。” 此屋地基沉陷过,阳宅地基不正,宅运必歪,住进去家人多灾多病,钱财耗散,诸事不顺,绝不能要。 刘平游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连连应答,带着她直奔第二处。 苏徽看房与其他人不一样,别人看风景看装修,她看风水。 另外两处她也不满意。 第二处位置太过偏僻,离市场太远,采买不方便。 第三处格局倒是周正,地基平稳,看着没什么硬伤,奈何院角锁着一口封死的枯井,院内草木枯黄,一片死气沉沉。 连续三处被否,刘平倒也不恼,他在这京城干活那么些年,知道那些贵人要求高,只是…… 他犹豫了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苦着脸道:“夫人,您若是找其他的宅子,我这手头还有几个,可您要的是位置清净,却又不那么偏僻的,我这手头房源的确不多。” “我也不糊弄您,如今我这手上就只剩下一处符合您要求的房源,那房源是一个富商的老宅,已经空了许多年了,城里有些风言风语的,寻常人家不敢住。” “这价格……也比这三处房子要低,就看您要不要去看一看了。” 云苓一听,顿时柳眉倒竖:“好你个刘牙人,那种晦气的房子怎么能推给我夫人!你你你,你居心不良!” 刘平连连抱拳作揖:“小娘子冤枉我了,我哪敢啊?我这只是提了一个建议,若不然,你们换个寻房条件?或者换个牙人?” “不必,就去你说的那宅子看一看吧。”苏徽道,刘牙人算是京城内数一数二的房屋牙人了,换个牙人应当也是一样的结果。 刘牙人哎了一声,立马在前边带路。 一行人穿过数条清幽街巷,来到内城一处显贵僻静的深巷。 苏徽下了马车后打量着前方的宅院,高墙朱门,坐北朝南,屋舍在外看着排布也十分整齐,的确是一个好宅子。 刘牙人笑着上前,刚要推开虚掩的大门,巷口处陡然传来了几道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拔高的男声:“……贵人,我要给你们推荐的宅子就在前边了,我跟你们说,这宅子格局顶尖,你们绝对会喜欢。” 他脚步一顿,苏徽几人也转头看向巷口的方向,看到几道人影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两男两女,身后还跟着不少护卫和丫鬟。 走在前面的四男四女中,其中一男一女苏徽十分眼熟。 她啧了声,心中感叹,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樊依柳正与身侧的女子说着小话,她柳眉微蹙,有些怯怯地开口:“乐安郡主,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们还是回去吧……” “不过是一处宅邸罢了,有什么贵重的?”乐安郡主瞥了樊秉志一眼,开口道:“我二哥愿意送你,你就收着呗,对不对,二哥。” 被她称为二哥的冷峻少年微微颔首,冷冷看了沉默寡言的樊秉志一眼,才蹙眉道:“你若是不要这宅子,待你从户部侍郎……朝散大夫府中搬出来后住哪?” 樊秉志紧抿着唇,没有多话,他不经意间抬眸,待看到站在前方的苏徽时脚步停下,面上露出几分惊愕,表情十分丰富复杂:“苏徽?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想到母亲同他说的,苏徽在宫中说的那些话,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你跟踪我们?” 第52章 怒怼樊秉志 第52章怒怼樊秉志 苏徽啧了一声,暗叹失策了,今天出门没给自己算上一卦,碰上了这么几个晦气玩意。 樊依柳也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到苏徽。 她遏制不住的想起自宫中回来后,府中人看她时责怪怨怼的眼神,再想起起崔氏握着她的手与她诉苦时,话里话外的埋怨与深藏的悔意。 还有蒋氏为了逼迫她走要分家,这些剧变,都是因为苏徽! 樊依柳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眼神更有一瞬间的怨毒。 她忙垂下眼睑,长而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怯怯地往樊秉志身后躲了躲,眼眶微红,声音软糯:“姐姐,我、我已经按照你要求的,从府里搬出来了……” 樊依柳一脸忐忑不安地看向苏徽:“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跟家里置气了?” 苏徽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樊依柳。 今日的她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色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花,鬓边簪着珠花,妆容精致,看着一副温柔无害,楚楚可怜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料子,头饰,都是顶顶好东西。 苏徽面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这些人是打算玩一手掩耳盗铃吗?表面上把人赶出去了,私下再接济她,那她过的日子和从前有什么区别? 樊依柳被她看得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往樊秉志身后缩得更厉害了一些。 樊秉志眉头紧锁,迈步挡在樊依柳面前,脸色沉沉地警告她:“苏徽,不要欺负依依。” 乐安郡主瞧着他们的反应,立马看向苏徽,目光十分放肆地打量她,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厌恶和敌意:“你就是苏徽?” 没等苏徽说话,玉竹便先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沉着脸开口:“放肆!谁允许你直呼王妃本名!” 乐安郡主脸色一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苏徽如今还有一重身份——秦王妃。 可她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她冷哼一声:“她算哪门子王妃?不过是被嫁进去给三堂哥冲喜的玩意儿罢了,也敢以王妃自称?” “再说了,她这个背弃生养家庭,与父母断绝关系,心胸狭隘、冷血无情的异类,根本就配不上我的三堂哥!” 乐安郡主语句尖锐,完全不给苏徽面子。 樊秉志自遇到苏徽之后铁青的面色缓和了几分,他看了乐安郡主一眼,十分认同地微微颔首,接着道:“苏徽,你太任性了。” “因你那断亲之事,爹娘伤心欲绝,日夜难眠,爹更是受了你的连累被官降一阶,整个樊家都因你蒙羞!” “甚至昨天樊家差点就分了家,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还有依依,她性子这般柔软善良,事事退让,你为何偏偏容不下她?” 一旁沉默旁观的余青也冷声开口:“秦王妃,在下斗胆说上几句,在下知道你心中定是有委屈才会行那偏激断亲一事,但依依是无辜的。” “她心性纯粹,从未加害过你半分,甚至还愿意为你从府中搬离出来,秦王妃身份尊贵,本应有容忍雅量,不该这般处处为难一个弱女子。” 三个人一唱一和,几乎要将苏徽说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樊依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徽,嘴角微微翘起,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樊秉志的衣袖:“好了,你们不要再说姐姐了,姐姐她也有难处。” 乐安郡主嗤笑:“能有什么难处?我看她就是故意刁难……” 苏徽眸色冷冷地看着他们,心中少见地浮现一丝烦躁,粗暴地打断乐安郡主的话:“说完了?” 乐安郡主被她打断话语,心中十分不满,刚想再刺她,却看到苏徽朝云苓摆摆手,开口道:“云苓,去,给他们赏几个铜板,这场大戏王妃我看得很尽兴。” “哦对了,着重给那演没脑子郡主、偏心兄长和伪善君子的,多打赏两个铜板,这演技,可太逼真了,都可以直接去戏园子当台柱子了。” 气得脸色铁青的云苓一听,嘴角忍不住勾起,快速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在乐安郡主他们愕然的神色中,朝他们一丢,下巴扬起:“喏,王妃赏你们的。” 玉竹更是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她们家王妃这张嘴,她可太喜欢了。 樊秉志脸色十分难看,看了一眼掉在地上乒铃乓啷响动的铜板,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苏徽!你什么意思?!” 苏徽双手环胸,歪歪脑袋啧了一声:“干嘛?嫌少啊?多的没有啊,不过你要是去看看脑子,我还是能友情借你点儿。” “但是嘛,借一还十哦。”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崔氏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胎盘当成婴儿生出来了,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大脑、小脑萎缩的玩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怒怼樊秉志(第2/2页) 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姐公子哥们哪见识过苏徽这张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毒嘴,一时间全惊住了。 苏徽轻嗤:“要不然也不会犯病,觉得谁都有闲心跟踪你。” “还有啊,”她拉长声音:“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和樊家断亲,还在我面前刷什么存在感?怎么?暗恋我?喜欢我?舍不得我?爱上我了?” “还是……”苏徽掀眸看向樊秉志:“你后悔了?” 樊秉志像是被她的眼神烫到一般,立马道:“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后悔?我从来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你若不跟踪我们,你怎么会知道依依今日会来看这宅邸?” 苏徽这下是真觉得樊秉志脑子有毛病了,她啧一声道:“因为这宅子是我看上的。” 樊秉志冷笑:“满嘴谎话!你哪来的买宅子的钱?” 苏徽翻了个白眼:“哪来的关你屁事。” 乐安郡主怒不可遏,她上前一步,语气蛮横:“这处宅子我看上了!你马上离开!” 被他们的争吵吓得躲到一旁的两个牙人互相对视一眼,连忙分开来,刘平一脸赔笑:“这位贵人,这宅子已经先被王妃定下了,您……” 樊依柳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泪水不停滑落,哽咽出声:“没关系的,若是姐姐执意想要这宅子,我绝对不会争抢,只是……只是心里难免会有几分难过……”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几分怜惜。 余青忍不住了,黑着脸站出来,开口道:“她出了多少?我给双倍。” “你以为是拍卖吗?还出双倍。”苏徽嗤笑出声:“你是哪家的?你爹娘没送你去读圣贤书吗?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实在读不懂书就去乡下喂猪,别来我这丢人现眼。” 余青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瞪大眼睛指着她:“你、你……” “啧啧,”苏徽一脸遗憾:“好好的一个人,读不懂书也就算了,现在还结巴了,真可怜。” 余青:“!!!”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 此女,此女简直不可理喻! 乐安郡主目瞪口呆,抬眼就看到苏徽眼神冷冷的盯着她,心底莫名生出几分寒意,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苏徽可没打算放过她,开口就道:“乐安郡主是吧?你爹是哪位亲王?待我明日去府上与你父亲探讨一下,亲王是不是落魄到连私宅都没办法给女儿准备,让女儿沦落到外出来与本王妃抢宅子的地步。” 乐安郡主面色大变,立马跳起来叫道:“不行!你不许去!” 苏徽嗤笑:“你说了可不算,待我回府,我会向贵府递帖子。” 说完,她不等乐安郡主说话,转而看向瑟瑟发抖的刘牙人,语气温和:“我就要这处宅子,可以去签契了吧?” 刘牙人连忙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他躬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您先请,您先请。” 苏徽迈步往巷口的方向走去,她脚步微顿,侧头看向樊依柳:“樊依柳,收起你这副可怜兮兮的作呕模样,你欠我的,我会亲自来讨,你且等着。” 樊依柳浑身僵硬,脸色惨白。 等苏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身子瑟瑟发抖,惶惶然地求助樊秉志:“兄长……” “没事。”樊秉志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有兄长在,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乐安郡主已经有些神不思蜀,心中有些惶惶然,真害怕苏徽明天会杀去她府上,若是让母亲知道她跟秦王妃抢宅子…… 那肯定会打死她的! “依依,抱歉。”乐安郡主满脸歉意地开口:“我……” “没关系的,郡主,您对我已经够好了。”樊依柳强撑笑意:“宅子的话,依依自己找就好了。” 樊依柳这善解人意的模样,让乐安郡主更加愧疚了,心里更厌恶起苏徽来,她转而看向余青:“二哥,我记得你不是有一处私宅吗?要不,先把那处给依依住着?” 余青看着樊依柳这惶然无措的模样也格外疼惜,他努力缓和难看的脸色:“可以。” 他忍不住对樊秉志道:“樊兄,你这位亲妹当真是尖牙利嘴,你樊家与其和她断绝关系,指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樊秉志勉强一笑,脑海中想起苏徽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再对比如今府中的衰落。 ……是好事吗? 第53章 把对方钓出来 第53章把对方钓出来 “是好事啊。” 苏徽从小贩手中接过糖葫芦,分别递给玉竹和云苓,顺手往嘴里塞了一个,嚼嚼嚼说:“那宅子是上等的阳宅格局,采光充足,藏风聚气,自住静养都可以。” 玉竹好奇:“可那牙人不是说了,那宅子有些古怪吗?城里风言风语什么的……” “小问题,我能解决。”苏徽被糖葫芦酸得龇牙咧嘴,不动声色地摘了一颗往肩膀上的小纸人手上塞:“尝尝,好吃的。” 裴卿尘猝不及防地抱了颗山楂,沉默许久后说:“……我没嘴。” 苏徽:“……” “哎呀。”她不走心地道歉:“抱歉,忘了。” 裴卿尘抬起脑袋默默看她,苏徽仿佛透过小纸人,看到他栖身在里面的灵魂正控诉地看着她。 苏徽摸摸鼻尖,她这不也是头一回身边有人跟着么?总得要习惯习惯。 “今天天气好,”苏徽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正好一次性把铺子也看了吧。” “不用。”裴卿尘轻声道:“王府名下有铺子,你可以选择一间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如今是我的王妃,王府里的一切你都可以调用,不必有什么负担。” 苏徽就笑:“我会是那种面皮薄的人吗?放心吧,有需要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她只是不想欠太多人情罢了。 毕竟这世界上钱债易还,人情债难还啊。 如果不打算留下,她跟裴卿尘之间还是少一点联系吧。 裴卿尘何其敏锐,哪又看不透她心中所想,他安静了一会,才轻声说:“王府的铺子,背靠秦王,你行事方便。” 苏徽神情微顿,反应过来如今她是在一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社会,背靠皇权的确会让她免去许多麻烦。 她思绪一转,行吧,该借势就借势,不为难自己。 苏徽松了口:“我会看的。” 裴卿尘:“嗯。” 两人一路无话,不看铺子,苏徽在集市里玩了一圈,买了点新奇的小玩意,便打道回府。 回到府内,裴卿尘控制着小纸人从她肩膀上跳下去,坐在桌子上,魂魄自小纸人里面飘了出来。 同时苏徽看到他身上的金链子又有一根断了,这说明,她做了好事,也能福泽到裴卿尘。 裴卿尘也注意到了,只是他没有回到肉身里,而是飘到苏徽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喝茶。 苏徽抬眸看他一眼,指尖微动,他方才栖身的小纸人动了起来,哼哧哼哧的拽着茶壶挪动到他面前,又抱着茶杯,蹦跶起来给他艰难地倒了杯茶。 “喝?” 裴卿尘愣了几秒,试着伸出手碰了碰,发现自己能够触碰到茶杯,那上面透出来的暖意仿佛温暖了他的灵魂。 他薄唇微抿:“谢谢。” 苏徽摆摆手,放空大脑慢吞吞地喝着茶,这是她每次做完费体力费大脑的事后恢复精力的一种方式。 发呆虽然耗费时间,但是恢复过来后大脑十分清明。 秦谨之找过来帮她换药时,就看到她正和裴卿尘对立而坐,二人之间的氛围格外和谐宁静,让他都有点舍不得打破。 只不过再舍不得,他也得先给苏徽的手换上药。 秦谨之边换药边忍不住调侃:“你们还挺惬意啊,外面都要因为太子禁足的事闹翻天了。” 苏徽眨了眨眼,乱飞的思绪逐渐回拢,她神情古怪地盯着秦谨之。 裴卿尘也意识到了什么,剑眉微蹙,转而看向秦谨之。 突然成为两人视线焦点的秦谨之:“??” 他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干嘛这么看我?我说错什么了?” 苏徽朝裴卿尘的方向扬扬下巴:“你能看到他?” 秦谨之:“我能看到不是很正……” “常吗??”他陡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那被纱幔遮住的床。 透过纱幔,他隐隐约约看到里面起伏的人影,说明裴卿尘的身体还在里面睡着,那他现在看到的,是他的生魂?? 裴卿尘转而看向苏徽。 苏徽正打量着秦谨之的面相,视线落在他的桃花宫上,眉头一皱:“你今天……去找相好的了?” 秦谨之一脸惊悚:“别冤枉我啊!我还是黄花大闺男,我今天是去城外采了几株草药好不好!” “真的?”苏徽指了指他的桃花宫:“你要是只采药材,怎么桃花宫红中带黑,还缠绕着一层阴粉煞气?” “真的,我……”秦谨之急切地解释着,他蓦然想到什么,猛地站了起来:“对了,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还碰到一个入山迷路的女孩。” “她看起来才十三岁,瘦瘦小小的,是想进山采药材补贴家用,我瞧她可怜,便给了她几个铜板,带着她一起下山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把对方钓出来(第2/2页) “你总不能说那女孩是我的桃花吧?那我不成禽兽了吗!” 苏徽摸摸下巴:“有可能那个女孩不是人呢……” 裴卿尘忽然看向她,开口道:“宋瞻说过,宋秉烛往宋家带了一只艳鬼。” 苏徽与他对视:“你的意思是,盯上秦谨之的,极可能是同一只艳鬼?” 裴卿尘摇摇头:“我不能确定。” “这还不简单,找人查查不就行了。”苏徽起身:“我去找闫景,让他派人查查之前宋秉烛去过的烟花之地都有哪些。” 秦谨之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崩溃地开口:“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难道我要死了?我活不久了?” 苏徽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就是吧……”苏徽冲他友善一笑:“钓艳鬼的时候,需要你帮忙。” 秦谨之:“?” - 另一边,京城最大的销金窟,醉仙楼内,所有人都聚集在后院,姑娘们面露惊惧之色,看着那躺在地上,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已然没了气息的龟公。 老鸨王妈妈面色难看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待打手回来,她问:“查到了吗?是谁干的?” 短短三日,这楼里就已经离奇死亡五个人了! 幸好死的都是龟公打手,尚能遮掩。 可王妈妈心中不安,生怕将来会有客人死在这楼里,那可就出大事了! 打手面色严肃地摇摇头:“没有,我已经盘查了昨天晚上他们的行踪,盘问了见过他们的人,都没发现他们昨日有什么异样,出事前夜晚睡觉后甚至连房门都没出去过。” 人就这么在自己的房里,无声无息地死了。 一妆容艳丽的姑娘抖着嗓子,开口道:“妈妈,要不我们报官吧?” “我、我怕凶手还藏在楼里,我们可就危险了。” 王妈妈脸色阴沉:“不行,不能报官。” “今天晚上楼中有贵人前来,楼主吩咐要好好招待贵人,一旦报官,此事捅出去了,坏了楼主的事,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妈妈环顾四周,那双吊梢眼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你们都给我把嘴闭紧了,若是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关于楼内的风声,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 在场的人纷纷打了个冷颤,低着头连忙应答:“是,妈妈。” 王妈妈轻吐一口气,摆摆手:“把尸体都搬下去吧。” “对了,怜儿呢?”王妈妈起身,这才发现楼内的花魁李怜儿不在。 一姑娘冷嗤:“她在楼上呢,自从她被宋公子看上后,那架子可就大得很呢!” “看上又如何?宋公子不也没把她从楼里赎出去?”另一位姑娘讥讽道,“她还以为自己是清白人家,可以当人家的正头娘子呢?真是异想天开。” 王妈妈听着,心中也有些不快,她摆摆手:“行了行了,少编排她,去通知她好好沐浴,今晚好好去伺候大人物。” “是。” 彼时,楼上,透过影影绰绰的红色纱布,可以看到一个曼妙的身影正站在梳妆镜前。 她像是在整理着身上的衣服,随后从桌上拎起了一颗头颅,往脖颈上一按。 李怜儿望着铜镜里漂亮又妩媚的脸,面上露出一抹满意:“这张脸不错。” 她抬手拍拍脸颊,自言自语地抱怨:“都怪那个柳仙,死了实力还那么强,害我损了一张脸。” “不过没关系,今晚上……”李怜儿涂着蔻丹的指尖抵在唇边,眸子泛着红光:“可以饱餐一顿了。” - 夜幕降临,离醉仙楼不远处的茶楼三楼包厢内。 闫景脸色僵硬,秦谨之大惊失色:“你说什么?要我们去醉仙楼?” 苏徽奇怪地看他:“有那么震惊吗?只是让你进去逛逛而已,又不让你干什么。” 她眼眸一眯:“还是你想……” “不不不,我不想。”秦谨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颊有些通红,扭捏道:“只是我第一次逛青楼,没什么经验……” 苏徽指着闫景:“问他,他有经验。” 闫景脸一黑,还没说话,苏徽便补充:“执行任务的经验。” 今天白天,闫景派人调查到宋秉烛拼死想娶的花魁就出自醉仙楼。 说明这醉仙楼很可能是艳鬼的一个据点。 但是苏徽并不打算亲自去。 她对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发自内心地厌恶。 所以,她打算利用被艳鬼盯上的秦谨之,把对方钓出来。 第54章 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 第54章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 秦谨之还有几分踌躇,他长这么大,接触过的女子少之又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研究医术上,骤然让他去青楼…… 就跟逼迫个和尚进去差不多。 苏徽啧一声,抿着茶慢悠悠道:“不去也行,过两天我给你收尸,到时候再给你报仇。” 秦谨之:“……” “我去。” 两人打扮了一番,化身为外地富商大摇大摆地朝醉仙楼走去。 苏徽坐在窗边,目送着他们被门外迎客的女郎笑盈盈地拉进去,她深深看了许久,正要将视线收回时,却陡然看到一个戴着席帽,身形格外熟悉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嗯?”苏徽眼眸微眯,身子稍稍坐直了一些,指着那被一个笑靥如花的女郎抱住的身影,问裴卿尘:“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这膀大腰圆的身形,很像你家四弟啊。” 她会对裴谦和记忆那么深刻,纯属是因为这人在大婚夜时对她的调戏,以及卢红的命案与他相关。 只是她最近抽不出手来对付他,而他兴许是怕裴卿尘找他算账,这几天罕见的安分了,没有跳出来找存在感。 裴卿尘如今又附身在小纸人里,闻言站在她肩膀上看了一眼,肯定道:“是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徽没回答他,指尖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又拿出一支被她折断、沾染了朱砂的符笔。 她将茶水往桌面上倒了一些,符笔一沾,沉心静气地在空白符纸上画了一些裴卿尘看不懂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裴卿尘隐约间看到符纸上闪过一道金光,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多了一种奇特的韵味。 “走吧,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苏徽将符纸贴在心口处,活动了下手脚,拿出铜板结了茶水钱后,踩在窗沿上,脚下一蹬,身形轻轻松松地飞跃出去,轻巧落在地上。 随后她大摇大摆地朝醉仙楼的大门走了过去。 裴卿尘很快注意到,在门外迎客的女郎们好像看不到苏徽,她经过的时候瞧都不瞧一眼。 他惊奇地低声道:“他们看不见你?” 苏徽眉头一扬,略微得意地点头,但没答话。 踏入醉仙楼后,苏徽敏锐地感知到三楼隐约弥漫出来的阴煞之气,与一缕极淡的死气混杂。 苏徽脚步微顿,眉头紧锁,抬头扫了三楼一眼,这楼里,枉死过不少人。 苏徽掐指算了算,确定秦谨之不会折在这里后,才放心跟在裴谦和身后。 她谨记着裴谦和身边可能跟着一位高人,所以没有跟得很紧。 直到裴谦和一路上了三楼,进入一个包厢,在门关上时,苏徽闪身跟了进去。 她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包厢内的三个穿着锦衣的男人,其中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面色通红,大笑着朝裴谦和走来:“何兄,你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啊!” 裴谦和将脑袋上的席帽摘下来,朝年轻男子微微颔首:“抱歉,有点事耽搁,来晚了。” 另一位搂着一个女人坐在一旁,已经有些醉醺醺的男人笑道:“章尹,你以为何兄是你这个色鬼?一到京城,就迫不及待地来到醉仙楼找你老相好。” 章尹啧了一声,摇着头走回桌边:“人生在世,得要及时行乐嘛,来来来,何兄,来坐,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朝裴谦和挤眉弄眼,身子往角落里挪了挪。 角落里正放着一个拿红布遮着的东西,看外形像个大罐子,可那凸起的形状又不像。 苏徽顺着他挪动的方向看去,便看到章尹脸色通红的将红布掀开,露出了被遮在红布下的东西。 待看到那是什么时,苏徽瞳孔微缩,心中像被塞进了一根烧火棍,熊熊怒火猛地燃烧起来。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 她的脑袋被卡在陶罐口,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脸上神情格外麻木。 苏徽前世曾翻阅一本古籍,古籍内记载,在古代,有些权贵人家会豢养供主人家玩弄的美人盂,美人盂是用来承接主人秽物的。 权贵人家会从牙人手中买过漂亮的女人,打断或是砍断她们的四肢,将其放进陶罐里把玩。 美人盂最流行的时候,那些权贵甚至还会交换玩弄使用。 苏徽一直对自己穿到古代来没有实感,如今这陶罐里的女人就像是一根棍子,狠狠砸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始终飘忽的神志打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第2/2页) 让她真切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 在这里,任何平和的手段都是没有用的。 章尹正在和裴谦和炫耀:“这是我从一个西域商人手上买过来的,还没使用过,怎么样,漂亮吧?” 他朝裴谦和挤眉弄眼:“要不要来试试?” 裴谦和眉头微蹙,眉眼间溢出淡淡的厌恶,扫了她一眼,在桌边坐了下来:“不了,我对这些不会动的玩意没什么兴趣。” 那醉醺醺的男人瞬间大笑出声:“我赢了,我就说何兄对你的美人盂没兴趣吧!来来来给钱!” 章尹有些不高兴了,脸色阴了阴,抬手打了陶罐中的女人一巴掌:“废物。” 他使的力气极大,女人的脑袋侧过一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她垂着眸,神情依旧麻木,似乎感觉不到痛。 苏徽冷冷地看着章尹,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裴谦和神情淡淡的看向章尹:“我要的东西呢?” 章尹哎呀一声,笑嘻嘻地给他倒酒:“别急嘛,干正事前我们先放松放松。” “我听说啊,这醉仙楼里的花魁生得那叫一个好看,让人一见倾心,终身难忘。”章尹朝他道:“何兄不爱不会动的玩意,那花魁总有兴趣吧?” 年轻男人揉捏着靠在怀里女人,劝着裴谦和:“就是,何兄,咱们难得一见,先好好叙叙旧不是?” 裴谦和冷笑:“有多美?能有宫里的娘娘美?” 章尹瞬间大笑起来:“宫里的娘娘可是天上月,怎么能跟这些地上泥相比?” “不过她有多美嘛,我们马上就能看到了。” 话落,他拍拍手,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开,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女人披在身上的褙子极薄,透得几乎能够看到里面的肉色,以及胸口的呼之欲出。 那张脸生得极其美艳,柳眉杏眼樱唇,眼尾坠着一点墨色,眸光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媚意。 苏徽看到那女人的一刹那,那张漂亮的脸眨眼间便变成了一张可怖的鬼脸。 鬼脸上有一道从嘴角划到太阳穴的巨大疤痕,腐烂的肉摇摇欲坠地挂在上面,每走一步,便簌簌地掉下一些蛆虫,两只眼球从眼眶内凸出,似是再用力一些,就会直接从眶内掉出来。 苏徽神情有一瞬间的惊异。 这是那只艳鬼? 李怜儿踏入这间包厢后,就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她仔细感应后,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的视线极轻极快地落在角落的美人盂身上,又飞速收回来,含羞带怯的朝着包厢内看呆的三个男人送去秋波,声音甜腻婉转:“三位贵客,我是醉仙楼里的花魁,李怜儿。” “抱歉,”李怜儿盈盈冲着章尹三人福身:“让贵客久等了。” “好好好!”章尹回过神来,激动地直拍桌子:“那小子没骗我!这醉仙楼的花魁果然生得国色天香!” 裴谦和脸上闪过一抹惊异,似是没想到这醉仙楼里竟然还藏着这么一个宝贝。 醉酒的年轻男子率先起身,摇摇晃晃地朝李怜儿走来,一把将她抱住:“来来来,来陪公子我喝一杯。” 李怜儿抿唇一笑,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他身上,被他带着入座。 章尹猴急,起身坐在李怜儿另一边,一只大手落在她细腻的大腿上揉捏着,另一只手拿起酒杯递给她:“怜儿姑娘既知让爷久等,那就自罚一杯吧!” 李怜儿媚眼如丝地瞥了他一眼,笑盈盈地扬起下巴,借着他的手轻轻抿着杯中酒。 自苏徽的视线看过去,就是那张丑陋的,堪称骷髅头的鬼脸正朝章尹靠近,章尹眼神格外痴迷地看着她。 苏徽:“……” 苏徽默默转过身,没有接着看下去,怕伤到自己的眼睛。 一盏茶后,她身后传来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徽动作微顿,稍稍侧过脑袋,便看到包厢内的人都趴在桌上昏了过去,李怜儿正捧着章尹的脸颊,亲在他的唇上。 肉眼可见的阳气自章尹身上渡进李怜儿口中。 他两眼翻白,脸色逐渐变得灰青,呼吸慢慢弱了下来。 苏徽面无表情,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思。 待章尹彻底没了呼吸,李怜儿才将他的脑袋松开,轻轻擦拭着唇边花了的口脂,慢慢抬头看向苏徽所在的方向,朝她抛了个眉眼:“小道士,活春宫好看吗?” 第55章 不止一只 第55章不止一只 苏徽翻了个白眼:“啵个嘴算什么活春宫。” 还没有前世她看盗版网站时误触进去的h网宣传图劲爆。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徽从暗处走出来,好奇地看向李怜儿。 “刚刚。”李怜儿朝她粲然一笑,脸上带着浓厚的兴趣:“我还以为你跟那些臭道士一样,见鬼就打呢~” “没想到你就只是看着,怎么,被姐姐的美貌吸引了?” 苏徽:“……” “我看得见你的真身。” 李怜儿:“……” 她脸瞬间黑了,妈的,最烦道行高深的道士! 李怜儿身体微微紧绷,眸光沉沉地看向苏徽:“你是来收我的?” 苏徽看她一眼,没说话,越过她朝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女人走去。 无论是章尹死亡,还是李怜儿说话,苏徽的靠近,女人依旧没有任何感知,就好像是她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作为人的感官。 苏徽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女人神情麻木的低着头,在苏徽有动作,朝她伸出手的时候,她几乎是习惯性地,顺从地抬起头,朝她张开了嘴。 她嘴巴张开后,苏徽才看到,女人没有牙齿。 她的牙全部被拔掉了,只有一根舌头,和空荡荡的牙龈。 一看,就知道是被用来做什么的。 苏徽身子微抖,心中涌现出来的情绪十分复杂,愤怒,悲哀,还有对这个时代的无力,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些情绪全部压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女人的脸颊,手慢慢移到她的后脖颈上。 她用柔软语调轻哼:“……月垂檐,风漫帘。莫思量,旧悲欢。身已倦,闭眉眼。安此夕,梦安然。” 苏徽的手搭在女人的脖颈上,微微使力。 “晚安,做个好梦。” 话落,一道细微的咔嚓声响起,怔怔看着她的女人慢慢阖上了双眼。 李怜儿神情怔忪,双手环胸靠在桌边看着她,脸色有些复杂:“我还以为你会把她救出去。” “就算我把她救出去,她也活不了太久,反而给她徒增折磨罢了。”苏徽轻轻松开女人的脖颈,拿起红布将她和陶罐蒙住,转头看向李怜儿。 李怜儿了然地笑笑:“帮她解脱,接下来就轮到我了?” 苏徽:“你知道的,你在人间滞留得太久了,手上沾的血也太多了,我不可能放过你。” 李怜儿深深地看着她,像丢垃圾一样,将章尹的尸体,还有其他昏迷过去的人推到地板上,自己坐了下来,冲空着的座位指了指:“坐,我给你讲个故事。” 苏徽大步走过来坐下,将茶水倒出来闻了闻,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抿了一口,说:“洗耳恭听。” 她这半点不设防的样子,反倒是让李怜儿怔住,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迷蒙地看向苏徽,像是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我的本名其实不叫李怜儿,我的名字还挺好听的。” “叫邹雁书。” 百年前这个朝代还不是永安王朝,那个时代的皇帝更加昏庸,百姓过得也更加艰难。 天灾人祸繁多,粮食种不出来,百姓没有吃的,便开始你吃我女,我吃你儿,也有可能上午认了亲,下午就在锅中相见。 总之,那个时候黑暗又混乱。 邹雁书就出生在那个时代。 那时候,做平民不如做奴隶、做妓女,没了尊严,好歹也能吃上一口饱饭,不至于饿死。 而她是被姐姐卖进青楼的。 “那时候家里人已经饿死了,他们不想像畜生像野兽一样吃人肉,饿到吃土,硬生生给自己吃得撑死了。” 李怜儿,不,邹雁书语气轻描淡写:“我母亲疼我们,硬是省下了一点馍馍,就这么大。” 她比划了一下,那馍馍就只有她一个指头那么大,小孩根本就吃不饱,更别说那时候已经十六岁的邹雁书。 “我长姐为了这块馍馍,把我打晕卖进了青楼。” 百姓们的苦难与那些富庶人家没有关系,他们饿得吃人时,那些富商,那些权贵还在吃一口饼丢一块肉。 戏剧性的是,邹雁书被卖进青楼的第二天,城破了,先皇带着人反了,还给各地百姓派去了赈灾粮。 所有的人都在为自己能够活下来欢呼,除了邹雁书。 明明只要再撑上一天,她就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可她被卖进了青楼,她的人生彻底毁了,她便开始恨。 恨长姐,恨这不公的世道,更恨那些在她身上耕耘的男人。 邹雁书发誓,她得势后,定要去狠狠欺辱一番将她卖进青楼的长姐,宣泄她心中的怨怒。 可等她得了势,带着人去找长姐的时候,只找到了四座坟。 长姐一座,母亲一座,父亲一座,弟弟一座。 询问之下才知道,长姐把她卖进青楼后就死了。 饿死的。 邹雁书感到天方夜谭,长姐不是得了母亲省下来的馍馍了吗?就算只有手指头大小,也能撑到城破,撑到赈灾粮来,怎么可能……会饿死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不止一只(第2/2页) 长姐死了,她的恨,她的怨无法安放,她心里更是一直梗着一口气。 她憋着这口气,想要勾搭上更大的官,铆足了劲想要过得更好,仿佛只有那样,才能跟长姐证明,她把她送进青楼来送死,是错的。 她长得好,又会来事,楼中妈妈的确器重她,那些达官贵人来的时候,邹雁书也获得陪伴的机会,也就是那时候,她遇到了一个新官。 “他生得好,行为反应很生涩,对我温柔又充满分寸,我被为难的时候还会出言帮我,跟那些老手很不一样。”邹雁书笑了一下:“所以我栽了。” 邹雁书喉咙动了动,耸耸肩说:“后面就不说了,很俗套,就是青楼女被负心男欺骗,然后绝望跟对方同归于尽的故事。” “小道士,你想让我去地府也可以。”邹雁书朝苏徽眨眨眼:“你先帮我完成执念。” “我的执念也很简单,帮我找到我姐姐,无论是转世,还是鬼魂。” 苏徽没有全然相信邹雁书的话,垂眸抿了一口茶水,问她:“人死债消,你那么恨你姐?她都死了还想给她搞出来报仇?” 邹雁书捂着唇十分讶异:“我是那么小气的鬼吗?我找她当然不是为了报仇,总之,这笔买卖你干还是不干吧?” 苏徽抬眸看她,笑了一下:“可以,但我帮你找人期间,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邹雁书爽快点头:“成交。” 她指指躺倒在地上的裴谦和和醉酒男人,舌头舔舔红唇:“这两个人,你要救吗?不救就先让我饱餐一顿。” 苏徽没忍住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你身上的孽债红成血了,这样下地府是要去十八层地狱受刑上百年的,还杀呢?” “那又如何?”邹雁书不在乎地耸耸肩:“都百年了,多一年少一年有什么关系。” 苏徽摇摇头:“不行,你已经杀了一个人了,这两个不能杀,杀了会出大事。” 邹雁书有些可惜的咂咂嘴:“好吧。” 苏徽瞥了邹雁书一眼,问她:“你今天早上是不是碰到了一个采药的大夫?长得还算不错,跟小白脸似的?” 邹雁书一脸茫然地看她:“什么大夫?从宋家那回来后,我就一直没出去过。” 苏徽:“??” 苏徽脸色微变:“坏了!” 这醉仙楼里不止有一只鬼!秦谨之他们有危险! 苏徽起身便要跑出包厢,即将出门时她想到了什么,转身蹲在章尹身边快速翻找他身上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邹雁书嘶的倒吸一口凉气,一脸震惊:“小道士,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啊……” 这修道修到最后给自己修成变态了啊! 苏徽:“……”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怼了一句,手上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苏徽扯开章尹里衣,发现他在里衣缝了一个很隐蔽的口袋,口袋甚至还用线给缝上了。 苏徽手腕微抖,铜钱脱落入手,她捏着铜钱在口袋上微微一划,线瞬间绷断。 她将那四四方方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封面是靛青色,类似于手账的东西。 苏徽没时间翻看,匆匆将这手账塞进怀里,又去翻了裴谦和跟另外一个年轻男人。 这两人很谨慎,身上没有戴能彰显自己身份的物件,里衣鞋子里也没有藏任何东西。 确认翻不出什么,苏徽才用茶水洗了手,询问邹雁书:“你附身的这个女孩还活着吗?” 邹雁书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头发:“死了。” “开苞的那一夜就投井自杀了。” 苏徽抿了抿唇,没再追问,而是道:“你从她体内出来,跟我走。” 邹雁书有些迟疑,开口道:“可以先不出吗?我在这包厢等你。”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苏徽侧头深深看她一眼,最终还是答应下来,自己快步离开包厢。 一出包厢,苏徽便感觉醉仙楼的光线变暗了好几个度,周围人嬉戏打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始终听不真切。 空气中的阴煞之气也变得更浓郁了一些。 苏徽神情微凝,快速掐算出秦谨之他们所在的方位,迈步走了过去。 彼时,二楼包厢。 秦谨之拘谨地坐在椅子上,左右两侧坐着两个美人,闫景也同样,只是他正绷着个脸,身侧的美人不敢靠近他。 “公子~”左侧的美人拿起酒杯,柔柔弱弱地靠近秦谨之,含羞带怯地开口:“秀秀陪您喝一杯?” “不不不,不用了,你们去弹琴吧,本公子想听点小曲。”秦谨之连声拒绝,忙将美人指使走。 他苦着脸问闫景:“什么时候才结束啊?” 闫景语气冷硬:“我也不清楚,等王妃消息。” 秦谨之刚想说什么,包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一个女人捂着胸口慌张的跑进来,直奔他怀里:“公子,公子救我!” 第56章 粉红骷髅 第56章粉红骷髅 秦谨之只觉得眼前极快的刮过一阵风,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个身娇体柔,衣不蔽体的美人。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眼睛便和怀中的美人对上了。 美人微微抬头,那张勾魂夺魄的脸占据了他全部视线与心神,他眼睛瞬间直了,喃喃道:“你、你好漂亮……” 秦谨之耳边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感觉周围的环境在虚化,他眼里只有怀里的女人是真实的。 女人羞涩地垂首抿唇一笑,尖锐的指尖轻轻在他脖颈上滑动,轻轻勾了勾他的喉结:“你也很英俊。” “公子,”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格外哀怨,“我在这里过得好苦,我知你是个好人,你愿意帮我离开这吗?” “你是个大夫,大夫都是心怀慈悲的人。”她张开双手揽上秦谨之的脖颈,直勾勾地望着他:“你是不会拒绝我的,对吗?” 秦谨之傻愣愣的看着她,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她不是说让他救她吗?追她的人呢?怎么没有来?她又是怎么出现在他怀里的? 可耳边不断有个声音在低声喃喃:“你的梦想不是救济天下吗?她只是一个无害的弱女子,答应她吧,答应她吧,答应她吧……” 秦谨之脸上浮现一抹强烈的挣扎之意,对上怀中人的视线后,那抹挣扎逐渐褪去,他嘴唇嗡动,好字尚未吐出来,耳边陡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声。 紧接着,秦谨之面前飞过一扇门。 这扇门直接穿过整个房间,冲出看台,砰的一下砸在一楼大厅地面上。 下一秒,秦谨之耳边响起一声惨叫,他大脑像被锤子狠狠锤了一下,一股尖锐的疼痛涌了上来,他猛然回神,再看向怀中女人时,却看到了一具粉色的骷髅正捂着脑袋尖叫。 秦谨之:“!!!” “妈呀!!!”他吓得大叫一声,猛地站起来,怀里的粉红骷髅一下摔在地上,哗啦一下全散了一地。 散了之后每根骨头都在原地滚来滚去,跟刚下油锅的玉米一样。 有一根还蹦到了秦谨之面前,给他吓得抱紧了房间内的柱子嗷嗷大叫。 一抬头,就看到苏徽正跟闫景站在一块,指尖捏着一枚铜钱,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哟,醒了?我还以为你看上了这个艳鬼,打算跟人家双宿双飞了呢。” “王妃!”秦谨之眼含热泪,激动道:“你终于来了!” 他再也不好奇那些鬼到底长什么样了。 太吓人了呜呜呜! 苏徽看着他窝窝囊囊的模样,啧一声看向地板上不断蹦跶的粉色骨头,问他:“你是怎么招惹上她的?” 秦谨之委屈:“我也不知道啊……” 他这辈子就没干过什么亏心事,哪知道这艳鬼是怎么看上他的。 苏徽将指尖夹着的铜钱收了,满地蹦跶的粉色骨头终于停了下来,逐渐汇聚成人形,匍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说说吧,为什么缠上他?”苏徽往前走了两步,蹲在粉色骷髅面前,问道。 粉色骷髅没回答她的问题,脸上逐渐凝聚出一张秀美的脸,她抬头看向秦谨之,语气哀怨:“秦大夫,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粉红骷髅(第2/2页) 她将脸侧着面对秦谨之:“您再好好看看。” 秦谨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努力翻着记忆中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女性面孔,面上露出几分恍然,指着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是赵莲!” 赵莲几乎喜极而泣:“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苏徽朝秦谨之投去一个询问的目光。 秦谨之松开抱着柱子的手,同她道:“我刚从药王谷出来历练的时候,在一个村里救过一个寡妇……” 那时候秦谨之还是个愣头青,仅凭一腔热血做事,他路过那村子时,打算在那歇歇脚,顺便给自己补充点干粮水什么的。 在歇脚的时候,他就看到村里人用草席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往后山走。 那女人骨瘦如柴,脸色烧得通红,呼吸很微弱,看起来不像是没救的样子,他就上前阻止并询问怎么回事。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村里的寡妇,生了病没钱治,看起来快死了,婆家人就找人来将她抬到后山去,让她自生自灭,别死在房子里头,晦气。 秦谨之哪见得了这个,他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正好有药材能够治她,当下就让他们把人留下,他是大夫,他能把人治好。 秦谨之说到这里,赵莲连连点头,开口道:“没错,当时我的命就是秦大夫你救回来的。” 她扭捏地看向秦谨之,惨白的脸上仿佛泛起一层红意:“你当时看了我的身子,依照我们那的规矩,你是要对我负责的,可你却走了……” 秦谨之脸瞬间黑了,连声叫道:“什么叫我看了你的身子?我、我当时就是帮你把了脉,换衣服擦身体什么的,我都是出了钱请村里的妇人帮你的!” 再说了,那会儿人命关天,他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大防,男女授受不亲的啊! 当然是先救命更重要啊! 赵莲脸色更红了,眼睫扑闪得像蝴蝶的翅膀:“可、可你当时摸了我的手啊……” 她抬手掩面:“被一个外男摸了手,我在村民眼里,就已经是个不洁之人了……” 秦谨之又气又无力,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只能握着拳头十分窝囊地在房间内打拳。 苏徽盯着她问:“那你是怎么死的?” 赵莲动作微顿,垂眸捂着胸口:“还能怎么死的?秦大夫摸了我的手后不对我负责,我的病虽然被治好了,却也被婆家赶了出来。” “娘家也因我不洁的身子唾弃我,不接受我,我无处可去,只好去求村里人怜我,收留我。” 她像是忍不住落了泪,指尖压在眼尾,像是要擦掉那里的泪水,声音颤抖哽咽,听着十分可怜:“可没有一个人接受我,那会我又冷又饿,神情恍惚,掉进水里淹死了。” 秦谨之听得恍惚,看向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怜惜。 苏徽笑了一下,唇角勾起的弧度微收:“鬼话连篇。” 赵莲颤抖的声音瞬间止住。 “你若是淹死的,怎么身上没有一点水呢?” 第57章 艳鬼怎会是个男的 第57章艳鬼怎会是个男的 包厢内顿时恢复一片寂静。 苏徽与赵莲对视。 赵莲脸上那惹人怜惜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片刻后,她啧一声,轻轻叹息:“你这小道士,好生无情。” 她以前用过这些借口诓骗过不少和尚道士,他们听了之后对她大多数都十分同情。 毕竟越是偏僻的地方,保留的宗族规矩就越完善,对女子也更加苛刻,他们都懂,只是他们无力改变。 她就抓住那一点心软,屡次从他们手中逃脱。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遇到的道士会那么难缠。 秦谨之从恍惚中骤然回神,一脸惊悚地看向赵莲,结结巴巴地开口问:“什、什么意思?你、你骗我?” 苏徽站起身:“有一个词叫鬼话连篇,有些鬼的话是不能轻易相信的,因为他们活得太久了,杀了太多无辜人,已经没有心了。” “更何况,他应该不是你遇到的那位寡妇,只是他借用了那个寡妇的脸。”苏徽快速瞥了骷髅一眼,问秦谨之:“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他的骨架不对吗?” 秦谨之:“……” 尿都快被吓出来了,怎么可能还有那闲心去注意她的骨架有什么不对啊!! 经过苏徽这么一提醒,秦谨之忙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具粉红骷髅,陡然发现这具骨架要比一般的女子骨架大许多。 他依稀记得,他遇到的赵莲是生过孩子的,可如今眼前这具骷髅的盆腔却是闭合的,根本就没有生产过! 仔细看着,这不像是一具女子的骨架,反倒是……男子的! 赵莲似乎完全不怕自己的身份被戳穿,秦谨之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把腿胯张开,朝他抛去一个媚眼:“好看吗~小大夫~” 秦谨之头皮一炸,连连后退数步,惊骇叫道:“你、你根本不是女人,你到底是谁?” “赵莲呢?赵莲被你怎么样了?!” 粉红骷髅啧一声,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骨头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他开口道:“赵莲啊?当然是死了。” “不过不是被我杀死的,是她自己跳水死的,自愿跟我交易把脸给我,让我帮她报仇的。” 说话间,他脸上那张秀美的脸逐渐褪去,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年轻男人的脸来。 这么一颗完整的头颅出现在一具骷髅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看到这张年轻男人的脸,秦谨之想起自己刚刚还抱着他,脸上遏制不住地浮现一抹嫌恶,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报仇?你是说她想报复我?” 年轻男人点头:“对。” 秦谨之这下是真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难道我当时出手救她是错的?” 年轻男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你真救了她吗?” 秦谨之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那为什么她让你带她走的时候,你没答应呢?” 秦谨之愣住了,苏徽眉头微蹙,双手环胸,看向年轻男人没说话。 年轻男人继续道:“你应该不知道她在村里过的什么日子吧,一个死了男人,婆家不重视,孩子不亲近的寡妇,在偏僻的村子里就是光棍眼里的香饽饽。” “她婆家恨她,觉得是她克夫害死了她们的儿子,所以找了药迷晕了赵莲,敞开门让她接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艳鬼怎会是个男的(第2/2页) 秦谨之面上神情瞬间凝固,脊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接客?” “哦。”年轻男人丝毫不在乎包厢内还有女人在场,解释说:“村子里有一种暗娼,有的男人会让自己的婆娘去接客,赚钱补贴家用。” 偏僻的村子女人少,男人多,光棍也就多。 有些男人觉得出去打工辛苦,就用各种手段让自己的婆娘当暗娼接客,赚光棍手里的钱。 赵莲被她婆家憎恶,她的婆家为了不让她改嫁,把她一辈子都拴在家里,用药逼她成了暗娼。 秦谨之遇到她的时候,是她刚想了办法,把自己弄得高烧濒死,让村里人把她丢到后山,制造一个能逃跑的机会。 可那个机会,被秦谨之毁了。 他是好心,但这心好得不彻底。 秦谨之浑身血液瞬间凉了,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当时赵莲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那绝望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因为她被亲人丢弃而伤心难过。 完全没有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残忍的事情。 他呐呐开口:“我……我不知道……” 苏徽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年轻男人,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那上面有一圈伤口,这个男人是被人砍头死的。 年轻男人瞧着秦谨之露了怯,愈发步步紧逼:“道歉有什么用?要是当时你把她带走,她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她,你理应下去给她赔罪。” 苏徽啧了一声,语气冰凉:“再蛊惑秦谨之,我就把你脑袋卸了。” “你少道德绑架,秦谨之是大夫,大夫的职责是救死扶伤,他出手救赵莲是因为他不忍心看一条生命就此流逝,没道理救了她之后就得对她负责一辈子。” 要是每个病人都像赵莲那样,让医治自己的大夫带自己逃离苦难,那就不是大夫,是神。 “你刚才一直在说赵莲,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死的?这张脸,是你真实的脸吗?”苏徽来到年轻男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她一开始以为这是只艳鬼,后来发现艳鬼是他伪装的。 他身上的煞气和死气很浓郁,奇怪的是他身上的怨气很淡薄,就像是一只刚死不久的新鬼,死的还毫无怨气。 可若他真的毫无怨气,他如今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年轻男人敏锐地察觉到苏徽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嘴角飞快地扯了一下,脚下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几步,满嘴跑火车:“小道士,那么想知道我的名字,不会是爱上哥哥了吧?” “可惜我们人鬼殊途,哥哥满足不了你。” 苏徽冲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年轻男人眼前一闪,脖子传来一声牙酸的咔嚓声,刚凝聚起来的骷髅身体哗啦一下全散了。 而他的脑袋被苏徽拎在手上,她大步走向桌子,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地面,捡起一个还算大点的盘子,往里面丢了几张符箓燃起来。 随后提着他的头发,把他脑袋放在火上空悬。 “给你三秒考虑,说实话。” “不然我把你脑袋烧了。” 年轻男人:“……” 靠! 第58章 收为鬼仆 第58章收为鬼仆 贺闻道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那么年轻的小道士下手会那么干脆利落,完全没有给人,不,给鬼反应过来的机会,直接就把脑袋给他卸了。 现在脑袋在她手上,贺闻道彻底老实了,脸上原本的样貌又扭曲了一瞬,逐渐变成了一张清隽干净的脸。 “贺闻道。”他说,“我的名字。” “现在这张脸是我真实的脸,我承认,我的确稍稍蛊惑了一下赵莲,但我没有蛊惑她自杀,我是蛊惑她把村里人都杀了。” 谁知道赵莲心理承受力那么脆弱,直接就自杀了呢? 那他只能不客气地吞吃掉她的灵魂壮大自己,好从地狱里爬回来复仇了。 为了感谢赵莲,他把她村子里的人全杀了,一只鸡一只狗都没放过,读取到她记忆里对秦谨之的憎恶,他才一路摸到秦谨之身边。 谁知道他身边居然有这么一尊大佛…… 贺闻道心里生出几分后悔,早知道就不干那么多余的事了。 “贺闻道?”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闫景轻声呢喃,骤然想起了什么,错愕地看向苏徽手上拎着的头颅:“那不是前朝极为有名的玉面战神,贺将军吗?” “前朝?”贺闻道愣了几秒,猛地看向苏徽问:“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天启朝吗?” 闫景说:“天启朝已经被推翻了,现在是永安三十七年,距离前朝被推翻已经过百载了。” 贺闻道面上神情一片空白。 百年? 居然已经过了百年? 又是一只前朝的鬼? 苏徽察觉到有些不对,怎么回事?这百年老鬼怎么会扎堆出现?前有一只百年艳鬼,现在又来一只百年厉鬼。 她眼眸微眯,开口问他:“你是怎么醒的?” “我不知道。”贺闻道勉强回过神,脸色惨白地说:“我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埋在一棵树下,赵莲就在我脑袋上上吊,她的双腿不断蹬土,把我脑袋从土里给蹬出来了。” 赵莲原本还有一口气,看到自己从土里踹出来个脑袋,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死了。 贺闻道苏醒的时候戾气很重,脑海中满是灵魂意识消散前,家人被皇帝派人抄家,五马分尸的画面,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把赵莲的灵魂给吃了。 吃完后他的意识便恢复了清醒,为了报答赵莲,他便将对她不好的人都杀了。 苏徽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个天大的阴谋正在缓慢铺开,有一张网正在暗处不动声色地笼罩着她。 她盯着贺闻道许久,忽然掏出小黑旗:“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成为我镇魂幡的养料。” “二,当我的鬼仆。” 贺闻道出现的诡异,状态也与她之前所见过的所有鬼都不一样,颇为古怪,苏徽不会轻易放他走。 就连地府都不会让他去。 谁知道他这古怪的样子,会不会有机会从地府里跑出来为祸人间。 不止贺闻道,邹雁书她也不打算放过,全都抓来当鬼仆。 如果不受控,那就全杀了,以免后续出现什么她无法控制的意外。 贺闻道:“……” 他龇牙咧嘴:“鬼仆这东西,不是邪道才会干的吗?好你个小道士,你竟然背弃正道!” 苏徽不耐烦了:“选。” 贺闻道利落滑跪:“当鬼仆。” 他还有执念未完成,当养料什么的绝对不要。 贺闻道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从这个古怪的小道士手中逃出去,权衡之下,只能暂时为奴为仆了。 苏徽咬破指尖,往他额头上一点。 贺闻道久违的感觉到一股热意涌进大脑,烫得他嗷地叫出声,灵魂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脸色更加惨白。 在这巨大的疼痛中,贺闻道额头出现了一个宛若火焰一样的花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收为鬼仆(第2/2页) 苏徽将他脑袋往散落的骷髅架上一丢,开口问:“醉仙楼里的人是你杀的?” 贺闻道脑袋骨碌碌滚了一圈,努力找回自己的脖子,将脑袋安装上去,闻言道:“不是我,我还没来得及杀。” 苏徽:“行,我知道了。” “走吧,事情解决了,该回去了。” 她看了昏迷在地上的姑娘们一眼,从荷包里拿出净化符燃烧,将包厢内的秽气与煞气、残存的阴气净化,才将贺闻道收进符篆中,带着恍恍惚惚的秦谨之和闫景返回三楼邹雁书所在的包厢。 苏徽再度推门进来时,邹雁书正蹲在裴谦和面前,蠢蠢欲动地流口水。 看到苏徽进来,邹雁书条件反射地擦擦嘴角的口水,开口解释:“我没吸他阳气。” 苏徽看着邹雁书那渴望的样子,摸摸下巴:“要是我给你吸他一两口,你愿不愿意当我的鬼仆?” 邹雁书:“?” “一个男人就想让我给你当奴婢?”她笑了:“不划算。” “那没办法了,我只能以德服鬼了。”苏徽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朝邹雁书的方向走过来。 邹雁书:“???”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干嘛出去一趟回来就改变主意,不是说好了完成我的执念,我就老实去地府报道吗?”邹雁书忙起身往后退,直觉告诉她不能跟苏徽打起来,她打不过苏徽。 只能一个劲地往后躲。 苏徽一脸无辜:“可我没说让你什么时候去报道啊,而且你们这些老鬼太奸诈狡猾了,我得要点保障。” 邹雁书:“……”你的保障就是让我当奴隶吗! 邹雁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她紧盯着苏徽,苏徽手腕上的五枚铜钱已经脱落,经过这两天的蕴养,这五枚被称之为凶器的冥器已经被她彻底驯服,如今已经成为她最趁手的法器。 苏徽注意到她的视线,开口道:“你放心,我会很快的。” 邹雁书:“……” 她憋屈道:“我答应你!” “好姑娘。”苏徽微笑:“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邹雁书无力呵呵了一声。 她从李怜儿体内脱离,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柳眉鹿眼,长得意外的可爱。 苏徽照样往她眉心抹血,确认跟邹雁书建立灵魂契约后,才将她收进去跟贺闻道作伴:“对了,你有一位同一时期的小伙伴,相信你们会有共同话题。” “等等,”邹雁书被收进去后声音传出来:“帮我把李怜儿好生安葬,这是我答应她的。” 苏徽:“放心。” 闫景嘴唇微动,刚想问苏徽要怎么把尸体带出去时,却见她拿出两张符篆贴在李怜儿的尸体和角落里的一个陶罐上。 一瞬间,李怜儿和那陶罐在他眼前“消失”了。 说消失了也不确定,就是存在感变得极其低弱,根本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她们身上,但是依旧能够触碰到她们。 苏徽轻轻拍了拍红布遮掩的陶罐:“回家了。” 她没让闫景和秦谨之帮忙,放出了几个小纸人,哼哧哼哧地搬着她们离开包厢,出了走廊后便飞跃到房顶上,朝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快撤离后自己先离开了。 闫景没敢多留,拽着精神恍惚的秦谨之混在人群中离开。 几乎是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包厢内昏迷的裴谦和便醒了过来。 他茫然地捂着生疼的额头:“我怎么在地上……” 裴谦和顿时意识到什么,面色骤变,猛地朝章尹扑了过去,在他身上快速摸索。 片刻后,他脸色彻底变得阴沉。 不见了! 账本不见了! 第59章 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 第59章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 裴谦和心中惊怒,又快速去另外一个年轻人身上翻找一遍,也什么都没找出来。 他努力冷静下来,正打算将人唤醒询问时,才猛地发现,章尹已经没了呼吸,另一个年轻人呼吸也格外微弱。 事已至此,裴谦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用那个花魁算计了他! 可他明明十分谨慎,没让章尹他们点香,入了包厢后吃的喝的也没有碰过,他究竟是怎么中招的? 裴谦和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知道此事不能声张,若是漏了风声让其他兄弟知道,那他可就…… 裴谦和深呼吸,努力压平心中翻涌的心绪,起身打开窗户联系外面的暗卫。 待暗卫进入包厢后,裴谦和猛地将人踹翻在地,压着怒声道:“你们是怎么放哨的?包厢有异为何不进来查看?” 暗卫闷哼一声,环顾包厢一圈,脸上露出惊骇神色,忙起身跪在地上开口道:“主子明鉴!属下真没有察觉包厢有异啊!” “属下一直在外面守着,时刻观察着窗户上您的投影,可,可属下所看到的,是主子您三人一直坐在桌边谈话的影子啊!” “你说什么?”裴谦和愕然。 可他知道,暗卫不会说谎。 那只有一个原因,算计他的人盯上他许久,已经做足了准备! 裴谦和脊背发寒,咬牙冷声:“去,去查那个叫李怜儿的花魁!我要知道她是谁的人!” 暗卫:“是!” - 另一边。 苏徽趁天色还算早,稍稍掐算了一下方位,带着李怜儿和美人盂的尸体往郊外赶去。 经过纸马铺时她停了一下,控制小纸人靠边停一停,她则是进去买了纸钱和几件纸裁的衣服等等,又从摊子上买了些吃食,拎着一路出城。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苏徽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站定,她踩着地转了一圈,从腰间荷包摸出小纸人,掐诀后落地一丢,小纸人哼哧哼哧地开始挖地。 苏徽观察了一会,小纸人挖洞效率有些低,她沉吟几秒,把贺闻道和邹雁书放了出来。 郊外阴气浓郁,两鬼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懒腰还没伸完,就看到自家新上任的主人指着地面,言简意赅:“挖。” 邹雁书:“???” 贺闻道:“???” 贺闻道一脸无语:“有你这样当主人的吗?鬼仆是什么你知道吗?是用来干架的!不是用来挖地的!” 苏徽不说话,只是腕子抖动了一下,一枚铜钱脱落悬空。 贺闻道:“……” 邹雁书没他那么不识趣,朝苏徽眨巴眨巴眼:“主人,我想要一个铲子。” 百岁老鬼撅着腚挖土什么的,太不雅了,她不要! 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 苏徽:“等着。” 她指尖灵活地用符篆叠了两个铲子,燃火烧上。 待铲子烧完的那一刻,邹雁书和贺闻道手上也出现了两把沉甸甸的铲子。 贺闻道认命地叹息一声,和邹雁书一块加入小纸人挖土大业之中。 苏徽转身来到陶罐面前,念了一句的罪,小心将红布扯开,方才脱落的铜钱随之飞出,轻轻敲在陶罐上。 “咔嚓!” 陶罐猛然碎裂,露出里面的身体。 纵使苏徽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在看到那被打断的扭曲四肢,瘦弱的,衣不蔽体的身体时,她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她快步上前,接住陶罐中女人的尸体,嗅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她面上没有半点嫌弃,小心地将人放在地上,拿出净化符贴在尸体上。 眨眼间,女人身上的污秽被清理干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就算挖土她也要保持优雅!(第2/2页) 苏徽沉默着将外衣脱下,小心避开她扭曲的四肢,给她穿上。 “抱歉,时间紧急,只能委屈你先穿着我的衣服。”苏徽低声说着,拿出一张符篆轻轻贴在女人眉心上。 接着,她也给李怜儿的尸体眉心贴了一张。 苏徽盘膝坐在地上,微微阖眸,双手结印,口中低声念着:“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随着她的诵念,周围空气仿佛凝滞了几分,原本呼啸的风声渐渐停歇,一缕虚弱的魂魄幽幽从披着她外衣,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上飘了出来。 “尘归尘,土归土,生前恩怨,皆化虚无……” 女人朝她的方向盈盈一拜,唇角抿起一个好看的笑,灵魂化作荧光,消散在天地间。 与此同时,李怜儿和女人身上的符篆呼啦一声燃了起来,将她们的尸体裹住,以极快的速度烧成了一团灰。 苏徽轻吐一口气,拿出采买的陶罐,分别将她们散落的骸骨捡起来放进去,随后来到贺闻道他们挖出来的两个坑里,郑重地把她们埋了进去。 她一开始不想火化李怜儿她们的尸体,只是时间太过仓促,她唯一能找到的风水宝地就在这里。 郊外多野兽,乞丐也多,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恶心的事。 为了确保她们身后清净,干脆就一把火都烧了。 埋好她们的骨灰,苏徽又分别给她们烧了衣服和纸钱,点上蜡烛和三炷香。 期间贺闻道和邹雁书一直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难免会有些复杂。 做完这一切,苏徽才拍拍手,打道回府。 邹雁书憋了许久,回程路上忍不住道:“你不必做那么多,挖个坑将她葬下去就好了。” 她语气平静:“我们这些人,死后能有人埋就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数人都是草席一裹,直接丢到乱葬岗去。” 苏徽没把这两只百年老鬼收回去,闻言瞥她一眼:“怎么?当时没人给你收尸?” “怎么可能没有!我就算不在楼里混,就算再落魄,也是有好人缘的!”邹雁书愣了几秒,声音拔高道。 苏徽:“哦。” “我没人收尸。”贺闻道突然说。 他看向苏徽:“主人,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去莲花村,帮我收尸。” 苏徽闷不吭声地盯着他身体,直把贺闻道看得莫名其妙,顺着她的视线低头一看:“怎么了吗?” “你浑身骨头都在,”她声音幽幽:“我去收空气?” 贺闻道:“……” 他忘了。 “好吧,”贺闻道老实了,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其实是想拜托您去帮我的士兵们收尸。” 贺闻道神情复杂:“他们跟我出生入死那么些年,不该落得一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苏徽心中叹息,答应下来:“行,等邹雁书的事解决后,我会去莲花村一趟。” 帮保家卫国的士兵们收尸是一件好事,会给她不少功德,左右她也不会亏。 贺闻道原本还以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亦或是多求求苏徽她才会答应,毕竟他这位主人表面上看起来和善,实际上并不好接近。 冷不丁地听到她答应下来,他愣了几秒,才郑重朝苏徽抱拳:“多谢主人。” 苏徽摆摆手,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马车的轱辘声,很是急促。 在她身后飘来飘去的邹雁书惊讶:“都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有人赶路?”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马车后忽然飞跃而来几道黑影,握着刀朝车辕上的车夫砍去! 第60章 请求您帮我和离 第60章请求您帮我和离 苏徽神情一凛,脚下轻点,迅速跃到路边的大树上,收敛呼吸盯着那被人逼停的马车。 贺闻道和邹雁书护在她身边,没有擅自离开。 夜色的遮掩下,激烈的厮杀声骤然响起,浓郁的血腥味飘入苏徽鼻间,她便知晓,那车夫怕是凶多吉少了。 彼时,马车上,一个貌美妇人将三岁孩童紧紧抱在怀中,不住地安抚:“囡囡不怕,不怕,娘会保护好你的,阿娘会保护好你的。” 安南乔身子瑟瑟发抖,眸中迸发着极强的恨意。 她都已经逃到京城来了!为什么对方就是不放过她! 明明,明明她已经什么都不要了! 三岁孩童很懂事,就算害怕也紧抓着母亲的衣服努力忍着眼泪没有哭出声。 马车外的厮杀很快停了,安南乔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正以为她带来的护卫已经把人处理干净时,马车陡然被人从外面劈开两半。 安南乔吓得惊叫出声,忙转身用脊背护着怀中哇哇大哭的孩童,被劈开的马车的木屑砸在她身上、脑袋上,瞬间让她添了满身伤。 紧接着,她便被人粗鲁地从马车里拽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安南乔闷哼一声,抱着孩童的手臂上传来剧痛,她努力忍着疼,抬头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两个黑衣人。 再看周围,她带来的护卫已经全部被斩杀了。 安南乔心口一沉,抱着孩子不住地往后退,眸光警惕:“是谁派你们来的?他给你们多少钱?放过我,我给你们双倍!” “抱歉,夫人,大人说了,你和小姐的命,不能留。”为首的黑衣人嗓音嘶哑,举起了手中尚在滴血的刀,猛地朝安南乔的脖颈挥去。 动作狠厉快速,完全不给安南乔挣扎的机会。 安南乔紧搂着怀中的女儿,心生绝望,忍不住求起漫天神佛,无论是谁都好,来救救她吧! 千钧一发之际,她耳边恍惚间似是听到了一道轻微的啧声,下一秒,温热的液体散落在她脸上,身上。 几道闷哼声响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南乔心生惊骇。 她紧搂着女儿,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借着月光的光亮,她看到方才要杀她的黑衣人身后站了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 莹白色的月华散落在她身上,衬得女人像入世的仙人。 “哎呀!抱歉!”女人看到了她满身的血,忙拿出一张帕子递给她:“……手有点生疏了,没把控好,你把脸上的血擦擦。” 安南乔如梦方醒,连忙接过帕子手忙脚乱地把脸上沾的血擦掉:“谢谢,谢谢恩人。” 待她擦掉脸上的血渍时,苏徽看到了她的脸,神情微动,笑了。 这就是做好事的报答吗? 她还没有开始去找邹雁书的姐姐,人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里不安全。”苏徽扫了一眼被她护在怀里的女孩,开口道:“我们先进城。” 安南乔连声应好,忙抱着孩子跟在苏徽身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请求您帮我和离(第2/2页) 得亏这里离城门不算很远,要不然安南乔抱着个孩子,很难跟上苏徽的脚程。 入了城。安南乔一直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彼时她才发现自己四肢发软,站都有些站不稳。 苏徽搀扶住她,从她手中轻巧地将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拎出来抱在怀里,问:“你是哪家的?” “我、我是平南侯家的,劳烦恩人将我送去平南侯府。”安南乔朝她虚弱一笑,开口道。 苏徽挠头,她哪知道平南侯府在哪? 在她思考要不要揪个人带路时,一辆马车朝她疾驰而来,闫景的声音远远响起:“王妃!” 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闫景从车辕上跳下来,急急询问:“您没事吧?您怎么自个儿就走了呢?” 被苏徽搀扶住的安南乔惊愕地看向她。 王、王妃?? 她是王妃?! 那、那她是不是可以帮她…… 安南乔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狂跳起来。 “我没事。”苏徽微微颔首:“你来得正好,把她送去平南侯府。” 她刚要松开安南乔的手,让她先上马车,安南乔却反手握住苏徽的手腕,浑身都在发抖:“王、王妃。” 苏徽转头看向她,安南乔双膝微弯,眸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臣女有事相求。” 苏徽眉头细微地皱了皱,手上微微发力,没给安南乔完全跪下去的机会:“先上去。” 这脸白得跟邹雁书有的一拼。 安南乔安分下来,软着腿上了车,苏徽把孩子递给她,自己也跳了上去,示意闫景充当车夫。 闫景挠挠头,老老实实地坐在车辕上赶车。 马车内,昏暗的环境和怀中孩子的温度给安南乔带来了安全感,她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平静下来。 苏徽倒了杯茶水递给她:“喝点茶,暖暖身子。” 安南乔双手捧过,感激道:“多谢王妃。” 温暖的茶水入肚,安南乔总算找回了几分在人间的感觉。 苏徽瞧着她气色恢复了些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飘在她身侧,死死盯着安南乔的邹雁书,开口问:“你有什么事求我?” 安南乔神志回归,才察觉自己方才行事有些不妥,面上浮现一抹踌躇,她低头看着怀中已经睡过去的孩子,眸底露出几分挣扎,她张张嘴:“臣女……” 苏徽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温声道:“你别急,先好好想。” “我与你有缘,若你求我的事不过分,我会帮你。” 安南乔出嫁三年,独自一人咽了三年苦水,已经许久没有人对她说会帮她了,当下有些热泪盈眶,喉头哽咽:“谢,谢谢王妃。” 苏徽笑笑,不再言语,留出空间让她能够冷静思考。 安南乔怔怔地看着怀中孩子发呆,脑海中不断想起方才的险境,若不是王妃突然出现,她和囡囡恐怕已经成了刀下亡魂,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看向苏徽,请求道:“王妃,臣女请求您帮我和离。” 第61章 可以丧偶 第61章可以丧偶 安南乔上半身微微躬着:“若能和离成功,臣女愿将所有嫁妆赠予王妃。” “和离?”苏徽神情意外。 万事开头难,最难的已经说出了口,安南乔后面要说的话也容易了些,她紧绷的身子松懈了些,苦笑道:“是,王妃定觉得我的要求太过胆大包天,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安南乔脸色苍白:“今晚来杀我的人,是我的夫君派来的……” 安南乔是平南侯府的小女儿,因母亲早逝,过早在继母手下讨生活,兢兢业业地活到及笄,谈论婚事时,她意外得知继母要将她嫁给广平郡王做续弦。 广平郡王当时已经六十来岁,半只脚都要入土了,她才及笄,哪肯去伺候一个老人。 所以她瞒着继母榜下捉婿,捉了当时的探花,阮青阳。 阮青阳是寒门出身,他对安南乔也是一见钟情,被她捉回去后,过两天便来下了聘礼。 继母想让她去做续弦的事是瞒着平南侯的,平南侯对发妻留下来的小女孩还是有几分疼爱,再三询问她是不是一定要嫁阮青阳。 那时安南乔觉得阮青阳是唯一适合她的人,而且他待人和煦温和,与府上脾气暴躁的大兄不一样,是难得的好脾气。 那张脸长得也好,还向她承诺,四十岁前无子绝不纳妾,会竭尽所能对她好。 许久没有被人这么全身心偏爱的安南乔直接栽了,跟平南侯说,她一定要嫁给阮青阳。 “刚成亲那会,我与他也有过一段好时光。”安南乔嘴角泛起苦涩的笑。 阮青阳有才气,陛下交代的事都完成得很漂亮。 陛下器重,妻子温柔,家庭美满,那段时间对阮青阳来说可谓是春风得意,安南乔更是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可好景不长,阮青阳在朝堂上犯了错,被贬离京城去贵池县任职。 而那时候阮青阳老家遇了水灾,他母亲带着家中表妹前来投奔,安南乔的苦日子便来了。 以前她觉得阮青阳脾气好是件好事,至少过日子的时候不会像两个炮仗一样天天吵架。 后来发现,他的脾气好,是一种逃避的懦弱。 婆母泼辣粗鄙看不上她,瞧她生了女儿,话里话外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表妹每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妄图爬床。 她应付的心力交瘁,想要让他出面管一管,阮青阳却让她忍。 他言:“如今我已受陛下厌恶,安安,你与我夫妻一体,后宅之事你莫要来烦我了,母亲那边……你是儿媳,照顾她便是天经地义的,有再多不满,且忍一忍吧。” “我的母亲和表妹不是坏人。” 安南乔说到此,忍不住讥笑:“她们不是坏人,就我是坏人。” 苏徽默默给她倒了一杯茶。 安南乔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继续说:“他那表妹最终没有爬床成功,因为他遇到了一个外出游学、女扮男装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梁音,是镇宁军节度使最宠爱的小女儿。 宠爱到家中人愿意放她女扮男装出来跟兄长们游学。 梁音性子天真跳脱,对阮青阳一见钟情,不顾他家中有妻有儿,对其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可以丧偶(第2/2页) 安南乔没少被她刁难陷害,她和阮青阳诉苦,阮青阳却说她污蔑梁音。 安南乔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甚至还因此没了一个孩子。 她实在是受不了,跟阮青阳提了和离,对方却没有同意,让她好好养着身体,孩子往后还会有的。 而此次安南乔会逃回京城,是因为她发现阮青阳不知什么时候跟梁音滚在了一起,两人正策划着要杀她,腾出正妻的位置。 阮青阳知道,他先前爱妻的形象已经在熟人面前留下深刻印象了,这形象也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利益,至少那些权贵们还是喜欢有软肋,好拿捏的君子的。 所以他绝不可能休了安南乔娶梁音。 唯一的选择,就是让安南乔消失。 “他一开始是打算给我下药。”安南乔神情有些麻木:“我偷偷给倒掉了,他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逐渐又开始关心我,与我亲近起来。” 同时安南乔也没有坐以待毙,趁这次阮青阳去检查水坝,偷偷收拾了一些细软,雇上一批人,半夜护着她从后门偷偷溜走了。 只是她没想到阮青阳心肠这般狠毒,派了杀手来杀她,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苏徽听惯了这种被男人负心的故事,面上没有太大的反应,反倒是飘在她身侧的邹雁书,魂体在剧烈颤抖,双目赤红。 她深深看了安南乔一眼,气势汹汹地往马车外飘。 飘出去还没半米,她便动弹不得了。 苏徽警告地看她一眼,指尖微动,将情绪不稳定的邹雁书收进符篆中,看着神情疲惫的安南乔:“你手中可有他杀你的证据?” 安南乔呐呐道:“……没有。” 她当时太害怕了。 枕边人要对她下手,连孩子也不放过,哪还有心思收集证据。 苏徽冷酷的宣判:“没有证据,不好和离。” 永安王朝虽鼓励寡妇再嫁,但是闹到官府前面的和离还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除非是男方给女方写和离书,表明二人自愿分开。 “更何况,平南侯府是不会愿意让你和阮青阳和离的。” 对方被贬出去任职的地方离京城不远,说明圣上还是有意在之后启用他的,平南侯府自然也知道这一层。 一个随时能够回到权力中心的女婿,平南侯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安南乔脸上露出一抹绝望。 苏徽眨眨眼,轻声提醒她:“无法和离,但可以丧偶。” 安南乔愣了几秒,面上露出一抹惊骇:“丧、丧偶?!” “对,他要杀你,你为什么不能杀他呢?”苏徽抿了一口小桌上的清茶,慢悠悠地说:“还是说,你对他还有情?” “没有!”安南乔立马说:“我对他已经没有半分情谊了!” 苏徽:“那他就是你的仇人,杀仇人,有什么下不去手的?” “可、可是……”安南乔神情挣扎地看着怀里的孩子,眼里闪过一抹痛苦:“孩子怎么办?” 第62章 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 第62章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 若她真动了手,往后囡囡长大了,知道她杀了她的亲生父亲,会不会恨她? 安南乔搂着怀中女童的手收紧了几分,脸色愈发苍白,心口像是坠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苏徽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女童,语气很淡:“你也可以为了孩子继续忍气吞声。” “只不过你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躲过他的杀招了。” 她观了安南乔的面相,她两颧无肉,夫妻情疏,眼尾夫妻宫多条乱纹交错,内藏煞纹。 鱼尾纹主男女情缘,杂纹丛生,必有第三者介入,其中一道深暗煞纹直入眼胞,预示着她的丈夫会暗下毒手。 并且她只有三次逃脱的机会。 听她所言,第一次是毒杀,她已经逃脱。 第二次是现在,派杀手来绞杀。 若是第三次她尚未离开那个男人身边,那么她将会为之丧命。 苏徽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你死了,你的孩子也活不了。” 这句话宛若一把刀,劈开了安南乔眼前的混沌,她神情恍然,是啊!阮青阳为了让她腾出正妻之位,多次对她下手,这次更是不顾他的亲生骨肉,派杀手来截杀她。 他还能生,他根本就不在乎囡囡的性命! 她不动手,那么下次死的,就是她和囡囡了! “我明白了……”安南乔嗓音干涩,“我知道怎么做了。” 苏徽轻笑,眼里带着几分细微的赞赏,朝她眨眨眼:“那么……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 安南乔傻傻的看向她:“什么?” 苏徽单手撑着下巴:“我开了一间解决疑难杂症的铺子,杀人的活我也干的,只要钱足够。” “你要成为我的第一个客人吗?” 安南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要!” 她眼中露出一抹恨意:“我愿意出我全部的嫁妆,求王妃帮我杀了那个男人!” 苏徽摇摇头:“全部嫁妆就算了,一百两黄金,我帮你解决他,他的命还不值那么多钱。”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安南乔连连点头,喜不自胜:“没问题,王妃请说。” 苏徽瞥了沉默不语的邹雁书一眼:“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明日来秦王府找我。” 她话音刚落,闫景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王妃,平南侯府到了。” 安南乔深吸一口气,应了声好,跟苏徽约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后,便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待马车驶离,隐没在黑暗中时安南乔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她神情有些恍惚,她倒霉了那么多年,终于被幸运眷顾一次了吗? 怀中女童因为她手上微微加大的力道嘤咛出声,安南乔骤然回神,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她必须要借此机会,彻底摆脱阮青阳! - 马车上,苏徽把一路上没怎么出声的裴卿尘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小桌上。 随后从兜里拿出摸尸得来的手账放在他面前:“从那个章尹手上摸到的,你看看?” 裴卿尘来到手账面前,伸出手翻开手账。 他如今还是小纸人的模样,手账对他来说大了一些,费劲巴拉地翻了半天才翻过去一页。 苏徽凑过去跟着看,烛光下,手掌第一页是空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需要滴滴代杀服务吗?(第2/2页) 裴卿尘感觉到她贴近,翻页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翻下一页。 还是空白的。 苏徽:“?” “怎么是空白的?”她接过裴卿尘翻页的活,哗啦啦翻了好几页,全部都是空白的。 苏徽第一反应,章尹脑子有病?把一个空白手账藏那么严实干什么?都缝到里衣里去了。 第二反应,这本手账估计是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看。 裴卿尘凑近看了看,开口道:“这个账本被特殊处理过了,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能看到里面记载的东西。” 苏徽思索:“特殊方法……” 裴谦和把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实,去到醉仙楼后肯定是会直接在包厢里看这本账本,那么,特殊方法很可能在包厢里就能做到。 火烧?酒水?茶水?还是别的? 裴谦和将手账合上,开口道:“你一会把手账给闫景,他会知道怎么做。” 苏徽:“行。” 一闲下来,她就不爱动脑,裴卿尘的意思就是裴谦和的事交给他来处理,那么她就不管了。 苏徽转而看向沉默飘在车顶的邹雁书:“你姐姐的转世现在找到了,你想做什么,可以说了吧?” 邹雁书慢悠悠从车顶飘了下来,坐在她身边,片刻后才开口,她没回答苏徽的话,反而问她:“杀阮青阳的事能不能交给我。” 苏徽干脆拒绝:“不能。”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是嫌自己手上沾的血不够多,罪孽不够深重,入地狱后受刑的时间太短了是吧?” 邹雁书不说话了,只是固执地看着她,一副你不给我我就不走的姿态。 苏徽冷笑一声,挥手直接将她收进符篆里。 活人这样看她,她还会有点不知道怎么应付,十分头疼。 死人,哦不,死鬼,她有的是方法对付。 邹雁书:“……” 失策了。 她忙提出第二个条件:“那明天她来秦王府,我想问她一个问题。” “问完后,你我交易结束,我老实当你的鬼仆。” 苏徽:“成交。” - 贵池县县衙,供人居住的后院内。 阮青阳猛地站起身,脸色十分阴沉:“你说什么?失败了?” “你们楼主不是自诩天下第一杀手,从无败绩吗?安南乔只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会从你们手下逃脱?”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你没告诉我们,她身边有高人守护,如今她已经入了京城,进了平南侯府,你给的钱不足以我们继续追杀。” “京城内高手众多,她又是官家女子,动手有一定难度。” 言下之意,要加钱。 阮青阳听着他的话,瞬间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她已经进到京城,去平南侯府了?!” 黑衣男人:“是的。” 这下坏了! 阮青阳面色非常难看,一旦让平南侯知道他对安南乔做的事,他想要回京城,更是难上加难了! 不行,他要去把安南乔捉回来! 阮青阳想到什么,看向黑衣人:“钱,我可以加,条件是,你们帮我易容。” “我要去京城。” 第63章 毒计 第63章毒计 折腾了一晚上,苏徽回府后将手账交给了闫景,便匆匆洗漱完,将自己丢到床上躺着。 她抱着被子舒服地滚了一圈,身子贴在温凉的皮肤上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床上不止她自己,还有一个裴卿尘。 苏徽眨巴眨巴眼,转身看向他。 裴卿尘双目紧闭,睫毛很长,五官精致,很像前世她见过的bjd古风洋娃娃。 要是他生在现代,估计又会是一个风靡全球的顶流。 苏徽看着看着,视线忍不住落在他身上那单薄的寝衣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很薄,上半身几乎没遮住什么。 她飞快瞥了一眼那两点朱红,伸出手揪住他胸前的被子,慢慢往上拽了拽。 刚拽一会,原本闭着眼的裴卿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感知到什么,低头看了一眼放在他胸前的手,再抬眸看向苏徽,好看的眉微微挑了挑。 苏徽:“……” 她脸不红气不喘,格外理直气壮地把被子往上提溜:“你被子没盖好,我给你盖被子。” 裴卿尘眸底闪过一抹笑意,嗓音略微沙哑,却带着一种低沉的磁性:“那……谢谢?” “不用谢。”苏徽轻咳两声,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刚不是还在廊下cos晴天娃娃呢么? 裴卿尘接过她手中茶杯,温润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面不改色:“想起有点事没吩咐闫景,附身后会好交流许多。” 苏徽:“这样啊……” 他润了喉后,从床上下来,伸出手将她拉回床上:“你先睡,我一会回来。” 苏徽被他塞进被子里时还没回过神来,只看到他脚步略微不稳地往外走去。 她眨了眨眼,困意逐渐上涌,抱着被子先睡了过去。 睡了一会,苏徽就觉得有点热,将被子往一边踹开,朝另一面转身。 朦胧间,她感觉到有人上了床,躺在她身侧,气味很好闻,身上冰冰凉凉的,像玉石。 她顺着本心张开手抱住了那块玉石,满足地在那光滑的地方蹭了蹭,意识慢慢沉了下去。 裴卿尘刚躺下就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脖颈上传来温软的触感,这触感一路传递到心间,带来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酥麻之感。 他深吸了口气,犹豫了下,伸出手搂住苏徽,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苏徽睡得更沉了。 于是乎,第二天。 苏徽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觉得怀里的触感不对,不像她抱着的薄被。 待她睁开眼,看到那紧闭双目的完美容颜时沉默了一会,再低头一看,好家伙,她正把人当抱枕抱着呢。 苏徽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句,这睡觉要抱东西的破习惯能不能改了!怎么连个活死人的豆腐都吃! 骂归骂,她面色从容地起身,抖开薄被给裴卿尘盖上,随后逃也似的跑去换衣洗漱了。 吃早膳时苏徽和裴卿尘的表情都格外正常,仿佛昨夜抵足而眠的事从未发生过。 秦谨之倒还没缓过来,神情依旧恍恍惚惚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毒计(第2/2页) 在他第三次把自己吐出来的骨头夹着塞嘴里时,苏徽叹息了一声,从荷包里摸出一张安神符啪一下贴在他眉心。 秦谨之恍惚地神志定了几分,双眼几乎要聚成斗鸡眼:“这是什么?” 苏徽:“安神符,诚惠一两银子。” 秦谨之沉默地从荷包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她,随后起身要离席,苏徽嗓音淡淡:“赵莲的死不关你事,少往自己身上揽一些有的没的责任。” “你是医者,不是菩萨,你只能治病,不能救人。” 秦谨之苦笑一声,透过安神符看向苏徽,问她:“王妃,如果是你,你当时会怎么做?” 苏徽咬着包子想了想:“我会给她一个机会。” 她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女性和现代的女性不一样,她们已经被这个社会的规则同化了,就算没有同化,她们也很少有勇气去打破规则。 她可以带赵莲离开那个地方,但她不可能负责赵莲一辈子。 更何况,在有孩子的情况下,赵莲不一定有勇气跟她走。 秦谨之沉默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院子。 苏徽吃完早膳后就在府里等安南乔上门,同时翻看管家上交的王府内的开支账本。 等到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半个时辰,安南乔仍然没出现。 苏徽眉头微蹙,招手将玉竹叫来,开口道:“你去一趟平南侯府,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安南乔不是那种会失约的人。 恐怕是出了什么事。 安南乔的确遇上了一些事,她刚差人安排马车要出门,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她原本以为是小贩卖东西偶然经过,可她刚把囡囡塞进马车里,一个身着锦衣的陌生男人便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惊叫道:“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安南乔没有防备,被他扑得往后踉跄几步,反应过来后愕然地看向他:“你是谁?我不是你娘子!” “娘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阮修杰啊!”陌生男人抓着她的衣摆,一脸委屈地说:“你让我等得好苦,你之前明明跟我定了终身,还说要给我生儿育女,你、你现在怎么能不认我呢?” 这个名字落在安南乔耳中,多了几分熟悉,可她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不少人,他们对着安南乔指指点点:“这位就是平南侯府的小姐吧?我记得她的夫君不是叫什么阮青阳吗?怎么会是阮修杰?” “难道……她红杏出墙,被奸夫追上门来了?” “嘶!不是没这个可能,你看他们俩光天化日之下还搂搂抱抱的。” 安南乔瞬间警惕起来,用力拍开男人的手,厉声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并不认识你,我有夫君!我……” 她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被她拍开的陌生男人手背上有一颗红痣。 安南乔脑海中蓦然闪过一只她十分熟悉的手,愕然地瞪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血液瞬间冻住,手脚冰凉。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 阮青阳!!! 第64章 爽!一脚踹翻渣男 第64章爽!一脚踹翻渣男 阮修杰,不,易容后的阮青阳看到安南乔脸色煞白的看着他的手,瞬间明白过来,她怕是已经发现了。 不过,发现又怎么样? 他了解安南乔,她没有那个对陌生男人动手动脚的勇气,就算她拆穿了他,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会亲自来污蔑自己的妻子偷人。 阮青阳心定了下来,眸底闪过一抹阴毒,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安南乔钉死在耻辱柱上!绝对不能给她和离的机会! 他一脸伤心欲绝:“娘子,你怎能这般说?明明我们前夜还在耳鬓厮磨,如今你却……” “好,你不认识我,这个你总该认识了吧?”阮青阳说着,声音故意拔高,从怀中拿出一个肚兜。 阮青阳神情怀念:“前夜你亲手将其赠与我,说若你不在时,可让我拿着它想念你,你瞧,这上面还缝着你的名字!” 他将肚兜举起,特地将缝了名字的那一面面向围观群众:“你若疑我骗你,可找绣娘对一对这肚兜上的针脚,看看这是不是你的!” 有妇人连忙掩面:“哎呀!羞死人了!” 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他们看向安南乔的眼神格外鄙夷猥琐,对她指指点点。 “没想到平南侯府的小姐看起来那么端庄,背地里竟然是个荡妇。” “有了夫君还爬别的男人的床,这等淫妇就应该浸猪笼!” “我都已经开始心疼那位毫不知情的阮大人了,我记得当年他迎娶平南侯府小姐的时候待她极好,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若他知道自己妻子红杏出墙……”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安南乔脸色煞白,心口发寒,身子气得直颤,她哪认不出来那肚兜是她的!是她遗留在县衙府上的! 那上面缝着的名字,也是阮青阳当初说要与她玩些闺房情趣,特让她绣上去的! 阮青阳是要毁了她! 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被污蔑与外男有染,她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不止她的名声,还有囡囡…… 安南乔心中恨极,喉头逼出一声嘶吼,猛地朝阮青阳扑上去,尖锐的指甲直奔他脸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阮青阳早就防着她,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快速往后退了几步,安南乔扑了个空。 安南乔刚想再扑过去,撕破他的假面时,身后传来一声清喝:“够了!还不嫌自己丢人现眼吗?!” 安南乔脚步一顿,往后一看,继母柳氏带着丫鬟急匆匆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地来到她面前,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安南乔脸被打得侧过一边,耳朵更是传来一阵嗡鸣。 柳氏痛心疾首:“都怪我这些年把你惯坏了,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等糊涂事!阮郎多好!你身为阮家妇,不乖乖在家中相夫教子,竟然……竟然与人私通!” “若让阮郎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我们平南侯府的脸往哪搁啊!” 言语之间,竟问都不问就要给她定罪。 安南乔捂着火辣辣的脸,尖叫道:“我没有!他根本就不是阮修杰,他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爽!一脚踹翻渣男(第2/2页) 阮青阳打断她的话,一脸含情脉脉:“我知今日贸然前来,让夫人生气了,夫人莫怕,你与你那夫君和离后,我会娶你的。” 柳氏脸色更沉了:“都已经到了私囊相授互定终身的时候了!还敢狡辩!” “今日我便替你父亲做主!将你逐出平南侯府!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们平南侯……” “慢着!” 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陡然响起,原本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往两旁退开,露出穿着一身红衣,风姿绰约的女子。 在她身边,还跟着两个身着黑衣,腰间别着长剑,沉默不语的亲卫。 安南乔看到她,身子瞬间软了,眼眶一红,哽咽唤她:“王妃……” 苏徽来到安南乔身边,拍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确定她脸上只是挨了一巴掌,身体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才似笑非笑地看向阮青阳:“顶着一张假脸出来胡说八道,这位兄台莫不是有什么癖好。” 阮青阳面色微变,下意识想要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脸,以为自己的人皮面具损坏了。 但一想到那杀手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这张人皮面具可以维持半个月,绝对不会被人发现时,他压住了心中的冲动,眉头一皱,一脸不快地开口:“这位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可这是我与安安的事,与你无关,请你不要插手。” 柳氏也不肯放过这一个将安南乔逐出平南侯府的机会,只要把安南乔赶走,那么平南侯府的一切就都是她孩子的。 她当即也道:“依我看胡说八道的人是你!什么假脸真脸的,你……” 苏徽懒洋洋道:“人之面相,皮相可伪,骨相难遮。” “永安面相古籍有记,眉骨、眼尾、下颌三处骨相,乃天生注定,万般难改。 你这张脸看起来,天生眉骨微隆,眉尾垂而带润,眼尾有极淡卧蚕细纹,下颌骨棱角温润,线条内敛。” 她指了指阮青阳的面容:“可你本身眉骨扁平,眼尾僵硬平直,无半分天然细纹;下颌棱角锋利突兀,生硬紧绷……” “这张假面乍一看起来完美无缺,实则破绽百出,我说对吗?阮县令。” 阮青阳脸色大变:“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徽啧了一声,脚下一动,身形骤然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的扣住对方耳后下颌衔接之处,用力一扯。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一张细腻逼真的人皮面具被她一把撕了下来。 她的动作太快了,阮青阳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仓促间抬手捂住脸,厉声喝道:“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刹那间,人群中几个穿着灰色布衣、面容平凡的男人从旁边的摊子里掏出大刀,猛地冲出人群往安南乔的方向扑杀而来。 周围瞬间乱了起来,百姓们四散逃跑。 阮青阳趁乱捂着脸逃了出去。 苏徽啧了一声,稍稍活动筋骨,带着亲卫冲了过去:“留个活口,其他人全杀了!” 同时,她将邹雁书放了出去:“去把你姐夫绑了,带去秦王府。” 第65章 巨爽!直接丧夫! 第65章巨爽!直接丧夫! 邹雁书身形化作一缕红烟消散。 安南乔像是被这变故吓傻了,站在原地一时间没闪开,柳氏尖叫一声,却没有上前帮忙,转身就往平南侯府里跑,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安南乔最好能死在这些人刀下,这样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将她赶出家门了。 苏徽啧一声,指尖微曲,一枚铜钱自她指尖弹射出去,“当”一声精准击中砍向安南乔面门的大刀。 大刀刀身发出一道清脆的咔嚓声,竟直接从中断裂了! 袭击安南乔的男人惊骇地瞪大眼睛,苏徽身形一晃,也来到安南乔身边,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她带来的两名亲卫迅速上前将其余人制服。 一场混乱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彻底平息。 安南乔这才嗬嗬地倒吸一口气,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苏徽叹息一声,将她搀扶起来:“起来,这里不是安全之地,先跟我回府。” 安南乔紧紧抓着苏徽的手臂,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苏徽示意亲卫把活口也带回秦王府,她则是将安南乔搀扶上她准备的那辆马车,充当一回车夫,带着她快速前往秦王府。 安南乔坐在车内,紧紧抱着尚且懵懂的孩子,身子还在发抖。 囡囡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怎么看起来那么害怕,她努力抬起短短的小手,拍拍她的后背,奶声奶气地安抚她:“娘亲不怕,娘亲不怕,囡囡保护娘亲。” 安南乔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后怕和悔恨一同涌了上来。 如果秦王妃没有及时赶到,那她,那她…… 她一定会被阮青阳和柳氏活活逼死! 苏徽听着车内的哭声,稍稍放慢了马车的速度,悠哉悠哉地在大街上乱逛。 片刻后,马车内的哭声停了。 车帘被人从里掀开,安南乔小心地挪出来坐在苏徽身边,红肿的眼睛眼巴巴的看向她:“王妃,您怎么会来?” 安南乔不是没和权贵打过交道,只是那些人跟眼前人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她们傲慢、高高在上,对她根本看不上眼。 秦王妃则是平易近人许多。 她原本以为,秦王妃会等着她去府上,没想到苏徽会亲自出来找人…… “哦,算到你有点麻烦,出来帮帮你。”苏徽漫不经心:“毕竟你是我的第一位客人,态度总要好一些。” 安南乔愣愣地看着她,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苏徽让玉竹去打听安南乔那边的消息,得知她被一个外男缠上的时候察觉不对,掐指算了算,发现这就是应了安南乔的第三劫。 若是这次她不去救人,安南乔恐怕会直接命丧当场。 她想起昨夜安南乔在她这下的滴滴代杀订单,那一百两黄金她还没拿到手,自然不想让安南乔就这么死了,才带着府上的亲卫出去救人。 “无论如何,王妃,您又救了我一次。”安南乔眼眶又有些红了。 她与苏徽仅见过两面,她却已经救了她两次。 她与之同床共枕了三年,将近四年的枕边人却想方设法地杀她。 继母也想要将她彻底踩入泥潭中…… 安南乔心中恨意升腾,想起方才的事身体还在发抖,她咬牙道:“可惜了,让他给逃了。” 若阮青阳如今在她面前,她定要捅上个十几刀才能解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巨爽!直接丧夫!(第2/2页) 苏徽眉梢微扬,笑容带了几分意味深长:“你放心,他跑不了。” - 阮青阳正以最快的速度出城门。 在计划这件事时,他已经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代步的马他早就让店小二喂饱,并牵着在城外等他了。 一脱离人群,他迅速脱掉身上的外袍,快速出了城门,从店小二手上接过缰绳立马纵马离开。 跑出十里地后阮青阳才逐渐放慢速度,心中松了口气,面色却格外阴沉难看,还带着几分惊疑。 安南乔是什么时候勾搭上那么厉害的人的? 她明明与他一样,已经数年没有回到京城了,怎么还会有人帮她? 这跟他所计划的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疏漏? 阮青阳越想,心中越是不安,丝毫没注意周围环境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阴风呜呜刮着。 等他第三次经过同一棵树时,阮青阳才猛然发现不对。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不远处枯萎的树干上,这棵树,他刚刚好像看到过…… 阮青阳没放在心上,等他再次看到那棵树时,心中难以抑制地涌上一抹慌乱,这是怎么回事?他这是鬼打墙了?? 就在这时,阮青阳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她的穿着打扮像周围村子外出摘野菜的妇人,他连忙驱马上前:“这位娘子,请问……” 他话没说完,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平滑得像是鸡蛋壳的脸。 “公子,你的脸真好看。”她声音宛若黄莺:“可以给我吗?” 阮青阳:“!!!” “啊啊啊——!!” - 安南乔浑浑噩噩地被苏徽带回秦王府,看到像死狗一样趴在王府后院,身子瑟瑟发抖的阮青阳时,才意识到苏徽说的那句“他跑不了”是什么意思。 看到阮青阳的那一刹那,无法遏制的恨意自心头涌了上来,她双目赤红地朝阮青阳扑了过去,对他拳打脚踢:“阮青阳!这些年我对你不薄啊!” “我为了你生儿育女,为了你操持家里,甚至为了你变卖嫁妆补贴家用,你就这么对我!你这个畜生!我杀了你!” 苏徽左看右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把鞋脱了递给她:“拿这个打。” 安南乔彻底疯了,接过绣花鞋便用力啪啪啪砸在阮青阳脸上,将心中恨意如数发泄了出去。 苏徽没打扰她,让她好好地发泄一通,否则此事结束后安南乔身子也会垮掉。 阮青阳原本被那无脸女鬼吓得神志不清,身上的疼痛硬生生将他的神志拉了回来,他惨叫了几声,手忙脚乱地护住自己的脸:“安南乔!你这个泼妇!我是你夫君!你竟然敢打我!”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了!”安南乔狠狠抽了他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阮青阳叫嚣:“你想跟我和离?你如今的名声可是已经坏了!除了我,没人会娶你!” “就算你和离,下辈子也会在庙里度过!” “谁说我要和离?”安南乔抬手摘下发髻上的簪子,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狠狠刺向他的心口。 “我要丧夫!” 第66章 渣男下线 第66章渣男下线 “噗嗤——!” 金簪尖锐的头部扎进阮青阳胸口。 阮青阳痛得大叫,使出吃奶的劲一把将安南乔推开。 安南乔力气不如他,毫无防备之下当真被他推得踉跄几步。 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叫道:“安南乔!你疯了吗?!刺杀朝廷命官是要诛九族的!!” 这个疯妇!居然敢弑夫! “我没有疯!”安南乔双目赤红怒瞪他,咬牙切齿:“我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从来没有那么清醒!!” “我早该,早该在发现你跟那个贱人有端倪的时候,就杀了你!” 那样她也不会被逼入这等绝境,囡囡对她父亲的印象也会一直停留在他是一个好父亲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她亲眼见证父母感情破裂,父亲不惜使用人皮面具伪装外男来毁掉自己的母亲! 阮青阳心口一沉,下意识看向苏徽的方向,却瞧见她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凳上悠哉悠哉地拿着一杯茶喝着,仿佛是在看一场大戏。 完全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当下他便明白,这个秦王妃和这个疯妇是一边的! 她不可能出手帮他! 阮青阳面色铁青,意识到自己这次凶多吉少,脸上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痛苦地说:“安安,我也没有办法,我、我只是太想回到京城了。” 被外派这三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到权力中心,如今有机会,他怎么可能不抓住呢? “我也是想给我们女儿更好的生活,你难道想要让她跟我一样,一辈子留在那个穷困的地方吗?嫁人都只能嫁给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商户,为他们操劳过着苦日子……” “我是爱你的啊安安,只是,我没有办……” “呕!” 一声干呕打断了阮青阳的话,他喉头一哽,恼怒地瞪了过去,苏徽捂着嘴摆手:“抱歉抱歉,听着有点太恶心了忍不住。” “你还要继续听吗?你要继续听的话我先给你们留出空间?” 安南乔又从发髻上拔下一根簪子来,闻言摇摇头:“不用。” 她一步步走向阮青阳,既然一根簪子刺不死他,那就用上第二根,第三根! 阮青阳没想到以前那般心软好说话的安南乔会那么强硬,瞬间慌了,不断蹬着双腿往后退,面上哀求她:“安安,我只是,我只是做错了一些事,你现在不是还没死吗?能不能饶啊——!” 他话还没说完,安南乔快步上前,手中金簪顺着第一支簪子刺入的地方再度刺了进去。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不!能!” “我永远!都不会饶了你!” 阮青阳心口一凉,眼睛蓦然瞪大,喉头发出嗬嗬声响,他奋力挣扎着,安南乔差点被他掀飞出去时,阮青阳陡然感觉到身体被一块巨石压住,力道逐渐变得微弱。 他神情狰狞,满脸不甘:“为什么,我明明……呃!” 话还没说完,他嘴角溢出鲜血,逐渐没了气息。 苏徽看了一眼正坐在阮青阳后背的邹雁书,邹雁书魂体抖了个激灵,默默朝她的方向飘了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渣男下线(第2/2页) 安南乔整个人几乎坐在阮青阳怀里,乍一看,就好似她正与他亲密相谈。 恍惚间,安南乔仿佛看到她刚跟阮青阳成亲那时候,温润儒雅的青年也是这般将她拥在怀中,轻声与她承诺此生绝不负她。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之间的感情变质的呢? 安南乔闭了闭眼,眼泪自眼角滑落。 苏徽没有打扰,安静地陪着安南乔,慢慢等她平静下来。 邹雁书焦躁地在她身后飘来飘去,忍不住问:“你不是说接了她的滴滴代杀吗?为什么刚刚不帮她动手?” 苏徽慢条斯理地抿了口清茶,反问她:“换作是你,想杀你,毁你名声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你是想亲自动手手刃他,还是让人帮忙杀了他?” 邹雁书沉默了。 报仇,肯定是亲自动手才快活。 只是…… 这仇人与她之前遇到的那些负心汉不一样,阮青阳再怎么坏,他都是姐姐孩子的父亲…… 安南乔垂着头,抹掉眼角的泪水,踉跄着站起身,朝苏徽露出一抹难看的笑:“抱歉,王妃,弄脏了您的地方……” “没事,把心里那口气出了就好。”苏徽朝她招招手:“来喝杯茶。” 安南乔走过来,在苏徽身边坐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茶杯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 她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入喉,暖了冰凉的四肢,心里的惶然逐渐褪去,慢慢平静下来。 安南乔轻吸了口气,不愿去看阮青阳的尸体,问苏徽:“王妃,您之前说的,让我帮您的忙……究竟是什么忙?” 她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否则她会疯的。 “那个忙,你现在就可以帮我,只需睡一觉就好了。”苏徽道。 安南乔愕然:“睡一觉?” “对。”苏徽朝她微笑,安南乔鼻间忽然传来一股浓郁的焚香味,她的眼皮逐渐变重,整个人恍惚地朝石桌上倒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徽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脚,指尖从腰间荷包摸出一枚小巧的、绑了极细红绳的铃铛,又拿出一根黑红色的绳子,绑在安南乔的小拇指上。 绳子另一端她缠上了几道黄符,她将那一段缠在邹雁书的小拇指上。 “来,我们也开始吧。” 苏徽对邹雁书道:“我帮你唤醒她前世记忆一炷香,在这一炷香的时间内,你有什么想问的抓紧问,一炷香后我会再次封住她的记忆。” 邹雁书未曾想到苏徽会这般雷厉风行,连忙应答:“好。” 苏徽面色微肃,左手掐子午,右手覆在安南乔头顶的百会穴上,缓声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轮回辗转,迷蔽本真……不扰神魂,忆见前因……吾奉大道敕,速速启宿根,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光自苏徽指尖没入安南乔头顶。 邹雁书视线紧紧盯着趴在桌上的安南乔,明明没有呼吸和心跳,却莫名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一样难受。 几秒钟后,趴在桌上的安南乔指尖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67章 邹雁书的执念 第67章邹雁书的执念 安南乔,不,邹秋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漂亮贵人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先一步站起来瑟瑟发抖地要跪下:“贵人恕……” 邹秋水没能跪下去,她的手被邹雁书抓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 她连忙转头一看,待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愣了一下,喃喃:“阿书?” 邹雁书没说话,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安南乔的皮囊,去看那个骨瘦如柴的身影。 她笑了:“阿姐,没想到吧,我从……” 邹雁书话还没说完,便被抱住了。 邹秋水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魂体上,温度烫得能够穿透她的灵魂,耳边传来她的呜咽声:“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邹雁书愣了几秒,身体瞬间虚化,从她怀中逃开,邹秋水抱了个空,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看向她,嘴唇剧烈颤抖,脸上溢出了巨大的悲伤。 “你在演什么?不是你把我卖进青楼的吗?不是你把我送给那些肮脏的男人玩弄的吗?不是你毁了我的人生的吗?”邹雁书歪歪脑袋,不懂她的悲伤从哪来,反而还觉得可笑。 “你既然把我送到了那个地方,就应该知道我没办法活下去,那你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姐妹情深?” “我不是,我不是……”邹秋水再迟钝,也明白邹雁书已经死了,她泪如雨下,不断地摇头:“我没有想害你,我没有。” “只是,只是那时候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做出把亲生妹妹送进青楼的决定前,邹秋水也经历过一番挣扎,可在她偶然间听到村里那些人计划着要对她们两个人下手的时候,她就知道,必须要把邹雁书送离这个魔窟,她才能活下去。 逃跑? 她跟邹雁书两个弱女子,又饿了许久,逃也逃不了多远,说不定还会成为其他人锅里的食材。 所以她在经过一番纠结后决定,把雁书卖进青楼。 青楼老鸨对于女孩们的身体都格外珍爱,绝对不会做出煮了当食物的事。 邹秋水也知道,村里人已经盯上了她们家,不会轻易放走邹雁书。 所以她用娘亲留下的那一小块干硬的馍馍跟村里人做了交易,放邹雁书走,她留下来。 在那个时候,那一小块干硬的馍馍,就已经是无上美味了,村里人同意了。 她哄骗邹雁书出了村,成功将她卖进青楼。 卖身的钱她也没有动,藏在了老宅父母的房间床底下,想着之后若是邹雁书有机会回来,肯定能找到。 她妹妹找东西最拿手了。 现在看来,无论是她还是邹雁书,都没能逃离这场巨大的饥荒。 “对不起……”邹秋水双手捂着脸,身体瘫软着坐在地上。 邹雁书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失声痛哭的邹秋水,一股怒火从心底逐渐燃烧,直烧到她的心口,她猛地上前揪住邹秋水的衣领,双目赤红:“我需要你救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牺牲很伟大?是不是觉得救了我就可以安然去赴死?” 她近乎低吼地质问:“邹秋水!你凭什么!!” 凭什么擅自决定她的人生! 邹秋水被问得哑口无言,她嘴唇颤抖,双目含泪地看着邹雁书,喃喃:“对不起……是姐姐的错,对不起……” 明明这百年来邹雁书都在执着于这句话,在听到的时候却觉得心如刀绞,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邹雁书的执念(第2/2页) 当时那个时代,邹秋水又做错了什么呢? 可她又做错什么? “阿书,这些年你肯定很辛苦吧?对不起……是阿姐的错,真的很对不起……”邹秋水又何尝不后悔? 她没办法,她真的没有办法。 苏徽安静地看着,片刻后提醒她:“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邹雁书使劲眨眼,压下眼窝里的酸涩,看着坐在地上哭得快昏过去的邹秋水,重重叹了口气。 她走向她,微微蹲了下来。 冰凉的额头与邹秋水的额头相抵,如同小时候与阿姐睡在一张床上,相抵而眠那样,轻轻蹭了蹭:“算了。” “我大人有大量。” “原谅你了。” 话落,她没等邹秋水说话,抬手在她后颈压了一下。 邹秋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邹雁书小心抱着她,眼巴巴地看向苏徽:“主人,借个地呗。” 苏徽叹息一声,指了个房间:“带她去那边睡吧。” “多谢主人!” 邹雁书带着安南乔进了房间,将其安置在软榻上,看了她许久,才无声无息地离开房间。 她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苏徽正往阮青阳尸体上贴化尸符。 阮青阳的尸体肉眼可见地化成一摊黑水。 阮青阳入京时戴的是人皮面具,除了他雇的杀手,没人知道他入了京。 正好方便苏徽毁尸灭迹。 邹雁书头一回看到这么厉害的符篆,当即魂体都在发冷,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你这一手……真残忍。” 苏徽瞥了她一眼,哼笑:“他披着人皮面具坑害你姐转世的时候就不残忍了?” 邹雁书一秒改口,站在苏徽身边啪啪啪海豹拍手:“主人好棒,主人厉害,我最喜欢主人啦!” 苏徽:“……” “好假。” “执念了了?”苏徽垂眸看着地上逐渐面目全非的尸体,淡声问。 “算吧。”邹雁书思索几秒,点了点头。 她执着那么多年,其实就是想听阿姐一句道歉。 如今知道当年的内情,又听到对方的道歉,心里的执念也就散了。 她不欲在这话题上多谈,好奇地问:“这化尸符应该是邪道的手段吧?主人,你怎么会……” 邹雁书心中纠结,难道她这个主人,是邪道出身? “这玩意哪分什么邪道正道,纯看你学会之后用去做什么事。”苏徽拍拍手,转身回到石凳上坐下,倒了杯茶水洗手:“用去做坏事就是邪,做好事就是正。” “知识没什么错,错的是将知识错误运用的人。” 邹雁书似懂非懂。 她生前就没读过什么正经书,只觉得苏徽说得很有道理,暗暗记了下来。 苏徽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正想去偷个懒时,玉竹进来禀报:“鲁国公家的小姐来了。” 苏徽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这个鲁国公家的小姐是谁。 那个被水鬼缠上的倒霉鬼,裴灵。 现在看来她家里的事应该已经解决好了。 “让她去厅堂等我。” 苏徽叮嘱邹雁书照顾好安南乔,她苏醒后来告诉她,这才起身前往厅堂。 裴灵一见到她,便急急朝她冲过来扑通跪下:“王妃,求您救救我母亲!” 第68章 诡异的孩童声 第68章诡异的孩童声 苏徽眉头微皱,忙将裴灵扶起来,待看到她面相时心下一沉。 面相上右日月角代表着亲母,如今裴灵面上右日月角微微塌陷,眉尾枯焦发脆,法令纹残缺断裂,主家中母亲大凶,是即将逢丧带孝的破败之相。 可她上次看过那位鲁国公主母的面相,是福寿绵延的长寿之相,估算寿数还能活上三十余载。 这是怎么回事? 苏徽拍拍她的后背安抚,搀扶着她坐下,轻声问:“别着急,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裴灵指尖发冷,双目通红,紧紧握住苏徽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声音微颤:“那天王妃您帮我解决了水鬼郑鸣后,我母亲便向表姐发难,质问表姐为什么要这样算计家中姊妹。” 裴灵的表姐汤柔一开始还在负隅顽抗,拼命解释说不是她做的,是苏徽冤枉了她。 鲁国公夫人见识到苏徽那神异的手段后怎么可能会相信汤柔?立马派人去搜她院子,果然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搜出了一些汤柔跟郑鸣的信件。 信件里汤柔多次有意无意地跟郑鸣表示自己身份低微,没办法帮上他的忙,对他很是愧疚,并说自己如果是鲁国公的小姐就好了,就能帮上他了。 而其中有一封血书,是郑鸣给她留的,让她帮忙将帕子塞进裴灵枕头亦或怀里,事成之后,汤柔就是名正言顺的鲁国公小姐。 多层证据之下,汤柔无言辩驳。 鲁国公夫人十分伤心,连夜将她送出鲁国公府,送到庄子上养着,此生都别想再从庄子上出来了。 怪事,就发生在将汤柔送去庄子的第二天。 鲁国公夫人本想在第二天携裴灵,带上重礼来秦王府亲自向苏徽道谢的,早上丫鬟去叫她,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 “府医来看后,说是母亲心神波动太大,太累了,一下子放松下来睡得太沉,只要睡够了就好。” 裴灵顿了下,继续说:“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就让母亲睡着,可她睡了两天都没有醒过来。” “表面上看着她的气色极好,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就是醒不过来。” “我父亲给宫中递了牌子,求了太医来看,太医也言母亲身体健康,无甚大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醒不过来。” “直到今天早上……” 裴灵照例去陪鲁国公夫人,坐在她身边,依着太医的嘱咐,多跟她说说话,刺激她醒来,她先是讲了自己小时候的趣事,然后拿起话本来读给她听。 鲁国公夫人对裴灵的教养很严格,平日里那些话本是绝对不会让她碰的,她读话本,也存着一个把母亲气醒的心思。 结果读着读着,母亲没气醒,她却听到了一阵笑声。 “那是一个幼童的笑声,很尖细。”裴灵浑身又有些发冷,吞了吞口水说:“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这些时日没休息好,精神恍惚出现了幻听,没放在心上。” “可我读完话本后,那笑声又出现了。” “我耳边,我耳边还有一道童声说,姐姐,我还想听。” 这下裴灵再迟钝也知道大事不妙了,努力压制逃跑的心思,硬是又读了一页话本,跟平常一样的时间离开,才连滚带爬地来找苏徽救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诡异的孩童声(第2/2页) 裴灵哭丧着脸:“王妃,您说,我母亲是不是也被……被那东西缠上了?” 她们鲁国公府是造了什么孽啊!先是她被水鬼缠上,现在又是母亲…… 总不能是祖坟出了问题吧? 苏徽沉吟片刻,起身道:“不好说,我去拿东西,随你走一趟。” 裴灵激动起身,朝苏徽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苏徽让她在这暂且等着,回去将家伙什带上,顺路从房间茶几上抓了几把糖果塞进荷包里。 正放空自己在房间里飘来飘去的裴卿尘见她这样,立马钻进桌子上的小纸人里,朝她张开双手:“带上我,我跟你一起。” 苏徽若有所思:“你会哄孩子吗?” 裴卿尘沉默片刻,迟疑出声:“应该……会吧?十三弟小时候就是我带大的。” “那行。”苏徽将他拎起来放在肩膀上,吩咐木槿照顾好安南乔和她的女儿,再把邹雁书留下,府里有事就来通知她,便带上玉竹跟裴灵一同前往鲁国公府。 她知道裴灵心急,悄摸在车上贴了张疾行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马车便抵达鲁国公府大门。 车夫喜地拍拍马的屁股:“老伙计你脚力不减当年啊!今晚再赏你多吃点豆子!” 苏徽摸摸鼻子,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在裴灵的带领下快步走了进去。 鲁国公府的丫鬟估计是被裴灵或者鲁国公夫人打点过,远远看到苏徽便俯身行礼,没有上次的傲慢与轻视。 苏徽神情淡然,没将她们的变化放在心上。 到了鲁国公夫人住的正院,尚未踏入,她便听到了一道激烈的争吵声:“父亲!母亲尚躺在床上不知生死!你却将这女人带回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明明知道她对小妹做过什么!” 那是裴宇昂的声音,听起来是刻意压抑了愤怒。 苏徽脚步微顿,看向裴灵,眼神带着几分询问,需要她暂时回避吗? 裴灵皱了皱眉头,轻轻摇摇头,率先走了进去,进入院子,她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神情错愕:“表姐?你怎么……?” 原本被母亲赶去庄子上自生自灭的汤柔如今却站在院子里,她身上完全没有那天被赶出去的狼狈,反倒是看起来更加娇美了。 身上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发上簪着京城中时兴的步摇簪子,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怯,看起来像是被人好好滋润过一般。 电光火石间,裴灵结合着方才裴宇昂说的话,瞬间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愕然地看向院子内正皱着眉望过来的中年男人。 “父亲,你……”她难以启齿:“你和表姐……” 鲁国公没想到裴灵会在这时候来,还带了一个陌生人,他面上极快地闪过一抹尴尬,很快又恢复平时一家之主的威严。 “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沉声:“我只是回京的时候碰到了她,她听说你母亲生了病,想来探望,顺路捎她一程。” 苏徽没吭声,一脸古怪地看着鲁国公和汤柔,这两人的面相…… 第69章 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第69章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汤柔奸门泛着暧昧的潮红,细纹交错杂乱,透着桃花暗气。 鲁国公同样奸门暗红,眉尾散乱,说话间却下意识瞥了汤柔一眼,脸上带着相同的桃花浊气,属于通奸之相。 苏徽暗中咋舌,好家伙,这古代就是玩的花啊。 “先不提她,你身后这人是谁?”鲁国公前段时间去外地帮圣上做事,听到了秦王大婚后苏醒的风声,却没有亲眼见过秦王妃。 汤柔也看到了裴灵身后的苏徽,她眼眸微变,眸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恨意,却躲在鲁国公身后垂着首不说话。 那缕恨意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还是被苏徽捕捉到了。 她心中嗤笑,这是恨上她了? 苏徽没将汤柔的恶意放在心上,身侧的玉竹上前一步,开口道:“我家夫人是秦王妃,今日听闻鲁国公夫人生了病,特来探望。” 鲁国公脸色微变,迅速反思方才说过的话,确定自己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才冲她行了一礼:“老臣鲁国公,参见秦王妃殿下。” 穿书这般久,苏徽还是头一回被人这般正儿八经地行礼,反应极快地微微颔首:“国公免礼。” 鲁国公直起身,温声道:“王妃,内子缠绵病榻多日,劳王妃挂怀,实在惶恐。府中简陋,不敢委屈您,王妃请移步前厅稍歇?” 苏徽眉梢微挑:“不必麻烦,我直接去内室看夫人便可,国公无需陪同,只管如常便是。” 鲁国公闻言,忙抬手引道:“王妃仁心宽厚,内子若知晓,定感激不尽,臣为您引路。” 苏徽毫不怯场,迈步跟了上去。 裴灵和裴宇昂对视一眼,一同跟了上去。 两人直接将汤柔无视了个彻底,仿佛她是什么垃圾。 汤柔垂落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尖锐的指尖狠狠刺入柔嫩的掌心,借着掌心传来的痛意保持冷静。 她神情阴翳地看着内室的方向,喉间溢出一抹古怪的笑。 一进内室,苏徽眸子半眯,打量着这个房间。 好生浓郁的煞气,都要把整个房间填满了。 苏徽看看这煞气,再看在前面引路,看起来毫无知觉的鲁国公,心中冷笑一声,曼声道:“夫人病重,鲁国公看起来倒是半点都不担忧。” 还有闲情逸致搞东搞西。 鲁国公神情有些尴尬,讪笑道:“我心中自然是担心的,只是我也不是大夫,再担心也无用。” 他解释:“宫内的太医我都已经请过了,可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现下只能盼望着她睡够了能够自己起来了。” “说实话,我与她年纪也已经大了,若是不慎睡梦中没了……那也算享福了。” 默不作声跟在二人身后的裴灵和裴宇昂愣住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看向鲁国公,像是第一次见他。 说话间,苏徽已经来到鲁国公夫人床前,她嗤笑道:“太医都还没说她会死,你这个做夫君的倒是先给她下了定论,觉得在睡梦中死去是一件享福的事。” “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 这话鲁国公哪敢接,连声道:“这自然没有,只是生老病死乃是常事,做人总要豁达些。” 苏徽视线落在躺在床上的鲁国公夫人身上,忍不住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你怕不是早就希望她死了吧?(第2/2页) 怪不得能这么豁达。 搞出的人命债全转移到鲁国公夫人身上,可不是能豁达地说生老病死乃常事吗? 裴灵急急地凑上前,忐忑不安地开口问:“王妃,怎么样?我娘亲身边有……那个吗?” 鲁国公听着有些糊涂,一头雾水地看向她:“什么这个那个的?” “没什么,接下来有些私房话,不方便让鲁国公听到,你请出去吧。”苏徽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声赶人。 鲁国公不敢顶撞苏徽,没有多言,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走出内室时,他鬼使神差地转头看了一眼苏徽,心口像坠着一块大石头,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很快他便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做那些事的时候,他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暗卫都瞒着,不会有人知道的。 只要熬过七天…… 鲁国公掩下眼中情绪,转身大步离开。 待鲁国公离开,内室静了下来,裴宇昂看看她,再看看裴灵,迟疑道:“需要我回避吗?” 苏徽:“不用。” 裴灵心中着急,忙问:“王妃,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苏徽没正面回答裴灵的话,反而问她:“整个鲁国公府总共有多少个公子小姐?多少妾室?有没有妾室死亡?有没有妾室被打过胎?” 前面的问题尚好,后面的问题多少私密了些,裴灵再三斟酌,才开口答:“府中总共有四位小姐,五位公子。” “其中两位小姐一位公子是其他房生的,剩下的,是……”裴灵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有些难堪,她抿了抿唇说:“是父亲的妾室生的。” “至于有多少妾,”裴灵顿了下才说,“应该有个七八位吧。” “是否有妾室死亡,我并不知晓,因为她们都归我母亲管,平日没有资格来到前院见我们。” “打胎这事是万万不可能的。”裴灵道:“我母亲心善,知道女人怀孕生子不易,平日有姨娘怀孕,都会好生安置,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事来。” 苏徽眉头微扬:“是吗?” 她看着鲁国公夫人的床榻:“既没打过胎,那这床上的婴灵是哪来的?” “除妾室之外,鲁国公在外恐怕也有不少外室吧?有些外室还不得善终。” 裴灵懵了,茫然道:“我、我不知道。” 她一个未嫁人的女儿家,这些阴私鲁国公夫人自是不会同她说太多,她只知道,从她记事时候起,家中父母的关系就格外平淡。 裴宇昂了解一些,脸色当下有些尴尬,他挠挠头,支吾道:“外、外室自是有的,但不得善终应当是不可能。” “那些女人不愿跟着父亲的时候,都会好好拿一笔钱打发她们的。” “是吗?”苏徽从腰间荷包拿出一张符篆点燃,伴随着浓郁的焚香气息,原本仿佛水面一般平静的虚空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躺在床上的鲁国公夫人身上缓缓出现两个鬼影。 裴灵脚下一凉,低头一看,一个浑身青紫的婴孩正抱着她的小腿,朝她咧嘴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