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末世，我靠装弱，苟成最强》 第1章 丧尸俯首 第1章丧尸俯首 纪昼醒来时，右手正按在异能检测仪上。 透明管里亮起几缕灰光。 闪了两下，全灭。 负责记录的男人等到最后一根感应线暗下，在表格上写下结果。 “纪昼，八岁，第三次复测，无异能反应。” 训练厅后排传来议论。 “还是没有。” “她妈妈以前不是精神系吗？” “天赋又不一定传给她。” 纪昼扶住检测台。 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陌生的记忆一股脑往里涌。 临江基地。 少年班。 核心训练。 父亲纪砚山，是临江基地指挥官。 母亲陆岚早年死于外勤任务，生前是基地里最强的精神系异能者之一。 检测台旁边的女人叫陆青禾。 陆岚的妹妹，也是这具身体现在的继母。 剩下的记忆还挤在一起。 纪昼没急着理，先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细，腕骨薄，皮肤下透着淡青色血管。手腕内侧留着几处针孔，掌心干净，连层薄茧都找不到。 她只站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已经开始发酸。 这具身体常年吃药，隔几天就要去一趟医务楼。走快了会喘，早上还晕倒在检测台前。 那一跤摔下去。 再睁眼，身体里便换了个人。 她原来的世界也危险。 只是那里的危险大多披着人皮，很少顶着一张烂脸追着人咬。 “再测一次。” 陆青禾开口。 记录员抬起头。 “陆队长，今天已经测过了。” “我看见了。” “结果很清楚。” “换一台。” 她穿着黑色作战服，肩上别着第二外勤队的银色队徽。短发刚到耳下，眉骨横着一道浅疤。 记录员又推来一台检测仪。 纪昼重新把手放上去。 金属贴住掌心，细微电流沿着指尖往上爬。透明管里亮起几道白光，又依次熄灭。 依旧没有异能反应。 陆青禾指向墙边的锁柜。 “检测石。” 记录员取出一块灰白晶石，放在纪昼面前。 纪昼把手按了上去。 晶石毫无变化。 腹部深处却泛起一点热。 那点热意沿着脊骨往上窜了半寸，很快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甜腥气钻进鼻腔。 纪昼抬起头。 后墙外是实战训练场。 几名清理队员刚押回来一只一级感染体。钢索绕过它的肩背，将它固定在铁架上。黑色头罩遮住整张脸，它仍在不停挣扎。 铁架被撞得左右摇晃。 钢索刮过金属，刺耳的声音隔着玻璃钻进训练厅。 纪昼望过去。 撞击声忽然断了。 感染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肩背抵着钢索，四肢僵在铁架中间。 押送人员扯了扯绳索。 “卡住了？” 另一个人绕到后面检查。 “没有。” 黑色头罩慢慢转动，一点点转向检测台，最后对准纪昼所在的位置。 纪昼腹部那点热意又重了一分。 混乱的记忆里，突然翻出一间昏暗的房间。 年幼的女孩躺在床上，额头烧得滚烫。 女人坐在床边，手掌贴着她的脸。 门外有人经过。 靴底敲在地面，一声接着一声。 “记住妈妈的话。” 女人俯下身。 “以后身体里多了什么，谁问都说不知道。” 女孩抓住她的袖口。 “爸爸也不能说吗？” 女人转头望向紧闭的房门。 “先别说。” “为什么？” “说了，就回不了家了。” 记忆到这里断开。 纪昼抬起手，检测石离开掌心，腹部的热意也退了下去。 玻璃墙后的感染体猛地撞上铁架。 砰的一声。 钢索骤然绷紧。 押送人员立刻用电棍击中它的后颈。蓝白电光顺着灰败的皮肤爬开，铁架再次剧烈晃动。 训练厅里的孩子纷纷站起来。 椅脚拖过地面，惊叫和笑声挤作一团。 纪昼揉了揉掌心，跟着往后退了半步。 检测仪什么也没测出来。 那只感染体却在她抬头时停了。 她才刚到这里。 纪家的门朝哪边开，基地里的路怎么走，她都还没完全弄清。 这时候多一项特殊检查，对她没什么好处。 训练厅里的人都在看电棍和感染体，没人留意检测台前的她。 记录员将检测石收回盒里。 “结果确认，无异能反应。” 陆青禾的手压在桌沿。 “她母亲八岁时也没有觉醒。” “陆岚队长九岁出现精神感应，十一岁才正式觉醒。”记录员翻开档案，“我们只能按现在的结果登记。” “怎么登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丧尸俯首(第2/2页) “取消核心训练资格，基础课程照常。训练配给降到普通儿童标准，增强类营养剂暂停。” 后排又有人说话。 “真要取消？” “那个位置本来就该换人。” “她本来也跟不上训练。” 纪昼看向桌上的文件。 退出申请已经打印好，签字处还贴着红色标签。 这场复测开始以前，结果大概就定了。 她对核心训练没多少留恋。 墙上的课程表写着基础体能、感染体弱点和初级异能控制。 这些东西，她以前学过更难的。 眼下更要紧的是药。 “治疗药也停吗？” 记录员翻了翻资料。 “基础治疗照常，只暂停增强类营养剂。” 她点头。 “可以。” 陆青禾转过脸。 “什么可以？” “退出。” 后排的议论更热闹了。 有等着看她哭，也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空出来的名额。 纪昼没什么感觉。 核心训练的名额不能填肚子。 营养剂可以。 右后方传来脚步声。 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走到检测台前。 他穿着少年班的灰色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手臂上还留着刚结痂的擦伤。 程野。 他姓程，是纪砚山故人的孩子，几年前被接进纪家。 原身上课、吃药、去医务楼，大多由他陪着。她走得慢，他会等；她不肯吃药，他会把水杯送到手里。 照顾了很多年，替她拿主意也成了习惯。 程野先看桌上的文件。 “纪叔昨天没提这件事。” 记录员说：“纪指挥已经签字。基地资源紧张，家属也要服从统一安排。” 程野伸手压住申请。 “先别签，我回去问清楚。” 纪昼抬起脸。 “问什么？” “为什么停你的训练和营养剂。” “问了会多发一瓶吗？” 程野卡在那里。 他可以陪她训练，替她拿水，也能在别人笑她时挡在前面。 基地怎么分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改不了。 陆青禾牵住纪昼，转身往外走。 程野跟了上来。 “去哪？” “医务楼。” “她已经检查过了。” “刚才测的是异能。” 陆青禾回身。 “身体还没查。” “纪叔说——” “他的话，你回家听。” 程野留在检测台旁。 纪昼跟着陆青禾走出几步。 脚底像踩着软棉，膝弯也开始发抖。 陆青禾察觉她走不稳，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早上吃药了吗？” “吃了。” “饭呢？” “吐了。” 陆青禾托住她的腿弯，把人往上抱稳。 “为什么没人送你去医务楼？” 纪昼从原身混乱的记忆里翻出早上的画面。 鸡蛋和面包没吃几口，全吐进了水池。照顾她的阿姨怕耽误复测，只喂了半碗粥，让司机按时送她过来。 “怕迟到。” 陆青禾朝门外喊了一声。 “让车开去医务楼。” 她替纪昼拢好外套，抱着她快步往外走。 经过训练厅门口时，纪昼回头。 程野还站在检测台旁，原身走到哪里都跟着他。 纪昼朝他摆了摆手。 “下午见。” 程野问：“你还回来训练吗？” “应该不回了。” 陆青禾抱着她走出训练厅。 玻璃墙后的撞击声再次停下。 那股甜腥气也从身后追了过来。 纪昼靠在陆青禾肩上，没有回头。 实战训练场内，押送人员正在检查电棍和抑制锁。 铁架上的感染体却一点点弯下身体。 钢索已经勒进它的肩颈。 它仍在往下伏。 膝盖磕上水泥地，额头抵住铁架底座，朝着纪昼离开的方向再也没动。 抑制环上的数字没有变化。 押送人员还背对着它。 监控室里，值班员抬起头。 他把画面往回调了十秒。 陆青禾抱着纪昼经过玻璃墙时，感染体停止挣扎。 她们走出监控范围后，它跪了下去。 值班员重新播放了一遍。 又放了一遍。 屏幕最后停在感染体俯首的画面上。 他拿起通讯器。 “收容组。” “今天送来的一级感染体单独关押。” 通讯器那边问了几句。 值班员调出设备数据。 抑制频率正常。 麻醉剂浓度也没有变化。 “先别处理。” 他按下录像保存。 “这段监控留下。” 第2章 她以前不会问为什么 第2章她以前不会问为什么 医务楼的护士给纪昼抽了三管血。 针头拔出来，陆青禾的通讯器正好响了。 她走到门外接听，玻璃门合上前，朝纪昼的手肘点了一下。 “按住。” 纪昼用棉球压着针孔。 针孔还在渗血。 她把棉球又压紧了一点。 诊疗桌后，许南乔翻开病历。 女人穿着白大褂，长发挽在脑后，工作牌压在衣襟上。 “早上吐了？” “嗯。” 许南乔的笔尖划过体重记录。 “上个月三次，这个月两次。半年轻了两公斤。” 她翻到训练记录。 整整一页，几乎空着。 “训练时也晕过？” “有过。” “为什么没记录？” 纪昼从原身的记忆里找了一圈。 每次不舒服，她都坐在训练场边休息。 程野拿水过来，等她脸色缓过来，再带她回队伍。 “坐一会儿就好了。” 许南乔抬起头。 “谁说好了？” 诊疗室的门被推开。 程野站在门口，灰色训练服的领口湿了一圈，手里还拿着纪昼落在检测厅的外套。 他像是一路跑来的。 “我看她歇完能走，就没送过来。” 许南乔把病历转向他。 “半年轻了两公斤，训练时晕过，记录却一片空白。” 程野站到床边。 “教练说她只是体能差。” “练了三年，好了吗？” 程野嘴唇压成一条直线。 许南乔重新拿起笔。 “增强类营养剂不全停，剂量减半。核心训练暂停，基础课程照常。” 她写下新的医嘱。 “下午四点来医务楼做康复训练，半个月后复查。” 纪昼看向那张单子。 原本要停掉的营养剂，留下了一半。 够她少晕几次。 程野伸手去接医嘱。 “我带她来。” 许南乔问：“你几点结束训练？” “四点半。” “她四点放学。” “她可以等我。” 许南乔没把医嘱给他，转手递到纪昼面前。 “从文化楼出来，沿地上的白线走。认得医务楼吗？” “认得。” 程野皱眉。 “她容易走错。” 纪昼指了指窗外。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正沿着白色引导线经过，手里拎着食堂发的饭盒。 “他们比我小。” “他们认路。” “那我今天认一次。” 许南乔把医嘱放进她手里。 “就这么办。” 程野看向她。 许南乔已经低头开检查单。 陆青禾打完通讯回来，接过检验报告。 看到最后两项，她的脸色便沉了些。 “她今天还去上课？” “去。”许南乔说，“坐着上课，总比回家躺一天强。” 外勤队的人站在走廊尽头催。 陆青禾摸了摸纪昼的额头，又问了一遍药和早饭，随后叫来司机。 “送她去文化楼。” 程野拿起纪昼的书包。 “我送她。” 陆青禾抬手看了眼时间。 “你的实战课已经迟到了。” “就几分钟。” “司机认路。” 程野还站在诊疗床边。 纪昼伸手拿回书包。 “我坐车。”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 “放学别乱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她以前不会问为什么(第2/2页) “好。” “到了给我发消息。” 纪昼摸了摸衣兜。 空的。 原身的儿童通讯环没带。 程野也想起来了。 他摘下自己的黑色通讯环，调到儿童模式，扣到纪昼手腕上。 屏幕亮起。 联系人只有三个。 程野。 纪砚山。 陆青禾。 定位也开着。 “先借你。”程野说，“别乱按。” 纪昼翻了一下设置页。 “我自己的呢？” “送去修了。” “坏了多久？” 程野想了想。 “半个月。” 纪昼在屏幕上停了两秒，把通讯环扣好。 训练教练在走廊外叫程野。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 “下午在教室等我。” 纪昼抬起手腕。 “许医生让我自己走。” 程野眉头又压了下来。 外面的教练再次催人。 他只能先走。 司机把纪昼送到文化楼时，第二节课已经开始。 文化楼门口设着消毒区。 一队刚从外围回来的孩子正在冲洗鞋底，旁边的金属桶里堆着沾灰的防护服。 广播循环播放今日警报等级。 【东侧防线安全。】 【旧仓库区域仍在检修，禁止儿童靠近。】 纪昼穿过消毒门。 教室门口贴着课程表。 识字。 算术。 基地地图。 警报信号。 基础包扎。 司机敲了敲门。 讲台上的老师放下粉笔。 “进来。” 纪昼背着书包走进去。 二十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基地不大。 纪指挥的女儿。 陆岚留下的孩子。 连续三年没能觉醒异能。 老师示意她站到讲台旁。 “纪昼从今天起不再参加核心训练。” 教室里立刻有了动静。 前排有人回头。 也有人朝最后一排看。 老师用黑板擦敲了敲讲台。 “后面有两个空位，你自己选。” 纪昼顺着他的手看去。 一张桌子靠近教室中间。 旁边坐着个扎高马尾的女孩。 她穿着核心训练班的红色训练服，手腕扣着火系异能训练用的护腕。 孟明薇。 基地副指挥的女儿。 原身刚到临江基地时，是孟明薇把她带在身边。吃饭、上课、训练，两个人几乎都在一起。 孟明薇已经把旁边的椅子拉开。 “坐这里。” 语气很熟。 像纪昼本来就该过去。 另一张桌子在窗边。 窗边坐着一个短发女孩。 浅棕色头发刚到下巴，右耳戴着银灰色助听器。桌面上摆着拆开的电子零件，周围几张桌子都往外挪了些，空出一圈不太自然的距离。 纪昼看过去时，女孩正低头收拾铜线和螺丝。 她没招手。 也没催。 只把自己的工具箱往墙边挪了挪，给空桌腾出一半地方。 孟明薇又拍了拍椅背。 “纪昼，过来。” 教室里不少人都在看。 纪昼背着书包往后走。 走到孟明薇身边时，她脚步没停。 红色椅子被留在原地。 窗边的女孩停下螺丝刀，抬起了头。 第3章 有关系 第3章有关系 纪昼在窗边停下，把书包放到空桌上。 旁边的女孩立刻收起桌面的铜线和螺丝，把工具箱往墙边推了推。 她的浅棕短发刚到下巴，右耳戴着银灰色助听器，透明软管压在碎发下面。收拾东西时动作很快，像已经习惯给别人腾地方。 纪昼拉开椅子。 “这里有人吗？” 女孩摇头。 “没有。” 她说话不快，每个字都咬得认真。 纪昼坐下。 “纪昼。” 女孩抬起脸。 灰褐色的眼睛很干净，右耳后被助听器压出一道浅红痕。 “我知道。” 她把教材往中间推了推。 “许南枝。” 老师开始讲基地警报。 许南枝连续答对三个问题。 她说得慢，后排有人故意拖长声音学她。老师转身写字，那几个人又捂着嘴笑。 许南枝的肩膀有些僵，只抬手把助听器往耳后推了推，继续盯着黑板。 纪昼记住了那几张脸。 下课铃刚响，孟明薇便从前排站了起来。 她穿着核心班的红色训练服，高马尾从肩后扫过，身后两个女孩也跟着起身。 几个人一路走到窗边。 孟明薇停在纪昼桌前，手掌按住桌角，微微抬着下巴。 “下节课坐回来。” 纪昼正在把医嘱夹进书里。 “我不回。” 孟明薇按在桌角的手停住。 “你要跟她坐？” “嗯。” 她偏头瞧向许南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连核心训练都进不了。” 纪昼抬起脸。 “我也出来了。” 孟明薇唇边那点笑淡了。 高高扬起的下巴还没放下，人已经往前逼了一步。 “我都不跟你计较了。” “计较什么？” “你刚才让我丢脸。” 纪昼瞧了瞧教室中间那张空椅子。 “我只是坐了张椅子。” 后排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孟明薇猛地转头，高马尾甩过肩膀。 没人承认。 她脸颊涨红，转回来一把抓住纪昼的书包。 “起来。” 纪昼按住另一边。 “松手。” “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去。” 孟明薇用力一扯。 书包拉链崩开。 课本和药瓶一起掉下来。玻璃瓶撞上桌腿，滚向许南枝的工具箱。 许南枝立刻蹲下去捡。 孟明薇身后的女孩往后退，鞋跟撞翻了工具箱。 铜线、螺丝和拆开的电子板撒了一地。 一块断裂的金属片从箱底滑出来，在许南枝手背划出一道口子。 血立刻冒了出来。 许南枝疼得眉头皱起，手却先伸向那块摔裂的电路板。 “坏了。” 孟明薇松开书包，脸上的慌乱很快被恼火盖住。 “是她自己放在路上的。” 许南枝捂住手背，嘴唇发白。 “这是医务楼旧区的警报器。” “坏了就换。” “仓库里没有了。” 孟明薇抬脚，把滚到鞋边的螺丝踢开。 “谁让你把这些破东西带来学校。” 螺丝滚到纪昼脚边。 纪昼弯腰捡起，放回翻倒的工具箱。 “捡起来。” 孟明薇眉梢扬起。 “你让我捡？” “你踢的。” “我不捡。” 纪昼伸手拿起她放在桌角的红色护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有关系(第2/2页) 孟明薇脸色一变，立刻抓住另一端。 “你干什么？” “这个摔坏了，也能换吗？” “你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抬手便推。 纪昼侧身避开，鞋底却踩中地上的螺丝，腰侧重重撞上桌角。 疼意窜上来，她的脸色更白了。 孟明薇扑过来抓她。 纪昼抬臂挡住手腕，脚尖同时踢向她膝弯。 位置没错。 这副身体的力气没跟上。 孟明薇挣开她，凌乱的高马尾擦过肩头，指甲从纪昼颈侧划过。 火辣辣的一道。 许南枝扔下电路板，从后面抱住孟明薇。 “别打了！” 她身形瘦小，手背还在淌血，抱得却很用力。 孟明薇被勒得踉跄半步，恼怒地转身推她。 纪昼捡起地上的工具箱，挡在两人中间。 巴掌重重拍上铁皮箱盖。 砰！ 孟明薇疼得缩回手。 她捂着发红的掌心，眼泪瞬间涌到眼眶里。 老师冲进教室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两张桌子撞歪。 课本和药瓶散了一地。 许南枝站在纪昼身后，手背全是血，怀里还护着那块摔裂的电路板。 纪昼颈侧多了几道抓痕，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孟明薇站在桌子另一边，红色训练服皱了，高马尾也散下来几缕，眼圈红得厉害。 老师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都去办公室。” 十分钟后，事情已经问清楚。 孟明薇让纪昼换座。 纪昼拒绝。 孟明薇扯开她的书包，撞翻工具箱，又先动了手。 孟明薇坐在椅子边，散下来的发丝贴着脸颊，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我只是让她回来。” 老师问：“她不愿意，你为什么拉她的书包？” “她以前都听我的。” “现在她不想听。” 孟明薇抬起通红的眼睛，直直望向纪昼。 纪昼坐在办公室另一边。 护士正用棉签替她擦颈侧的伤。药水碰到抓痕，她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抱着工具箱的手臂却没松。 许南枝挨着她坐，手背包了一圈白纱布。 孟明薇的嘴角往下压，眼泪掉得更急。 “她以前不会这样。” 纪昼迎着她的目光。 原身确实不会。 原身会坐回她留好的位置，会等她消气，也会在她哭的时候先去哄她。 可那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老师让孟明薇向两个人道歉，并赔偿警报器损坏的零件。 孟明薇先走到许南枝面前。 她下巴仍抬着，声音却带了鼻音。 “对不起。” 许南枝抱着摔裂的电路板。 “没关系。” 孟明薇又转向纪昼。 几缕散开的头发落在脸侧，她抬手擦掉眼泪。 “对不起。” 纪昼点头。 “好。” 孟明薇等了几秒。 纪昼已经低头检查工具箱的裂口。 她咬住嘴唇。 “你呢？” 纪昼抬起脸。 “什么？” “你不说没关系吗？” 纪昼颈侧还沾着药水，怀里抱着许南枝摔裂的工具箱。 “有关系。” 孟明薇抓住书包带。 红色布料在她掌心揉成一团。 她站了几秒，转身冲出办公室。散乱的高马尾在门边一晃，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纪昼坐在原处，没有追。 第4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4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放学时，程野站在文化楼台阶下，手里拎着纪昼今天要带回去的药。 他换下了训练服，黑色短发还带着冲洗后的水汽。 看见纪昼颈侧的纱布，他直接迎了上来。 “谁弄的？” “孟明薇。” 程野弯下腰，手指伸向她颈间的纱布。 纪昼偏开脸。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抓你了？” “嗯。” “为什么打起来？” “她让我换座位。” 程野盯着那块纱布。 “那你为什么不换？” 纪昼抬头看他。 这个问题，孟明薇今天已经问过很多遍了。 许南枝正好从教室里出来。 浅棕色短发贴着脸侧，右手缠着纱布，左臂抱着修过的工具箱。经过纪昼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警报器装好了。” “能用吗？” “试过了。” 许南枝顿了顿。 “现在能用。” “那就好。” 许南枝点点头，沿着白色引导线往医务楼走。 程野望着她的背影。 “你真要跟她坐？” “嗯。” “明天坐回去。” 纪昼摸了摸颈侧的纱布。 “我不去。” 程野拎过她的书包。 “明薇不会再动手。我会跟她说。” “那你去说呀。” 程野转过脸。 “纪昼，我说的是座位。” “我说的也是。” “她道歉了。” “她道歉了，我就得坐回去呀？” 程野嘴角绷了起来。 “你们认识三年。真出事，她至少能护住你。” “今天也挺危险的。” “今天是意外。” 纪昼指了指自己的纱布。 “她自己抓的，也算意外吗？” 文化楼前不断有孩子出来。 值班老师站在门边，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路旁。 程野低头看了她片刻，伸手牵她。 “先回去。” 纪昼没动。 “纪叔在家里等你。” 她这才把手递过去。 纪砚山。 这个名字今天已经出现了好几次，人却还没见过。 车刚开进居住区，司机便从后视镜里瞧了两次。 纪昼颈侧贴着纱布，腰上的青痕藏在衣服下面，看着还算完整。 程野坐在她旁边，脸色倒比受伤的人更难看。 “许医生处理过了？”司机问。 “处理过了。”程野说。 司机又从镜子里看向纪昼。 “疼不疼？” “现在不疼了。” “那就好。” 司机把车开得更稳，没再追问。 纪昼手腕上的通讯环亮了一下。 许南枝发来一张照片。 旧警报器重新挂在医务楼走廊上，指示灯亮着绿色。照片拍得有些歪，右下角还照进半只鞋。 下面只有三个字。 【能用了。】 纪昼回了一个“好”。 程野偏过头。 “谁发的？” “许南枝。” “她说什么？” “警报器修好了。” 程野朝她伸手。 “给我看看。” 纪昼把手腕移到靠窗的一侧。 “她发给我的。” “我知道。我就看一眼。” “我已经看完了呀。” 程野的手还停在两人中间。 “纪昼。” “嗯？” 她抬起脸，神色认真，像是真的没弄懂他为什么叫自己。 程野盯了她几秒，收回手。 “算了。” 前排的司机握着方向盘，肩膀悄悄松了些。 车经过居住区训练场时，两个少年刚从里面出来。 年长些的周启抱着训练头盔，身形修长，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 韩策跟在旁边，训练服外套搭在肩上。隔着车窗看见纪昼颈侧的纱布，他立刻抬手让司机停车。 车窗刚降下来，韩策便弯腰探进半个身子。 “真打了？” “嗯。” “你还手没有？” “还了。” 韩策上下打量她。 “那孟明薇怎么没伤？” “没打过。” 韩策的嘴角一下翘了起来。 “你还挺诚实。” 周启站在他身后。 “你不是会躲吗？” “躲了。” 纪昼指了指自己的腿。 “它慢。” 韩策笑出了声。 “那你还打？” “她先抓我书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第2/2页) 周启问：“你踢她了？” “嗯。” “没踢动？” “位置对，腿没力气。” 周启侧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两下。 韩策已经笑得扶住车门。 “地方都挑好了，人没跟上。” 程野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差。 “很好笑？” 韩策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也没有多好笑。” 周启抬手碰了碰鼻尖。 “打不过还往前凑。” 纪昼想了想。 “当时没来得及跑。” “哦。” 周启点点头。 “那下次先跑。跑不掉再踢。” 程野冷着脸。 “没有下次。” 韩策往车门边靠了靠。 “人家都动手了，她还不能还啊？” “颈侧。”纪昼纠正。 韩策看看纱布。 “抓这儿更得还。” 程野推开车门。 “你们训练结束了？” 韩策脸上的笑顿时淡了。 “刚结束。怎么了？” “加练。” “不是，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很有精神吗？” 韩策本能地退了半步。 “我明天还有考核。” 程野已经下了车。 周启抱着头盔往训练场走，经过车窗时朝纪昼扬了扬下巴。 “回去记得冷敷。” “好。” 韩策被程野扣住肩膀，还在回头喊： “下次踢外侧！外侧容易倒！” 程野把他往训练场里推。 “你先练会闭嘴。” 司机等他们走远，才重新发动车。 纪昼低头准备关掉通讯环。 车门又被拉开。 程野站在外面，一只手扶着车门，额前半干的碎发被风吹乱。 “明天坐回原来的位置。” 纪昼抬头。 “不去。” 程野眉头压下来。 “我会跟明薇说，她不会再动手。” “那你去说呀。” “纪昼。” “嗯？” “我说一句，你非得顶一句？” 纪昼想了一会儿。 “可你说的，我不想听呀。” 程野盯着她。 “许南枝才认识你一天。” 纪昼碰了碰颈侧的纱布。 “孟明薇认识我三年。” “所以你更该——” “认识三年，她今天还是抓我了。” 程野的话断在那里。 纪昼继续道： “许南枝今天还帮我了。” “她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帮你？” “她抱住孟明薇，我才挡住那一下。” “那叫添乱。” “可她手还流着血。” 程野扶着车门的手微微一顿。 纪昼望着他。 “我想跟她坐。” 司机低头摆弄车载广播。 屏幕根本没有亮，他仍旧调得很认真。 程野站在风里。 他看了纪昼很久，眼里的恼火慢慢变成了一点陌生。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一次，他的语气没那么硬。 纪昼也望着他。 原身很少拒绝别人。 身体不好，动作又慢。别人替她选好了路，她便跟着走。时间久了，大家都觉得她没有自己的主意。 纪昼没办法把那个人还给他们。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我今天在检测厅晕过。” 程野皱眉。 “所以呢？” “脑子可能摔聪明了。” 前排传来一声咳嗽。 司机把脸转向窗外。 程野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句真话。 纪昼坐得很乖，眼睛清清亮亮。 “明天我还坐窗边。” “你现在怎么什么都要跟我争？” “没有呀。” “那你这叫什么？” 纪昼靠回椅背。 “我只是想自己选一次。” 程野扶着车门，许久才松开。 车门被他关上。 他转身往训练场走，没走几步，便把刚摸到门边的韩策抓了回来。 韩策整张脸都垮了。 “程野，你有病吧？” “再跑两圈。” “她不听你的，凭什么罚我？” “还有力气说话，再加一圈。” 纪昼隔着后窗看着他们进去。 程野今天已经问了两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来以后只装弱还不够。 偶尔也得装得像原来一点。 第5章 纪指挥的答案 第5章纪指挥的答案 纪家的房子就在指挥楼后面。 院门外停着陆青禾的越野车，轮胎缝里卡着泥，车门上还有一道新刮痕。 纪昼刚下车，陆青禾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件深灰色毛衣，作战服搭在臂弯。短发被帽檐压得有些乱，看见纪昼颈侧的纱布，脚下顿时快了。 “老师说你跟人打架了。” “她先动手。” “我问伤。” 陆青禾俯下身，揭开纱布边缘。 几道抓痕横在冷白的皮肤上，抹过药，周围还是红的。 “腰呢？” “撞了桌角。” “许南乔怎么说？” “皮外伤。” 陆青禾把作战服递给跟出来的阿姨，牵着她往里走。 “程野呢？” “在训练场。” “还没结束？” “他给韩策加练了。” 远处正好传来韩策的喊声。 隔了大半个居住区，听不清具体骂了什么，只能听出他很不服。 陆青禾往训练场的方向偏了偏头。 “他倒会找人出气。” 客厅墙上挂着临江基地的地图。 红线沿着外墙铺开，蓝色标记集中在水源和医疗区。沙发前铺着深色地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坐在上面拼积木。 听见门响，她立刻爬起来。 “姐姐！” 纪晚穿着浅色毛衣，两条细辫垂在肩前。她张开手便往纪昼身上扑，陆青禾从旁边挡住她。 “腰伤了。” 纪晚赶紧刹住脚。 她围着纪昼转了半圈，盯住颈侧的纱布。 “姐姐，你打架了？” “嗯。” “赢了吗？” “没有。” 纪晚脸上的兴奋垮了。 “那你疼不疼？” “碰的时候疼。” “现在呢？” “好多了。” 纪晚这才牵住她的袖口，把她往沙发边带。 茶几上放着一只浅口玻璃碗，碗里盛着半碗水，边沿溅了好几滴。 纪晚跑回茶几旁，摊开手。 淡蓝色的水光从她掌心亮起。 碗里的水晃了晃，慢慢升起来，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水球。 “姐姐，你看。” 水团撑了几秒，边缘开始往下滴。 两滴砸在纪晚袖口上。 她飞快把手藏到背后。 陆青禾已经把毛巾递了过去。 “练了多久？” “很久。” “多长时间？” 纪晚用两根手指比出一小截。 “这么久。” “先擦干净。” 纪晚接过毛巾，嘴里还惦记着刚才的事。 “孟明薇姐姐为什么打你？” “她想让我坐回她旁边。” “你不想吗？” “不想。” “那就不坐。” 陆青禾正在给纪昼腰上的淤青重新擦药，听见这句，眉梢动了动。 “你倒想得明白。” 纪晚抱着毛巾，理直气壮。 “座位又不是她家的。” “确实不是。” 有了陆青禾这句话，纪晚更有底气了。 她挨着纪昼坐下。 “妈妈说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可能吧。” “关系好也会打架吗？” “会。” 纪晚抱着积木盒想了一会儿。 这次没再问。 纪昼松了口气。 今天已经有太多人拿“以前关系好”说事。 再听几遍，她都快怀疑关系好是一张免责卡，抓伤了人也能接着用。 晚饭前，院外传来车声。 纪晚扔下积木，光着一只脚便往门口跑。 “爸爸回来了。” 门一开，冷风先灌进客厅。 纪砚山穿着深色制服，外套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副官抱着几份文件跟在后面，汇报一直没停。 “北侧巡防路线已经重新排过。” “孟副指挥那边还在等确认。” 纪砚山接过最上面的文件。 “明早送到办公室。” 副官应了一声，退出门外。 纪砚山四十岁上下，身形高大，制服领口扣得严整。眉骨深，鼻梁挺直，进了家门，肩背也没有松下来。 纪晚已经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 纪砚山弯腰把她抱起来。 “鞋呢？” 纪晚低头。 左脚穿着袜子，右脚空着。 “跑掉了。” “自己捡回来。” 纪晚搂着他的脖子不肯下去。 “我今天能把水停住了。” “是吗？” “真的。” 她急着证明，从纪砚山怀里滑下来，跑回茶几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纪指挥的答案(第2/2页) 碗里的水被她引到半空。 水团歪了几次，总算稳住。 一滴水落在纪砚山的袖口上。 纪晚盯着那块深色水印，呼吸都放轻了。 纪砚山等水团散回碗里，才开口： “比昨天稳。” 纪晚立刻笑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门边的小拖鞋，放到女儿脚下。 “穿上。” 纪晚乖乖踩进去。 纪砚山这才转向沙发。 纪昼坐在那里，颈侧贴着纱布，怀里放着今天刚发下来的教材。 “听说你打架了。” 纪昼把书合上。 “孟明薇先动手。” 纪砚山走近，揭开纱布看了看。 确认伤口不深，他松开手，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还手了吗？” “还了。” “打赢没有？” “没有。” 纪晚抱着积木盒坐在他腿边。 陆青禾靠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拿着药膏。 纪砚山问： “怎么输的？” “她力气比我大。” “知道她力气大，还让她靠那么近？” “当时来不及挑地方。” “教室里没有东西能用？” “有个工具箱。” “为什么不用？” “太重了。” 纪砚山眉峰稍压。 “重才有用。” 纪昼想了想。 “砸头上可能要赔命。” 陆青禾把药膏盖拧上，唇角动了动。 纪晚仰起脸。 “赔命是什么？” “吃饭前别问。”陆青禾说。 纪晚重新去摆积木。 纪昼确实动过工具箱的念头。 铁皮箱角又硬又尖，真朝八岁孩子头上砸，轻重很难拿准。 她只想把孟明薇拦开，没打算开学第一天便在教室里办一场小型葬礼。 纪砚山盯着她颈侧的伤。 “你知道工具箱会伤人，说明当时还没失控。” “我躲了。” 纪昼拍了拍自己的腿。 “它没躲过去。” 这双腿细得过分。 跑几步便喘，站久了也会酸。 纪砚山没有继续追问她怎么打的。 “明薇是火系，身体也比你强。压不住她，就别站在原地等她扑过来。” “嗯。” “既然知道打不过，为什么还要跟她闹？” “我没跟她闹。” “你换了座位。” “后面那张桌子本来就空着。” 纪砚山靠上椅背。 “孟明薇也给你留了位置。” “她让我过去。” “有区别？” 纪昼按住教材翘起的书角。 “一个给我腾地方。” 她顿了顿。 “一个要我回去。” 纪砚山脸上的神情没变。 “许南枝进不了核心训练。” “我也进不了。” “她身体不好，听力也有问题。警报真响了，她连自己都顾不上。” “她今天顾上我了。” “抱住孟明薇？” “嗯。” “那叫添乱。” “可她手还流着血。” 纪砚山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点了一记。 “孟明薇有异能，也接受过训练。许南枝没有。你选身边的人，至少要分得清谁能护住你。” “我只是选个同桌。” “临江没有只坐在教室里上课的孩子。” 纪砚山的语气依旧平稳。 “警报一响，同桌就是离你最近的人。” 这句话放在普通学校里有些奇怪。 放在每天教孩子辨认感染警报的基地里，很合理。 纪昼抱着教材。 “可我坐许南枝旁边，她没让我听她的。” 纪砚山望着她。 “孟明薇让我听她的。” 纪晚手里的积木块没插稳，啪嗒掉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又偷偷抬头瞄向父亲。 纪砚山把那块积木递给她，随后才说： “孟家会来人道歉。” “损坏的东西，学校也会处理。” 纪昼等着后面的话。 果然，纪砚山接着道： “明天回去，和明薇照旧相处。” 他把纪晚拼歪的积木扶正。 “这件事到此为止。” 纪昼抱着教材坐在沙发上。 纪砚山问得很细。 她说的话，他也都听完了。 最后还是让她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低头按住书角。 早上的异能检测也是这样。 仪器换过。 检测石也用过。 结果照旧。 第6章 你感觉到了什么 第6章你感觉到了什么 纪昼按住翘起的书角。 “我不想和她照旧相处。” 纪砚山坐在她对面。 刚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副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监控终端。 “指挥官，收容区出事了。” 屏幕还亮着。 画面停在实战训练场。 陆青禾抱着纪昼，正从玻璃墙外经过。 铁架上的感染体低下头，钢索勒进肩颈，它仍在往下伏，膝盖砸上水泥地。 额头抵住铁架底座。 方向正对着纪昼离开的出口。 客厅里的声音全停了。 纪晚抱着积木盒，脑袋转向屏幕。 “它在给姐姐磕头吗？” 陆青禾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坐好。” 副官将画面调回开头。 “这只一级感染体送进收容区以后，一直没有进食。” “十分钟前，它突然连续撞击防护门。” “监控室往前查，翻出了这一段。” 录像重新播放。 感染体原本还在铁架上挣扎。 纪昼抬头的瞬间，撞击停了。 黑色头罩缓缓转动，对准检测台。 她被陆青禾抱走后，感染体跪了下去。 纪昼抱着教材坐在沙发里。 颈侧贴着纱布，腰上的淤青抵住靠垫，疼意一阵阵往外散。 早上闻到的甜腥气再次从记忆里翻出来。 腹部也跟着热了一瞬。 她的手臂压紧教材。 纪砚山接过终端。 “你当时感觉到了什么？” “想吐。” 陆青禾走到纪昼身边。 “又难受了？” “检测完有一点。” “现在呢？” “没有了。” 陆青禾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纪砚山将终端递到纪昼面前。 “再看一遍。” 纪昼往前坐了些。 屏幕里，她被陆青禾抱着，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感染体转向她时，她也恰好抬起头。 一段陌生又熟悉的记忆压了上来。 昏暗的房间。 女人坐在床边，掌心贴住女孩滚烫的额头。 ——以后身体里多了什么，谁问都说不知道。 ——说了，就回不了家了。 画面播放结束。 纪砚山问：“发现什么了？” 纪昼盯住屏幕左下角。 押送人员往前走了一步。 手里的钢索松开半截。 “绳子松了。” 副官俯身靠近终端。 “哪里？” 纪昼抬手指出位置。 “这里。” 画面放大。 钢索松开的下一秒，感染体向前倾倒。 副官调出当天的收容记录。 “它入场前打过麻醉剂。” “抑制锁也可能影响平衡。” 纪昼点头。 “那它是摔了。” 纪砚山没有关掉终端。 “它摔倒以前，为什么转向你？” “它戴着头罩。” “感染体的听觉还在。” 纪昼抬起脸。 “训练厅里有很多人。” “它只朝这边转。” 她认真想了片刻。 “可能听见陆姨说话了。” 陆青禾眉梢微扬。 “那它胆子挺大。” 纪晚仰起脸。 “感染体怕妈妈吗？” 纪昼点头。 “正常人都该怕一点。” 陆青禾伸手捏住她的脸。 “还有力气贫嘴。” 纪昼的脸被捏得往旁边偏了一点。 她也没挣。 纪砚山重新将画面停在感染体伏地的位置。 “你觉得它只是在摔倒？” “看着像。” “要是不是呢？” 纪昼抱住教材。 “那我也不知道。”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 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 看起来认真又无害。 纪砚山关掉终端。 “录像送技术组。” “钢索、麻醉剂和抑制锁全部重查。” 副官问：“这只感染体怎么处理？” “单独关押。” “今晚不动。” 副官拿着终端离开。 房门合上。 墙边的壁炉发出一声轻响。 刚才还摆在客厅中央的座位问题，被那段录像压到了一旁。 纪昼没有主动提。 纪砚山却重新开口。 “许南枝暂时不调走。” 纪昼抬头。 “你继续坐窗边。” “警报响起后，必须服从老师的撤离安排。” “不能为了同桌擅自折返。” “好。” “孟家那边，我会处理。” 纪昼抱着教材，点了点头。 暂时不动许南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你感觉到了什么(第2/2页) 也暂时不动她。 纪晚挪到纪昼旁边。 “姐姐，你明天还会打架吗？” “不会。” “孟明薇再抓你呢？” 纪昼看向纪砚山。 “那要看老师来得快不快。” 纪晚皱起小脸，努力琢磨这句话。 陆青禾拿起桌上的药膏。 “先吃饭。” 餐厅里的菜已经摆好。 程野回来得最晚。 训练外套搭在肩上，额前的黑发还沾着汗。 他走进餐厅，先看见纪昼颈侧的纱布。 “还疼吗？” “现在不疼。” 他将外套放上椅背。 纪晚已经憋不住了。 “刚才有感染体给姐姐磕头。” 程野拉椅子的手顿在原处。 “什么？” 纪晚跪到椅子上，双手撑住桌沿。 “就是这样趴下去。” 陆青禾把她按回座位。 “好好吃饭。” 程野转向纪昼。 纪昼舀了一勺汤。 “钢索松了。” “技术组会查。” 纪砚山拿起筷子。 “从明天下午开始，你们三个轮流带纪昼做基础训练。” 程野眉间浮出不赞同。 “她今天才晕过。” “训练强度由医务组审核。” “练什么？” “攀爬、障碍通过、负重撤离和基础格斗。” 纪昼将汤咽下去。 “教逃跑吗？” 纪砚山道：“教你怎么从危险区活着出来。” “那学。” 程野侧过脸。 “累了就停。” “好。” “别硬撑。” “好。” “听清了吗？” 纪昼放下勺子。 “我答了两次。” 程野嘴角压紧。 纪晚埋头扒饭，肩膀一抖一抖。 饭后，程野送纪昼上楼。 楼梯转角的灯坏了。 他走在前面，速度放得比平时慢。 纪昼扶住栏杆，一阶一阶往上。 到了房门口，程野把黑色通讯环递给她。 “今晚戴着。” 屏幕亮起。 儿童模式。 定位开启。 联系人只有三个。 程野。 纪砚山。 陆青禾。 纪昼接过通讯环。 “你能看见定位？” “嗯。” “纪指挥也能？” “能。” “我自己的什么时候修好？” “维修处还没送回来。” “半个月了。” 程野握住她的手腕，将通讯环扣上去。 环扣刚收紧，便硌住那截过分纤细的腕骨。 他的动作放缓。 又往外松了一格。 “先用我的。” 纪昼转了转手腕。 大小正好。 “我以前也一直开着定位？” “儿童通讯环都开。” “我知道吗？” 程野的手还停在她腕边。 纪昼抬起脸。 走廊没有开灯。 通讯环的绿光映在他指节上。 他收回手，视线落向她颈侧翘起的纱布。 手指刚靠近，纪昼便偏开了脸。 程野停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把手放下。 “伤口别碰水。” “许医生说过了。” “窗户别开。” “嗯。” “有事按警报。” “好。” 纪昼推开房门。 “明天见。” 程野仍站在门外。 “纪昼。” 她扶着门把手。 “嗯？” “你以前不会躲我。” 纪昼歪了歪头。 “以前你也不会什么都管。” 程野眉间的情绪僵住。 纪昼朝他摆摆手。 “明天还要训练。” 门关上。 锁舌咔哒一声扣紧。 程野的影子还停在门缝下面。 几秒后，脚步声才沿着走廊远去。 纪昼转身检查窗户。 再拉开衣柜。 床底也没有人。 她把通讯环放到书桌上。 绿色定位点稳稳亮着。 纪昼从抽屉里取出异能训练教材。 书页翻开。 火系。 水系。 风系。 金属系。 她摊开苍白的手掌。 基地收容区里，还关着那只不肯进食的感染体。 监控录像没有销毁。 纪砚山也没有相信她。 纪昼盯住自己的掌心。 腹部深处，那团安静了一整天的东西，轻轻动了。 第7章 怎样装作第一次 第7章怎样装作第一次 纪昼反锁房门，窗扣压好，衣柜拉开，床底也照了一遍。确认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才把通讯环摘下来，放到书桌上。 屏幕中央，绿色定位点一直亮着。 她盯了两秒，没有去碰设置。 定位忽然消失，比一直亮着更容易招人。 纪昼从抽屉里翻出异能训练教材，摊在灯下。 火系感受温度。 水系寻找湿气。 金属系锁定附近的金属。 她照着教材摊开手。 掌心——没有升温。 杯里的水贴着杯壁。 桌边那把小剪刀也摆得安稳，半点不肯配合。 纪昼又看向窗帘。 布角垂在那里，连一下都没晃。 普通异能觉醒后，身体总会有反应。原身听了三年课，一次也没感受过。 纪昼按住小腹。 白天在训练厅里出现过的热意已经退了。 她闭上眼，重新回想当时的情形。 钢索刮过铁架。 感染体突然停止挣扎。 黑色头罩一点点转向她。 那股甜腥气隔着玻璃钻进来。 腹部仍旧一片平静。 纪昼把教材往后翻了两页。 里面那团东西大概不归教材管。 想来就来，不想来，她把书背下来也没用。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纪昼。” 是程野。 她抬起眼。 第二下敲门紧跟着落下来。 纪昼合上教材，余光碰到桌角的训练短刀。 刀还在鞘里。 原身练过最基础的握刀姿势，除此之外，记忆里一片空白。 纪昼伸手拿起，门把轻轻往下压了一次。 她已经侧身贴到门后，右手反握刀柄，刀鞘横在门锁上方。 门要是突然推开，最先伸进来的那只手会落在她面前。 动作做得太顺。 但这副身体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握刀的位置却没有偏。 门外的程野问： “你锁门了？” “要睡了。” “刚才什么东西响？” 纪昼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 “书掉了。” 走廊外停了几秒。 “纪叔让我明早带你去训练场。” “知道了。” “七点。” “好。” “开门。” 纪昼把短刀放回桌上。 “我已经换衣服了。” “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陆姨刚量过。” “纪昼。” “嗯？” 门外的人离得很近。 “你在里面做什么？” “看书呀。” “看书为什么锁门？” “怕人进来。” 程野的声音绷紧了些。 “家里没人会随便进你房间。” “那锁上也没关系。” 片刻后，程野才说： “早点睡吧。” 脚步声沿着走廊离开。 纪昼仍站在门后。 等声音下了楼，她才活动发酸的手腕。 本事还在。 这副身体接不接得住，是另一回事。 至于明天—— 程野要教她攀爬和格斗。 她得先想清楚，第一次学这些的人，该从哪里开始犯错。 第二天早上七点，程野准时过来。 纪昼已经换好训练服。 基地统一发的衣服大了一点，肩线往下坠，裤脚卷了两层。 她站在镜子前扎头发，翻遍抽屉，只找到几根粉色发圈。 末世持续了十几年。 人类丢掉了不少城市，倒没丢掉给小孩做粉色发圈的耐心。 第三次敲门响起前，纪昼拉开房门。 程野手里拎着保温盒。 他先看她的脸，又看她颈侧重新贴好的纱布。 “疼不疼？” “还好。” “先吃。” 保温盒里装着半碗白粥和一只水煮蛋。 纪昼坐到桌边。 “训练前吃这个，会吐。” “许医生说少吃，没让你空腹。” 程野剥开鸡蛋，取出蛋黄，自己吃了，只把蛋白递给她。 动作很熟。 这种事，他大概做过很多年。 纪昼接过蛋白。 程野照顾她很多年，也替她做了很多年决定。 “吃完再走。” “知道了。” “别只吃一口。” 纪昼抬起脸。 “你要数吗？” 程野在旁边拉开椅子。 “可以。” 纪昼低头喝粥。 他还真准备坐在这里数。 训练场建在居住区西侧。 纪昼到的时候，周启正在检查攀爬墙的安全扣。 他身形修长，训练服袖口挽到小臂，左眉尾那道浅疤被晨光照得更清楚。 韩策坐在护栏上啃面包。 极短的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已经先冲她扬了扬下巴。 “今天练什么？” 程野把训练表递给周启。 “攀爬和撤离。” 韩策看向纪昼。 “她昨天连孟明薇都没打过，先爬半面墙吧。” 纪昼也抬头看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怎样装作第一次(第2/2页) 六米高。 断砖、钢筋、变形的窗框嵌在墙面上，旁边还有一条只能容孩子钻过的窄管道。 墙下铺着缓冲垫。 几处砖块故意做松了，踩错便会往下陷。 周启替她扣好安全绳。 “先看程野做一遍。” 程野走到墙下。 脚踩凸砖，手扣排水管，身体向上一送。 两米处换手，脚尖卡进砖缝，借着窗框翻到上层。 落地时，垫子只轻轻陷了一下。 韩策问纪昼： “看懂了吗？” “看懂一点。” “哪一点？” “他爬得挺快。” 韩策扯了下嘴角。 “这还用你说？” 程野把安全绳递过来。 “先试第一段。” 纪昼走到墙前。 真正的路线并不难。 第一处借力点在左侧凸砖，右边那根排水管是专门留给新人的错路。两米后换手，脚尖踩进藏在阴影里的砖缝，再借窗框翻上去。 换成她原来的身体，十几秒足够。 现在这副身体，能不能撑到两米都不好说。 纪昼抬起手，抓向右侧排水管。 程野伸手把她的手挪开。 “这边绕远。” “抓哪里？” 他点了点左侧凸砖。 “这里。” 纪昼照做。 第一步很稳。 第二步抬腿时，髋部已经开始发酸。 腿太短。 力气也不够。 她知道重心该往哪里送，身体却慢了半拍。 韩策站在下面喊： “脚再高点。” “已经很高了。” “你这叫抬了一下。” 纪昼又往上送了些。 身体刚离开地面，手臂便开始发酸。 她爬到一米多，右脚本能地踩向阴影里的砖缝。 那是最省力的位置。 鞋尖刚落进去，纪昼便察觉到下方的视线。 程野正仰头盯着她的脚。 周启的手也已经搭上安全绳。 纪昼立即把脚滑开，重新踩向旁边那块更显眼的凸砖。 鞋底擦过墙面。 身体晃了一下。 安全绳猛地绷紧。 周启往前迈了半步。 纪昼抓住墙面，低头问： “这里吗？” 程野盯着她刚才踩过的砖缝。 “谁教你踩那里的？” 纪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刚才碰到的。” “碰得挺准。” 韩策也抬起头。 “那块砖藏那么里面，我第一次都没看见。” 纪昼吊在半空，手臂已经抖得厉害。 “那我运气比你好一点？” 韩策嘴角往下一压。 “你先爬上去再说。” 程野仍盯着那处砖缝。 纪昼把右脚挪到他刚才指的位置。 “现在呢？” “再往左。” “哦。” 这一次，她踩得像个真正的初学者。 爬到一米半，纪昼的呼吸已经乱了，手臂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程野仰头。 “下来。” “还能爬一点。” “今天只认路线。” 纪昼看了眼上方。 再多半米，右脚就能踩到钢筋。 只要借一次腰腹，她就能过掉最费力的位置。 她确实可以继续。 代价是明天大概抬不起胳膊。 更麻烦的是，程野还在看那块砖缝。 纪昼沿着原路往下退。 脚一落地，腿便软得往前栽。 程野托住她的肩。 “站稳。” “嗯。” 周启替她解开安全扣，指腹按了按锁扣边缘。 “第一段记住了吗？” “记住了。” 韩策从护栏上跳下来。 “你这速度，感染体爬上来都能等你一会儿。” 纪昼接过程野递来的水。 “它这么有礼貌？” 韩策被问住。 周启偏开脸，唇边压着一点笑。 程野看向纪昼的手。 “还在抖。” “它自己抖。” “休息。” 他把外套披到纪昼肩上。 韩策站在旁边，仍没忘刚才那一脚。 “你真没练过？” 纪昼捧着水杯。 “练过。”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她抬起眼。 “刚才程野不是教了一遍吗？” 韩策盯了她几秒。 “你说话能不能别只说一半？” “你没问完呀。” 韩策磨了磨后槽牙。 程野低头拿过训练记录。 “她以前没练过攀爬墙。” 这句话是对韩策说的，目光却落在纪昼身上。 纪昼低头喝水，杯口挡住了她半张脸。 刚才那一脚太快，收回来也太刻意。 程野的目光还停在那块砖缝上。 不远处，韩策已经在催她去下一项。 纪昼放下水杯。 下一次，得错得自然一点了。 第8章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8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休息结束，韩策站在低矮障碍区前冲纪昼招手。 “过来，下一项。” 灰色通道只有半人高。 入口堆着碎砖，里面压着断木和变形铁板。中间最窄的地方，只够一个孩子侧身挤过去。 周启站在入口旁，抬手指了指里面。 “警报一响就进去。红色的地方别碰，碰到就算被感染体抓住。” 他又点了点头顶。 “看不清先伸手试，别拿脑袋去撞。” 纪昼点头。 真正塌下来的楼，可不会提前给她画红线。 韩策按亮计时器。 “八岁组，三分钟合格。” 程野站在旁边。 “她今天先认路线，不计时。” 纪昼蹲到入口前，回头看他。 “其他人第一次也不计？” “你身体不好。” “那就计。” 她又看向韩策。 “超时也别罚。” 韩策嘴角一扬。 “行。” 程野朝他伸手。 “计时器给我。” 韩策立刻藏到身后。 “我就记一下，又不让她多跑。” 周启看向纪昼。 “累了就停，别硬撑。” “好。” 警报声响起。 纪昼低下头，钻进通道。 外面的光很快被挡在身后。 第一段铺满碎砖。 直接跪着爬，膝盖和手掌很快会被尖角划破。 纪昼压低身体，用前臂和脚尖撑住重量，避开最锋利的断口，往前挪动。 不能太快，也不能笨得太假。 爬到第一道红线前，她停了下来。 左边堆着断木，右边留着一条窄缝。 头顶那块木板压得很低，后面却空出一大片位置。 推开木板，能直接绕过中间最难走的地方。 这是训练场故意留下的近路。 纪昼抬起手。 指尖离木板只剩一点距离。 她又把手收了回来，转身钻进右侧窄缝。 第一次来的人，不该一眼就找到藏起来的路。 缝隙比外面看着更窄。 纪昼侧身进去，肩膀很快卡在中间。 程野的声音从入口传过来。 “左肩往后，先送右腿。” 这个顺序并不省力。 胸口会被压住，身体弱的人很容易喘不上气。 纪昼还是按他说的做了。 右腿先挤过去，肩膀被墙面卡住，呼吸也跟着发紧。 “别急。”程野说，“慢点。” 纪昼等外面看不见她的手，才撑住墙面，迅速换了重心。 左腿收紧。 腰身一转。 她从缝里滑了出去。 动作只快了一瞬。 入口外，韩策立刻开口： “刚才那一下挺快啊。” 纪昼没有回头。 “卡得疼。” “疼还能快？” “你卡进去试试。” 韩策被堵了一句。 程野催她： “继续走。” 前面是一面倾斜矮墙。 墙有两米高，表面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垂着一根旧绳。 纪昼抓住绳子。 粗糙的麻绳刚勒进掌心，火辣辣的疼便冒了出来。 这副身体的手太嫩。 拉了不到一米，掌心已经开始发红。 她踩住墙面，慢慢往上挪。 右侧墙角其实很好借力。 只要脚跟压稳，腰腹一送，她能直接翻过去。 可韩策刚刚才盯上她。 纪昼在半途停了一次。 脚尖滑开。 重新找位置。 第二次，她故意用错力气，整个人贴在墙上磨了好一会儿，才翻上墙顶。 计时器响了一声。 “两分四十一。” 韩策低头看了眼数字，又抬头看她。 “第一次？” 纪昼坐在墙边喘气。 “嗯。” “第一次能过，成绩还行。” 韩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 “可你刚才钻缝的时候，怎么突然快了？” “我说过，疼。” “我一直盯着。” 纪昼扶着墙边站起来。 “里面那么黑，你看清我撞哪儿了？” 韩策张了张嘴。 他只看见她突然从缝里出来，确实没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第2/2页) 周启拿过计时器。 “时间合格。” 程野走到墙下，朝她伸手。 “下来。” 这个高度，纪昼自己能落地。 韩策还站在旁边看她。 她扶住墙面往下一滑。 鞋尖刚碰到垫子，膝盖便软了下去。 程野立刻托住她。 “站不住？” “腿酸。” “今天结束。” 纪昼靠着他的手臂站稳，没有逞强。 再练下去，装出来的虚弱就要变成真的了。 周启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掌心红了一大片，边缘还磨破了一处。 “回去擦药。” “就破了一点。” “碰水会疼。” 韩策还盯着通道入口。 程野把外套披到纪昼肩上。 “去拿负重包。” 韩策转过脸。 “她都不练了，我拿什么？” “拿过来，再背回去。” “程野，你是不是有病？” “快去。” 韩策骂骂咧咧地走了。 纪昼拢好外套。 周启低头记训练时间。 程野则重新检查通道里的绳子和红线。 没人再盯着她。 纪昼慢慢往外走。 经过入口时，那股熟悉的甜腥味忽然钻进鼻腔。 很淡。 藏在灰尘、铁锈和潮湿木头的气味下面。 她停住脚步。 味道来自通道深处。 更准确地说，来自那块被她放弃的木板。 纪昼回头。 程野正在和周启说话。 韩策还没从器材室回来。 她没有折返，只沿着训练场边缘继续往外走。 “通讯环。” 周启在身后叫她。 纪昼低头看了眼手腕。 空的。 通讯环还放在墙边的长凳上。 她转身接过来。 “谢谢。” 周启替她扣好腕带。 “别再摘。” “训练时硌手。” “放口袋里。” “好。” 纪昼戴着通讯环离开。 拐过训练楼，她没有往医务楼走。 障碍区背后立着一排铁网，旁边有个洗手池。平时训练结束，孩子们都会来这里冲掉手上的泥。 纪昼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落下。 她沿着铁网往里看。 刚才那块木板的背面正对着这里。 木板外钉着一张白色封条，边缘落满灰。 上面印着昨天的日期。 【物资来源：旧城清理区。】 旧城。 感染体最密集的地方。 纪昼往前靠了半步。 甜腥味果然更清楚了。 这不是她在检测厅里闻错了。 木板上一定沾过和感染有关的东西。 也许是血。 也许是别的污染物。 普通人闻不到。 她可以。 纪昼抬手，隔着铁网按住木板。 小腹没有发热。 里面那团东西也没动。 只有甜腥味还在。 至少，她能闻见普通人察觉不到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和感染有关。 至于检测厅里的感染体为什么跪下，身体里的热意又是什么—— 还得再找机会。 纪昼收回手。 身后的光忽然被挡住一块。 她关掉水龙头。 周启站在几步外。 左眉尾那道浅疤压在阴影里，手里还拿着训练记录。 他的目光越过纪昼，落到木板上的封条。 “医务楼在另一边。” 纪昼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我来洗手。” 周启看向已经关掉的水龙头。 又看了看她刚才碰过的木板。 “洗手要站这么里面？” 纪昼朝他伸手。 “通讯环不是已经还给我了吗？” 周启没动。 浅褐色的眼睛仍盯着她身后的封条。 “刚才在通道里——” 他停了停。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9章 你瞄哪儿打哪儿 第9章你瞄哪儿打哪儿 纪昼的下午，被三个人分了。 周启教攀爬和撤离。 程野教格斗。 韩策拿到的是射击。 看到训练表时，韩策把纸举到纪昼面前。 “凭什么他们教的都能动手，我教你打不会动的靶子？” 纪昼正在往掌心贴防磨胶布。 “因为你适合从简单的开始。” 韩策眯起眼。 “你是不是在骂我？” 纪昼抬起脸。 脸色苍白，眼睛清清亮亮，神情认真得挑不出半点问题。 “没有呀。” 韩策盯了她几秒，把训练表塞回口袋。 “最好没有。” 纪昼低头压好胶布。 解释不清的事，让对方自己放弃比较省力。 程野走过来，重新拉开她护腕上的搭扣。 “太松。” “不会掉。” “边缘会磨手。” “现在也疼。” 程野动作一停。 “勒疼了？” “你捏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改用两根手指压住护腕边缘，重新调整位置。 韩策在旁边啧了一声。 “她自己会戴。” 程野头也没抬。 “昨天戴反了。” 纪昼记得。 她故意的。 慢一点，笨一点，别人反而更放心。 射击场用的是儿童训练枪。 枪身短，后坐力很小。十米外竖着一排人形靶，头部、胸口和关节标着不同分数。 韩策把枪递给纪昼。 “保险在这里。手指先别碰扳机。” 他站到她身后，抬了抬她的胳膊。 “脚分开。肩膀别缩。” 纪昼照做。 训练枪比她预想得轻。 她以前用过更重的东西，这把枪落进手里，几乎不用适应。 纪昼把枪口压向地面。 韩策继续道： “第一轮五发。能上靶就行，别想着打高分。” “多少算正常？” “你第一次，二十分吧。” 旁边的周启抬起头。 “上个月八岁组平均三十五。” 韩策转过脸。 “你怎么什么都记？” “做过统计。” 韩策咳了一声。 “那就二十五。” 纪昼问：“打高了呢？” 韩策乐了。 “你先打出来再说。” 开始提示响起。 纪昼缓缓抬枪。 第一枪擦过右肩。 第二枪落在腹部边缘。 第三枪打中左臂。 韩策原本抱着手。 第四枪响起时，他已经往前走了半步。 标记弹打中膝盖。 第五枪落在胸口外圈。 显示屏跳出总分。 三十一。 韩策走到屏幕前。 看了一遍，又转头看靶纸。 “你瞄哪儿打哪儿？” 纪昼放下枪。 “没有。” 韩策指向膝盖上的印记。 “这一枪呢？” “手酸，枪掉下去了。” “胸口这发？” “运气。” “第一枪为什么打肩膀？” “运气不好。” 韩策被她答得额角直跳。 周启已经在记录表上写下成绩。 “三十一，正常。” 韩策还是觉得不对。 “哪有第一次五枪全上靶的？” 程野从另一边过来，接走纪昼手里的枪。 “她手在抖。” 韩策低头。 纪昼的手指确实在颤。 训练枪不重。 可这副身体的腕力太差。她连续稳住五次枪口，前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会不会瞄，可以藏。 肌肉撑不住，藏不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你瞄哪儿打哪儿(第2/2页) 韩策脸上的怀疑淡了些。 “行吧，明天再练。” 纪昼朝程野伸手。 “枪给我。” “做什么？” “再打一发。” “不行。” “第四枪偏了。” 韩策忍不住提醒： “打中膝盖也不算差。” “我瞄的是胸口。” 韩策看向靶纸。 又看向她。 刚冒出来的那点怀疑，当场散了大半。 程野把枪放回架子。 “明天再改。” 纪昼没有坚持。 第四枪确实不是故意的。 手腕突然脱力，枪口自己掉了下去。 倒替她省了一个解释。 第二天下午，训练场换了垫子。 程野教她从背后控制里挣脱。 “别人抱住你，别硬掰他的手。” 他站到纪昼身后，用手比了下位置。 “重心往下，踩脚，撞下巴。有空隙就跑。” 纪昼回头。 “你抱。” 程野迟疑了一瞬。 “我会控制力气。” “嗯。” 他从后面圈住她的肩和腰。 手臂没有收紧。 甚至给她留了一大块能活动的位置。 纪昼低头看了看。 “感染体也会这么抱？” “这是训练。” “基地外抢东西的人呢？” 程野的手臂收紧一点。 “这样？” “再用力。” “纪昼。” “你教我挣脱，总要让我知道挣不开是什么感觉。” 程野站在她身后。 片刻后，他终于将手臂扣紧。 纪昼的呼吸顿时受阻。 她太瘦，肩骨隔着训练服抵在他手臂上。程野怕弄伤她，力气仍只用了几分。 足够了。 纪昼重心下沉，脚后跟踩向他的脚背。 程野提前避开。 “顺序太明显。” “哦。” 第二次，她仍旧先踩脚。 程野再次避开。 “别低头看。你一看，对方就知道你要做什么。” “知道了。” 第三次开始前，纪昼仰起脸。 “真的可以撞下巴？” “训练里先不——” 她突然往后仰头。 程野立刻偏开。 下巴仍被她的发顶擦过。 他的手臂本能地松了一瞬。 纪昼等的就是这一瞬。 肩膀往下一沉。 手肘从空隙里挤出。 她转身退开两步，稳稳站在程野对面。 垫子边传来一声口哨。 韩策蹲在那里，笑得露出略尖的犬齿。 “这个快。” 程野摸了摸下巴，眉间压着恼火。 “你刚才故意问我？” 纪昼眨了眨眼。 “不是你说，找到空隙就跑吗？” “我还没喊开始。” “抢物资的人会喊吗？” 韩策直接笑倒在垫子边。 周启拿着训练记录走过来，浅褐色的眼睛落在两人之间。 “算成功吗？” 程野盯着纪昼。 她站得很乖。 两只手还规规矩矩垂在身侧。 仿佛刚才那个故意说话分散他注意、转眼便从他怀里脱身的人，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韩策替她回答： “当然算。” 程野放下碰过下巴的手。 “再来。” 纪昼看着他重新走近。 这一次，他不会再因为一句话松手。 也不会只用刚才那点力气。 她往后退了半步。 第一次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该认真输几次了。 第10章 第一次是碰巧？ 第10章第一次是碰巧？ 程野朝纪昼勾了下手。 “再来。” 这一次，他没给她留空隙。 手臂从身后扣紧，纪昼的肩背贴上他的胸口，连呼吸都受了限制。 “开始。” 纪昼往下一沉。 脚后跟踩向他的脚背。 程野提前避开。 她转腕，他直接将她的手压了回去。 “顺序没变。” 纪昼挣了两次，呼吸很快乱了。 “你抱得太紧。” “外面的人只会更紧。” “那你刚才还放水。” 程野手臂略松。 纪昼立刻侧身。 他很快反应过来，把她重新扣回去。 “还想骗我？” “试试呀。” 第二次，她被压住肩膀。 第三次，她的手肘已经找准程野腰侧。 撞实了，他必然会松手。 纪昼最后只轻轻碰上去，力气像是没跟上，手肘很快滑开。 程野将她按回垫子。 “停。” 纪昼趴在那里喘气。 程野松开手，把她拉起来。 “位置找对了，力气没送出去。” “嗯。” “刚才那次，果然是碰巧。” 纪昼接过水杯。 “你说得对。” 垫子边，韩策抬起头。 “她差点把你下巴撞歪，你还说碰巧？” 程野看向他。 “明天你来。” 韩策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我教射击。” “顺便练挨撞。” “哪里顺便了？” 周启翻过训练表。 “挺合适。” 韩策抱起训练枪，骂骂咧咧地走了。 纪昼慢慢喝水。 程野愿意相信。 很好。 这种好事不能出现太多次。 周启递来最后一张训练卡。 “还有一项。” 训练楼另一侧，临时搭了一片模拟废墟。 三条通道通往同一个出口。 左边最近，地上横着断裂钢筋。 中间有火，烟已经贴着顶棚散开。 右边最远，塌墙后露出半截黄色绳索。 周启问：“选哪条？” 韩策还没走远，回头喊了一句： “左边啊，近。” 程野看着地上的钢筋。 “容易受伤。” “绕开不就行了？” 周启没理他们。 纪昼站在入口。 左边确实近。 中间的烟却正在往左侧灌。 右边那截黄色绳索，多半连着拖拽假人的滑轮。 她都看见了。 但第一次练路线的孩子，不该看得这么快。 纪昼指向左边。 “这条。” 周启问：“为什么？” “近。” “烟呢？” 纪昼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灰烟已经飘到左侧通道上方。 她停了停。 “刚看见。” 韩策立刻开口： “我也刚看见。” 周启把计时器塞进他手里。 “你可以不用承认。” 警报响起。 纪昼钻进左侧通道。 第一根钢筋横在脚下。 她故意慢了半步，鞋尖撞上去，扶住墙才站稳。 韩策在外面喊： “看路！” 烟从头顶压下来。 纪昼用袖口挡住口鼻，贴着墙往前。 儿童假人倒在通道尽头。 她抓住手臂拖了一次。 没动。 假人里装满沙子，几乎和她一样重。 程野隔着观察窗提醒： “别硬拉！” 纪昼蹲下来，把绑带从假人腋下穿过，绕上自己的肩膀。 身体前倾。 假人终于在地面拖出一小段。 程野的手按在观察窗上。 “谁教你的？” 纪昼咬着牙往前走。 “拉不动，只能换个办法。” 绑带勒进肩膀。 腿也开始发抖。 这次不是装的。 两分钟的提示响起。 出口只剩三米。 红灯已经亮了。 纪昼没有放开绑带。 两分十一。 两分二十。 她拖着假人越过终点。 计时器停在两分二十七。 不合格。 纪昼坐到地上，喘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启递来水。 等她缓过来，才问： “为什么不松手？” “它还在里面。” “只是训练假人。” “训练里都扔，真的遇见人，我可能也会扔。” 周启握着计时器，片刻后在训练卡上写下成绩。 程野走进通道，解开她肩上的绑带，红痕已经勒过锁骨。 他眉头皱得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第一次是碰巧？(第2/2页) “万一卡住呢？” 纪昼仰头看他。 “你不是在外面吗？” 程野拆绑带的动作慢了些。 韩策从后面探头。 “这话没毛病。” 程野转头。 “明天加练。” “怎么又有我？” “你话多。” 韩策转身就走。 纪昼靠着墙喝水。 这次她选错了路，超时二十七秒，却把人拖了出来。 不算聪明。 也没笨得让人起疑。 刚刚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纪昼每天只往前挪一点。 攀爬墙从一米半到了三米。 射击成绩涨到四十五。 废墟撤离压进两分钟。 跑完四百米，她不会再吐。 夜里握住训练刀，手臂也不再发抖。 教过的，她记住。 不该会的，她不碰。 能赢的时候，输一半。 偶尔露出一点聪明，也马上用这副病弱的身体替自己收尾。 月底，纪砚山来了训练场。 他站在观察区，身后跟着副官。 韩策收起了笑。 周启翻开记录。 程野替纪昼扣好护腕。 “今天别逞强。” 纪昼看着他。 “我哪天逞强了？” 程野没回答，只把搭扣又检查一遍。 最后一项仍是废墟撤离。 三条通道已经换过位置。 中间烟最大，墙边却放着湿布，出口也没有被火堵住。 这条路看着最危险。 实际最快。 警报响起。 纪昼抓起湿布捂住口鼻，低身钻进烟里。 贴地。 绕过火源。 找到假人。 绑带绕肩。 一步一步往外拖。 火焰从旁边窜起。 程野往观察窗前走了半步。 韩策盯紧计时器。 周启的手已经放到停止键旁。 纪昼拖着假人冲出烟雾。 一分五十四。 绿灯亮起。 韩策的拳头刚举起来，瞥见纪砚山，又悄悄压了回去。 周启合上记录。 程野走进通道，把纪昼拉起来。 纪砚山问： “练了多久？” “二十八天。”周启答。 “学得怎么样？” 周启看向纪昼。 “慢。” 韩策立刻转头。 周启继续道： “教过的，她都能记住。” 韩策把射击记录递过去。 “现在四十五分。” 程野站在纪昼旁边。 “体力还差，下个月不能加得太快。” 三个人说完，全看着纪砚山。 纪昼擦掉下巴上的汗。 纪砚山问她： “学会了吗？” “会一点。” “只有一点？” “墙还爬不到顶，移动靶没练，跑快了也喘。” 纪砚山唇边有了些笑意。 “要求倒高。” 纪昼看了看身边三个人。 “他们教了很久。” 韩策的肩膀立刻挺直。 周启低头整理记录。 程野替她拉好滑下去的护腕，脸色也松了些。 纪砚山接过训练表。 他翻得很慢。 每一项成绩都在上升。 不快。 没有突然变好，也找不出任何异常。 他却在最后一页停了很久。 训练场里渐渐听不见说话声。 纪昼站在刚亮起绿灯的出口，手心还带着汗。 纪砚山合上记录。 “下个月增加移动靶和实战障碍。” 程野开口： “医务组还没评估。” “明天评估。” 纪砚山转身往外走。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 “纪昼。” 纪昼抬头。 “明天跟我去能力评估中心。” 韩策脸上的笑消失了。 周启握着记录表，眉心压紧。 程野已经追出一步。 “为什么还要测？” 纪砚山没有回答他。 纪昼问：“这次测什么？” 纪砚山回过身。 “精神系。” “空间系。” “复合异能。” 训练场顶灯照在他肩章上，冷硬的银光一闪而过。 一个月。 纪昼只学别人教过的。 只进步该进步的。 程野信了。 韩策信了。 周启也信了。 纪砚山看完那份毫无异常的记录，却要把她重新送上检测台。 而这一次—— 他们要找的，正是常规仪器没有找到的东西。 第11章 重新被测试 第11章重新被测试 电梯一路往下。 数字跳到负六时，纪昼的耳朵开始发闷。 程野站在她旁边，又检查了一遍她腕上的通讯环。 “进去以后，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纪昼问：“不做呢？” “重新测。” “再不做呢？” 程野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继续测。” 纪昼点头。 反正电梯已经到了负六层。 纪砚山站在最前面。 副官抱着记录，许南乔也来了。她在白大褂外套了层防护服，手里拿着纪昼这一个月的身体数据。 电梯门打开。 冷气迎面扑来。 银灰色走廊一直通向深处，两边都是封闭测试室。 玻璃后，一个少年抬起手，六只金属环同时浮空，绕着他的手腕飞快旋转。 隔壁房间里，女孩闭着眼睛，桌上的纸牌自行翻开。 这里的异能都能被看见。 金属会动。 纸牌会翻。 仪器上的数字也会跟着跳。 纪昼体内那团东西，却只在碰见感染体时才有反应。 平时藏得比她还好。 一行人走到最里面。 测试室中央放着一张金属椅，头顶垂着银色感应片。桌上摆着纸牌、密封盒和几块白色积木。 负责测试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翻开资料。 “邹岚，今天由我负责。” 纪昼点头。 邹岚问：“最近有没有听见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没有。” “看见过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没有。” “做过会成真的梦吗？” 纪昼认真想了想。 “梦见韩策被感染体追。” 玻璃外，韩策立刻抬头。 邹岚问：“后来发生了吗？” “没有。” 韩策隔着玻璃指了指自己。 “你还挺失望？” 纪昼看向他。 “有一点呀。” 韩策张了张嘴。 许南乔敲了敲玻璃。 “测试时别逗她。” 韩策闭上嘴，冲纪昼比了个记账的手势。 邹岚把感应片贴到纪昼额角。 冰凉的金属贴住皮肤，手腕和脚踝也被固定带扣住。 程野站在玻璃外，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纪昼试着动了一下。 扣得很紧。 邹岚说：“别紧张，只是怕你测试时乱动。” 纪昼看了看固定带。 “我没紧张。” “那就好。” 第一项是纸牌。 三张牌背面朝上，只有一张画着红色圆圈。 “选一张。” 纪昼指向左边。 翻开。 空白。 第二轮，她又选错了。 第三轮，红圈被换到中间。 纪昼指过去。 邹岚掀开纸牌。 红色圆圈露了出来。 “为什么选这张？” “前面两张都错了。” “所以？” “三张总该轮到一次吧。” 邹岚看向监测屏，没有精神力波动。 纪昼额角的感应片也没亮。 纸牌很快被收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重新被测试(第2/2页) 第二项换成三个密封盒。 纪昼刚坐下时，就闻到过一点淡淡的焦味。 不像感染体身上的甜腥。 那股味道来自最右边。 邹岚说：“里面有一枚异能晶核，选出来。” 纪昼指向中间。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张白纸。 第二轮，晶核被换到左边。 纪昼还是指了中间。 清水在透明内胆里轻轻晃动。 “还试吗？”邹岚问。 纪昼摇头。 “我运气不太好。” 玻璃外，韩策偏过脸，肩膀抖了两下。 邹岚看完数据，在记录上写了两个字。 未觉醒。 空间测试更快。 五块积木摆在桌上，密封柜放在两米外。 “选一块，让它进柜子。” 纪昼盯着积木。 积木一动不动。 她按要求闭上眼，想象桌子和柜子贴到一起。 再睁开时，五块积木还老老实实待在原处。 “空间波动为零。”旁边的测试员说。 纪昼拿起一块积木，往柜子方向挪了挪。 “这样呢？” 邹岚笑了。 “用手不算。” “哦。” 纸牌没有反应。 晶核没有反应。 积木也没有反应。 纪昼看向玻璃外的程野。 韩策已经开始冲她摆手，像是在说今天可以回去了。 程野没动。 纪砚山也没动。 邹岚合上前面的记录，却没有宣布结束。 她转身走向墙边的锁柜。 金属门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盒子。 盒盖上贴着红色警示标记。 许南乔脸色立刻变了。 “你们还要测污染反应？” “流程里有这一项。” “她三次基础检测都没反应。” “所以才补测。” 邹岚将黑色盒子放上移动台。 许南乔挡在玻璃前。 “样本浓度多少？” “旧城清理区回收的低浓度残留。” “不能靠太近。” “只到安全线。” 两人说话时，纪昼已经闻见了。 甜腥味。 和检测厅里那只感染体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她的后背贴住椅背。 小腹深处，沉寂了一个月的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它醒了。 移动台缓缓靠近。 一米五。 一米。 纪昼把手指放平，肩膀也没有动。 玻璃外，纪砚山盯着监测屏。 程野却一直看着她。 移动台停在半米之外。 邹岚按下按钮。 黑色盒盖缓缓打开一道缝。 冷气卷着甜腥味扑出来。 纪昼腹中的热意骤然窜起。 像有什么东西隔着她的身体，猛地撞向那个盒子。 监测屏上的波线抖了一下。 纪砚山抬起眼。 程野往前走了半步。 纪昼还坐在那里。 脸色苍白，眼睛干净，连呼吸都没有乱。 下一秒—— 仪器顶部的绿灯亮了。 第12章 整个纪家，程野认识从前的她最久 第12章整个纪家，程野认识从前的她最久 绿灯亮了。 测试员立刻俯身去看监测屏。 “刚才有波动。” 玻璃外，纪砚山抬起头。 纪昼坐在检测椅上，手腕和脚踝还扣着固定带。 黑色污染盒就在半米外。 甜腥味一阵阵钻进鼻腔。 小腹里的热意没有退。 反而越来越明显。 那团东西像是终于闻到了喜欢的味道，正隔着她的身体往外撞。 不能再让它动。 纪昼盯着前方。 半碗粥。 一个蛋白。 程野吃了蛋黄。 她开始想早饭。 粥很淡。 蛋白也没什么味道。 蛋黄原本在她碗里，程野看她不吃，顺手夹走了。 她想得十分认真。 小腹里的热意居然真的开始往回退。 监测屏上的波线渐渐恢复。 绿灯也暗了下去。 邹岚盯着刚才那段数据。 “有一次能量变化。” 纪砚山问：“什么类型？” “太弱，看不出来。” 邹岚调出前面的测试结果。 “也可能是仪器抖了一次。” 纪砚山看向黑色污染盒。 “再测。” 许南乔已经走到玻璃前。 “样本别再靠近。” “距离不变。” 黑色盒盖重新合上。 仪器重启。 第二次。 移动台靠近。 甜腥味再次出现。 纪昼继续想早餐。 今天的粥没放糖。 程野说是许南乔要求的。 许南乔此刻就站在玻璃外，手里还拿着她的体检报告。 现在报复医生，地点显然不太合适。 纪昼把这件事来回想了两遍。 小腹彻底平静下来。 绿灯始终没亮。 第三次也是一样。 邹岚终于让人把污染样本收回去。 “没有重复反应。” 她在记录上做了标记。 “第一次先按设备误差处理。” 纪昼靠在椅背上。 设备偶尔出错。 对人类而言，是一种很有礼貌的缺点。 纪砚山走进测试室。 “全项再做一遍。” 许南乔转过身。 “她已经测了快两个小时。” “休息以后测。” “今天不能继续做精神刺激。” 纪砚山看向纪昼。 “难受吗？” 纪昼衡量了一下。 说完全没事，大概还能再坐两个小时。 说快死了，许南乔可能会直接把她拖去做全身检查。 她抬手揉了揉额角。 “有点疼。” 许南乔直接去解固定带。 “今天结束。” 纪砚山看了她两秒。 “半小时后，只做基础复核。” 许南乔脸色不太好，到底没拦。 半小时后，纪昼又坐了一次检测椅。 纸牌。 晶核。 空间测试。 污染反应。 全部正常。 这一次，绿灯从头到尾都没有亮。 纪昼离开测试室时，程野已经等在门口。 她刚走出来，他便伸手碰了碰她额头贴过感应片的位置。 皮肤已经被胶片磨红了一圈。 程野皱起眉。 “疼？” “有一点。” “想吐吗？” “现在不想。” “什么叫现在？” “等会儿也许想。” 程野牵住她往休息区走。 纪昼回头。 纪砚山还留在测试室里。 他站在监测屏前，正在重新看第一次亮灯时留下的数据。 门缓缓合上。 纪昼收回目光。 程野问：“测出什么了吗？” “没有。” “精神系呢？” “没有。” “空间系？” “积木很听话，一块都没动。” 程野肩膀明显松了些。 纪昼看见了。 “你希望我有，还是没有？” 程野脚步慢了一点。 “有异能当然好。” “你刚才挺高兴。” “我哪里高兴？” “这里。” 纪昼指了指他的肩膀。 “刚才掉下去了。” 程野立刻把肩膀重新绷起来。 “没有。” “哦。” 两个人继续往前。 走了几步，程野自己先开口。 “特殊异能很麻烦。” 纪昼抬头。 “多麻烦？” “检测不清楚的，会留在这里观察。” “住这里？” “嗯。” “多久？” “能力稳定以后才能出去。” 纪昼看向走廊两侧，银灰色的门一扇接一扇。每扇门外都有权限锁。 “晚上也不能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整个纪家，程野认识从前的她最久(第2/2页) “不能。” “门能从里面开吗？” 程野转头看她。 纪昼也看着他。 他停了几秒。 “部分区域不能。” 纪昼点点头。 刚才那盏绿灯要是多亮几次，她今晚大概就能住进地下六层。 吃住全包。 门还替她锁。 这份福利，她暂时消受不起。 程野问：“你很想觉醒？” “想。” “为什么？” “配给会多。” 程野眉头皱起来。 “就为了这个？” “还可以打感染体。” “你八岁。” “感染体又不查年龄。” 程野被堵住。 纪昼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 “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 纪昼侧过脸。 原身的记忆里，程野确实一直在照顾她。 她吃不下东西，他会帮她挑掉。 训练跟不上，他就放慢脚步。 孟明薇来找她，他习惯替她拿书包。 他做得很多，管得也很多。 纪昼想了想。 “那你再练练。” 程野眉头立刻皱起来。 “我训练成绩很好。” “成绩好，就不会出意外了？” “……” “感染体又不看成绩单。” 程野被她堵得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你最近怎么这么能说？” “可能以前攒着。” “能攒八年？” 纪昼认真算了算。 “有利息。” 程野偏开脸。 嘴角还是往上动了一点。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 韩策和周启从外面进来，两人身上还穿着实战服。 韩策一进门就问： “怎么样？真有空间系？” “没有。” “可惜。” 他一屁股坐到纪昼对面。 “我还想着以后负重训练，把包都塞你空间里。” 纪昼问：“教官看不见？” “那把教官也塞进去。” 周启拿毛巾擦着后颈。 “你先觉醒一个空间系再说。” 韩策指向他。 “你这人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纪昼点头。 “我觉得挺有想象力。” 韩策立刻找到同盟。 “对吧？” “就是容易挨打。” 韩策嘴角一垮。 程野把水杯递给纪昼。 “少跟他学。” 韩策不服。 “我怎么了？” “话多。” “她现在话比我还多。” “所以让你离远点。” “程野，你讲不讲道理？” 周启把毛巾搭回肩上。 “他什么时候跟你讲过？” 韩策转头。 “你到底哪边的？” 休息区里终于热闹起来。 刚才检测室留下的压迫感，被这一通吵闹冲散了些。 纪昼靠进椅背，额头还疼，小腹也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今天这一关，应该算过去了。 门外却忽然响起脚步。 纪砚山的副官停在门口。 “程野。” 几个人同时转过去。 副官道： “指挥官让你进去。” 程野指了指自己。 “我？” “对。” 他下意识看向纪昼。 副官又道： “纪小姐先回去，明天训练照常。” 韩策脸上的笑淡了。 周启也放下手里的毛巾。 程野站起来。 “找我什么事？” “进去就知道了。” 纪昼没有问。 她拿起自己的通讯环，跟周启和韩策往电梯方向走。 程野还站在原地。 电梯门打开。 纪昼走进去。 就在门即将合上时，她回头。 走廊尽头，副官已经替程野推开测试室的门。 程野站在门口，也正在看她。 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 下一秒。 电梯门合上。 楼层数字开始往上跳。 韩策还在旁边念叨： “明天下午移动靶啊，我提前说，第一次打不中不许哭。” 纪昼问：“你第一次哭了？” “谁哭了？” “你这么急，挺像的。” “我这是提醒你！” 韩策还在解释。 纪昼靠着电梯扶手。 眼前却还是刚才那扇打开的测试室门。 仪器没测出她。 污染样本也被收起来了。 纪砚山却没有让所有人一起走。 他单独留下了程野。 整个纪家—— 程野认识从前的她最久。 第13章 你现在很听他们的？ 第13章你现在很听他们的？ 程野回来时，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纪昼坐在客厅等他。 门一开，她就抬起头。 “纪叔问你什么了？” 程野换鞋的动作停了停。 “训练。” “我的？” “嗯。” 纪昼从沙发上坐直。 “还问什么？” 程野走过来，把外套扔到椅背上。 “问你最近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纪昼点点头。 果然。 “你怎么说？” “说你话变多了。” “还有呢？” “会顶嘴。” “还有？” 程野拿起桌上的水杯。 “问题也多。” 纪昼想了想。 “听起来不像夸我。” “本来也不是。” “那纪叔说什么？” “问你以前会不会这样。” 纪昼的手停在膝盖上。 “你怎么答的？” 程野喝了口水。 “说不会。” 纪昼抬头。 程野看着她，又补了一句： “以前你也不怎么理人。” “现在呢？” “现在烦人。” 纪昼放心了一半，这句话很程野。 “那他信了吗？” “我怎么知道。” “他后来还问什么？” 程野把杯子放下。 “你很怕他问？” 纪昼眨了眨眼。 “问的是我，我当然想知道呀。” 程野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说你最近变了很多。” 纪昼问：“你觉得呢？” “变了。” “哪里？” “以前不会一个人乱跑。” “现在会。” “以前也不会自己跑去查东西。” 纪昼想起训练场后面的旧城木板。 “那是洗手。” 程野眉头一皱。 “周启都告诉我了。” 纪昼安静两秒。 告状这种事，果然不分年龄。 程野伸手。 “通讯环。” “戴着呢。” “给我看。” 纪昼把手递过去。 程野翻过她的手腕，检查了一遍搭扣。 确认没有松，才放开。 “以后别摘。” “训练的时候硌手。” “放口袋。” “你怎么和周启说得一样？” 程野抬起眼。 “你现在很听他的？” 纪昼看着他。 “嗯？” “周启让你跑，你就跑。” “韩策让你打几发，你也打。” “我让你休息，你每次都问为什么。” 纪昼听出一点不对。 “你在生气？” “没有。” “那你在算账？” 程野眉头立刻皱起来。 “我算什么账？” “你已经说三个了。” “……” 纪昼认真解释： “周启让我跑，是训练。” “韩策让我射击，也是训练。” “你让我回家，是你自己想让我回。” 程野问：“我没教你？” “教了。” “那为什么不听我的？” 纪昼想了想。 “因为你管得多呀。” 程野嘴角压住。 “我以前也这样。” “嗯。” “你以前不会嫌。” 纪昼拿起水杯。 “以前我还不会自己去医务楼。” 程野看着她。 “现在什么都想自己做？” “能自己做，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也要长大呀。” 程野这次没马上反驳。 纪昼喝了口水。 她其实不讨厌程野照顾她。 有人愿意在末世里一直盯着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受伤，本身已经很难得。 只是照顾和替她做决定，不是一回事。 第二天下午。 韩策抱着训练枪刚进训练区，就看见程野已经替纪昼戴好了护腕。 “你怎么又在？” 程野道：“先练十五分钟格斗。” “今天移动靶。” 纪昼站在中间。 “十五分钟以后练。” 韩策立刻点头。 “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你现在很听他们的？(第2/2页) 程野看她。 “你昨天刚检测完。” “所以十五分钟。” “累了呢？” “明天补。” 周启拿起笔，直接把时间改了。 “按她说的。” 程野看着训练表。 “你们现在都听她的？” 周启头也没抬。 “她练。” 韩策抱着枪笑。 “你也可以听。” 程野看向他。 韩策立刻转身。 “我去开靶机。” 纪昼跟着往射击区走。 三个人教她一个。 现在总算轮到她自己安排时间了。 十五分钟后，移动靶启动。 三块人形靶沿轨道左右滑动。 韩策把训练枪递过来。 “固定靶会打，移动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会跑。” 纪昼看向前方。 这句解释很有价值。 韩策继续道： “别追着它瞄。看它往哪走，提前一点。” “知道了。” “先别想着分数，能跟上就行。” 提示音响起。 第一个靶从左侧滑出。 砰。 胸口外圈。 第二个刚露出半边身体，纪昼已经抬枪。 她故意慢了一点。 砰。 手臂。 韩策在后面喊： “慢了！” “嗯。” 第三个目标出现。 纪昼继续压着速度。 砰。 脱靶。 韩策啧了一声。 “这次又太慢。” 第四枪落在肩膀。 第五枪打中腹部。 显示屏跳出成绩。 二十七。 韩策看了看数字。 “第一次移动靶，正常。” 纪昼把枪口压下。 “那就好。” 韩策刚要记录，忽然停住。 他转过头。 “等会儿。” 纪昼问：“怎么了？” 韩策盯着她。 “你固定靶第一次正常。” “嗯。” “移动靶第一次也正常。” “嗯。” “你怎么每次都刚好正常？” 纪昼认真想了一下。 “正常不好吗？” “不是不好……” 韩策抓了抓头发。 “我就是觉得有点怪。” 周启拿走记录板。 “哪里怪？” 韩策又说不上来了。 程野站在旁边。 “继续。” 第二轮。 移动速度加快。 第一枪脱靶。 第二枪擦过肩。 第三枪打中胸口外圈。 韩策一直盯着她。 “别急，跟上再开。” 第四个靶从右侧滑出。 纪昼抬枪。 枪口跟着目标往前。 她原本准备让这一枪落在靶子边缘。 扣下扳机的瞬间—— 移动靶突然卡住。 砰！ 红点正中靶心。 十环。 韩策猛地抬头。 程野也站直了。 纪昼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 这次真不是她故意的。 韩策冲到轨道旁。 “怎么停了？” 周启蹲下来检查。 “卡住了。” 韩策回头。 “你刚才瞄的哪儿？” 纪昼抬手，指向靶子本来应该继续移动的位置。 “那里。” 韩策顺着看过去。 如果靶子没停，这一枪只会擦过胸口外圈。 他顿时松了口气。 “吓我一跳。” 纪昼放下枪。 “十环算吗？” “当然算。” “那挺好。” 韩策重新启动轨道。 卡住的靶子晃了两下，又开始移动。 周启低头记录。 程野却没有走开。 纪昼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 下一轮开始提示已经亮了。 她抬起枪。 余光里，程野还在看她。 不是看成绩。 是看她。 纪昼把准星慢慢移向下一块靶子。 看来以后，除了控制分数—— 还得控制得别那么巧。 第14章 那就别只听 第14章那就别只听 第二天下午，纪昼的移动靶成绩很老实。 没有十环。 也没有意外。 韩策看完记录，终于满意了。 “这才对嘛。” 纪昼把训练枪放回架子。 “昨天也对。” “昨天那是轨道卡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呀。” 韩策张了张嘴。 “……行，算你有理。” 程野站在旁边，没参与。 只是纪昼每打完一轮，他都会往成绩屏上看。 纪昼也不管他。 今天的分数没有任何值得记住的地方。 很好。 训练结束后，她没回居住区。 许南枝已经等在文化楼后门。 浅棕色短发压在耳边，右耳的银灰助听器露出一小截。 她脚边放着工具包。 “你晚了七分钟。” 纪昼看了眼通讯环。 “韩策话多。” “他又问你十环？” “今天没有十环。” 许南枝点点头。 “那他还挺失望。” “他很容易失望。” 许南枝唇角动了一下，把工具包递给她一边。 两人沿围墙往器材棚走。 那里挂着一只早就淘汰的旧警报器。 外壳锈掉一大片，五盏指示灯上全是灰，其中一盏已经裂了。 许南枝蹲下来，拿出螺丝刀。 纪昼问：“还能用？” “能。” “你试过？” “按过。” 纪昼看向她。 许南枝也看过来。 两秒后，她问： “巡逻员来了吗？” “来了。” “你怎么说的？” “碰错了。” 许南枝有些不信。 “他信？” 纪昼答得很自然。 “我八岁。” 许南枝停了一下。 “……也是。” 年龄这种东西，偶尔还是很好用的。 许南枝把警报器背板拆开。 里面全是旧线和积灰。 她动作熟练，把能用的线挑出来，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终端。 纪昼蹲在旁边。 “你想怎么改？” “把警报声录进去。” 许南枝指了指终端。 “声音不一样，就让它震得不一样。” “你能分出来？” “多试几次。” 她说得很认真。 纪昼看着她右耳的助听器。 “你是为了重新参加训练？” 许南枝手里的螺丝刀停了停。 “嗯。” “你姐姐同意了？” “没有。” “那你还做？” 许南枝重新低头拆线。 “她不同意，是因为我听不清警报。” “如果我能分清呢？” 第一段警报放出来。 许南枝把声音录进终端。 第二段紧跟着响起。 她又录了一遍。 纪昼问：“能分开吗？” “能。” 许南枝翻了几项设置。 “坍塌警报，连续震三次。” “异能者失控呢？” “一次。” 她从工具盒里翻出一枚震动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那就别只听(第2/2页) “这个可以接。” 纪昼看了看大小。 “放耳后？” 许南枝立刻抬手护住头发。 “会压。” “剪短点？” “不行。” 纪昼指了指她领口。 “那这里。” 许南枝低头比了一下。 “可以。” 她把震动片固定在衣领内侧。 第一次测试，纪昼按下坍塌警报，震动片只动了一次。 许南枝低头。 “接反了。” 她重新拆开。 第二次。 震动片连续动了三次。 许南枝立刻开口： “坍塌。” 纪昼换成另一段警报，震动片只动了一次。 “异能者失控。” 纪昼又换顺序。 一次。 三次。 三次。 一次。 许南枝一次都没错。 她伸手按住领口那枚小小的震动片，脸上的笑终于压不住了。 “我能报名了。” 纪昼看她一会儿。 “先别高兴太早。” 许南枝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一半。 “哪里还有问题？” “电池。” 她低头看终端，电量只剩一小格。 许南枝也看见了。 “备用电池我姐那里有。” “拿得到？” “柜子锁着。” “钥匙呢？” “她身上。” 两个人同时停住。 纪昼先转开脸。 “算了。” 许南枝点头。 “我也觉得。” 偷医生的东西，风险确实有点高。 许南枝把线路重新收好。 “明天我去申请。” “你姐姐会给吗？” “我就说做训练备用。” “她要是问谁帮你改的？” 许南枝抬头。 纪昼也看着她。 “你会把我供出来吗？” 许南枝认真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你八岁。” 纪昼点头。 学得很快。 许南枝忍不住笑了。 两人把最后几个螺丝拧回去。 纪昼刚准备收工具，许南枝的动作忽然停了。 她抬起手，按住右耳。 纪昼看向她。 “怎么了？” 许南枝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有声音。” “警报器？” “不是。” 她转过头，像是在找声音从哪里来。 纪昼也听了几秒。 风从围墙外吹过来，器材棚的铁皮顶轻轻响了一下。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见什么？” 许南枝直接摘下了右耳的助听器。 纪昼的目光落到她手上。 “现在呢？” 许南枝握着助听器，脸色慢慢变了。 “还在。” “什么声音？” 她转向西北方向。 灰褐色的眼睛盯着那边很久。 “像……” 许南枝抬手按住耳朵。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刮。” 第15章 她在警报响起前听见了 第15章她在警报响起前听见了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刮。” 许南枝朝西北方向转过去。 纪昼顺着她的视线看。 那边是旧仓库。 仓库后的排水通道正在维修，黄色挡板已经围了好几天。 “还响吗？” 许南枝点头。 她手里攥着刚摘下来的助听器，另一只手按着耳朵。 “在下面。” “什么声音？” “像铁板拖在地上。” 纪昼听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 风吹过围墙。 器材棚顶部的铁皮轻轻震了一声。 许南枝忽然往前走。 “又来了。” 纪昼跟过去。 “哪边？” “下面。” 许南枝弯下腰，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纪昼……” “嗯？” “它好像在裂。” 纪昼刚要问什么在裂。 许南枝猛地抬起头。 “很大！” 轰—— 脚下狠狠震了一下。 器材棚整面铁皮墙跟着发颤，灰尘从头顶往下掉，桌上的螺丝滚了一地。 许南枝脚下一滑，纪昼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西北方向已经有人喊起来。 “排水通道塌了！” “都往后退！” “封锁旧仓库！” 基地警报紧跟着炸响。 许南枝领口的震动片连续震了三次。 她站在那里，手还抓着纪昼的胳膊。 “三次。” 坍塌警报。 刚刚才设好的。 纪昼看向她手里的助听器。 还摘着。 警报是现在才响的。 可排水通道塌下去以前，许南枝已经听见了。 远处又是一声闷响。 一片灰尘从旧仓库后方冲起来。 纪昼弯腰抓起工具包。 “走。” 许南枝还盯着那边。 “警报器——” “命比它贵。” 许南枝立刻跟上。 两人刚绕出器材棚，一名巡逻员已经跑了过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他冲到近前，看清纪昼，脚步停了下。 “纪小姐？” “嗯。” 巡逻员又发现她们身后的旧警报器。 背板还开着。 线全露在外面。 他的眉毛一下竖起来。 “你们又动这个了？” 纪昼指了指西北方向。 “那边塌了。” “我知道塌了！” “那你还问这个？” 巡逻员被堵了一句。 远处又有人喊： “二次坍塌！人员撤离！” 巡逻员脸色一变，再顾不上警报器。 “先去文化楼，快！” 纪昼拉着许南枝往回跑。 警报响个不停。 清理队扛着支撑架往旧仓库冲。 医务人员推着担架从另一头赶过来。 道路一下挤满了人。 纪昼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她在警报响起前听见了(第2/2页) 她带着许南枝贴着训练区外侧绕过去。 直到离开警戒范围，许南枝才停下。 她喘着气，把手里的助听器举到纪昼面前。 “你真的一点都没听见？” “没有。” “刚才塌以前也没有？” “没有。” 许南枝低头盯着自己的助听器。 “可我摘下来了。” “我看见了。” “那我听见的是什么？” 纪昼也想知道。 许南枝已经摘掉助听器。 那道声音却一直都在。 更重要的是—— 她听见以后，排水通道真的塌了。 许南枝抬起头。 “纪昼。” “嗯？” “这是不是异能？” 纪昼看着她。 “可能。” 许南枝脸色发白。 “那我要不要告诉我姐？” 纪昼脑子里立刻出现了地下六层。 检测椅。 固定带。 一排带权限锁的门。 还有差点把她留下来的绿灯。 “先别。” 许南枝皱起眉。 “为什么？” “你姐姐肯定会带你去检查。” “检查不好吗？” “要是跟我昨天一样呢？” 许南枝反应过来。 “地下六层？” “嗯。” “可我又不一定——” “所以先弄清楚。” 纪昼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文化楼带。 “要是以后又听见呢？” “告诉我。” “只告诉你？” “先这样。” 许南枝跟着她走了几步。 “那你能做什么？” 纪昼想了想。 “陪你跑？” 许南枝转头。 “就这个？” “还能帮你喊人。” “……” “我八岁。” 许南枝嘴唇抿了抿。 “你现在特别喜欢拿这个当理由。” “挺好用的呀。” 许南枝终于被她逗得笑了一下。 只是笑意很快又淡了。 她回头看向旧仓库，警示灯已经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如果真的是异能呢？” 纪昼拉开文化楼安全门。 “那也等我们先知道它怎么用。” 许南枝站在门口。 几秒后，她点头。 “好。” 两人进去。 厚重的安全门在身后合上。 外面的警报顿时小了很多。 纪昼刚准备往里走。 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名巡逻队员停在门口。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记录板。 “纪昼。” “许南枝。” 两人一起回头。 巡逻员走到近前。 “刚才排水通道塌之前——” 他翻开记录板。 “你们是不是就在旧仓库附近？” 第16章 那你把手机放下 第16章那你把手机放下 “刚才排水通道塌之前——” 巡逻员翻开记录板。 “你们是不是就在旧仓库附近？” 纪昼点头。 “在器材棚后面。” 许南枝把工具包紧紧抱在怀里。 巡逻员看了眼她们，又看向工具包。 “跟我走一趟。” 临时问询室就在训练区旁边。 两人进去时，桌上已经摆着从器材棚收回来的东西。 旧警报器外壳。 剪断的铜线。 转换器。 还有许南枝刚做好的震动片。 训练区安全主管拿起震动片。 “谁拆的警报器？” 纪昼开口： “我带她去的。” 安全主管抬头。 “我问谁拆的。” 许南枝抿了抿唇。 “我。” “为什么拆？” “我听不清警报，想把声音改成震动。” “怎么分？” “坍塌震三次，异能者失控震一次。” 安全主管按了下震动片。 “谁教你的？” “我自己试的。” “纪昼呢？” “带路。” “就带路？” 纪昼答得很坦然。 “还看了巡逻员什么时候换岗。” 旁边负责记录的人笔尖停住。 安全主管抬起脸。 “你还观察换岗？” 纪昼点头。 “他们在的时候不方便拆呀。” 安全主管看了她几秒。 “你们还知道不方便？” 纪昼没再补。 真话说一半，最不容易露馅。 安全主管翻了翻记录。 “改完测试过？” “嗯。” “出事以后进过警戒区吗？” “没有。” “有人受伤？” “没有。” 他合上记录。 “违规拆基地设备，这件事跑不了。” 许南枝点头。 “我认。” “认得倒快。” “是我拆的。” 安全主管看向纪昼。 纪昼也点头。 “我带的路。” 安全主管揉了下额角。 “等家里人来。” 门外很快响起脚步。 问询室的门被推开。 许南乔穿着白大褂走进来，胸前的工作牌还在晃。 她直奔许南枝。 “哪里伤了？” “没伤。” “头疼吗？” “不疼。” “耳朵？” “也不疼。” 许南乔还是摸了摸她额头。 确认没发热，才转向安全主管。 “怎么回事？” 安全主管把记录递过去。 “两个孩子违规拆旧警报器。” 他指了下桌上的东西。 “没进警戒区，也没人受伤。” 许南乔看到震动片，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是你做的？” “嗯。”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不会让我做。” “所以你就偷偷拆基地设备？” 许南枝抱紧工具包。 “这个我认错。” 安全主管起身。 “既然家属来了，你们先谈。处罚后面会通知。” 他带着记录员出去。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许南乔、许南枝和纪昼。 许南乔拿起桌上的震动片。 “你想重新参加训练？” “嗯。” “所以改这个？” “我听不清警报。” “那就等助听器稳定以后再说。” 许南枝指尖压进工具包的布料里。 “又要等。” 许南乔抬眼。 “什么叫又要等？” “没什么。” “南枝。” 许南枝偏过脸。 许南乔顺着她的动作，看见她一直攥在掌心里的助听器。 “刚才出事的时候，助听器有问题？” 许南枝身体微微僵住。 纪昼抬起眼。 许南乔立刻察觉。 “怎么了？” “没坏。” “那你为什么摘下来？” “……” 许南乔走近。 “耳鸣了？” “不是。” “听见杂音？” 许南枝嘴唇抿紧。 “到底怎么回事？” 许南枝低头抱着工具包。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那你把手机放下(第2/2页) “塌以前，我听见声音了。” 许南乔停在她面前。 “什么？” “排水通道塌以前。” 许南枝抬起头。 “我听见下面在响。” 许南乔的神情彻底变了。 “什么声音？” “像铁板在地上拖。” “警报响以后？” “以前。” “确定？” 许南枝点头。 “我还把助听器摘了。” “摘了以后？” “还是能听见。” 许南乔伸出手。 “助听器给我。” 许南枝递过去。 许南乔翻了设备运行记录。 没有故障。 她重新抬头。 “以前有过吗？” “没有。” “头疼？” “没有。” “恶心？” “没有。” “现在呢？” 许南枝摇头。 “塌完就听不见了。” 许南乔把助听器放回她掌心。 下一秒，她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 许南枝几乎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我不去能力评估中心。” 许南乔停住。 “谁说现在就送你去？” “你拿手机了。” “我先问问评估组。” “问完呢？” “该检查就检查。” 许南枝没有松手。 “我只听见一次。” “所以才要弄清楚。” “在这里不能查吗？” “有些特殊能力，普通检查查不出来。” 许南枝抓着她。 “那还是要去评估中心。” 许南乔终于察觉出不对。 “谁告诉你的？” 许南枝看向纪昼。 纪昼坐在旁边。 “我去过。” 许南乔转头。 “你只是去做检测。” “门从里面打不开。” “要看具体区域。” 纪昼点头。 “所以有的还是打不开。” 许南乔被她堵住。 许南枝立刻问： “我要是去了，当天能回来吗？” “要看结果。” “如果真的是异能呢？” “正常觉醒，登记以后就能回来。” “如果查不清？” “南枝。” “就要住在那里，对吗？” 许南乔握着手机。 “那叫封闭观察。” 许南枝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门能从里面开吗？” 许南乔停了片刻。 “有些区域不行。” “那不还是关着。” “那是为了你的安全。” “谁觉得安全？” 许南乔眉间压紧。 “我是在保护你。” 许南枝松开她的手腕。 她把工具包抱到腿上，坐得很直。 “我不想去。” “这件事不能只看你想不想。” 许南枝眼睛一下红透。 “你又来了。” “什么叫又来了？” “每次都这样。” “训练危险，不让我去。” “我想进外勤设备组，你让我等。” “助听器坏过一次，你就想把我的训练全停了。” “现在我只听见一次，你又要替我决定。” 许南乔想开口。 许南枝抢在前面。 “我知道你担心我。” 她吸了下鼻子，抬手擦掉眼泪。 “所以以前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 “训练没过，我回来继续练。” “不让我去外勤，我就在维修站看。” “助听器坏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指向桌上的旧警报器。 “这个我拆了，我认。” “该罚就罚。” “可我听见了什么，要不要再等一次，是另一件事。” 许南乔握着手机站在那里。 走廊外，清理队还在往坍塌区运设备。 推车轮子从门外一趟又一趟经过。 许南枝抬头。 “姐。” 许南乔手里的手机忽然亮起。 屏幕上—— 【能力评估中心】 许南枝看着那几个字，眼睛还红着。 “你刚才说，还没决定现在送我去。” 许南乔看着妹妹。 “嗯。” 许南枝抬手指向她的手机。 “那你把手机放下。” 第17章 现在是朋友 第17章现在是朋友 许南枝盯着许南乔手里的手机。 几秒后，屏幕熄灭。 许南乔把手机塞回白大褂口袋。 “先去医务楼。” 许南枝立刻问： “能力评估中心呢？” “今天不去。” “明天呢？” “先检查。” 不是彻底答应，至少今天不用去。 许南枝抱着工具包，点头。 “好。” 许南乔转向纪昼。 “你也来。” 纪昼指了指自己。 “我没听见声音呀。” “你在坍塌区附近。” “也没受伤。” “查完再说。” 纪昼从椅子上下来。 医生处理问题很直接。 不管有没有事，先把人弄去检查。 医务楼离训练区不远。 两人被带进去后，听力、平衡、心率很快查了一遍。 许南枝的结果和以前差不多。 右耳听力受损，其他指标正常。 许南乔拿着检查单，又翻到第二遍。 “明天先不去能力评估中心。” 许南枝抬起头。 这次，她是真的松了口气。 下一秒—— “那训练呢？” 许南乔也抬起头。 “你还记着训练？” “记着。” “今天刚出事。” “我没受伤。” “差一点也算危险。” “那我以后绕着器材棚走。” 许南乔把检查单压到桌上。 “许南枝。” “嗯。” “你偷偷拆基地设备。” “这个我认罚。” “工具包扣一周。” “可以。” 答得太快。 许南乔看了她两秒。 “这么痛快？” “因为我问的不是这个。” 许南枝坐直了一点。 “我要重新考撤离训练。” 许南乔眉间压紧。 “为什么非要考？” “我想进外勤设备组。” “维修站也能学。” “那里只能看送回来的设备。” 许南枝认真看着姐姐。 “我想知道它们为什么坏。” “是在雨里坏的，还是被感染体撞坏的。” “坏的时候人在哪里。” “要是下一次又坏，我才知道怎么办。” 许南乔道： “这些都有报告。” “报告不会全写。” “你去了现场，就一定能看见？” “至少离得近。” 许南乔握着检查单。 “助听器怎么办？” 许南枝像是早有准备。 “带备用电池。” “掉了？” “看警示灯。” “看不到呢？” “跟着队伍撤。” “设备也坏了呢？” 许南枝停了一下。 “那就算我没通过。” 许南乔皱眉。 “什么意思？” “我又没说现在就出基地。” “我只是想重新考。” “这次不过，我继续练。” 许南乔看着她。 “还不过呢？” “再练。” “第三次？” “那就第四次。” 许南乔被她顶得眉头直跳。 “南枝。” 许南枝却忽然问： “姐，你以前考医生，一次就过了吗？” 许南乔的话停在嘴边。 “……” 许南枝等着她。 “一次吗？” “不是。” “那你为什么只让我考两次？” 许南乔手里的检查单被捏出一道浅痕。 这回轮到她答不上来了。 纪昼坐在旁边晃着腿。 她觉得这个问题不错，以后可以记着。 房间里过了好一会儿，许南乔才把检查单放下。 “我只答应你重新报名。” 许南枝一下抬起头。 “真的？” “别高兴太早。” 许南枝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嗯。” “训练量我来定。” “可以。” “你改的震动设备，先送维修站检查。” “好。” “再敢偷偷拆基地设备——” “不会了。” 许南乔眯起眼。 “真的？” 许南枝想了想。 “至少先问。” “问谁？” “你。” 许南乔脸色终于好了一点。 她拉过申请单，在最下面签了名字。 许南枝一直盯着笔尖。 最后一笔落下，她立刻把申请单拿起来。 又看了一遍。 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我能报名了。” 许南乔收起笔。 “只是报名。” “我知道。” “能不能过还不一定。” “我知道。” “训练——” “姐。” 许南枝抱着申请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现在是朋友(第2/2页) “你已经说三遍了。” 许南乔看着她。 许南枝马上补了一句： “我会听。” 纪昼坐在旁边，差点笑出来。 这句话目前的可信度，大概和她自己的差不多。 离开医务楼时，天已经暗了。 程野站在台阶下面。 看见纪昼出来，他快步走上来。 “怎么这么久？” 手已经碰上她额头，纪昼往后躲了一点。 “没发烧。” “我摸一下。” “你每次都摸。” “因为你每次都说没事。” 程野确认完，又看她手腕。 没伤。 脸色也还行。 这才问： “出什么事了？” “许南枝要重新考撤离训练。” 程野转头。 许南枝手里还攥着申请单。 “你姐姐同意了？” “嗯。” “你能分清警报？” “能。” “设备坏了怎么办？” 许南枝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纪昼在旁边提醒： “今天第三个人问了。” 程野皱眉。 “问的人多，说明这是问题。” 许南枝抱紧申请单。 “坏了我会修。” “外面不一定有时间让你修。” 许南枝开始后悔站在这里。 纪昼扯了下程野袖口。 “走吧。” 程野没动。 “还有一件事。” 纪昼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 “你们为什么偷偷去器材棚？” “想改警报器。” “不能申请？” “申请可能不批。” “所以你就带她避开巡逻？” “嗯。” 程野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这种事不能瞒。” 纪昼问： “你要告诉纪叔？” “当然。” “哦。” 程野被她这个反应弄得一怔。 “你不怕罚？” “怕呀。” “那你还去？” 纪昼低头拉了拉护腕，护腕里面垫着一小块软布。 是许南枝之前帮她弄的。 “开始是为了这个。” 程野也看见了。 “就为一块布？” “开始的时候是。” “现在呢？” 纪昼抬起头。 许南枝就站在旁边。 浅棕短发被夜风吹乱一点，右耳银灰色的助听器露在外面，怀里还抱着刚拿到的申请单。 “现在有别的理由了。” 程野问： “什么？” 纪昼朝许南枝那边偏了偏头。 “现在是朋友呀。” 许南枝抱着申请单的手一下收紧。 眼睛却亮了。 程野先看许南枝，又看纪昼。 “认识几天就算朋友？” 纪昼反问： “认识久就一定算吗？” 程野嘴角绷住。 他转身就往前走。 纪昼看着他的背影。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回家。” “等等我呀。” 前面的人脚步没停。 过了路口，却站住了。 纪昼追过去。 “不是要回家？” 程野伸手拉住她。 “你走得慢。” “是你走得快。” “明天加跑步。” 纪昼立刻改口。 “其实刚才速度挺好的。” 程野轻哼了一声，牵着她继续往前。 走到岔路口，许南枝停下来。 “纪昼。” 纪昼回头。 许南枝摸了一下右耳的助听器。 “如果那个声音以后又出现，我先记下来。” “嗯。” “时间和方向。” “还有发生了什么。” 许南枝点头。 这次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然后我会告诉我姐。” 纪昼看着她。 “想好了？” “嗯。” 许南枝握紧手里的申请单。 “她今天把手机放下了。” 纪昼弯起眼睛。 “那就告诉她。” 许南枝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跑向医务宿舍。 程野也拉着纪昼往前走。 这次没再催她。 回到纪家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纪昼推开房门。 桌上还放着前几天从训练资料室借回来的书。 最上面那本，她一直没还。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程野从走廊经过。 “怎么不进去？” 纪昼走进房间。 “这就进。” 房门关上。 她把通讯环摘下来，放到桌边。 目光重新落到那本书上。 最近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 许南枝已经开始弄清自己的异常。 她也该继续了。 第18章 藏在身体里的东西 第18章藏在身体里的东西 纪昼回家时，她写的检查压在纪砚山手边。 “知道错在哪吗？” “去了不能去的地方。” “还有呢？” “动了基地设备。” 纪砚山抬眸打量她。 “你最近学会了不少东西。” 纪昼神情认真：“每天都在上课。” “出去跪着。” “哦。” 纪昼在书房外跪了一个小时。 纪砚山继续处理公务。她没问时长，也没替自己辩解。 腕表响过整点，他才道：“起来。” 纪昼撑着墙站稳，麻意从膝盖一路窜到脚底，迈步时难免有些踉跄。 她走到门口，纪砚山才开口：“明天训练照常。” 纪昼回过头，略显意外。 “好。” 处罚没停她的课，也没停训练。 纪砚山还准备继续看。 客厅里，程野正在翻实战队教材。 纪昼坐到旁边擦药，膝盖红了一片。 程野忍了半晌，语气仍有些生硬：“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 纪昼抹开药膏：“说了你会帮我？” 程野一时语塞。 “那还是算了。” 他神色不悦地翻过一页，纸张都比平时响。 纪昼顺势点住其中一行。 “这个念什么？” “污染残留。” “什么意思？” 程野用笔尖点了点旁边的示意图：“清理过，还剩了一点。” 纪昼若有所思地点头，又往后翻。 程野本想把书拿回来，见她只顾研究那几张图，最终颇为无奈地提醒：“别折页。” “好。” 之后几天，程野在客厅看书，纪昼便抱着练习册坐在旁边。 她偶尔问几个简单的字，问完便低头写题，看起来乖顺得很。 程野观察了两天，渐渐懒得管她翻到哪一页。 纪昼这才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 低于警戒值的污染残留，可能避开普通仪器的检测。 少数感知型异能者却能提前察觉。 有人会头痛，有人耳鸣，也有人会闻见并不存在的气味。 纪昼在最后一句停了许久。 甜腥味出现过三次。 检测厅的丧尸，训练区的旧城木板，还有能力评估中心的污染样本。 她以前以为那是污染本身的味道。 现在看来，那股甜腥只存在于她的感知里。 程野翻动书页，压住后面的内容。 纪昼识趣地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算术题。 基地的机器没认出她。 这很好。 藏起来的牌再小，也比摆在桌面上安全。 下午训练结束，纪昼换衣服时，袖口忽然扎得发疼。 一根细刺卡在线缝里。 她刚用指腹碰到，熟悉的甜腥味便浮了出来。 韩策在门外等得不耐烦：“纪昼，你准备在里面过夜？” “衣服挂住了。” “要帮忙吗？” “不用。” 纪昼将木刺取下，用纸包好，塞进口袋。 这根木刺应当来自训练区的旧城木板。 表面看不出异常。 她却能闻见味道。 回家以后，纪昼照常吃饭、吃药。 纪砚山问起训练情况，她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回答，表现得十分坦然。 夜深后，纪昼锁好房门，将纸包放到桌面。 木刺只有半截指甲长，颜色发乌，没有血迹，也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污染物。 甜腥味仍在。 她将木刺放远。 味道随即变淡。 重新拿回掌心，又清晰起来。 距离会影响感知。 纪昼隔着纸握住木刺，试着寻找评估中心出现过的热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藏在身体里的东西(第2/2页) 等了许久，身体毫无反应。 她并不气馁，又顺着那股甜腥感往里探。 气味很浅。 再往深处，却像藏着一根若有若无的线。 纪昼集中精神，试着碰了碰。 腹部蓦地发热。 那点热意穿过血肉，沿着右臂往前窜了一截。 纪昼还想继续，手腕已经骤然脱力。 纸包掉在桌上。 那股热意也退了回去。 她撑住桌沿，脸色愈发苍白。 强烈的饥饿感随之袭来，胃里空荡得发疼。 纪昼从抽屉里取出营养饼干，连续吃了两块，手臂才勉强恢复力气。 桌上的木刺没有变化。 颜色没变，甜腥味也没淡。 污染没有消失。 体内的东西只是回应了她。 只有短短一瞬。 也足够让纪昼心生欣喜。 前几次，那股力量只会自行出现。 今晚，它第一次听见了她。 纪昼重新包好木刺，藏进药盒。 她刚处理干净，浓重的困意便压了下来。 纪昼原本只想倚着床头休息片刻，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程野在门外急促敲门。 “纪昼？” 她摸到儿童通讯环。 九点四十。 文化课已经开始一个小时。 夜间健康记录自动弹出。 凌晨一点十七分，她的体温降到三十五度，持续了六分钟。 纪昼靠在床头，神色逐渐凝重。 程野站在门外，眉眼间压着躁意。 “你怎么回事？” “睡过了。” “我敲了十分钟。” “睡得比较熟。” 程野盯着她发白的脸，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这并没有让他放心。 “通讯环为什么不接？” 纪昼点开记录。 六个未接通话。 她昨晚把提示音调小了，原本只是怕试验时惊动外面，没想到连早课也一起躲了过去。 “可能没听见。” 程野的神色颇为难看。 他转身要去找许南乔。 纪昼拉住他的袖口。 “我只是昨晚背书背得太晚。” 程野回过头。 “你？” “嗯。” “背什么？” 纪昼报出教材里的一些内容。 程野脸上的怀疑少了些，烦躁却没散。 “背书能把体温背到三十五度？” “可能是被子掉了。” 程野看向她的床。 被子还好好铺着。 纪昼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面不改色地补充：“后来又盖回去了。” 程野显然不太相信。 可她除了脸色差些，呼吸平稳，站得也稳。许南乔昨晚值夜班，此刻还在医务楼，真把人叫回来，纪昼至少要抽两管血。 她不想让昨晚的试验留下更多记录。 程野迟疑片刻，递给她一支营养剂。 “先喝。” 纪昼接过来。 “今天别训练了。” “纪砚山说照常。” “我去跟他说。” “你不是不帮我吗？” 程野被她堵得神色微僵，转身往楼下走。 “这不是一回事。” 纪昼喝完营养剂，关上房门。 昨晚那次回应，换来了十二个小时的昏睡和六分钟低温。 比她预想得贵。 但还付得起。 床底的药盒里，那根木刺安然无恙。 纪昼将它重新藏好。 一次只能试到这里。 再多，她可能连谎都来不及编。 第19章 第二次更贵 第19章第二次更贵 第二天，纪昼照常去了文化楼。 她没碰床底的药盒。 十二个小时的昏睡已经结束，身体留下的账却没结清。上午两节课，她饿了三次，午饭又添了一份主食。 食堂阿姨见她难得主动加饭，欣然多给了半勺。 纪昼全部吃完。 当晚，家里的灯陆续熄灭，她才取出药盒。 木刺躺在里面，甜腥味依旧清晰。 昨天那次，她只顾着确认异常力量是否会回应。等察觉体力消耗过快，已经来不及收住。 这次，她准备在身体出现不适前停下。 纪昼将木刺拢进掌心，集中精神感受那股熟悉的热意。 这次很快便有了回应。 小腹传来微热，异常力量随之向右臂延伸。刚到手肘附近，酸麻感便漫了上来。 纪昼及时松手。 热意迅速退去。 她等了一阵，体温没有大幅下降，胃里也只是轻微发空。 看来及时停止，身体能够承受。 半块饼干下肚，手臂很快恢复力气。 纪昼重新拿起木刺。 刚才的反应十分短暂，究竟算不算完整调用，还很难说。 次数太少，结论不值钱。 她按照刚才的方法再次尝试。 木刺上的甜腥味依旧清晰，小腹却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纪昼等了片刻。 熟悉的热意始终没有出现。 她继续集中精神，额角很快渗出细汗。过了许久，小腹才传来微弱的灼热感。 耳边随即响起尖锐的嗡鸣。 半边身体迅速失去力气，木刺从掌心滚落。儿童通讯环同时亮起，体温从三十六点三一路往下滑。 三十五点八。 数字还在下降。 纪昼靠住椅背，关掉提示音，拆开营养剂喝了大半。 耳鸣持续了很久。 等手臂恢复知觉，通讯环上的数字才缓慢回升。 这次的异常反应十分微弱。 体力消耗却比刚才更加明显。 纪昼将木刺收回药盒。 当天晚上，她吃了两碗饭。 陆青禾回来时，正撞见她夹走盘子里最后一块肉，颇为意外地问：“今天训练很累？” “还好。” “那怎么饿成这样？” 纪昼捧着碗，答得坦然：“长身体。” 陆青禾听得好笑，把自己那份肉也夹给她。 “那就多长点。” “好。” 后面几天，纪昼没有再强行连续尝试。 隔日取出木刺时，那股力量依旧能够被唤醒，只是每次出现的速度略有不同。 白天课程排得满时，回应总要迟钝一些。 至于是身体太累，还是偶然，她暂时分不清。 目前只能确定一件事。 以她现在的身体，同一天最好别调用第二次。 她不再把结果写下来。 药盒藏在床底，儿童通讯环每天记录体温和心率。能被别人看见的东西已经够多，没必要再亲手补一份证据。 三天后，纪昼恢复训练。 韩策把她带到器材区，却没像往常一样计时。 纪昼略显诧异：“今天不跑？” “换课。” 韩策递来一张课程单。 训练地点从地面障碍场改成地下二层。 感染体识别。 观察一级感染体的移动方式，判断攻击习惯与致命弱点。 课程单最下方印着醒目的黄色标识。 教学样本：一级感染体，抑制状态。 纪昼看完，将课程单折好。 “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第二次更贵(第2/2页) 韩策神色微妙：“死的怎么教行动特征？” “会扑人吗？” “隔着防护墙。” 见她仍盯着课程单，韩策难得多解释了一句：“抑制环和限制锁都开着，它碰不到你。” 纪昼点头，跟着他走向电梯。 里面还有几名参加课程的少年，都穿着训练服，正兴致勃勃地讨论感染体的速度和牙齿。 纪昼站在最后面。 木刺只能证明她能感知污染。 检测厅里的丧尸为什么伏下身体，依然没有答案。 电梯数字不断下降。 负一层。 负二层。 门还没有打开，那股甜腥味已经从缝隙里渗了进来。 比木刺清楚得多。 纪昼抬起头。 电梯门向两侧退开。 门外是一条冷白色通道。 防护墙后，一级感染体被束缚在金属架上。皮肤灰败，四肢爬满暗色血管，颈间扣着抑制环，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嘶吼。 纪昼刚走出电梯，感染体忽然抬头。 隔着厚重玻璃，它准确转向她所在的位置。 嘶吼戛然而止。 下一刻，它拼命向后缩，金属架被撞得铮然作响。 负责授课的教官转头检查抑制环。 前排的少年仓皇后退，撞翻了旁边的器材架。 金属箱迎面砸下。 助教手臂骤然绷紧，皮肤下浮出一层暗黄色光纹，单手托住了箱体。 锋利的边角划过他的手背。 鲜血很快渗了出来。 他将箱子推回架上，转身把纪昼带离墙边。 沾血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站到黄线外。” 纪昼退了回去。 手腕上留下几道鲜红的指印。 防护墙后的甜腥味依旧清晰，小腹却猛地烫了一瞬。 来得急。 退得也快。 纪昼擦去手腕上的血迹，重新望向防护墙。 感染体紧贴金属架，灰白的眼珠仍在追着她转。 教官确认抑制装置没有故障，脸色越发难看。 “刚才谁动了抑制频率？” 助教检查控制台。 “数值没有变。” 金属架后的感染体仍在往后缩。 它不再嘶吼，也不肯靠近玻璃。 教官示意众人退到第二道黄线外，课程照常继续。 纪昼站在人群后方。 那只感染体的视线始终跟着她。 直到教官放下遮挡板，灰白眼珠才被彻底隔绝。 课程结束后，纪昼独自去了更衣室。 墙边的金属柜有些卡。 她握住把手，往外一拉。 柜门骤然弹开。 老旧锁扣擦过金属边缘，崩落在地。 纪昼维持着拉门的姿势，片刻后才松开。 她没有用多大力气。 至少，不该把锁扣直接扯断。 强烈的疲惫紧跟着涌上来，半边身体迅速失去力气。她扶住柜门，等手臂恢复知觉，才摊开掌心。 没有伤。 皮肤也没有变化。 手腕上还留着助教握过的血印。 纪昼打开水龙头，将血迹冲掉。 她换到旁边的柜子，握住同样发涩的门把手，再次用力。 柜门纹丝不动。 她加重力道。 依旧没开。 走廊外传来集合哨。 纪昼弯腰捡起崩落的锁扣，塞进训练服口袋。 手臂仍在发酸。 她关上柜门，快步走了出去。 第20章 团子 第20章团子 集合哨响了第二遍。 纪昼把断掉的锁扣丢进维修筐，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捧水。 右臂还在发酸。 更衣室门被推开。 韩策站在门口，眉头压得很深。 “你洗个脸，还顺便拆了把锁？” 纪昼撑着洗手台，额前全是水，脸色白得发青。 “它年纪到了。” 韩策越过她，推了推半开的柜门。 锁槽边缘磨得发黑，里面还卡着碎锈。他蹲下扒开看了看，指腹蹭出一层灰。 “那它走得挺突然。” 纪昼神情无辜：“我也没想到。” 韩策把柜门推回去，贴上维修标识。 “换旁边那格。” “好。” 纪昼拿起训练包，刚迈出两步，右腿忽然发软。 她借着整理背带停住。 韩策已经转过身。 “还能走？” “能。” “先把路走直。” 他伸手拿走训练包，率先出了更衣室。 纪昼跟在后面。 感染体识别课已经恢复。 器材架刚被扶起来，前排几个孩子便自觉往后挪了半步。受伤的助教咬着绷带打结，教官蹲在防护墙前，重新核对抑制环的数据。 “初步判断，是金属撞击引起的应激。” 教官站起身，指了指还在轻颤的器材架。 “设备数据稍后复核。课继续。” 他抬手敲了敲模型的头骨。 “真到了外面，感染体不会等你们查清原因。” 前排少年立刻和旁边的人争起是谁先撞倒器材架，几个人的注意力全被带了过去。 纪昼站在人群最后方，慢慢整理护腕。 余光里，防护墙后的感染体仍贴着金属架。 那双灰白的眼珠斜向她所在的位置。 纪昼把护腕往上拉了一截。 教官放下遮挡板。 那道视线被彻底隔开。 课程后半段讲感染体弱点。 头部。 颈椎。 脊柱。 教官推出人体模型，让学员依次辨认攻击位置。 轮到纪昼时，她接过训练刀。 刀尖原本停在颈椎连接处。 她往旁边挪了半寸。 “这里。” 教官皱眉：“理由？” “看着比较薄。” “偏了。” 他点出准确位置。 纪昼顺从地移过去：“记住了。” 她交回训练刀，退到队尾。 教官叫了下一个人。 课程结束后，其他学员被带去障碍场。 韩策把一袋营养补充剂扔进纪昼怀里。 “下午取消。” 纪昼接住袋子。 “我还能跑。” 韩策抬脚碰了碰她发颤的小腿。 “你先管好它。” 纪昼低头，像是才发现那条腿不太争气。 “地下二层冷。” “恒温二十四度。”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理由。 “我身体虚。” 韩策眉间的褶皱松了些。 “这句倒是真的。” 他提着训练包往电梯走。 “回去吃东西，睡觉。明天再来。” 纪昼跟上。 “我还能走。” “最好是。” 电梯门打开。 韩策按住开门键，等她慢吞吞挪进去。 “再倒一次，许医生会亲自过来。” 纪昼脚步立刻快了。 韩策颇为无奈：“这么怕她？” “怕抽血。” 这理由很好用。 韩策按下电梯，懒得再问。 回到家时，陆青禾和纪砚山都不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团子(第2/2页) 纪昼喝完营养剂，又从厨房拿了两块压缩饼干。 吃到第二块，右臂才恢复些力气。 她回到房间，关好门。 书桌下放着一只装旧教材的木箱。 纪昼提起箱子。 箱底刚离开地毯，手臂便开始发酸。 她把箱子放回去。 很好。 刚才能扯断锁扣的，确实不是她这副小胳膊。 纪昼坐到地毯上，掌心贴住小腹。 熟悉的暖意还在。 它被她碰散，过了一会儿，又慢吞吞聚回原处。 形状圆得很敷衍。 纪昼决定叫它团子。 好记，也符合长相。 至于它有没有意见，等它学会说话再议。 她试着调动团子。 暖意缓缓散开，往右臂挪出一小段。 手臂开始发热。 纪昼再次提起木箱。 箱子依旧只离地半尺。 没有突然暴涨的力气。 她松开把手。 团子也缩回原处。 纪昼靠住床沿，回想柜门弹开的瞬间。 那股力量来得太快。 没有从小腹一路移动，也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像什么东西突然塞进了右臂。 用完便走。 她闭上眼，试着重新寻找那种感觉。 最开始什么也没有。 过了许久，右臂深处掠过一丝陌生的沉重。 很淡。 像有什么东西来过，却没来得及站稳。 纪昼没有抬手。 她试着把那点沉重往小腹带。 团子动了动。 沉重感刚靠近，便散得干干净净。 纪昼睁开眼。 失败了。 但方向应该没错。 那股力量出现后，她立刻把它用在柜门上。 用完，就没了。 下次再有陌生力量进来，不能急着用。 得先留住。 纪昼重新闭上眼，又找了一遍。 右臂里已经什么都不剩。 团子缩在小腹，装得十分老实。 “刚有名字，架子先摆上了。” 她用手指敲了敲肚子。 暖意慢悠悠晃开，又聚回去。 纪昼盯着床脚的木箱。 感染体。 甜腥味。 地下二层的异能波动。 周围还站着不少异能者。 到底是哪一样引来了那股力量，现在还分不清。 但有件事可以先定下来。 下一次再出现，她不能先拿去开门。 能不能留下，试过才知道。 纪昼刚准备起身，目光落在椅背上的训练服。 袖口已经洗过，浅灰色布料上却还留着一道发暗的血痕。 助教握过她的位置。 纪昼把训练服取下来，翻开袖口。 布料内侧也沾着一点血。 柜门弹开以前，她碰过感染体，闻到了甜腥味，也被助教拉过手腕。 前两样，她以前都遇见过。 只有这滴血，是第一次。 纪昼用指腹按住那道暗痕。 团子轻轻动了一下。 动作很小。 她还是察觉到了。 纪昼重新按了一次。 团子缩在原处，再无反应。 血迹已经干了。 上面残留的异能波动，大概也快散尽。 她盯着袖口看了片刻，没有把布剪下来，只将训练服重新挂回椅背。 一次碰巧，什么都证明不了。 但下一次再遇见异能者受伤，她可以离近一点。 纪昼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柜门上的怪力没能留下。 至少，她找到了最值得再试的那个条件。 第21章 她不觉得冷 第21章她不觉得冷 十来天过去，纪昼始终没等到第二次机会。 训练区每天都有人受伤。 擦破膝盖的，扭到手腕的，被训练弹蹭破脸的。 血倒是不少。 能自然落到她身上的，一滴也没有。 纪昼不急。 为了一滴血表现得过分积极，容易先收获一份体检报告。 她照常去文化楼，下午回训练区。 周启负责攀爬和撤离。 韩策负责计时，也负责站在下面挑毛病。 “左脚。” 纪昼踩住木板边缘。 “再往外。” 她依言挪开半步，双手抓住上方绳结。 木墙就在前面。 翻过去，这轮训练便结束了。 纪昼借着绳索抬腿，鞋底擦过墙面，停在最后一道横杆下方。 韩策仰着头，等得有些不耐烦。 “你再挂一会儿，晚饭都能送上去了。” “这里风大。” “要不要给你搬床被子？” “也行。” 韩策被她噎得额角微跳，抬手指向墙顶。 “上去。” 纪昼重新踩住横杆，身体向前。 周启守在侧面，神色专注。 “别急，右脚踩实。” 她本来能直接翻过去。 最后一刻，纪昼卸掉几分力气，鞋底从横杆边缘滑开。 身体顺着安全绳往下坠。 周启向前一步，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将人放到垫子上。 “最后一步还不敢踩实？” 纪昼坐在垫子上，答得理直气壮。 “掉下来会疼。” 周启颇为无奈地替她解开绳扣。 “怕疼就踩准。” 韩策按停计时器。 “比昨天快十秒。” 纪昼扶着墙站起来。 “能少跑一圈吗？” “不能。” “那这十秒有什么用？” “证明你今天有力气多跑一圈。” 纪昼把护具重新扣好。 这个训练制度，奖励方式很有自己的想法。 周启忍着笑，将绳索重新理顺。 他性子稳，训练时话也少。每次纪昼从高处落下来，他总能比安全绳更早接住。 周启是速度系异能者。 训练场上，他从不用这份速度抢成绩。谁脚滑了，哪根绳索松了，他总是先赶到的那个。 韩策对此颇有意见。 “你总接她，她什么时候能学会自己落地？” 周启继续检查锁扣。 “等她先学会怎么摔。” 纪昼理直气壮地站在旁边。 “我学得挺快。” 韩策匪夷所思地转过头。 “你还骄傲？” “学习进度值得尊重。” “尊重完了，去跑。” 纪昼转身走向起跑线。 这十来天里，团子也渐渐习惯了她的控制。 最开始，她只能把暖意引到手肘。 后来，团子可以顺着手臂抵达掌心，再被她慢慢收回小腹。 纪昼不再追求距离。 她练的是收回来。 每次暖意散开，她都会赶在体力下降前，将它重新聚拢。 成功一次，便停。 失败了，也停。 团子每次有动静，都要从她身上拿点东西。 纪昼目前没有跟它讨价还价的本钱。 入冬后的第一场寒潮来得毫无预兆。 清晨，基地外墙结了一层厚冰。 排水管冻住两处，广播循环提醒居民减少外出。外勤队沿着居住区检查供暖管线，文化楼的窗框也蒙上白霜。 教室里的供暖管热得有限。 大半孩子把外套裹到了下巴。 许南枝坐在纪昼旁边，正对着一本体温记录册生气。 她的手指冻得发红，字也越写越潦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她不觉得冷(第2/2页) 纪昼侧过头。 “你在写什么？” “我姐让我每天记三次体温。” “挺好。” 许南枝难以置信地停下笔。 “哪里好？” “你可以少病几次。” “那我还得谢谢她？” 纪昼想了想。 “也可以谢谢体温计。” 许南枝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片刻，把笔往桌上一搁。 “你跟我姐很有共同语言。” “我只是尊重工具。” 许南枝被她逗得弯起眼睛。 窗缝里钻进一股冷风。 纪昼额前的碎发被吹动，小腹里的团子也在同一刻散开。 暖意顺着血肉向四肢铺开。 贴近皮肤的寒气很快退了出去。 纪昼握着铅笔，手指依旧温暖。 她没有调动团子。 它自己醒了。 许南枝搓了搓手，无意间碰到纪昼的手背。 “你手怎么这么热？” 纪昼神色如常地将手缩进袖口。 “刚喝过热水了。” 许南枝看向她桌上的杯子。 水早就凉了。 纪昼也跟着看过去。 “杯子保温。” 许南枝拿起来摸了摸，嘴角抽动几下，又把冰凉的杯子放回去。 “你这个杯子，保温方向跟别人不太一样。” “便宜货都有自己的脾气。” 许南枝从书包里翻出暖手袋，塞到她桌边。 “拿着。” 纪昼看向她的书包。 里面整齐放着药盒、温度计、备用围巾，还有另一个暖手袋。 许南乔给妹妹准备东西，一向恨不得把医务楼一起塞进去。 许南枝拉上拉链，颇为无奈。 “我姐说，少一样都不准出门。” 纪昼接过暖手袋。 “她很重视你。” “她是想把我养在保温箱里。” “保温箱挺安全。” “那让给你。” “我住不进去。” 许南枝把暖手袋往怀里一抱，转头继续写体温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得格外重。 午后，寒潮警报升级。 文化楼提前清场。 放学时，许南枝站在门口等纪昼收拾书本。 “去医务楼吗？” “你姐姐值班？” “嗯，她今天会晚。” 两人刚走出教室，走廊另一端便传来程野的声音。 “纪昼。” 许南枝顺着声音望过去。 程野穿着训练服，肩头沾着细碎的冰，手里提着纪昼落在训练区的围巾。 许南枝朝医务楼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我先去找姐姐。” 临走前，她又回头提醒：“把围巾戴上。” 纪昼答应得很快。 “好。” 许南枝沿着连廊离开。 程野走到纪昼面前，眉头当即拧了起来，先看她空着的脖子，又看她没戴手套的双手。 “冷吗？” 纪昼瞥见台阶下几个冻得跺脚的孩子，迅速把手塞进口袋。 “刚开始。” 程野将围巾绕到她脖子上。 动作太快，尾端直接盖住她半张脸。 纪昼从围巾里挤出声音。 “有点喘不过气。” 程野被她闷闷的声音提醒，略显别扭地松开半圈。 “活着就行。” “要求挺低。” “就你最近这样，还想提什么要求？” 他接过她的书包，带她往居住区走。 程野从来不问她要不要。 小时候往她手里塞吃的，现在往她脖子上缠围巾。 纪昼把下巴埋进厚厚的围巾。 回到家，她借口换衣服，先回了房间。 第22章 借来的速度 第22章借来的速度 窗玻璃已经结霜。 纪昼摘下手套，将指尖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团子立刻散开。 暖意抵达掌心，刺骨的寒意被隔在皮肤外。 她尝试将团子收回。 暖意退到手腕时，指尖迅速被冻得发疼。 纪昼松开控制。 团子再次铺开，将寒意赶了出去。 它会主动护住这副身体。 甚至比她更在意这副身体还能不能继续用。 纪昼搓了搓手。 “总算没白吃。” 团子缩在小腹，暖融融地晃了晃。 第二天下午，训练全部转入室内。 韩策给纪昼安排了攀爬撤离，周启负责在侧面保护。 训练区另一端正在拆卸旧障碍架。 纪昼扣好护具，踩上第一块木板。 韩策站在下方计时。 “今天再挂墙上，我就把饭送上去。” “有肉吗？” “有风。” 纪昼抓住绳结，向上攀去。 她刚碰到最后一道横杆，侧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断裂。 拆到一半的障碍架失去支撑，一截金属横杆朝攀爬区砸了过来。 韩策脸色骤变。 “纪昼！” 周启已经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护住纪昼的后颈，将她从横杆下方带开。 金属边缘擦过他的手背。 鲜血沿着指节淌下。 韩策冲到障碍架旁，脸色难看得厉害。 “拆卸区为什么没拉隔离线？负责的人呢？” 周启眉心紧蹙，先把纪昼稳稳放到垫子上。 “伤到没有？” 纪昼摇头。 “没有。” 周启确认她能站稳，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开。 他替她解开歪掉的护腕。 沾血的手指碰过她的手背。 团子猛地散开。 一股陌生力量顺着手臂冲向四肢。 纪昼的反应陡然快了起来。 韩策刚抬起手，她已经看清他要去检查倒下的障碍架。 横杆尚未落稳，她的身体便本能地想要侧身避开。 四肢轻得惊人。 只要迈出一步，她就能在横杆彻底砸落前冲到训练场另一边。 纪昼脚尖已经向前偏了半寸。 又被她硬生生压回原位。 上一次，借来的力量被她用在柜门上。 用完就没了。 这一次，她把那股急着冲向四肢的力量，强行往小腹带。 团子猛地收拢。 大半力量仍从指尖散了出去。 只剩极细的一缕，被团子压在最里面。 纪昼舌尖抵住上颚，把险些露出来的笑意压了回去。 很少。 但这一次，没有全部消失。 韩策还在追问拆卸区负责人。 周启手背的血已经流到腕骨，被他随手按住。 纪昼站在垫子边，脸色比平时更白，指尖却藏在袖口里，轻轻抵着小腹。 团子里面，多了一缕细而急的力量。 它待不安稳。 隔一会儿便撞向四肢，像随时准备拖着她冲出去。 周启侧过身，眉间压着担忧。 “真没伤到？” 纪昼抬起胳膊，又活动脚踝。 “都能动。” “疼不疼？” “目前不疼。” 韩策从障碍架旁折回来，脸色仍旧难看。 “什么叫目前？” 纪昼答得认真：“可能晚点疼。” 韩策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转头冲周启道：“带她去医务楼。” “我不去。” 两个人同时望过来。 纪昼扶住旁边的长凳，肩膀微微塌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借来的速度(第2/2页) “我先坐会儿。” 周启弯腰查看她的膝盖和手腕，神色越发仔细。 “头晕？” “有一点。” 韩策立刻朝门外喊人拿水。 纪昼捧着热水，小口喝着。 她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贴着脸颊，看起来确实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周启坐在旁边守着她。 韩策则带人封住事故区，重新检查拆到一半的障碍架。 等训练场的人散开大半，纪昼才把杯子放下。 “我去换衣服。” 周启跟着起身：“我送你。” “门就在那边。” 她抬手指向十几步外的更衣室。 周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又确认她站得还算稳，才侧身让开。 “门别锁。” 纪昼点头。 更衣室里空着。 她将门虚掩着，先在原地走了几步。 身体和平时一样。 纪昼尝试调动团子原本的暖意。 暖流沿着腹部向外散开，那缕速度依旧压在团子边缘，没有被一同带出来。 两股力量可以暂时分开。 这对她来说算个好消息。 寒风从门缝灌进来，金属门缓慢合拢，门轴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纪昼站在三步外，将注意力落到那缕陌生力量上。 出来。 团子猛地震了一下。 下一刻，四肢骤然变轻。 门还没合上，她已经冲到门边，手掌按住门框。 身体却没来得及停。 肩膀结结实实撞上墙面，膝盖也磕翻旁边的长凳。 砰的一声。 门外立刻传来周启的声音。 “纪昼？” 纪昼扶住墙，疼得眼尾泛红。 “凳子倒了。” “你呢？” “没事。” 周启在门外顿了顿。 “需要我进去吗？” “不用。” 纪昼咬着牙把长凳扶起来。 膝盖疼得发麻。 心跳却快得更厉害。 团子里那缕陌生力量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原本的暖意在小腹里缓慢晃动。 她靠着墙缓了片刻。 周启的速度确实很快。 周启能在横杆砸下来前护住她的后颈，避开金属边缘，还能控制落脚的位置。 她只跑了三步。 撞了墙。 踢翻凳子。 还差点把自己的膝盖送进医务楼。 借来的只有异能。 周启多年练出来的判断、习惯和身体控制，一样都没有跟过来。 这很公平。 也很麻烦。 纪昼揉着发疼的肩膀，把目前能确认的结果记下来。 那缕速度不会立刻消失。 调用一次便会耗尽。 使用后心跳加快，双腿发软，饥饿感也跟着涌了上来。 她眼下最缺的，除了力量，大概还有一份使用说明。 门外，周启又敲了敲门。 “好了没有？” 纪昼拉开门。 她眼尾还带着疼出来的红，脸色也差。 周启的目光立刻落到她肩膀上，眉心又皱了起来。 “撞哪了？” “墙。” “为什么撞墙？” 纪昼指向刚被扶正的长凳。 “它挡路。” 周启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长凳离墙还有半米。 他神色微妙地看着她。 纪昼把外套抱进怀里，虚弱地靠住门框。 “我头晕。” 这个理由显然比长凳更有说服力。 周启立刻放弃追问，扶着她离开训练区。 第23章 能力评估中心 第23章能力评估中心 那年冬天剩下的时间里，纪昼又遇到过几次血迹。 一次隔着两排器材，团子只轻微动了动。 一次血沾在手套外侧，团子毫无反应。 最接近答案的那次，新鲜血迹直接蹭过她的手背。 她成功留下一小缕陌生力量。 半个小时后，那股力量却自行散开。 纪昼连它属于什么异能都没来得及试出来。 几次结果互相对不上，她暂时下不了定论。 新鲜血液。 皮肤接触。 异能者当时的状态。 每一个条件都可能影响结果。 她将这些记在心里，继续观察。 时间在文化课、训练和寒潮警报中过得很快。 周启仍旧教她攀爬和撤离，做事比以前更稳。 韩策把她的体能成绩从“不及格”盯到了“勉强合格”，每次翻开记录表，脸色都像看见她故意欠了三圈。 程野进入更高一级的封闭训练。 他来文化楼找她的次数少了，却总能在有限的见面里发现她漏拿教材、忘带手套，或者把午餐里的肉留到了最后。 许南枝依旧坐在她旁边。 两个人开始替对方留位置、带热水，谁被老师叫走，另一个便把漏掉的课程记下来。 许南枝偶尔抱怨许南乔管得太多。 纪昼通常听着。 姐姐还在身边，才有资格嫌她烦。 基地外墙的冰化过一次，又重新结上。 第二年初冬，纪昼满了九岁。 她长高了一截。 训练服袖口短了，露出一段苍白细瘦的手腕。 脸上的病气依旧明显，眉眼却渐渐长开。低头整理护腕时，睫毛压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安静、认真，也很好欺负。 韩策拿着新的体能表站在跑道边，神色挑剔。 “合格线，差三秒。” 纪昼扶着膝盖喘气。 “下次努力。” “你上次也这么说。” “说明我态度稳定。” 韩策扯了下嘴角。 “成绩也挺稳定。” 纪昼抬起脸，朝他露出一个诚恳的笑。 韩策盯了她几秒，在记录表上打了个勉强通过。 “下午加一组。” 纪昼脸上的笑淡了些。 韩策满意地收起表格。 当天晚上，陆青禾带回一套新的正式制服。 旧的已经短了一截。 纪昼换好出来时，陆青禾正站在灯下核对第二天的会议名单。 她抬头看见纪昼，放下名单，替她把翘起的领角压平。 “明晚跟我出去。” 纪昼仰起脸。 “训练？” “年度应急安置大会。” “我去做什么？” 陆青禾将最后一颗领扣系好，退开半步打量她。 “坐着，别乱跑。” 纪昼低头看着身上的制服。 “需要坐多久？” “看你父亲讲多久。” 这项活动听起来比体能训练更难熬。 陆青禾重新拿起名单，翻过一页。 “许南枝也去。” 纪昼正在整理袖口，动作缓了下来。 “她姐姐值班？” “许南乔接了封锁区的医疗任务，明晚做交接。” 纪昼抬起头。 “许南枝知道吗？” 陆青禾望着名单，眉宇间带着外勤回来后的疲惫。 “明晚才告诉她。” 纪昼的手停在第二颗领扣上。 窗外的寒风撞过玻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能力评估中心(第2/2页) 团子在小腹里暖融融地蜷着。 她忽然觉得，明晚那张椅子大概不会太好坐。 —— 年度应急安置大会设在基地指挥楼。 那栋楼原本是一座商场。 灾变后，玻璃外墙被钢板封死，扶梯全部拆除，每层之间增设隔离门。楼顶架着警报器和信号塔，远远望去，像一只扣在基地中央的铁盒。 纪昼跟着陆青禾进门时，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外勤队从北侧入口上楼，靴底带着雪水。医务组推着急救箱穿过大厅，后勤人员正把应急灯、电池和折叠担架送进侧厅。 新制服还没穿软。 领边蹭着下巴，有些扎。 纪昼在车上压过几次，陆青禾每次都替她重新理平。进楼以后，她便把手放在外套上，没再碰。 有人抱着名单快步追过来。 “陆队，南侧通道昨晚换了负责人，名单还没签。” 陆青禾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两页，眉头便皱了起来。 “昨天就定好了，谁改的？” 那人赶紧跟上去解释。 陆青禾听了半句，回头指向墙边的长椅。 “坐那里等我，别乱走。” 纪昼抱着外套坐下。 “有事就叫警卫。” “知道了。” 陆青禾低头继续核对名单，很快被几名工作人员围住。 走廊尽头的电梯亮起红灯。 门向两侧滑开。 一张转运床被推了出来。 前面的人纷纷避让。 纪昼也将伸在过道里的鞋尖收了回来。 床上躺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 头发剃得很短，脸颊瘦得凹陷，右手扣着床沿。手腕周围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颈侧卡着黑色抑制环。 保温毯一直盖到他的胸口。 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却在发红。 皮下血管一根根鼓起，很快又褪成灰白，结出细碎的霜。 推床的人低头调整设备。 旁边的人翻过他的腕牌。 “还在掉。” “送回去再调。” 男孩的手指骤然扣紧床沿。 “回哪儿？” 转运床继续向前。 他撑起半边身体，限制带瞬间绷直。 “我问你们回哪儿！” 走在后面的人按住他的肩膀。 “观察期还没结束，回评估中心。” 男孩猛地挣起来。 手背上的针头被扯歪，鲜血沿着胶布淌下。 “我不回去！” 抑制环上的指示灯接连闪烁。 他喘得厉害，仍在用力往回抽手。 “我已经能控制了。昨天没烧起来，今天也没有……你们说过，稳定以后就让我回去。” 工作人员重新压住针头。 “先躺好。” “你们答应过——” 转运床拐进侧廊。 男孩的声音被合拢的门截断。 最后露在门外的，是他死死抓着床沿的那只手。 纪昼低头，用拇指盖住了身份牌上的姓名。 片刻后，她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文化楼的老师经常说，越早发现能力，越容易得到合适的训练。 …… 陆青禾核对完名单回来，从她怀里接过外套。 “走。” 纪昼跟在她身边。 经过那扇侧门时，她没有转头。 主会场旁边划出了一片儿童区。 许南枝占着两个位置，应急手册摊在膝上，右下角已经被她折出一道深印。 第24章 它们朝她来了 第24章它们朝她来了 纪昼坐到许南枝旁边。 许南枝把手册往膝上一扣，满脸不高兴。 “我姐昨晚抽查了三遍。” “你没背会？” “全对。” 她越说越来气。 “全对以后，她又换了顺序问了一遍。” “那她确实很认真。” 许南枝扭头瞪她。 纪昼翻开自己的手册，不再评价。 台上的设备还在调试。 没过多久，纪昼小腹里便泛起暖意。 团子平时也会替她御寒。 侧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的手并不冷，那点热意却仍在增长，缓缓往右侧偏去。 右边隔着一面加固墙，是后勤通道。 工作人员不断进出。 饮用水、备用电池、应急灯和折叠担架一箱箱送进去。门每次开启，里面都只露出一截灰色走廊。 纪昼将椅子往过道边挪了些。 许南枝用鞋尖碰了碰她的椅腿。 “你要去哪儿？” “这里好出去。” “还没开始。” “开始以后人更多。” 许南枝顺着过道望了一圈，也把椅子往外拖了一点。 前排响起掌声。 纪砚山走上台。 他低头调了一次话筒，扩音器里只传出短促的电流声。 负责设备的人脸色微变，正要上前，纪砚山已经拿起旁边的备用话筒。 “开始。” 会场随之收拢了声息。 纪砚山讲撤离路线，讲备用警报，讲隔离门落下后任何人不得折返。 讲到发现感染体后必须立刻拉开距离时，团子突然朝右侧撞去。 纪昼压住衣摆。 墙后传来一声闷响。 声音不重，混在扩音器略微失真的电流声里，周围的人仍望着台上。 第二声紧接着传来。 像有什么东西撞上金属门，脚下还拖着一截锁链。 许南枝膝上的应急手册掉到地上。 她没去捡。 脸色迅速褪白，目光越过前排的人群，死死盯着正门上方的红色警示灯。 纪昼转向她。 “许南枝？” 许南枝猝然抓住她的手腕。 指甲隔着袖口压进皮肤。 “别走正门。” 纪昼又叫了她一声。 她仍盯着那排红灯，呼吸越来越急，额头渗出冷汗。 “下面会掉东西。” “有人挤在那里，躲不开……” 儿童区的老师已经起身，示意孩子们准备参加疏散演练。 许南枝坐着没动。 老师走到她们面前，扶住她的肩。 “哪里不舒服？” 纪昼抱起外套。 “她不舒服。” 许南枝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正门上方骤然传来一声裂响。 固定灯架的金属扣崩断。 长灯擦着墙面砸下，正落在撤离标线中央。 前面的老师急忙将孩子向后推。 灯罩碎裂一地。 许南枝盯着那些碎片，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 右侧墙后的撞击声随之加重。 演练提示音戛然而止。 刺耳的连续警报穿透整层指挥楼，红色隔离灯同时亮起。 “所有人蹲下！” “封闭主会场！” 后勤门猛地向外鼓起。 门锁崩开时，一名工作人员从里面跌出来，肩膀上的衣料已经被撕烂。 两只感染体紧跟着冲进侧厅。 它们身上还缠着断裂的固定带，脚踝拖着金属环。其中一只胸骨塌陷，奔跑时却没有半点迟滞。 离门最近的警卫迎面冲上去。 陆青禾跨过两排座椅，将纪昼和许南枝一并拽到身后。 “跟紧我。” 其中一只感染体原本扑向倒地的工作人员。 团子骤然发烫。 感染体抬起头，脖颈扭出一个怪异的角度，转向儿童区。 另一只也停住了。 下一刻，它们同时放弃近在咫尺的人，撞开桌椅，朝这边扑来。 陆青禾带着孩子转向南侧。 纪昼被她拉着绕过倒下的椅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它们朝她来了(第2/2页) 团子不断往外顶，热意沿着腹部向四肢蔓延。 她用手臂压住小腹。 团子冲出去以后会发生什么，她并不清楚。 评估中心的人就在楼里。 纪昼将那股热意压了回去。 “进东侧通道！” 守门警卫拉开隔离门。 许南枝抬起头，身体猛地一颤。 她忽然扑过去，抱住陆青禾的腰。 “别开！” 陆青禾被她撞住，右手已经压上腰侧的枪。 她抬头看向观察窗。 窗后空空荡荡。 许南枝指着那扇门，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门后面有东西。” 她急促地喘了口气。 “它会扑出来。” 陆青禾盯了她片刻。 “关门。” 守门警卫迟疑半秒，立刻照做。 隔离门内传出抓挠声。 几秒后，一张腐烂的脸狠狠撞上观察窗。 警卫抬枪对准门后。 带队老师望向许南枝，脸上的安抚彻底散去。 “走南侧楼梯！” 孩子们被迅速带走。 纪昼夹在人群里，跟着陆青禾拐向楼梯。 身后的枪声乱成一片。 她伏在陆青禾身侧，隔着晃动的人影，看见那只感染体撞开挡路的椅子，仍朝她们撤离的方向扑。 明明离它更近的地方，还有人。 团子越来越热。 纪昼的腿开始发软，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吃力。 陆青禾转身将她抱了起来，手掌托住她的腿弯。 “又没力气了？” 纪昼把脸埋进她肩侧。 “嗯。” “抱紧。” 她勉强圈住陆青禾的脖子。 连续枪声从身后追来。 感染体的嘶吼被硬生生截断。 楼梯下方的安全门轰然落下，将会场彻底隔开。 警报持续了十几分钟。 许南乔赶来时，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 许南枝正缩在墙边的椅子上，双手一直发抖，反复说眼前还有红线，闭上眼也散不掉。 许南乔蹲到她面前，伸手捧住她的脸。 “看着我。” 许南枝的眼睛慢慢移向她。 过了片刻，她才认出人。 “姐……” 她攥住许南乔的袖口。 “灯还在掉。” 许南乔将她抱进怀里，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 评估中心的人站在旁边记录。 “她刚才是不是提前说了两次？” 带队老师点头。 “灯架掉下来以前，她让我们别走正门。东侧那只感染体撞门之前，她也拦了陆队。” 记录员翻开新的一页。 “现在要做检查。” 许南乔头也没抬。 “等她能完整说话再问。” “这种情况拖久了，细节会丢。” 许南乔把递来的检测片推了回去，抬起脸。 “她现在连你是谁都要认半天，你准备问出什么？” 对方收回检测片，转身联系车辆。 医务组的人很快围了上来。 陆青禾替纪昼披上外套，摸了摸她的额头。 “哪里难受？” 纪昼靠在她怀里。 “腿软。” 陆青禾把外套裹紧，带着她往外走。 清理人员正在搬运感染体尸体。 黑色束尸袋尚未完全拉上。 纪昼垂着头，余光掠过其中一只手腕。 那里留着一圈圈深黑的磨痕。 和刚才转运床上那个男孩很像。 混乱中，那颗始终偏向儿童区的头，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团子仍在腹中发烫。 不远处，许南枝被许南乔抱在怀里。 评估中心的人站在两侧，一个记录，一个联系车辆。 纪昼又想起走廊尽头那张转运床。 她把脸贴回陆青禾肩侧，连最后一眼也没有再看。 所有人都在看许南枝。 很好。 没人看她。 第25章 许南枝没有来文化楼 第25章许南枝没有来文化楼 大会后的第二天，许南枝没有来文化楼。 早课铃响过，纪昼旁边的椅子一直空着。 老师发到这一排，手里还剩一本训练册。 “替她收着。” 纪昼接过来，放进许南枝的抽屉。 老师刚走开，后排便压着嗓子议论起来。 “她真能提前看见？” “好像是。灯架掉下来以前，她就喊了。” “东侧门后那只感染体也是。” 一个男孩把铅笔转得飞快。 “我练了半年，火苗还点不着湿木头。她昨天才用出来，今天就被评估中心留下了。” 旁边的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你跟她比什么？她能提前看见危险。” “以后肯定有专门的老师。” 教鞭敲在讲台边。 老师抬起脸。 “评估中心的事轮不到你们打听。” 他翻开课本。 “第三十二页。” 议论散了。 纪昼也把书翻开。 老师讲到下一页，她顺手将课本往右推。 书角越过桌缝，碰上空着的桌面。 她停了片刻，又把书拉回来。 下课后，孟明薇从前排走过来。 她穿着深红色训练服，长发高高束起。她往过道中间一站，迎面出来的两个孩子转身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孟明薇伸出手，用指尖把露在抽屉外的训练册推进去。 “人都被评估中心留下了，你还替她收这些？” “她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 纪昼指了指抽屉。 “东西还在。” 孟明薇拉开抽屉。 里面装着许南枝的课本、水杯盖，还有半包吃剩的糖。 她的视线在那本新训练册上停了停。 “她要是一直不回来呢？” “那就一直放着。” 孟明薇将抽屉推回去，里面的书撞到一起。 “她被留下，是因为能力少见。” “嗯。” “以后会有人单独教她。说不定连文化楼都不用来了。” 纪昼抬起脸。 “你想去？” 孟明薇的下巴抬高了些。 “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一直在说。” 孟明薇被她堵了一句，脸上的骄矜差点没挂住。 她转而问：“你就不担心她？” “她姐姐陪着。” “她姐姐陪着，她就能马上回来？” 纪昼看着她。 孟明薇先移开话题，伸手点了点抽屉。 “以前我请假，也没见你替我收书。” “你第二天就回来了。” “我要是也被留下呢？” 纪昼认真想了想。 “你不会。” “为什么？” “你刚才说你不想去。” 孟明薇耳根泛红，偏偏还抬着下巴。 第二遍铃声响起。 她转身往前排走，走出两步，又回头问：“你下午还去训练区？” “去。” “谁带你？” “韩策。” 孟明薇已经抬起的脚又放了回来。 “周启呢？” “不知道。” 她立刻皱眉。 “我只是随便问问。” “哦。” 孟明薇盯了她两秒，甩着高束的长发回了座位。 纪昼把抽屉重新拉开。 刚才那一下把水杯盖撞进了书缝。 她把东西拿出来，放回原处。 下午，训练照常进行。 寒风穿过训练区的铁网，跑道边的积雪被踩成发灰的薄冰。 纪昼跑过终点，扶着栏杆喘气。 韩策按停计时器。 “慢了四秒。” “腿还软。” 韩策低头看了看数字。 “医务组让你休息了？” “让我少跑。” “少跑多少？” “没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许南枝没有来文化楼(第2/2页) 韩策抬手指向起跑线。 “那就再跑一圈。” 纪昼站在原地，苍白的脸被风吹出一点红。 “你这样理解医嘱，很容易挨骂。” “等有人来骂再说。” “陆青禾会来。” 韩策的手顿在计时器上。 “她今天来？” “傍晚。” 韩策看了眼训练区入口，又把手放下。 “这一圈慢点跑。” 纪昼拖着发软的腿往起跑线走。 威胁训练员不太体面。 有效就行。 力量训练区传来铁块落地的闷响。 一个男孩刚完成测试，蹲在器材旁甩手。 “许南枝那种能力，是不是不用练这些？” 训练员重新把铁块摆好。 “感知类也要练体能。” “她又不用跟感染体打。” “预警完跑不动，留在原地给感染体指路？” 周围响起一阵笑。 男孩红着脸站起来，继续抓住把手。 韩策靠在跑道边。 “都羡慕得眼红。” 纪昼站到起跑线后。 “你不羡慕？” 韩策嗤了一声，目光却还停在力量训练区。 “速度系遍地都是。快一秒，慢一秒，都得自己练。” 他转着计时器，语气里带着一点酸。 “她那种能力，基地几年也未必见一个。评估中心当然要围着她转。” “所以你羡慕。” “羡慕。” 韩策答得干脆。 “羡慕完了，你也得跑。” 计时器响了一声。 纪昼冲了出去。 跑过半圈，韩策沿着内圈跟上来。 “大会议厅那两只感染体，有点怪。” 纪昼的呼吸已经乱了。 “哪里怪？” “警卫离得更近，它们却往儿童区冲。” “孩子跑得慢。” 韩策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也有可能。” 纪昼继续往前。 韩策跟了半圈，退回终点计时。 她跑过最后一段，鞋底在薄冰上滑开。 韩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跑道外侧。 “站好。” 纪昼靠住栏杆。 韩策看着计时器。 “只慢两秒。” “跑一圈就恢复了一半。” “刚才偷懒了？” “也可能是你教得好。” 韩策抬起眼。 “明天加练。” 纪昼喘匀一口气。 看来夸人也有风险。 傍晚，陆青禾来接她。 车经过指挥楼附近时，后勤通道仍旧封着。 破损的侧门挡上了金属板，两名警卫守在路口。雪地清理过，墙根还留着一片黑灰。 纪昼靠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 陆青禾握着方向盘。 “还怕？” “腿疼。” “韩策罚你了？” “他说跑完恢复得更快。” 陆青禾眉头皱起。 “他原话？” “差不多。” “到底怎么说的？” “他说，再跑一圈。” 陆青禾在前面的路口打了方向。 “明天我送你进去。” 纪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她决定不替韩策补充解释。 车驶过封锁路口。 纪昼没有问感染体的事。 昨晚陆青禾回来时，外套上还沾着指挥楼的灰。纪砚山书房的灯也亮到后半夜。 问了，大概也只能得到一句“别管”。 这类问题很贵。 她暂时不浪费。 回到住处，客厅桌上放着一只黑色通讯器。 纪砚山坐在桌边，面前摊着指挥楼的新通道图。 “过来。” 纪昼走过去。 他把通讯器推到她面前。 “以后出门带着。” 第26章 她的位置还在 第26章她的位置还在 通讯器只有半个巴掌大，腕带可以拆，外壳四周包着厚厚的防撞胶。 纪昼扣上试了试。 “睡觉呢？” “放床头。” “洗澡呢？” 纪砚山抬起脸。 “你准备在浴室求援？” 纪昼认真想了想。 “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那就不用。” 陆青禾替她调好腕带。 “大会以后，基地里十四岁以下的孩子都补一个。平时联系监护人，警报响了可以报位置。” 屏幕亮起。 联系人里已经存好了纪砚山、陆青禾和程野。 纪昼点开程野的名字。 【封闭训练中，暂时无法接通。】 “他还没出来？” 纪砚山翻过一页图纸。 “最后一轮没过。” “什么时候再考？” “三天后。” “再没过呢？” “继续留着。” 纪昼点了点那行提示。 程野的名字仍是灰色。 纪砚山给他的门槛，比文化楼那条跑道高多了。 联系人下面还有一个空位。 纪昼点开添加页面。 “这里还能加一个？” “嗯。” “许南枝。” 陆青禾端水的动作停在桌边。 纪砚山用笔点着图纸上的南侧通道。 “她暂时接不了。” “为什么？” “评估还没结束。” 纪昼看着空着的联系人栏。 教室里的孩子都说，许南枝以后会有专门的老师。 纪昼眼下能看见的，只有她的通讯被停了。 纪砚山合上图纸。 “让你陆姨教你用求援功能。” 通讯器刚拿到手，先学怎么求救。 基地送东西，总带着一点不吉利的实用。 许南枝一直没回来。 她桌上的书越堆越高。 训练册放不下以后，纪昼把新教材叠在桌角。 孟明薇经过时，手肘蹭歪了最上面一本。 纪昼扶回去。 第二天又歪了。 纪昼继续扶。 程野的名字始终灰着。 韩策很快收回大会后的那点宽容，训练量恢复如常。 周启结束外勤训练那天，给纪昼带回一副防滑护膝。 孟明薇那天下午也来了训练区。 她在休息区坐了很久，怀里抱着两杯热水。 周启从训练场下来，接过训练员递来的水，仰头喝了大半瓶。 孟明薇怀里的两杯，直到水汽散尽，也没送出去。 第七天晚上，纪昼正在整理第二天的课本，床头的通讯器震了一下。 陌生编号。 她点开。 【把今天的课发给我。】 纪昼看着那行字。 【许南枝？】 【不然呢？】 纪昼将课本拍过去。 过了一会儿，对面又发来消息。 【老师讲到哪里了？】 【三十七页。】 【我的训练册呢？】 【抽屉里。】 【位置还在吗？】 【在。】 许南枝发来一个满意的表情。 紧接着又问： 【孟明薇坐过来没有？】 【没有。】 【她最好没有。】 纪昼将下一页也拍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隔了很久。 【不知道。】 【每天都有人问我那天看见了什么。】 【你怎么说？】 【看见多少，说多少。】 【许南乔同意？】 【她坐在旁边。】 通讯器再次震动。 【纪昼。】 【嗯。】 【你为什么相信我？】 【你抓住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她的位置还在(第2/2页) 【就因为这个？】 【你抓得很疼。】 对面隔了一会儿，发来一串省略号。 【我在认真问你。】 【我也认真回答。】 许南枝许久没有回复。 通讯时间快结束时，屏幕才再次亮起。 【以后我再说不能走，你也要信。】 【好。】 【一直信？】 【你先别故意骗我。】 【我才不会。】 倒计时跳到最后几秒。 许南枝赶在通讯切断前发来一句： 【还有，我的位置不许给别人。】 纪昼回她。 【知道了。】 屏幕暗下去。 纪昼把许南枝的训练册放到最上面。 旁边的位置还空着。 明天的课，得继续替她听。 —— 第二天下午，纪昼刚到训练区，防御组便开始了冲撞测试。 软垫刚换过，边角还露着新缝的粗线。 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站在垫子前，双臂覆着灰色硬壳。 他往后退了几步，肩膀朝前，猛地撞了上去。 厚垫向内凹陷。 训练员在记录板上划了一笔。 “再来。” 男孩甩了甩发麻的胳膊，重新退到白线外。 第二次冲出去时，他的护腕刮过旁边的金属架。 皮肉裂开。 血顺着指节淌下来。 训练员骂了句，转头喊：“药箱！” 韩策站在跑道边调计时器，抬手指向器材柜。 “纪昼，你近。” 纪昼走过去。 药箱上压着一双薄手套。 训练员又催了一遍。 她抱起药箱，送到软垫旁。 受伤的男孩抬着右手，左脚被卷起的垫角绊住，身体向旁边歪去。 他慌忙搭住纪昼的肩，掌侧的血蹭过她腕间。 团子陡然发热。 陌生的钝重从皮肤底下钻进来，沿着手臂缓慢下沉。 它和力量不同。 也没有周启的速度那样轻快。 像一层薄壳贴住了骨头。 男孩站稳后，赶紧松开她。 “弄到你了。” 纪昼把药箱递给训练员。 “能洗。” 训练员按住男孩的手背。 “先管好你自己的伤。” 消毒水倒下去，男孩疼得眉毛鼻子全皱到了一处。 纪昼回到跑道。 韩策的目光落在她腕间。 “擦干净。” 纪昼用袖口蹭去血迹。 韩策眉头压下去，扯下搭在颈后的毛巾扔给她。 “血也脏。” 纪昼接住毛巾，认真擦了一遍。 “跑三圈。” 韩策按下计时器。 “昨天还是两圈。” “大会后的减量结束了。” “我刚给伤员送药。” “药箱不用参加体能测试。” 纪昼站到起跑线后。 团子还在发热。 那股钝重被它拖得很慢，一点点往腹中收。 她没有催动。 前两次来得太快。 力量只够她掰断一次锁扣。 速度只够她撞一次墙。 这次，她想看看能不能留下。 计时器响起。 纪昼冲出白线。 寒风迎面刮来。 她跑过第一个弯道，胸腔已经开始发疼。 那股陌生力量还在。 第二圈结束，它缩成细细一缕，贴在团子旁边。 第三圈，纪昼的脚步越来越沉。 她跑过终点，扶住栏杆喘气。 脸被冷风吹得发白，眼尾却浮着一点薄红。 韩策低头看计时器。 “慢了不少。” “刚才被药箱耽误了。” “药箱早停下了。” “我恢复得比它慢。” 第27章 灾兆 第27章灾兆 韩策抬起头，盯着她看了片刻，把水递过去。 “你最好提前为第四圈做准备。” 纪昼接水的动作卡在半空。 “今天只有三圈。” “现在有四圈了。” 她拧开瓶盖，小口喝水。 跟韩策聊天，通常会增加工作量。 文化楼已经放课。 纪昼过去时，老师正锁资料室的门。 她抱着书站到旁边。 老师把钥匙抽出来，瞧见她额头上还沾着汗。 “韩策放你出来了？” “暂时。” “查什么？” “感知类异能。” 老师握着钥匙，打量她片刻。 “你准备把公开资料翻一遍？” “看情况。” “什么情况？” “哪页有用就看到哪页。” 老师嘴角压了压，重新把钥匙插进锁孔。 “十五分钟。” “二十。” “你已经晚了。” “训练也多跑了一圈。” “所以呢？” “说明时间可以商量。” 老师推开门。 “十五分钟。再讲价，我替韩策加。” 纪昼抱着书进去。 她先搜“预见危险”。 屏幕转了半天，跳出两条记录。 一条标着真实性存疑。 另一条页面发灰，无法打开。 纪昼又点了一遍。 老师把水杯搁到终端边，伸手关掉那个灰色页面。 “点几次也不会给你开。” “我在确认它是不是坏了。” “现在确认完了？” “权限坏了。” 老师把椅子拉到她旁边。 “查你能看的。” 纪昼换了检索词。 这次出现的资料多了些。 一份旧记录里，负责巡查围墙的异能者每次接近不稳定建筑，都会先出现耳鸣。 另一份记录写着，有人连续梦见黑水。 十次梦境里，只有三次真的查出了水源污染。 纪昼把第二份记录重新打开。 “剩下七次呢？” “什么也没发生。” “那还算异能？” “所以后面标了存疑。” 老师用指节敲了敲屏幕边缘。 “感知类最难判定。力量有重量，速度有时间。一个人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仪器测不了。” “怎么训练？” “先找规律。” “什么规律？” “发作前哪里疼，闻到什么，隔多久出事。记得越多，越容易分辨。” 纪昼盯着屏幕上的黑水记录。 “身体也会骗人。” “会。” “评估中心怎么确定哪次是真的？” “继续测。” 老师端起水杯，碰到杯壁后又搁了回去。 水已经凉了。 “测得多了，总能筛出来。” 纪昼盯着那份记录。 十次里只有三次是真的。 剩下七次，足以让人怀疑前面三次只是巧合。 评估中心要确认许南枝的能力，大概也不会只测一次。 老师从椅子上起身。 “时间到了。” 纪昼关掉终端，跟着他往外走。 “查到了？” “先记身体反应。” “就这几个字？” “公开资料只值这么多。” 老师站在门口，抬手替她把歪掉的围巾压回衣领。 “嫌少还看这么久。” “少的东西才难找。” 老师锁好门，朝楼梯口扬了扬下巴。 “赶紧回去。陆青禾刚来问你在哪儿。” 纪昼脚步快了些。 “她脸色怎么样？” “你猜。” 纪昼抱紧课本。 韩策今天大概不用她操心了。 晚饭时，她比平时多吃了一碗。 陆青禾坐在对面，夹菜的动作逐渐慢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灾兆(第2/2页) “训练量又加了？” “四圈。” “韩策说的？” “其中一圈是临时加的。” 陆青禾把筷子放下。 “为什么？” “交流产生的。” “你跟他交流什么了？” “药箱。” 陆青禾盯着她。 纪昼又补了一句。 “还有恢复速度。” “你们两个聊得挺全面。” 陆青禾把剩下半盘肉推到她面前。 “先吃。” 纪昼低头夹菜。 明天下午，训练区应该会比今天热闹。 夜里，房门关好。 纪昼从针线盒里取出一根细针。 腕侧的血已经洗干净。 那股钝重仍贴在团子旁边。 她试着把它牵向右手。 团子微微发烫。 指尖随之变硬。 针尖压下去，从皮肤表面滑开，没有留下伤口。 纪昼换了个位置。 依旧刺不进去。 没有灰色硬壳。 她的手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只有触感变得坚硬。 很快，那股力量开始消退。 针尖终于刺破皮肤，冒出一颗小血珠。 纪昼拿布擦掉。 力量。 速度。 硬化。 三次碰到异能者的新鲜血液，三次都带回了对方的能力。 团子似乎能记住异能。 “复制”这个猜测，暂时说得通。 居住区外侧的隔离运输道传来车辆声。 那条路隔着两道围墙，专门供夜间清理队通行。 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 铁笼在车厢里震了一声。 团子随之朝窗外偏去。 下一刻，铁栏猛地一响。 急促的抓挠声贴着车厢这一侧追过来。 押送人员用金属杆敲响笼门。 “趴回去！” 转运车继续向前。 那阵抓挠声却跟着纪昼的窗口移动，直到车辆驶远才逐渐消失。 纪昼站在窗帘后。 她的指尖已经恢复柔软。 她没有碰过那只感染体。 团子却朝它偏过去。 它也在朝她靠。 纪昼把细针放回盒中。 “复制”解释了异能者。 解释不了感染体。 床头的通讯器在这时亮起。 许南枝发来消息。 【今天又让我选门。】 【选对了吗？】 【前三次对，后面两次什么都没有。】 【怎么分出来的？】 【没头疼，也没想吐。】 紧接着又来一条。 【他们还问我是不是漏看了。】 【你怎么说？】 【我姐让他们把门全打开。】 纪昼唇角扬起一点。 【结果呢？】 【什么都没有。】 通讯框里忽然多出一行字。 【今天到这里。】 来自许南乔。 许南枝迅速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纪昼把白天查到的内容传过去。 【以后先记每次开始前哪里不舒服。】 【你也开始管我？】 【公开资料只有这个有用。】 【你去查了？】 【嗯。】 对面停了片刻。 【查到我的能力叫什么了吗？】 【没有。】 【评估中心查到了。】 纪昼看着屏幕。 【叫什么？】 许南枝发来两个字。 【灾兆。】 灾难的灾。 征兆的兆。 纪昼把那两个字读了一遍。 许南枝的异能有了名字。 团子带回别人能力的规律，她也摸到了一点。 可感染体会朝她靠近。 团子也会朝感染体偏去。 “复制”解释不了这两件事。 第28章 双系 第28章双系 纪昼把手伸进晨光里。 掌心干净。 昨晚留下的硬化已经散了。她拿针尖试过，血珠冒得很顺利。 那滴血顺着掌纹滚了半圈。 团子窝在腹中，连热都懒得热。 它对她自己的血没兴趣。 还算懂事。 暂时没有吃掉主人的打算。 纪昼擦净掌心，把腹中那点温热往右手赶。 掌纹间浮出一层透明薄膜。 刚鼓起来，便又贴回皮肤。 她把手伸到窗边。 晨光从指缝穿过去，那层东西薄得几乎看不见。 纪昼重新试了一次。 这回薄膜多撑了片刻，软软聚成一小团，边缘往里陷，像一滴悬在掌心、不肯落下去的水。 她抬高手。 透明小团跟着晃了晃。 门外传来脚步。 它立刻缩回掌纹。 陆青禾敲门。 “醒了？” 纪昼把针线盒推进床底。 “在穿衣服。” “鞋呢？” 纪昼低头。 两只脚还踩在地毯上。 “马上穿。” 脚步往厨房去了。 纪昼套好袜子，又摊开手。 那层透明物质缓慢浮起，刚聚拢一点，厨房里便传来锅盖碰上灶台的声响。 它又缩了回去。 团子追着感染体时胆子很大。 轮到出来见人，规矩忽然多了。 早餐桌上，纪砚山面前放着一份考核报告。 纪昼坐下时，纸页正好翻过来。 程野的名字压在最上方。 旁边盖着深色印章。 陆青禾把鸡蛋放进她碗里，顺手抚平她翘起的衣领。 “下午不用训练。” 纪昼拿起鸡蛋。 “韩策同意？” “他有意见，可以来找我。” 纪昼剥蛋壳的动作快了些。 韩策大概不会有意见。 至少当面不会。 “下午去哪儿？” 纪砚山压着报告边角。 “接程野。” 纪昼抬起脸。 “通过了？” “最后一轮过了。” “能回来了？” 纪砚山翻过成绩页，神色比平日松快了些。 “外勤预备组还要复核。” “今天能回来吗？” “能。” “明天呢？” “看复核结果。” 纪昼咬了一口鸡蛋。 纪砚山给好消息，一向只给当天的份。 多一天都算透支。 上午放课，孟明薇合上练习册。 见纪昼已经穿好外套，她手里的笔帽又被拔开。 “你不去训练区？” “下午有事。” “什么事？” “接程野。” 孟明薇偏过脸，眼睛还盯着她。 “他过了？” “嗯。” “周启知道吗？” “不知道。” 孟明薇捏着笔，眉梢立刻挑起来。 “我没问周启。” “你刚问了。” “我是问他知不知道程野通过考核。” “哦。” 这一声平平常常。 孟明薇耳根却红了。 她抓起书包，走过许南枝的位置时，顺手把桌角歪掉的教材推正。 书刚摆齐，她自己先别扭起来，转身便走。 高高束起的长发擦过椅背。 空椅子轻轻晃了两下。 午后，陆青禾开车带纪昼去了封闭训练区。 高墙挡住了风。 走廊里混着消毒水和金属灼烧后的气味。两侧观察窗紧闭，里面偶尔传出重物落地的闷响。 尽头的屏幕正在回放最后一轮考核。 纪昼停在屏幕前。 画面里的程野站在三道移动障碍之间，右手垂在身侧，虎口和手腕都缠着防护带。 金属板迎面压来。 他的身影在原地晃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下一刻，人已经站在四米外。 没有助跑。 中间那段路被生生掐掉。 程野落地时鞋底擦过警戒线，右肩撞上防护柱。 模拟感染体从后方扑来。 他转身抬手。 白蓝电光沿着手臂炸开。 模型胸口的指示灯熄灭，整个砸向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双系(第2/2页) 屏幕右下角跳出数据。 落点偏差：十八厘米。 雷击延迟：零点八秒。 最后一栏停了片刻，变成绿色。 【通过】 记录员把文件夹递给陆青禾，眉间的紧绷终于散了些。 “这回接上了。” 陆青禾翻开成绩页。 “前两次差在哪儿？” “折距以后，雷没跟过去。” 记录员拿笔点了点屏幕上的模拟路线。 “这次只偏十八厘米，比上回撞墙强。” 陆青禾抬起眼。 “人呢？” “冲澡去了，马上出来。” 回放重新开始。 程野再次越过那段被折短的距离，掌心雷光紧随其后。 这一次，两种异能终于没有把他扯向两个方向。 走廊尽头的门向内打开。 程野换了衣服，湿发搭在额前，肩背比进去前薄了一层。右手缠着纱布，露出的腕骨还有擦伤。 他原本走得不快。 看见纪昼后，肩上的僵硬松了些，脚步也快起来。 纪昼朝前走了半步。 目光先落在他包着纱布的右手上。 程野已经走到她面前，抬手探她额头。 纪昼往后躲。 “训练区出来的人都先验货？” 程野的手追过去，掌心重新贴上她额头。 “你上回发烧，也说自己没事。” “这次真没事。” 他眉梢微抬。 “这句话我用过。” “所以你应该相信。” 程野被她堵住，唇角压了压，手掌转而盖在她头顶，把她梳好的头发揉乱。 “药吃了吗？” “陆姨每天盯着。” “训练呢？” “进步很大。” 陆青禾站在旁边翻报告，顺口补了一句。 “昨天四圈。” 程野揉她头发的手停住。 纪昼把脑袋从他掌心里救出来。 “多出来的一圈，是交流产生的。” “跟谁交流？” “韩策。” 程野转向陆青禾，眉间已经带了几分不赞同。 陆青禾把文件夹一合。 “你们两个都挺会替别人安排训练。回去自己谈。” 程野拿过纪昼怀里的课本。 书脊压到虎口，纱布边缘很快洇出一小片红。 纪昼看得清楚。 团子在腹中热了起来。 程野察觉她的视线，把书换到左手，拇指压住伤口。 “小伤。”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回是真的。” “这句话你也用过。” 程野低头看她。 纪昼仰着脸，苍白的面孔干净又认真，像是真的在替他统计旧账。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压扁的糖，放进她手里。 “训练区发的。” 纪昼捏了捏糖纸。 “用糖堵人？” “给你留的。” “留了多久？” “三天。” “还能吃？” 程野把课本往臂弯里托了托。 “我没试。” “很谨慎。” “你可以继续谨慎，别吃。” 纪昼已经拆开糖纸，咬掉一个角。 糖被压得太久，边缘有些粘牙。 不过很甜。 陆青禾被工作人员叫去签补充文件。 程野带她到旁边长椅坐下，把课本放在腿侧，开始拆手上的纱布。 虎口处裂开一道口子。 伤口边缘被雷灼得发红，纱布刚揭开，血便慢慢渗出来。 纪昼从口袋里拿出消毒棉。 程野接过去时，瞥见她衣袋里那块小玻璃片。 “还带了什么？” 纪昼将口袋按住。 “学习用品。” “玻璃片？” “观察用。” 程野撕开消毒棉包装，神色有些微妙。 “文化课现在教这个？” “我自己学。” “观察什么？” 纪昼望向他的伤口。 “还没选好。” 程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 虎口的纱布已经洇红。 团子在纪昼腹中越来越热。 第29章 靠近之后 第29章靠近之后 走廊另一头有人叫程野的名字，让他过去补签一项考核说明。 程野应了一声，先把消毒棉按在伤口上。 纪昼的右手搭在长椅边缘。 掌心慢慢发热。 透明薄层贴着掌纹浮起。 她试着将它往外推。 薄层刚鼓起一点，便向旁边软塌。 纪昼把手藏在两人之间，袖口遮住大半。 一滴血从程野虎口滑到手背。 腹中的团子骤然一跳。 掌心那团透明物质猛地鼓起，自己朝前扑去。 纪昼还未来得及收手，它已经黏上那滴新血。 细小电光从掌缝里蹿出。 她整条手臂霎时发麻，指尖重重磕上长椅边缘。 掌心的透明小团随即错开一截。 明明还贴着她的皮肤，边缘却像隔了半寸。 下一刻，那半寸距离猛地合拢。 两股力量同时撞回团子。 电光乱窜。 透明边缘反复错位，震得她腕骨发疼。 纪昼攥住手，把团子往身体里压。 那东西还不肯回去。 程野的血留在表面，细小电流却已经沿着她手臂往上窜。 纪昼咬住糖块，掌心用力抵住膝盖。 团子终于缩回身体。 腹中热意翻涌。 眼前的长椅忽然偏开一段，又迅速撞回原处。 程野一把扶住她肩膀。 “纪昼？” 她借着他的手坐稳，把右手藏进袖口。 程野俯身看她，眉间拧出一道痕。 “你刚才还好好的。” “现在饿了。” 他的视线落到她手里的糖。 “已经在吃了。” “这块太小。” 程野抬手碰她的脸，指腹擦过她冰凉的脸颊，神色越发不悦。 “嘴唇都白了。” “跑四圈的人一般都这样。” “你下午没跑。” “影响比较长。” 程野盯着她。 纪昼迎着他的视线，把剩下的糖全塞进嘴里。 糖块硌得腮帮鼓起一小块。 她嚼了两下，含糊地问：“你的签字还办不办？” 程野还想伸手碰她额头。 陆青禾已经拿着文件回来。 “怎么了？” 纪昼把糖咽下去。 “饿。” 陆青禾打量她的脸色，伸手拉过她腕子。 “早上吃了多少？” “一个鸡蛋，一杯牛奶，两片面包。” “中午呢？” 纪昼把菜名报了一遍。 陆青禾转向程野。 程野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眉头没有松开。 “她刚才突然就这样了。” 纪昼坐在两人中间，手掌藏在袖口里。 团子还在腹中轻轻震动。 一缕细小电光贴着它跳跃。 另一股力量抓不到完整形状。 她稍微分神，眼前的距离便会短一截，又迅速恢复。 程野的血里有两种异能。 团子第一次主动取样，就差点把自己撑散。 纪昼抿掉唇边残留的糖味。 看来样本也不能随便挑。 回去的路上，陆青禾把暖风调高。 纪昼靠在后座，脸色比出训练区时更白。 程野坐在她旁边，右手重新缠过，纱布厚了两层。 “去医务室。” 陆青禾从后视镜里看她。 纪昼把围巾往上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只是饿。” “刚才坐着都不稳。” 程野皱着眉拆她的台。 纪昼转向他。 “我一直坐着。” “所以才是坐着也不稳。” “腿麻。” 程野眉头压得更深。 纪昼靠回椅背。 团子缩在腹中，比平时沉了许多。 程野原本离她半臂远，衣袖却忽然贴到眼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靠近之后(第2/2页) 纪昼眨了眨眼。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恢复。 她转向车窗。 玻璃上映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鼻尖埋在围巾里，确实很像该去医务室。 团子倒不觉得自己有病。 刚吃完两种异能，还有力气折腾她。 车辆在基地检查岗前停下。 前方正在核对外勤车队的通行证，一辆黑色押运车缓缓并到右侧。 车身印着醒目的感染警示标志。 侧面开着狭长观察窗，外层焊着加固金属条。 车厢里不断传出撞击。 沉闷。 急促。 像有什么东西正拿头往铁壁上砸。 程野抬手挡住纪昼的视线。 “别看。” 纪昼从他手臂旁偏过头。 观察窗后，一张腐烂的脸猛地撞上透明板。 牙齿磕得作响。 发黑的手掌贴在玻璃上，五根手指疯狂抓挠。 后面的感染体还在挤。 一张脸压着另一张脸，全往这边撞。 团子在纪昼腹中骤然发热。 最前面的感染体猛地转过头。 浑浊的眼珠越过两层车窗，直直对上她。 下一瞬，它朝纪昼所在的方向扑来。 额骨砸在观察窗上。 押运车都跟着晃了晃。 纪昼的手探进袖口。 掌心那层透明物质已经被团子顶出一点。 她立刻收拢手指。 感染体仍贴在窗后。 牙齿不停咬合。 整张腐烂的脸几乎挤进金属条之间。 团子又翻动了一次。 那只抬起的手停在玻璃前。 五根发黑的手指缓缓蜷了回去。 它依旧死死盯着纪昼。 肩背却在往后缩。 后面的感染体挤上来，它宁可撞进同类怀里，也没有再次扑向观察窗。 纪昼看着它。 团子的热意逐渐散开。 感染体僵了片刻，猛地重新扑上来。 砰！ 金属条被撞得发颤。 程野被动静引过去，转头时，只看见一张疯狂撕咬的腐烂面孔。 他抬手把纪昼往座位中间带。 “坐里面。” 纪昼顺着他的力气挪过去。 “它们一直这样？” “转运路上都会发狂。” “每一只？” “差不多。” 程野替她整理好围巾，指腹碰到她冰凉的脸颊，眉间又皱起来。 “医务室到了。” 纪昼顺着前窗看去。 白色建筑就在下个路口。 她立刻抓住陆青禾的椅背。 “陆姨，我饿。” “里面有葡萄糖。” “我想吃饭。” “检查完再吃。” “抽血以后会更饿。” 陆青禾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纪昼脸色发白，眼睛却盯得认真。 车开到路口。 陆青禾没有转弯。 “回去先测体温。” “好。” “再难受，直接送医院。” “好。” 程野侧过脸，眉梢带着狐疑。 “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饿的人脾气好。” “你平时也总喊饿。” “平时吃得比较及时。” 程野从外套内袋摸出半块压缩饼干。 纪昼接过来，拆开包装。 车驶离检查岗。 右侧的押运车也开始向地下隔离区转弯。 两辆车渐渐分开。 纪昼回头看去。 观察窗后的感染体重新扑了上来，额骨一遍遍撞向透明板，死死追着她所在的方向。 刚才那一步后退，短得像从未发生过。 纪昼咬下一口饼干。 看来它们仍旧想靠近她。 只是靠得太近时，也会害怕。 第30章 她复制了程野的双系异能 第30章她复制了程野的双系异能 车刚停稳，纪昼便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衣领。 她踩到地面时，膝弯软了一瞬，手掌及时撑住车框。 程野从另一侧绕过来，托住她的手臂。 “慢点。” 纪昼站直，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坐久了。” 程野盯着她发白的嘴唇，眉间的褶皱一直没散。 陆青禾打开后备箱，拎出检查报告和她的课本。 “进屋测体温。” 纪昼跟在她身后。 团子缩在腹中，沉甸甸地压着。 细小电流沿右臂来回乱窜，手肘以下时麻时疼。 折距藏得更深。 它发作时几乎没有预兆。 纪昼刚踏上第一级台阶，面前那扇门忽然与她的掌心贴到一起。 中间明明还隔着两级台阶。 她的手却已经碰上门板。 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回来。 纪昼迅速收手。 被折起的空间随即弹开。 她身体向前一晃，鞋尖磕上第二级台阶。 程野从后面扶住她的肩。 “腿又麻了？” 纪昼望着近在眼前的门。 “今天的台阶有点挤。” 陆青禾回过头，目光在她脚下转了一圈。 “昨天还没这么挤。” 纪昼把围巾往上拉。 “可能是我长高了。” 陆青禾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收回视线。 程野偏过脸，唇角压了压。 纪昼赶在他们开口前进了屋。 暖气迎面扑来。 团子猛地一缩。 电流从她指尖蹿出。 纪昼立即将手藏进袖口，五指抵住掌心。 玄关的感应灯闪了两次。 程野抬头。 “灯坏了？” 陆青禾把钥匙放进柜子。 “前几天也闪过。” 纪昼松开手指。 这盏灯很讲义气。 坏得正是时候。 陆青禾拿出体温计。 “夹好。” 纪昼接过来，塞进衣领。 程野站在旁边，始终盯着她的脸。 “头晕不晕？” “不晕。” “恶心？” “不恶心。” “手麻不麻？” 右臂恰好被电流刺了一阵。 纪昼把手往袖子深处藏了藏。 “不麻。” 程野眉间又压紧几分。 “你每次说没事，脸上都写着有事。” “那可能是脸的问题。” “以前没这个问题。” “人会长大。” “你刚才还说自己只是长高了。” 纪昼抬起脸。 “长高也属于长大。” 程野被她堵住，眉梢挑了挑，伸手探她额头。 他的掌心很暖。 团子却在这一刻猛地翻动。 电光差点沿着袖口蹿出去。 纪昼立即后退。 程野的手悬在半空。 “怎么了？” “你手太热。” “冷成这样还嫌热？” “冷热交替容易生病。” 程野盯了她几秒，才把手收回去。 体温计响了一声。 陆青禾取出来。 三十五度四。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 “去医务室。” 纪昼先一步抱起课本。 “寒潮刚过，我又在外面待了半天，体温低一点很正常。” “昨天还是三十六度三。” “昨天没去封闭训练区。” “车里开着暖风。” “下车的时候吹到了。” 陆青禾抱起手臂。 纪昼仰着脸，神色认真又固执。 “我睡半个小时，醒了再测。” “检查完再睡。” “刚从训练区回来，又去医务室，别人会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们把我养坏了。” 程野眉梢一抖。 陆青禾被她气笑了。 “谁敢说？” “没人敢当面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她复制了程野的双系异能(第2/2页) “你操心得还挺远。” 纪昼趁她语气松动，抱着书往楼梯走。 “半个小时。” 陆青禾在后面叫她。 “门别锁。” 纪昼脚步停住。 程野已经跟了上来。 “我送你。” “不用。” “刚才台阶都嫌挤。” “现在宽了。” 程野抬眼看向那几级一模一样的台阶。 纪昼抱紧课本，先迈了上去。 团子每动一次，楼梯间两处空间便可能突然贴合。 她刚踩上第三级，鞋底已经落到第五级。 身体被那段折短的距离带向前。 纪昼抓住扶手，勉强站稳。 程野从后面托住她腰侧。 “还说没事？” 纪昼背脊僵了僵。 程野扶得很稳。 隔着厚外套，掌心的温度依旧清晰。 她站稳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刚才踩空了。” “今天踩空几次了？” “第一次。” “门口那次呢？” “撞门。” 程野被她这套分类气得唇角绷紧。 纪昼抱着书继续上楼。 到了最后一级，折距再次发动。 她伸手去抓墙边扶手，指尖却越过中间那段距离，直接碰到房门把手。 纪昼顺势将门推开。 程野跟在后面，停在门口。 她转过身。 “我要换衣服。” “我在外面等。” “换衣服不需要陪同。” “我没说进去。” “你站在这里也影响发挥。” 程野垂眼看着她。 纪昼堵在门前，半步也不让。 过了几秒，他往后退了半步。 “换完开门。” “好。” “别反锁。” “好。” “有事叫人。” “好。” 程野眯了眯眼。 纪昼抱着书进门，没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房门合上。 锁芯转动。 门外立刻传来程野的声音。 “纪昼。” 她背靠门板，怀里的课本散了一地。 “习惯。” “打开。” “我换完就开。” “你刚才答应不锁。” “人在紧张的时候容易忘事。” “你紧张什么？” 纪昼低头看向右手。 五根手指正在自行蜷起。 白蓝电光从指缝间钻出来，贴着腕骨向上爬。 “换衣服。” 门外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声音。 “我去楼下。” “好。” “十分钟后上来。” “好。” “纪昼。” “嗯？” “别睡得叫不醒。” 她把额头抵在门板上。 “尽量。” 程野的脚步慢慢远去。 直到楼梯传来最后一声轻响，纪昼才松开一直抵住掌心的手指。 白蓝电光骤然炸开。 啪。 墙边的灯熄灭。 房间陷入昏暗。 纪昼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团子在腹中横冲直撞。 雷急着寻找出口。 折距则将房间里毫无关系的两处位置强行接在一起。 纪昼抬手撑地。 掌心碰到的却是冰凉的床架。 她低头。 地毯仍铺在手下。 床离她还有三步。 团子猛地收缩。 错误的连接断开。 她的手掌重重拍回地面。 下一瞬，房门与书桌边缘骤然贴合。 纪昼扶着门板起身，指尖却穿过被折起的距离，碰翻了三步外的水杯。 杯子落在地毯上。 水洇开一片。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 纪昼抬头。 程野折返回来，停在门外。 “什么声音？” 第31章 雷，穿过了折距 第31章雷，穿过了折距 她抓住床沿，撑起身体。 “杯子掉了。” “门开一下。” “衣服还没换好。” “你已经换了一会儿了。” “冬天衣服多。” 门把转动。 锁着。 程野在门外敲了两下。 “你先开门，我不进去。” 团子再次撞向腹部。 纪昼身后的床沿与门锁突然贴到一起。 她还站在床边，手掌却已经触到冰凉的锁芯。 门锁轻响了一声。 程野握着门把。 “锁坏了？” “大概。” 错误的连接骤然断开。 纪昼失去支撑，膝盖撞上床沿。 闷响隔着门传出去。 程野的语气立刻绷紧。 “开门。” 纪昼扯过被子，将发麻的右手裹住。 她朝门口迈出半步。 脚下与门边的距离突然贴合。 人被猛地带到门前，额头险些撞上门板。 纪昼顺势打开锁。 房门拉开。 程野站在外面，手还搭着门把。 她裹着被子，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 程野脸色骤然发紧，伸手托住她。 纪昼先一步靠进他怀里。 被子将她发麻的右手遮得严严实实。 “好困。” 程野托着她的肩背。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寒潮还没过去。” “屋里有暖气。” “我刚从外面回来。” 程野低头盯着她。 纪昼把额头抵在他胸前。 右手在被子里不断抽动，电光沿着腕骨往上爬。 他抬脚想进房间。 纪昼抱住他的腰。 “我想睡。” “先去医务室。” “陆姨让我睡。” “她什么时候说的？” “她没有坚持。” “这也算？” “算默认。” 她只是想把人拦在门外。 程野被她抱得动弹不得，原本要跨进房间的脚停在门槛外。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背，力道很稳。 “纪昼，你今天很不对劲。” “困的人都这样。” “你身上还在抖。” “冷。” “那就更该去医务室。” 纪昼抱得更紧。 程野的身体僵了片刻。 楼下传来陆青禾的声音。 “怎么了？” 纪昼立即闭上眼，把整张脸藏进程野衣服里。 程野扶着她，低头看了片刻，朝楼下回了一句。 “她困得厉害。” “体温呢？” “还是低。” 脚步声开始上楼。 纪昼藏在被子里的右手猛地抽动。 细小电流沿着腕骨往上爬。 她咬住牙，把呼吸一点点放缓。 程野低头看她。 “睡着了？” 纪昼没有反应。 装睡。 这是她目前最熟练的技能。 陆青禾走到门口，看见她整个人挂在程野身上，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额角，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她伸手碰了碰纪昼的额头。 纪昼忍着右臂的痉挛，睫毛纹丝不动。 “先让她睡。” 程野眉间仍拧着。 “真不去医务室？” “睡半个小时，体温升不上来就去。” 两人将纪昼扶到床上。 陆青禾捡起落在地上的水杯，又拿毛巾压住洇湿的地毯，只当她刚才站不稳碰翻了东西。 被子盖下来。 程野站在床边，迟迟没动。陆青禾看见他虎口的纱布又洇出一点红。 “你先下楼，我重新给你处理伤口。” “我在这里等她醒。” “门开着。她有动静，我会听见。” 程野仍看着床上的纪昼。 陆青禾已经从楼下取来了药箱。 “这道口子今天裂了两次。先把血止住。” 程野这才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门口，他又回头。 “醒了叫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雷，穿过了折距(第2/2页)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毫无反应。 房门留了一道缝。 楼下很快传来药箱扣开的声音。 陆青禾让程野把纱布拆掉。 “手放好。” “轻点。” “考核时撞墙都没见你喊疼。” “那时候忙。” “现在不忙了？” “现在有人在楼上装睡。” 陆青禾抬头。 程野靠在椅背上，眼睛还盯着楼梯口。 “她睫毛动了。” “你看得倒细。” “她每次装睡都这样。” 楼上的纪昼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技术还有进步空间。 她躺着没动。 直到陆青禾让程野去洗掉手上的药渍，水龙头声从楼下传来，纪昼才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团子仍在乱撞。 雷已经从右臂窜到肩膀。 折距也没有停。 她伸手去抓床底的铁盒。 指尖碰到的却是书桌腿。 铁盒在床下。 书桌在房间另一侧。 两处空间又被团子接错了。 纪昼收回手，重新找准方向。 团子一动，床底与桌下再次贴合。 她顺着这段错误的连接，手指从床边直接摸到了铁盒。 连接随即断开。 铁盒被她带出床底，落在地毯上。 纪昼将掌心按上盒盖。 透明薄膜被团子顶出皮肤。 白蓝电光在里面乱成一团。 她试着将整个团子压回去。 雷反而沿着手臂往上冲。 折距再次发动。 铁盒还在她掌下。 盒盖的一角却与书桌后的暖气管贴到一起。 电光沿着被折起的空间猛地蹿出。 三步外，暖气管接口炸开一簇细小火星。 楼下的水龙头停了。 客厅的灯跟着闪了一次。 程野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线路又跳了？” 纪昼屏住呼吸，掌心死死压着铁盒。 陆青禾正在收拾药箱。 “老线路。明天让人来修。” 脚步没有上楼。 纪昼缓缓吐出那口气。 她盯着书桌后的焦痕。 程野考核时，人跨过了折距。 雷也跟了过去。 折起来的不只是一段路。 穿过那处连接的东西，同样可以直接抵达另一端。 团子再次鼓胀。 纪昼将掌心重新贴紧铁盒，放松对它的压制，只把乱窜的雷往金属里引。 电光沿着盒盖炸开。 铁盒剧烈颤动。 焦黑痕迹一点点爬过边缘。 右臂的痉挛终于缓了。 折距也随着雷的泄出逐渐安分。 纪昼松开手。 透明小团仍浮在掌心。 里面还有一缕细小电光。 弱了许多。 却没有散。 她靠着床沿坐下，从床底摸出藏好的饼干。 手抖得厉害。 包装撕了两次才开。 饼干碎屑落在衣服上。 纪昼低头捡起来，一点点塞进嘴里。 浪费食物容易遭报应。 她今天已经见识过报应的效率。 半块饼干吃完，团子终于缩回身体。 折距仍留在里面。 雷也没有散尽。 纪昼看向书桌后。 暖气管上的焦黑被桌脚和窗帘挡住，从门口看不见。 她明明按着铁盒。 电光却从三步外炸了出来。 程野跨过去的，也不只是一段距离。 他让两个原本隔开的地方，短暂接到了一起。 纪昼把烧黑的铁盒推回床底，重新爬上床。 皮肤沾到血时，异能用过便散。 这次她已经泄掉大半雷光，团子里却仍有残余。 主动取样可以储存。 储存下来的异能，也许还能拆开使用。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 程野停在房门外。 “纪昼？” 她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这次没费多少力气。 意识已经顺着枕头往下沉。 第32章 许南枝听见了不存在的警报 第32章许南枝听见了不存在的警报 “纪昼？” 程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纪昼陷在枕头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团子安分地缩在腹中。 刚才乱窜的雷也消停了。 只有右臂还在发麻。 她把脸埋进被角，打算继续睡。 窗外的天还亮着。 她这一觉只睡了一个多小时。 门外又响了一声。 “纪昼。” 这次近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 程野先探进半张脸。 看见她睁着眼，才把门推开。 “醒了为什么不出声？” 纪昼盯着他虎口上重新包好的纱布。 “刚醒。” 程野端着水走进来。 体温计压在杯底。 “陆姨让你再测一次。” “她人呢？” “去文化楼送检查报告。” 纪昼撑着床坐起来。 刚抬起右手，腕骨里便钻过一阵细麻。 她将手藏进被子。 程野把水递到她左边。 “用这只手。” 纪昼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怎么还在？” 程野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到床边。 “我为什么不能在？” “你昨天刚通过考核。” “通过考核的人不用休息？” “需要。” “那你管我？” 纪昼把杯子放回床头。 “尊重你的休息时间。” 程野靠在椅背上，眼皮抬了抬。 “我休息过了。” “什么时候？” “你装睡的时候。” 纪昼的手停在杯沿。 程野看着她。 “我上来看了两次。” “你很闲？” “第一次你睫毛在动。” “做梦。” “第二次被子里有动静。” “翻身。” “你翻身只动一只手？” 纪昼拿起体温计，塞进衣领。 “个人习惯。” 程野唇角压了一会儿，终究扬起来。 “你就编吧。” 体温计响起。 三十六度一。 程野接过去看了两遍。 “还低。” “已经升了。” “正常是三十六度三以上。” “差零点二。” “差一点也是差。” 纪昼伸手去拿体温计。 指尖离他掌心还有半寸，冰凉的玻璃已经碰到了她。 她动作一顿。 程野正好松手。 纪昼接住体温计，塞回盒子。 他没有察觉。 刚才那半寸，被折掉了。 折距还在。 程野盯住她的右手。 “还麻？” “不麻。” “刚才抖了。” “冷。” “屋里二十五度。” “寒潮后遗症。” 程野伸手来探她额头。 纪昼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好了。” “刚才也这么说。” “刚才是刚才。” “那为什么反锁门？” “换衣服。” “换到灯都坏了？” “灯的身体比我差。” 程野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纪昼裹着厚被子，脸色仍旧苍白，眼神却坦荡得很。 过了一会儿，程野站起身。 “洗漱。” “然后呢？” “下楼。” “再然后？” “许南枝在等你。” 纪昼掀被子的动作快了些。 “她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怎么不早叫我？” “陆姨让你睡。” “你不是上来看了两次？” “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纪昼踩进拖鞋。 双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软。 程野伸手扶住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许南枝听见了不存在的警报(第2/2页) “慢点。” “躺久了。” “刚才还是坐久了。” “病因会变化。” 程野扶着她走到洗手间门口。 纪昼将门关上一半。 “这次别等。” “我在楼下。” “十分钟后上来？” 程野靠在门边，眼里还压着刚才那点笑。 纪昼把门继续往里推。 锁芯刚动了一点。 门外便传来一句： “别锁。” 纪昼收回手。 “知道了。” 程野的脚步下了楼。 洗手间里只剩水管轻微的震动声。 纪昼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过掌心。 团子仍旧安静。 她抬起右手，贴近金属龙头。 刚才泄掉大半雷光后，里面还剩一缕。 有多少，她不知道。 还能不能再次用，也只是猜测。 纪昼放出薄薄一层团子，贴上金属龙头。 一线白蓝电光钻进龙头。 指腹猛地一麻。 水流断了一拍，又重新冲下来。 纪昼立即收手。 掌心只剩一点刺痛。 团子里的雷只淡了一点。 还能再用。 她拧紧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镜子里的脸添了些血色，眼下仍留着浅浅的青。 纪昼把湿发拨到耳后。 主动取来的异能，确实可以拆开用。 至于能拆几次，还得继续试。 她从洗手间出来时，许南枝正坐在楼下沙发上。 她戴着助听器，双手捧着一杯热水，背挺得很直。 程野坐在另一边。 纪昼刚走过去，他便拎起椅背上的外套。 “穿上。” “屋里有暖气。” “刚才谁说自己有寒潮后遗症？” “已经好了。” 程野把外套塞进她怀里。 “三十六度一，好得挺勉强。” 纪昼抱着外套站了片刻。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陆姨管穿衣服了？” “从有人站在门口都能撞门开始。” 纪昼套上外套。 拉链卡在围巾下面。 程野伸手拨开围巾，将拉链拉到她下巴。 “别一会儿又怪台阶挤。” “台阶的问题，和衣服无关。” “行。全是台阶的问题。” 许南枝捧着杯子，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纪昼在她旁边坐下。 “你找我？” 许南枝点头。 “昨天我没去文化楼。” “许姐姐带你做检查了？” “嗯。” 许南枝抬手碰了碰耳后的助听器。 “它一直响。” 程野问：“坏了？” “没有。” 许南枝把杯子放回茶几。 “检查了三遍。线路、接收器、公共警报频道，都正常。” 纪昼看着她。 “响的是什么？” “警报。” 程野坐直了些。 “基地昨天没拉过警报。”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许南枝的指尖沿着助听器外壳缓缓划过。 “公共记录里没有。” “也没有信号接进来。” 她停了停。 “可我从中午就开始听见了。” 纪昼问：“一直响到现在？” “中间停过几次。” “每次多久？” “不一样。” “现在呢？” 许南枝的指尖停在助听器外壳上。 程野看着她。 “还在响？” 许南枝点头。 “比昨天近。” 纪昼问：“什么叫近？” 许南枝转头望向窗外。 文化楼的灰白屋顶从树枝间露出一角。 “昨天还像隔着两栋楼。” 她抬手指向文化楼后侧。 “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已经贴到那面墙后面了。” 第33章 这只二级感染体会挑猎物 第33章这只二级感染体会挑猎物 文化楼前比平时多了两辆巡逻车。 车门敞着。 后座堆着防护面罩和封锁带。 两名巡逻员从侧门出来，靴底沾着黑泥，其中一人袖口还留着没擦净的血。 纪昼停住脚步。 程野也看见了。 “出事了？” 前厅里挤着几名工作人员。 半开的门里不断漏出说话声。 “东侧还没找到？” “血迹断在旧供能站。” “昨晚伤了两个，周平到现在还没醒，不能再拖。” 许南枝抬手按住助听器。 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程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文化楼后侧。 “和你听见的有关？” 许南枝抿了抿唇。 “可能。” 旁边有人抱着一摞登记册经过。 程野拦住他。 “昨晚怎么了？” 那人脚步没停，只偏头回了一句： “跑了一只二级感染体。” “原本以为已经死了，检查的人刚靠近，它突然起来伤了两个。其中一个伤得很重，搜捕队追到东边去了。” 纪昼看向许南枝。 “东边？” 许南枝转向东侧。 耳里的警报反而远了。 她再转回来，那道尖锐蜂鸣立刻贴上耳膜。 “不在那边。” 程野眉头压下来。 “你确定？” 许南枝的手还按在耳后。 她没把话说满，只抓住纪昼的袖口。 “更近了。” 前厅忽然有人喊程野。 “程野！” 昨天负责他双系复核的记录员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夹着两张表。 “你的折距落点记录漏了签字，正好补一下。” 程野站着没动。 “晚点。” “就两分钟。今天不补，明早还得重新测。” 记录员已经把笔递到他面前。 程野回头看纪昼。 “你们坐这里等。” 纪昼点头。 “我们不走。” 程野把她带到大厅长椅旁。 “坐好。” “知道了。” “别往后楼去。” “知道了。” 他又看向许南枝。 “她要是说没事，别信。” 纪昼抬头。 “我还在这里。” “所以说给她听。” 许南枝点了点头。 程野这才被记录员拉走。 走到楼梯口，他又回头看了一次。 纪昼坐在长椅上。 许南枝也没动。 两个人都安分得很。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纪昼腹中的团子突然热了起来。 那股热意并不强。 方向却比刚才更清楚。 空气里的甜味从原来的墙后，缓慢偏向侧廊。 纪昼抬起头。 许南枝几乎同时按住助听器。 “声音动了。” 纪昼已经站起身。 “往哪边？” 许南枝抬手指向侧廊。 “那里。” 纪昼看了一眼前厅。 巡逻员正在核对伤员名单，暂时没人注意她们。 “只到门口。” “看清方向就回来。” 许南枝跟着站起身。 “好。” 两个人绕过长椅。 侧廊平时用来搬运旧设备。 今天一扇门都没开。 走廊尽头立着“维修中”的牌子，旁边搭着一条松垮的封锁带。 纪昼走到侧廊外缘便停下。 团子热得更明显。 甜味从墙边那扇旧维护门后面飘出来。 许南枝刚靠近，助听器里的警报猛地拔高。 她疼得侧过头，手掌紧紧压住耳后。 纪昼扶住她。 “这里？” 许南枝闭了闭眼。 “就在后面。” 维护门已经断电。 门锁指示灯全黑。 门下有一道拖痕。 黑红血迹从缝里擦出来，断断续续延伸到墙角。 纪昼只看了一眼便往回退。 “去叫人。” 许南枝点头。 两人刚转身，身后的走廊忽然响起一声金属轻响。 叮。 一颗螺帽从上方掉下来。 落在地上，滚了半圈。 许南枝下意识看过去。 纪昼腹中的团子却猛地向上一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这只二级感染体会挑猎物(第2/2页) 甜味不在前面。 在头顶。 “低头！” 她抓住许南枝的肩膀，将人往旁边推。 一道黑影从管架上扑下来。 爪尖擦过许南枝的外套，布料瞬间裂开三道口子。 二级感染体重重落地。 膝骨撞上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它没有停。 四肢扭曲着撑起身体，正好拦在她们与前厅之间。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浸透。 左肩裂着一道深口，骨头从皮肉中顶出来。 半张脸被火灼得焦黑，灰白眼球却仍在转动。 它没急着扑。 先看许南枝。 又看纪昼。 像在挑哪个更容易咬断。 许南枝往纪昼身后靠了一步。 “二级？” “应该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 感染体的头忽然偏向前厅。 远处有人说话。 它立刻伏低身体，藏进门边阴影。 动作极快。 几乎没有声音。 纪昼盯着它。 “普通感染体不会思考。” 感染体重新抬起头。 下一瞬，猛地扑来。 纪昼抓住许南枝往维护门边退。 那扇门上有一块窄小观察窗。 窗后是一间封闭设备间。 里面没有那股甜味。 最深处还悬着一道手动防护闸。 可以暂时挡住它。 纪昼把手按上感应区。 团子从掌心放出薄薄一层。 第二缕雷钻进线路。 黑掉的屏幕骤然亮了一瞬。 咔。 门锁弹开。 “进去。” 她推着许南枝跨进设备间，反手拉门。 感染体的手已经插进门缝。 五根手指狠狠扣住门板。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推！” 许南枝扑上来帮忙。 两个人一起压住门。 感染体在外面撞了一次。 门板向里鼓起。 又撞一次。 上方固定螺丝直接崩掉一颗。 纪昼鞋底往后滑。 她看见设备间另一侧还有一道出口。 两道出口上方，连着一条没有封死的管线夹层。 “那边。” 许南枝转身去拉另一扇门。 门刚开出一条缝，外面便传来拖拽声。 声音沿着墙面往上移。 钻进了管线夹层。 许南枝迅速把门推回。 “它绕上去了。” “它会找路。” “评估中心的人说过，二级感染体开始有捕猎意识。” 许南枝的手仍压着门。 呼吸已经乱了。 设备间不大。 地面中间是一块抬高的检修台。 金属护栏将检修台和低处的管线区隔开。 低处的清洗管破了口。 水正沿排水槽往外淌，积在护栏另一侧。 护栏尽头焊在配电箱下方的金属支架上。 那只配电箱已经烧坏。 几根线路垂在外面，其中一根裂开的电缆正搭着支架。 最里面悬着一道厚重防护闸。 旁边挂着红色释放杆。 纪昼将这些全记下来。 门外重新没了动静。 许南枝侧头听了几秒。 “警报在后面。” 纪昼也闻见甜味从头顶压下来。 她抬头。 管道之间露出半张焦黑的脸。 灰白眼球正盯着她们。 “退！” 感染体从上方砸下来。 许南枝往侧面扑开。 纪昼被它撞中肩膀，后背重重磕上护栏。 腐烂的牙齿直奔她喉咙。 团子在腹中猛然涨开。 透明薄膜沿着纪昼的手腕漫出一层。 感染体的动作突然卡住。 手掌停在纪昼颈侧。 肩背僵硬地弓起。 喉咙里的嘶声断成半截。 纪昼屏住呼吸。 不能动。 感染体盯着她。 灰白眼珠剧烈颤动。 身体一点点往后缩。 纪昼刚准备侧身，感染体的眼球忽然一转。 落在许南枝右脚上。 许南枝刚才扑倒时扭了一下。 起身慢了半拍。 感染体瞬间贴地扑出去。 它换了目标。 第34章 她看见纪昼掌心里的雷 第34章她看见纪昼掌心里的雷 “南枝！” 许南枝听见身后的风声，转身往防护闸跑。 感染体从后面追上，爪尖已经勾住她的衣领。 纪昼离她还有几步。 跑过去来不及。 她伸手去抓墙边护栏。 指尖只碰到空气。 团子在危急中狠狠收缩。 眼前那段距离骤然折起。 纪昼的掌心没有接到最近的位置。 而是猛地贴上护栏最末端。 肩膀被狠狠扯开。 整条手臂像被人从关节里拽出去。 她仍扣住了金属。 最后一缕雷已经聚到掌心。 许南枝被感染体拖得往后一仰。 纪昼咬住牙，将雷全部送了出去。 白蓝电光从掌心炸开。 沿着护栏冲过金属支架，直扑破损的配电箱。 电光刚钻进箱中，纪昼立刻松手。 下一瞬—— 轰！ 焦黑线路猛地爆亮。 搭在支架上的电缆重新接通。 蓝白电光顺着低处积水扑开。 感染体一脚踩进管线区。 电流瞬间爬满它全身。 它仰起头，脊背狠狠撞上上方管道。 金属震响一节接一节传出去。 许南枝被它甩回干燥的检修台，肩膀撞上墙角。 纪昼也踉跄着退了两步。 右臂彻底软垂下去。 团子里的雷散尽了。 一点都没剩。 感染体却还活着。 它浑身焦黑，半边身体被电流烧得抽搐，仍用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前爬。 许南枝的右脚被断裂的管架压住。 她拖了两次，没能挣开。 感染体张开焦烂的嘴，朝她小腿咬去。 纪昼冲向红色释放杆。 双手一起抱住。 往下压。 释放杆纹丝不动。 她踩住墙根，整个人向后坠。 肩膀像要被彻底扯断。 金属卡扣终于崩开。 重型防护闸轰然砸落。 感染体抬起上半身。 闸门正中它的脊背。 骨骼碎裂声被巨响盖住。 一只手仍从闸门下伸出来。 五指擦着许南枝的鞋底抓过。 纪昼扑过去抱住许南枝的腰，将她往外拖。 管架刮过许南枝的脚踝。 两个人一起摔在检修台上。 那只焦黑手掌还在低处积水里抽动。 抓了一次。 又抓了一次。 最后彻底塌下去。 设备间里只剩电线烧焦的气味。 先前那股甜味迅速散开。 纪昼腹中的团子也安分下来。 死了。 许南枝靠着墙喘气。 她没有先去看感染体。 目光一直停在纪昼右手上。 纪昼把毫无知觉的手臂往袖口里藏。 许南枝开口时，嗓音还在发颤。 “刚才那道雷，怎么回事？” 纪昼抬头。 外面已经传来急促脚步。 “侧廊有人！” “门锁死了！” “把工具拿来！” 许南枝脸上没有多少血色，手却已经抓住纪昼的袖口，将那只右手严严实实塞了回去。 “别露出来。” 纪昼望着她。 许南枝攥紧她的袖口。 门外响起撬锁声。 纪昼扶着她坐稳。 “感染体怎么死的？” 许南枝看向炸开的配电箱。 又看了一眼歪掉的护栏和低处的积水。 “它扑过来……” 她喘了口气。 “护栏被撞歪了，然后那边炸了。” 纪昼靠着墙。 “水里全是电。” 许南枝点头。 “我只看见它踩进去。” 两个人对视片刻。 门外的撬锁声正好盖过她们的呼吸。 门被强行撞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她看见纪昼掌心里的雷(第2/2页) 程野第一个冲进来。 他的目光掠过闸门下的感染体，直接落到纪昼身上。 “哪里伤了？” “肩膀撞了一下。” 程野几步走到她面前，先捏住她左肩。 纪昼脸色没变。 他又去碰右边。 指尖刚压下去，纪昼的肩膀便往后一缩。 程野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里呢？” “也撞了。” “撞一下，手为什么抬不起来？” “被它扯了一把。” 许南枝扶着墙坐好，听见这句，立刻开口： “它抓过她。” 程野转头看她。 许南枝指了指纪昼右边的衣袖。 “她把我推开的时候，被它带了一下。” 程野重新看向纪昼。 纪昼脸上全是灰，眼神却坦荡。 “真的。” 巡逻员随后冲进来。 一人先检查感染体，另一人迅速抬开压住许南枝右脚的管架。 陆青禾也赶到了。 她蹲到许南枝面前，手掌从脚踝一路摸到小腿。 “骨头没事，扭到了。” 许南枝刚松了一口气，陆青禾已经扶住她的腰。 “别踩地。” “我能走。” “先坐着。” 另一边，巡逻员翻开感染体身上破烂的衣服。 胸前还挂着半块编号牌。 他对着通讯器报出数字。 那边很快传来回应。 “确认，是昨晚逃走的二级感染体。” 前厅方向立刻响起新的脚步声。 有人开始封锁侧廊。 检查配电箱。 还有个人蹲到护栏旁边，查看焦黑的金属接口。 “线路本来就坏了。” “护栏和支架连在一起，电缆正好搭在上面。” “它踩进积水，又被防护闸压住。” 巡逻员沿着低处的烧痕看了一遍。 “运气够大啊。” 许南枝扶着墙坐稳。 她听见巡逻员讨论线路，才喘着气开口： “它扑过来的时候，把护栏撞歪了。” “然后配电箱就炸了。” 巡逻员抬头。 “你们谁碰过配电箱？” 许南枝摇头。 “没有。” 纪昼靠着墙。 “我们一直在检修台上。” 那人蹲下摸了摸检修台边缘。 台面干燥。 没有电流烧过的痕迹。 他起身去检查配电箱。 现场的痕迹已经足够清楚。 感染体踩进水里。 损坏线路突然接通。 防护闸随后落下。 两个孩子能活下来，已经算命大。 许南枝忽然又按住助听器。 纪昼看向她。 “还响吗？” 许南枝坐着等了几秒。 耳边只有巡逻员的通讯声。 工具碰撞声。 还有陆青禾问她脚疼不疼。 那道从昨天中午开始纠缠她的警报，终于停了。 她摇头。 “不响了。” 纪昼回头看向闸门下的感染体。 许南枝听到的，确实是它。 巡逻员已经开始清理现场。 程野却始终没有离开纪昼身边。 他握住她的右腕，避开肩膀，将人拉到光线更亮的地方。 “不是让你等我？” “我们只走到侧廊口。” “然后呢？” “它自己来了。” “你们看见血，为什么不马上回去？” “我们正准备回去。” “然后它又自己来了？” 纪昼点头。 “它比较主动。” 程野盯着她。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纪昼试着把手抽回来。 没抽动。 “你抓得有点紧。” 第35章 她能借走别人的异能 第35章她能借走别人的异能 程野将力道松开一点。 仍没放手。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衣服落下来时，碰到右肩。 纪昼呼吸乱了半拍。 程野立即伸手托住她的手肘。 “回医务室。” “只是扯到了。” “你刚才也说只是撞了一下。” “两个都是真的。” “你还挺全面。” 纪昼偏头看他。 “人在危险里容易受多处伤。” 程野扣着她的手腕，带她往外走。 “待会儿当着医生的面再编。” 许南枝被陆青禾扶起来。 她右脚不能落地，只能靠在陆青禾身上。 经过纪昼身边时，她伸手碰了一下纪昼的袖口。 动作很快。 什么都没说。 纪昼却知道她在提醒什么。 程野低头时，正好看见许南枝收回手。 他脚步停住。 “你们两个这个时候还这么腻歪？” 许南枝扶着陆青禾站稳。 “刚才一起差点被咬。” “死里逃生？” 程野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片刻，带着纪昼继续往外走。 “先去医务室。” 他托住纪昼受伤的手臂，带着她往外走。 医务室的门刚合上，许南枝便忍着脚疼，从椅子上撑起半边身子。 她神情激动地望着纪昼，话几乎脱口而出。 “刚才那道雷……难道是你的异能？” 纪昼坐在另一张床边，右肩被固定带束着，整条手臂还泛着酸麻。 走廊外有人在询问设备间的情况，隔着门板，声音断断续续。 许南枝却顾不上等。 “还有那截栏杆突然换了位置……也是你？” 刚才许南枝替她遮掩了。 一句原因都没问，先将这个秘密挡了下来。 纪昼斟酌片刻，只说了一部分。 “算不上我的。” 许南枝面露困惑。 “什么意思？” “我碰到异能者的血以后，好像能在短时间里用一下他的异能。” 许南枝神色诧异，搭在床沿的手都停了。 “碰到血就能用？” “现在还不确定。” “刚才那道雷也是这么来的？” “嗯。” 许南枝眼里的惊讶很快又变成兴奋。 “那你能用多久？每次都能成功吗？什么异能都可以？” 她一口气问完，才察觉纪昼正望着自己。 许南枝有些讪讪地抿住嘴。 “……我是不是问得太快了？” “有一点。” “可这个真的很厉害。” 她越想越坐不住，索性挽起袖子，将胳膊送到纪昼面前。 “那你用我的试试。” 纪昼把她的袖子推了回去。 “你的不好试。” “为什么？” “灾兆看不见，也摸不到。就算真留下了，我也分不清有没有用出来。” 许南枝认真思索起来。 “万一你也能听见警报呢？” “那得先找个地方塌给我看。” “我可以站远一点，假装要摔——” 纪昼望向她缠着绷带的右脚。 许南枝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神色微僵。 “……那还是别试我的了。” 她靠回椅背，略显苦恼地问： “什么样的最好试？” “力量，速度，硬化。” “就是一用，马上能看出来的？” “对。” 许南枝敲着扶手的指尖忽然停了。 她眉眼发亮地坐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她能借走别人的异能(第2/2页) “我姐姐那里有。” “有什么？” “异能者的血样。” 许南枝说着，警觉地朝门口偏了偏头。 “能力检测都要抽血。有些当天就测，有些会放进低温柜保活，等着复查。” “能带出来吗？” “不能。” 纪昼神色平静。 “那就别拿。” “我可以带你进去。” 许南枝语气发急，仿佛生怕她就此放弃。 “我每周都要做灾兆记录。你陪我去，我姐姐不会拦你。等她忙起来，你碰一下就行。” 纪昼问得很仔细。 “哪些样本不能碰？” “红色标签，黑色封条，刚送进来的，还有没完成检测的。” “感染风险呢？” “都锁在单独的柜子里。” 许南枝说起实验室，熟得像在背自己家里的摆设。 “我从小就在那里挨检查，闭着眼都知道哪个柜子最冷。” 门外传来陆青禾的声音。 “药拿来了。” 许南枝赶紧把脚放回原位，脸上的兴奋也收了个干净。 纪昼靠回床头。 陆青禾推门进来时，两个人正神情认真地看着墙上的医务室守则。 乖得很。 许南枝第一次带纪昼进入实验室，纪昼只看清了低温柜的分类。 许南乔坐在检测台旁，替妹妹调试助听器。 “警报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天中午。” “感染体死后就停了？” “嗯。” 许南乔埋头记录。 纪昼坐在墙边，安静地记下柜门上的标签。 许南枝趁姐姐调仪器，频频朝蓝色柜门示意。 许南乔转过身，狐疑地盯住她。 “你脖子怎么了？” 许南枝装模作样地揉了揉。 “好像有点酸。” “检查结束别走，我给你拍一张片子。” 许南枝立刻神色端正地坐好。 “不酸了。” 回去路上，她仍旧满脸郁闷。 “我姐今天怎么哪儿也不去？” 纪昼说：“可能是你暗示得太明显。” “我只看了你几次。” “七次。” 许南枝诧异地转向她。 “你还数了？” “闲着也是闲着。” 许南枝噎了片刻，闷闷地保证： “下回我不看你。” “最好。” 真正的机会在十多天后。 许南乔临时被叫去处理一名外勤队员的伤口。 她脚步匆忙地出了实验室。 许南枝立刻将检测椅拖到门边，神色紧张又兴奋。 “我守着。蓝色第二格，今天刚测完。” 纪昼拉开柜门。 低温冷气扑上手背，十几支密封采血管整齐排列在卡槽中。 她翻过最左边那一支。 【力量强化】 采血时间在一个多小时前，活性标记还亮着。 纪昼取下手套，用针尖挑开封口边缘残留的一点血。 指腹触碰血迹时，掌心里的透明薄层立即浮现，将那点红色裹住，又迅速缩回皮肤下。 许南枝只看到她的手停了片刻，便迫不及待地问： “成了吗？” “好像有一点。” “现在试？” “出去。” 许南枝面露不解。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纪昼示意她看看周围的检测仪器。 “弄坏一台，你姐姐能骂死我们。” 许南枝神色一凛。 “走。” 第36章 每种异能，她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第36章每种异能，她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训练区旁堆着几块废弃配重。 纪昼选了最小的一块，弯腰握住把手。 体内那股力量比她预想中更急。 她还没来得及控制，力量已经沿着手臂猛冲出去。 配重骤然离地。 纪昼被带得后仰，铁块脱手飞进沙坑。 砰！ 周围的训练员纷纷转头。 许南枝反应极快，立即抱住受伤的脚踝，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我又扭到了！” 两名训练员赶过来。 “才包好，你怎么还乱跑？” 许南枝满脸痛苦，语气格外诚恳。 “以后真不跑了。” 纪昼站在她身侧，右臂麻得发颤。 等训练员离开，许南枝才松开脚，气恼地瞪着她。 “我这只脚迟早要废在你手里。” 纪昼活动着酸软的手腕。 “下回换左脚。” 许南枝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我一共就两只。” 那股力量已经彻底散尽。 当天傍晚，纪昼睡过了饭点。 醒来时胃里空得发疼，右臂依旧抬不利索。 陆青禾以为她在侧廊受了惊，又替她添了半碗饭。 纪昼吃完两碗，认真算了算。 一点力量。 换半天昏睡。 这笔买卖不太划算。 后来再碰到速度强化的血样，纪昼没敢一次放完。 她只放出一小部分。 人从低温柜前冲到门边，鞋底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许南枝惊慌地扶住她。 “怎么样？还剩吗？” 纪昼站稳后仔细感受。 速度仍旧留在体内，只少了一部分。 当天晚上，她又试了两回。 最后那点速度才彻底消失。 她也试过把异能分得更细。 那一次，她接触的是皮肤硬化。 前三份都能顺利使用。 第四份刚覆盖到指尖，团子便躁动起来，余下的硬化力量尽数撞入右手。 她的五根手指僵在一起，许久都无法弯曲。 许南枝神色担忧地蹲在她面前，用木尺碰了碰她的指腹。 “疼不疼？” “没感觉。” 许南枝迟疑了一瞬。 “那我再用点力？” 纪昼抽回手，神情无语。 “你看起来很期待。” 许南枝立刻把木尺藏到背后，满脸无辜。 “我是在帮你检查。” 那天夜里，纪昼依旧发了冷。 第二天训练时，右手连拳都握不住。 “三次，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九岁那年春天，许南枝已经不用踮脚看低温柜第二层的标签。 她熟练地拉开抽屉，认真听了听楼下的动静。 “我姐在换药，暂时回不来。” 纪昼站在柜前，接触过力量与速度两份活性血样。 团子在体内展开，将两股异能分别裹住。 力量沉向双臂。 速度贴近双腿。 它们仍会相互排斥，却已经不会随便撞到一起。 许南枝关上柜门，颇为关切地问： “今天要睡多久？” “一个小时。” “上次还是两个小时。” “饭量也涨了。” 许南枝神色嫌弃。 “陆姨说你昨晚吃了两碗。” “那是正常饭量。” “她说你以前半碗都吃不完。” 纪昼戴回手套。 “人总要进步。”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许南枝侧耳分辨片刻，神色从容地坐回检测椅。 “送样员。不是我姐。” 最初，她们只要听见一点动静便手忙脚乱。 如今许南枝已经能分清许南乔的鞋跟、送样员的皮鞋，以及推车碾过地砖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每种异能，她最多只能使用三次(第2/2页) 纪昼也逐渐摸清团子的脾气。 透明薄层沿着小臂缓缓铺开。 到手肘时，她调整呼吸。 团子停在那里，随后又顺着皮肤退回掌心。 以前做到这一步，她会头疼一整晚。 九岁以后，最多只是多吃一碗饭。 若一次留下太多异能，她依旧会发冷、嗜睡，肌肉酸痛。 所以每一种异能，她只留三道。 多出来的那一份，不值得拿身体去换。 十岁那年，纪昼已经能够完成基础训练的全部项目。 早晨绕居住区跑步。 下午练习翻越、躲避、落地与近身格挡。 刚开始跟程野训练时，她跑完两圈就伏在长椅旁，吐得脸色苍白。 程野蹲在旁边，将水递给她。 “明天还跑？” 纪昼接过杯子，喘得断断续续。 “跑。” 程野有些好笑。 “今天呢？” “今天……先活着。” 程野笑得差点把水杯晃出来。 三个月后，她能跟着他跑完四圈。 再过一个夏天，训练区最低的障碍墙，她不借异能也能自己翻过去。 基础格斗考核时，对面的男孩比她高出半头。 哨声刚响，对方就直冲上来。 纪昼侧身避开，扣住他的手腕，借着冲力将人带倒。 男孩躺在垫子上，神情茫然，半晌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教员在成绩表上画了个优。 他满意地评价： “反应快，动作也利落。” 旁边的人笑道：“纪指挥家的姑娘肯吃苦。” 教员翻到下一栏。 异能对抗。 那一格依旧空着。 他面露惋惜地合上表格。 “可惜了。” 纪昼站在场边喝水。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听到这三个字。 身体养好了。 体能不错。 格斗也能过关。 可惜没有异能。 每年冬天，纪砚山都会带她去能力评估中心。 九岁那年，检测员将所有项目重新做了一遍。 血液正常。 精神刺激没有反应。 元素、强化、空间几项也都是空白。 检测员翻到后面的基础成绩，语气稍显意外。 “耐力比去年好，反应速度也快了不少。” 纪砚山问：“异能呢？” “没有。” 纪昼坐在检测椅上。 体内还藏着一份速度强化。 安安稳稳。 连仪器都没有察觉。 回去的车上，纪砚山把报告装进文件袋。 “明年再测。” 纪昼靠着车窗，有些无奈地问： “还测？” “测到过了觉醒期。” “那你得多准备几个文件袋。” 纪砚山转头时，她已经闭上了眼。 十岁复测，结果依旧。 十一岁再去，评估中心的人已经全部认识她。 检测员翻了两遍结果，才拿起印章。 “基础体能优秀。” “格斗反应也是优。” 印章落在最后一栏。 “异能仍旧没有反应。” 她从评估中心回来后，训练区教员接过新报告，熟练地夹进旧档案。 “还是没有？” “没有。” 教员翻到她刚拿到的格斗成绩，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 “又是优。” 他合上档案。 “可惜。” 基地里的人也慢慢认定，纪指挥家的女儿只是个训练成绩不错的普通人。 第37章 她还是没有异能 第37章她还是没有异能 十一岁以后，熟悉的少年开始离开围墙。 程野的折距逐渐稳定，短距离连接已经很少失误。 脉冲雷也能收在掌心，接触目标时再释放。 他第一次跟随成人外勤队离开基地，回来时肩上多了一道伤。 纪昼在居住区入口碰见他。 程野将任务包递过去，理直气壮地说： “帮我拿一下。” 纪昼先看了看他肩上的绷带，又看向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神色诚恳。 “我一个普通人，背不动外勤队员的东西。” 程野被她堵得神情发僵，只能把包收回来。 “你现在的体能，比周启刚开始训练时还好。” 不远处的周启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不满地转过来。 “你夸她就夸她，踩我做什么？” 韩策拎着护具从后面经过，神情不耐地将挡路的周启拨到一旁。 “让让。” 周启踉跄半步，恼火地追上去。 “你就不能好好说？” 韩策头也不回。 “说了你也不让。” 下一次少年队出任务，纪昼和许南枝站在文化楼二楼的窗边。 楼下，大家正在领取装备。 程野熟练地检查折距固定器。 周启绕着车快速清点物资，停下时正好落在登记员面前。 韩策将最重的箱子搬进后车厢。 孟明薇腰间挂着训练刀，正神色不满地同登记员争论。 “为什么只能带一把？” “规定。” “我用火的时候，刀坏了怎么办？” “回来写损耗报告。” 孟明薇满脸不服，还想继续争取。 她抬头看见窗口的纪昼，神色略显别扭地收了声。 出发前，她特意走到文化楼下。 “这次去污染区边缘。” 纪昼点头。 “替我多看两眼。” 孟明薇鞋尖碾着地上的灰，故作随意地说： “外面全是废墟，没什么好看的。” 她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回来告诉你。” 许南枝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说： “听说北边有一座倒了一半的商场。” “嗯。” “周启说里面还有扶梯。” “没电也能走。” 许南枝疑惑地转过脸。 “那不就是楼梯？” 纪昼认真想了想。 “可能末世前的人喜欢把楼梯做贵一点。” 许南枝忍不住笑起来。 楼下的车发动了。 纪昼问：“你申请过外勤吗？” 许南枝摸了摸助听器，满脸郁闷。 “申请过。我姐姐把表撕了。” “评估中心呢？” “他们给我换了一张室内观察表。” 她的灾兆可以提前预警危险。 也正因如此，谁都不愿意让她真正接近危险。 许南枝从未离开基地。 纪昼也一样。 一个被保护得太严。 一个没有离开的资格。 车队缓缓驶向基地大门。 许南枝忽然问： “纪昼，你想出去吗？” 纪昼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尾。 基地、污染区、废城、旧时代留下的道路，她都见过。 在地图上。 她想亲眼看看那些地方。 也想知道离开临江基地后，团子还会不会对别的东西产生反应。 纪昼神情认真地回答： “想。” 这是她第一次将这个念头说出口。 十二岁那年冬天，纪昼再次坐上评估中心的检测椅。 检测员看完所有数据，脸上已经没有多少意外了。 “体能优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她还是没有异能(第2/2页) “基础格斗优秀。” “危险反应也很快。” 他翻到最后一栏，盖下印章。 “无异能反应。” 旁边的工作人员宽慰纪砚山： “普通人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纪昼穿好外套，将拉链拉到领口。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 从那里能看见基地大门。 一支外勤车队正在接受放行检查。 程野、周启、韩策和孟明薇都在车上。 纪昼体内，各种异能都安稳地裹在团子里。 每一种，都留着三道。 她把评估报告折好，追上纪砚山。 “爸。” 纪砚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纪昼指向窗外，语气平静，却异常认真。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纪砚山停在走廊尽头。 纪昼握着刚盖完章的评估报告，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外勤车队正驶过基地大门。 程野、周启、韩策和孟明薇都在里面。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出基地？” 纪砚山的视线停在她手中的报告上。 最后一栏，仍是那五个字。 【无异能反应】 五年。 同样的结果，他已经看过五次。 他的眉间浮出一丝冷淡，转瞬便被惯常的严厉压住。 “纪晚六岁觉醒水系。” “你十二岁，能拿出来的仍旧只有体能成绩。” 纪昼迎着他的目光。 “也许我的机遇不在临江。” 纪砚山眸色微沉。 “把未知当作机遇，叫侥幸。” “把侥幸当作本事，叫冒进。” “所以我只能留在基地？” “下个月，东林基地举办少年联合竞赛。” 纪昼攥着报告的手松了些。 “程野他们会去？” “临江少年队会提前十天出发。” “我能跟他们一起走？” “随行名单还有一个位置。” 纪砚山望着她，眉间的冷淡更深了些。 “纪家的身份能送你出门。” “送不了你回来。” 纪昼问：“我要过什么考核？” “七天后，随行安全测试。” “通过以后呢？” “位置给你。” “没通过？” “无知已经让你吃过亏。” 纪砚山语气冷峻。 “别再添上自负。” 他说完便朝楼梯走。 走出几步，又侧过身。 “离开临江以后，服从领队安排。” “遇到突发情况，跟紧程野。” 纪昼问：“周启跑得更快。” “周启跑得快。” 纪砚山神色淡漠。 “程野会回来找你。” 回到住处时，纪晚正在客厅练习控水。 她穿着白色毛衣，两条细辫垂在肩前。 淡蓝色水团浮在右手掌心，随着手腕转动，拉出一条纤细水线，沿着玻璃杯绕了一圈。 转到第二圈，水线忽然散开。 几滴水落在桌面。 纪晚懊恼地鼓起脸。 陆青禾坐在她对面，指尖托着一团同样的水。 水流在她手中薄薄展开，边缘平整，水面没有半点晃动。 “心急，水就散。” 纪晚重新抬起手。 “妈妈，我刚才已经成功一圈了。” “一圈拦得住感染体？” 纪晚抿住嘴角，掌心重新亮起淡蓝色水光。 “再来。” 陆青禾手腕微转。 水幕卷过桌面，将散落的水珠重新送回纪晚掌心。 第38章 身份只能送你出门 第38章身份只能送你出门 纪昼站在门边。 纪晚的水系继承自陆青禾。 六岁觉醒，八岁已经能控制水流转向。 纪砚山的异能与她们不同。 他掌控重力。 临江遭遇小型尸潮那年，纪昼曾站在防护墙上看他出手。 几十只感染体冲到外墙下。 纪砚山立在指挥台前，只抬了一只手。 整片地面骤然下陷。 感染体的骨骼接连崩断，飞扬的尘土也被重重压回地面。 这种异能传承，在临江并不少见。 孟家便以火系闻名。 孟明薇的父亲孟峥，是临江第一外勤队的副指挥。 他的火一旦附着在目标身上便极难熄灭，最擅长封锁感染体的退路。 孟明薇也继承了孟家的火。 她的火还没烧起来，脾气往往先炸了。 临江的异能档案占了整整六层。 常见的、罕见的、发生变异的，甚至连评估员都无法解释原理的，最后都能留下一份记录。 团子没有。 五年复测，所有仪器都认定她体内空空如也。 它却能离开身体。 吞下活性血液中残留的异能，再把那股力量留给她。 纪昼也想过告诉评估中心。 那个念头只出现过一次。 十岁那年，她在评估中心见过一个能力异常的男孩。 两名士兵扶着他。 男孩脸色惨白，腿上使不出力。 研究员围在旁边，讨论他的能力、数值和下一轮检测。 没人问他愿不愿意。 纪昼想知道团子是什么。 却不想成为他们讨论的下一轮检测。 东林会聚集六个核心基地的少年队。 她能见到临江之外的异能，也能接触其他基地对异能的判断。 团子不能交出去。 答案可以自己找。 “姐姐。” 纪晚掌心的水线再次散开。 她沮丧地抬起脸。 “你今天测出异能了吗？” “没有。” “那明年呢？” “明年再说。” 陆青禾转向纪昼，眉间浮出忧色。 “纪砚山同意你去东林了？” “先过安全测试。” “你从没离开过临江。” “所以才想去。” 陆青禾抽出毛巾，替纪晚擦掉手背上的水。 “防护服只能替你挡第一下。” “真遇上危险，别逞强，也别离队。” 纪昼点头。 “纪指挥刚才也提醒过我。” “他说什么了？” “无知、自负、侥幸、冒进。” 陆青禾眉间的忧色更重了。 “他说话向来难听。” “可要是真不肯，你连安全测试都不会有。” 纪昼把评估报告放到桌上。 “我也只听见他答应了。” 陆青禾无奈地弯了弯唇。 “你们父女俩，倒都只挑有用的听。” 纪晚托着水团，小心翼翼地问： “姐姐真的要出基地吗？” “可能。” “那你会带东西回来吗？” “你想要什么？” 纪晚顿时来了精神。 “我听说东林有蓝色的糖。” 陆青禾转过头。 水团啪地散在纪晚掌心。 纪晚赶紧坐正。 “我先练。” 程野正在训练区检查随队设备。 定位器、通讯耳机和应急照明棒整齐摆在桌上。 他核对完编号和电量，依次装进防震箱。 纪昼走到桌边。 “这次去东林，我可能跟你们一起走。” 程野扣到一半的箱锁停住。 他诧异地抬起头。 “纪叔同意了？” “先过安全测试。” 程野眉头立刻皱起。 “你以前没出过基地。” “所以才要考。” “东林的竞赛不只在场内。” 他合上箱锁，语气严肃。 “封锁街区、地下交通区，都会开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身份只能送你出门(第2/2页) “去年旧城实战区里还放过二级感染体。” “我只是随行。” “车队走的也是基地外。” 纪昼问：“东林有多大？” 程野神色依旧不赞同。 “你真想去？” “嗯。” “为什么？” “我在临江待了十二年。” 纪昼语气认真。 “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新的机遇。” 程野从器材架上取下一件负重背心。 周启正在旁边绑护腕，闻言探过头。 “她从小到大没出过临江，想看看也正常。”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孟明薇从训练台后走出来，神情倨傲。 “塌毁的楼，断裂的路，还有随处游荡的感染体。” 她语气嫌恶。 “看久了，只觉得碍眼。” 纪昼问：“你去过几次？” 孟明薇抬起下巴。 “两次。” 周启当场笑出声。 “第一次个人赛第十二，第二次团体赛被东林堵在旧城区西口。” 孟明薇冷冷瞪过去。 “前十二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团体赛呢？” “东林提前熟悉场地，赢得不光彩。” 韩策扛着两只训练箱从器材室出来。 “场地在东林。” 孟明薇神色不悦。 “所以他们才占便宜。” 她转向纪昼，语气理所当然。 “你去可以。” “到了东林跟着我。” 纪昼问：“为什么？” 孟明薇皱起眉。 “你以前不都跟着我？” “那是以前。” 孟明薇的神色骤然难看。 “纪昼，你现在倒挺会分以前和现在。” 程野将负重背心递到纪昼面前。 “今年轮到东林主办。” “六个核心基地都会派少年队过去。” “十六岁以下进少年组，我今年最后一次参加。” 纪昼问：“你以前什么名次？” 程野神色从容。 “还行。” 周启在旁边替他回答： “十三岁第一次参赛，个人第九。” “去年个人第五，团体第八。” “他回来后三个月没主动提过。” 程野又取下一件负重背心，朝周启扔过去。 周启敏捷地侧身避开。 背心砸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孟明薇抱起手臂，神色骄傲。 “去年第五而已。” 周启提醒她： “你第十二。” “所以我今年至少前四。” 韩策放下训练箱。 “去年你也这么说。” 孟明薇转头。 “去年没有你？” “有。” “那你还好意思提？” 几个人的声音挤在训练区里。 纪昼掀开防震箱。 箱内装着随队使用的定位器和备用通讯设备，最上面压着几份东林基地的场地图。 旧城实战区。 综合救援区。 地下交通训练区。 异能对抗场。 每一处，都比临江少年训练区大得多。 程野从她手中抽走图纸。 “先过安全测试。” “考什么？” “负重行进、紧急撤离、感染体识别、防护装备，还有基础格斗。” 他将负重背心递给纪昼。 “二十斤。” 纪昼接过来，重量沉沉坠住手臂。 程野问：“现在还想去？” 纪昼套上背心，扣紧腰侧绑带。 “想。” 程野按下计时器。 “训练区四圈。” 纪昼走到起点。 “七天后才考核。” “所以你只剩七天。” 红光亮起。 纪昼冲出起点。 训练区的另一侧，就是临江基地的大门。 第39章 她停在了地下入口 第39章她停在了地下入口 七天后，随行安全测试在封锁街区训练场举行。 纪昼到得不算晚。 孟明薇已经换好防护服，乌黑的高马尾束得利落，发尾那一小截暗红扫过肩侧。 她靠在隔离栏边。 纪昼刚走近，她的目光便落到那只二十斤的负重包上。 “烟雾、封路，里面还有训练员扮感染体。” 孟明薇眉间浮出几分烦躁。 “你要是撑不住就出来。别为了一个随行名额，又把自己送进医务楼。” 纪昼低头扣紧护腕。 “纪指挥昨天才说我把侥幸当本事。” 她抬起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格外认真。 “今天再请他替我改规则，他大概会觉得自己训得很及时。” 孟明薇抿了抿唇。 “我只是说，我可以替你问。” “等我真过不了，你再问。” 纪昼把护目镜推到额前。 “现在就去，显得我们两个对我都没什么信心。” “谁跟你是我们？” 韩策先笑出了声。 变声期的嗓子劈了半截。 他咳了一声，试图把那点狼狈压回去，略尖的犬齿却还露在唇边。 “你还替她操心？” “她拒绝你，都能说成替你省事。” 纪昼认真纠正他。 “我确实替她省了一趟路。” 韩策笑得更厉害。 孟明薇冷冷转向他。 “你很闲？” 韩策提起手里的护具箱。 “忙着呢。” “箱子已经扣好了。” “还能再扣一遍。” 周启站在旁边检查计时器，听见这句话，唇角也浮出笑意。 晨光落进他浅褐色的眼睛里，映出一点淡淡的琥珀色。 孟明薇立刻看了过去。 “你也觉得很好笑？” 周启收起计时器。 “她说得有道理。” 孟明薇的下巴抬高了些。 “她还没进场，你就知道有道理？” 周启没听出那点别扭。 他走到纪昼面前，指了指她的右手腕。 “这里松了。” 纪昼抬起手。 “会掉吗？” “跑起来会往下滑。” 周启替她将搭扣压紧，又让她转了转手腕。 “疼不疼？” “还能忍。” “那就是疼。” 他重新松开半格。 孟明薇站在旁边，神色越发挑剔。 “她自己不会戴？” “护腕新换过，搭扣位置不一样。” “我当然知道。” 孟明薇转身整理自己的袖口。 她的护腕扣得严丝合缝，根本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程野从检查区走了出来。 他先看见纪昼抬起的手腕，又看向周启。 “护具坏了？” “搭扣松了，已经调好。” 程野点了下头。 他没有重新检查护腕，直接接过纪昼的负重包。 定位器。 通讯器。 应急照明棒。 两侧固定扣。 每一处都确认过，他才把包重新交回纪昼手里。 “烟雾起来以后，别只看谁跑得快。” “人往一处挤，先找第二条路。” 纪昼问：“你们以前被堵过？” “周启被堵过。” 周启看向他。 “我赶到的时候，路还没塌。” 程野神色从容。 “韩策撞倒了隔离架。” 韩策立刻扬起眉毛。 “后面有人推我。” 周启提醒他：“你跑得最快，后面的人碰不到你。” “那是地滑。” “那天没有洒水。” 韩策看着两人。 “你们到底是不是跟我一队的？” 纪昼认真想了想。 “我又没见过。” 她看看程野，又看看周启。 “你们两个说得一样，我先信你们。” “纪昼！” 广播里传来集合提示。 【受测人员进入起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她停在了地下入口(第2/2页) 程野侧身让开通道。 “训练里没有固定路线。” “路被封了，就找能用的东西。别急着跟着人群往回跑。” 纪昼戴好护目镜。 “明白。” 程野的目光仍停在她苍白的脸上。 “过不了可以下次再考。” “车队明天就走。” “我可以去找纪叔。” 纪昼看着他。 “等我真需要的时候，你再去。” 程野唇角绷紧。 铁门已经开始关闭。 纪昼转身走进起点。 厚重的铁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 红色警示灯沿街道依次亮起。 烟雾从两侧楼口喷涌而出，迅速吞没半条街。 广播声骤然变得尖锐。 【东区防线失守。】 【所有人员立即撤往南侧安全门。】 倒计时归零。 前方隔离闸升起。 十几名受测者同时冲进封锁街区。 纪昼背着负重包，跟在人群中段。 报废公交车横在路口。 最前面的人刚绕过车头，一道黑影猛地从车厢扑出。 穿戴感染护具的训练员撞入人群。 软质爪刃扫过两名受测者的防护服，留下鲜红标记。 出局警报接连响起。 后方人群仓促改道，全部涌向旁边的便利店通道。 入口狭窄。 十几个人挤成一团。 纪昼停在公交车侧面。 便利店里已经传出碰撞声。 她踩上车门踏板，抓住破损车窗，翻进车厢。 烟雾正在往里灌。 座椅横倒，扶手拦在过道中央。 纪昼踩过椅背。 脚刚落下，一只软爪便从座椅下探出，扣住她的脚踝。 她抓住头顶吊环，另一只脚踩上椅背。 腰腹猛地一转。 藏在座椅下的训练员失去重心，肩膀撞进两排座位之间。 纪昼抽回脚，踩下车门开启杆。 折叠门猛然弹开。 她翻身落地，没有回头纠缠。 便利店里已经接连响起警报。 那条路果然堵死了。 纪昼沿着公交车后方穿过路口。 右侧楼道传来密集脚步。 两名训练员追着前方受测者冲出烟雾。 跑在最后的人仓促后退，撞翻移动隔离架。 铁架重重砸下。 正好封住通往南侧的地下入口。 有人透过铁网看见里面的黄色标识。 “里面有伤员！” 旁边的人拉住他。 “架子倒了，带不出来！” “西街还能走，快！” 人群只停了一瞬，便转向更远的西街。 隔离闸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纪昼没有跟上去。 她站在倒塌的隔离架前，望向铁网另一侧。 地下入口旁，坐着一名右腿绑着黄色标识的伤员。 墙边还翻着一辆物资运输架。 主轮完整。 固定带也在。 纪昼弯腰抓住隔离架。 纹丝不动。 身后的脚步已经逼近。 软爪朝她肩侧划来。 纪昼伏低身体。 爪刃擦过负重包外沿，在帆布上拖出一道鲜红痕迹。 她从铁架底部钻了过去。 身后的训练员紧跟着俯下身。 纪昼的视线落在墙边。 紧急落闸扣松了半边。 她抬脚踹下。 卡扣崩开。 半截卷帘门轰然坠落。 训练员的手臂被卡在门下。 纪昼已经跑到伤员面前。 对方按测试要求急促开口： “右腿不能用力。” 纪昼踢开运输架的刹车。 “手还能撑住东西吗？” “可以。” “那就起来。” 伤员指向倒塌的铁架。 “路被堵了。” 纪昼扶正运输架。 “我看见了。” 她转头望向一端搭在台阶上的铁架。 “所以要从上面过。” 第40章 她是唯一带人出来的 第40章她是唯一带人出来的 伤员扶着墙，艰难挪上运输架。 卷帘门剧烈震动。 被卡住的训练员正在往外挣。 西街方向突然响起尖锐哨声。 刚刚撤走的人群又退了回来。 “西街封了！” “地下入口也堵着！” “只剩三分钟！” 纪昼将运输架推到隔离架低处。 “帮我抬这一边。” 一名受测者脚步未停。 “伤员带不出去，别浪费时间了！” “下面过不去。” 纪昼指向搭在台阶上的铁架。 “把低处抬起来，运输架能从上面滑过去。” 两名受测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很快折返回来。 三人合力托住铁架低处。 倾倒的隔离架逐渐抬起，架成一道狭窄斜坡。 纪昼推动运输架。 车轮碾过铁网，刺耳的摩擦声刮过地下入口。 伤员死死抓住扶手。 运输架越过最高处，骤然向下滑去。 纪昼跃上后方横杆，用身体压住后轮。 烟雾从出口方向翻涌而来。 几名训练员同时扑出。 前方人群被逼得向后退。 运输架已经冲下斜坡。 最前面的训练员侧身避开，抬手抓向伤员。 纪昼扯下固定带，扣住他的手腕。 运输架下坠的力量将人扯向护栏。 砰！ 训练员肩膀撞上金属栏杆。 软爪脱手落地。 另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 纪昼踩上运输架后架，越过伤员肩侧，膝盖顶向护具连接处。 两个人一起撞上墙面。 左膝传来钝痛。 她撑住墙。 运输架还在往前滑。 伤员抓着扶手大喊： “车跑了！” 纪昼追上去，一把抓住横杆。 安全门已经开始闭合。 广播进入最后倒数。 【十。】 运输架主轮卡进地砖裂缝。 纪昼被横杆猛地带向前方。 【九。】 她抱住横杆，将运输架往侧面扯。 主轮从裂缝中脱出。 【八。】 身后的训练员重新追来。 【七。】 纪昼推着运输架冲向安全门。 【六。】 门缝只剩半人宽。 她将伤员腰间的固定带扣在门外护栏上。 “抓牢。” 【五。】 纪昼抬脚踹向运输架后方。 伤员连人带架滑过安全线。 【四。】 她侧过身体，从门缝里挤了过去。 负重包擦过门边。 轰—— 安全门彻底闭合。 沉重的撞击震得脚下地面发麻。 训练场上方的红灯随之熄灭。 纪昼靠住墙面。 乌黑碎发被汗水贴在苍白脸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护膝。 外层已经磨破。 左膝一阵阵发疼。 安全门重新升起。 纪昼刚走出去，韩策那把变声期的嗓子便从隔离栏外劈了过来。 “你真把人带出来了？” 他大概也听见自己破了音，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纪昼弯起眼睛。 韩策立刻瞪她。 “你笑什么？” “没有。” “你嘴角都起来了。” “膝盖疼。” “膝盖疼能疼到嘴角？” 纪昼认真想了想。 “可能牵得比较远。” 韩策露出那颗略尖的犬齿。 “你继续编。” 周启站在计时屏下，浅褐色的眼睛仍落在最后的记录上。 “最后四秒。” 孟明薇扶着隔离栏。 她先看了周启一眼，才转向纪昼。 “最后那段还是慢了。” 周启道：“她多带了一个人。” “我看见了。” “只比第五名慢四十七秒。” 孟明薇上挑的眼尾压出一点恼意。 “你连她慢了多少都记得？” 周启指向仍亮着的屏幕。 “数字一直挂在那里。” 孟明薇抬起下巴。 “我当然也看见了。” 韩策凑过来。 “看见了还一直挑？” “慢就是慢。” “那你下次快点把两个人一起带出来。” 孟明薇冷冷转向他。 “测试不准用异能。” “我知道。” “那你说什么？” 韩策一脸莫名。 “周启报个时间，你也要顶一句。” 孟明薇神色微僵。 “我说的是纪昼。” 韩策皱起浓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她是唯一带人出来的(第2/2页) “那你瞪周启干什么？” “谁瞪他了？” “你刚才。” 韩策扭头看向周启。 “我看错了吗？” 周启浅褐色的眼睛里也带出几分疑惑。 他正要开口，安全门后的脚步声已经靠近。 “纪昼出来了。” 周启提起医药包，直接朝她走去。 孟明薇站在原地，唇角绷得更紧。 程野已经先一步来到纪昼面前。 他从头到尾都没参与几人的争论。 纪昼刚迈出两步，左腿便软了一截。 程野伸手托住她的手臂。 “膝盖。” “撞到墙了。” “哪边？” “左边。” 他蹲下检查护膝。 搭扣还在。 磨破的位置已经透出一点血色。 程野眉间压出明显的不悦。 “刚才为什么不停？” 纪昼靠着隔离栏，呼吸还没完全恢复。 “门不会等我。” “测试可以重来。” “车队明天就走。” “受伤了也走不了。” 纪昼认真听完。 “所以我只撞了一次。” 程野抬起头。 “你还准备撞几次？” 纪昼很识趣地改口。 “这次也不该撞。” 周启拿着医药包走过来。 他蹲到另一侧，拆开护膝边缘。 “只是擦伤。” 他检查过关节活动，又将消毒棉递给程野。 “能走，今天别再训练。” 孟明薇走近几步。 听见“只是擦伤”，她一直扣着护腕的手才松开。 “你早点放开运输架，也不会撞墙。” 纪昼问：“放开以后，伤员怎么办？” “他不是扣着固定带？” “到了门外才扣。” 孟明薇眉间多了点迟疑。 “那你不能提前扣？” 周启道：“提前扣会限制运输架转向。” 孟明薇看向他，扬起的眉梢缓了缓。 “我知道。” 韩策抱起手臂。 “你今天知道得挺多。” “闭嘴。” 主考官从观察台走下来。 他翻开测试记录。 “纪昼，撤离时间第七。” “感染标记为零。” “负重物资完整。” “伤员转移完成。” 纪昼扶着程野的手臂站稳。 主考官抬起头。 “你已经靠近出口，为什么转去地下入口？” “西街的人退回来了。” “我问伤员。” 纪昼解开勒紧肩膀的固定带。 “他没感染，运输架也没坏。” “带上他会拖慢你。” “时间来得及。” 她看向那辆已经撞歪的运输架。 “东西还能用，人也还能救。留在那里，才是真的浪费。” 主考官眉梢微动。 印章落在评分表最后一栏。 “合格。” 他合上记录。 “今天所有受测者里，只有你把伤员带了出来。” 纪砚山从观察台下走来。 他的目光掠过磨破的护膝，又落到测试记录上。 “成绩不是最快。” 主考官道：“所有项目合格。封锁街区测试，她完成得最好。” 纪砚山将结果交还给工作人员。 “明早六点，东门集合。” 纪昼拧紧水瓶。 “我会准时到。” 纪砚山转身离开。 孟明薇盯着他的背影，眉间浮出明显的不满。 “他连一句夸你的话都没有？” 纪昼将水瓶放回器材箱。 “名额还在。” “我今天来拿的就是这个。” “你要求倒低。” 纪昼看向她。 “想要的太多，今天就白忙了。” 程野提起她的负重包。 “去医务楼。” “只是擦伤。” “许医生说了算。” 他带着纪昼往外走。 走到训练场门口，程野停在登记台前。 领队正在核对第二天的车队名单。 程野指了指纪昼的名字。 “她第一次出基地，跟我的车。” 领队看了眼她膝上的伤。 “通过测试了？” “通过了。” “路上由你负责她的随行安全。” 程野应下。 “好。” 孟明薇已经追到门口。 她听见最后一句，神色微沉。 “我也在那辆车。” 程野接过领队递来的座位号，低头看向纪昼。 “明天上车以后，跟着我。” 第41章 失联的东林三号车 第41章失联的东林三号车 第二天清晨，临江基地东门。 天色刚亮，车队已经完成最后一次放行检查。 陆青禾替纪昼理好防护服领口，将药包塞进背包外层。 纪晚抱住她的腿，仰着脸认真叮嘱： “姐姐，你要是看见蓝色的糖，记得给我带一点。”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两颗。” 陆青禾朝这边望来。 纪晚悄悄又添上一根。 “三颗……三颗我也吃得完。” 纪昼问：“不是说两颗？” “三颗放得久。” “你准备留一颗明年吃？” 纪晚掰着手指安排。 “今天一颗，明天一颗，后天一颗。” “安排得挺远。” “还要那种会把舌头染蓝的。” “牙也会蓝。” “刷一刷就白了。” “文化楼的小蕊刷白了吗？” 纪晚迟疑片刻。 “她昨天还是蓝的。” 纪昼点头。 “那我得再考虑。” 纪晚立刻拖长声音。 “姐姐——” 陆青禾把她抱开。 “先让姐姐上车，回来再缠她。” 许南枝站在旁边。 浅棕色的短发被晨风吹得微微翘起，右耳银灰色助听器映出一点冷光。 她替纪昼压紧背包扣。 “外面没有实验室标签。” “你已经说过四遍。” “才四遍？” 许南枝灰褐色的眼睛里浮出几分不放心。 她咬字依旧慢而认真。 “陌生血迹别碰。感染体的更不能碰。团子有反应，也要先离远一点。” “我记住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记住了。” “记住和做到是两回事。” 纪昼望着她。 “这句话很像许医生。” 许南枝神色微僵，又压了一遍背包扣。 “像就像。” “有用的话，你最好听。” 纪昼弯起眼睛。 “知道了，小许医生。” 许南枝耳根泛红。 “别乱叫。” 远处传来登车命令。 程野站在车门旁。 纪昼的负重包已经被他放到座椅下方。 那一排靠近应急箱，也离车门最近。 孟明薇坐在车内另一侧。 乌黑高马尾从椅背后露出一截暗红发尾。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纪昼，坐这里。” 程野扶住车门。 “她坐应急箱旁边。” 孟明薇抬起下巴。 “我也会用应急箱。” “我知道。” 程野将安全带从座椅后拉出来。 “领队让我负责她的随行安全。” 孟明薇眉间浮出不悦。 “我也能负责。” “你有自己的小队。” “她又不是正式队员。” “所以才要跟着我。” 韩策在后排笑出了声。 孟明薇猛地转头。 “你又笑什么？” 韩策往椅背上一靠。 “笑你抢了半天，她还是没坐过去。”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 韩策答得干脆。 “我就是看见了。” 孟明薇上挑的眼尾已经带出火气。 周启坐在旁边检查安全扣。 “快发车了。” 周启开口后，孟明薇扬起的眉梢缓了缓。 她重新看向纪昼。 “你自己选。” 程野也在看她。 纪昼踩上车门踏板。 两个人都在等她开口。 她先看了一眼应急箱，又看向近在旁边的车门。 随后径直坐到程野安排的位置。 “这里下车快。” 孟明薇抿紧唇。 程野眉间的紧绷却散了些。 他把安全带递给纪昼。 “扣好。” 纪昼低头扣上。 许南枝站在车外，抬手碰了碰助听器，朝她挥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失联的东林三号车(第2/2页) 纪晚还在陆青禾怀里喊： “蓝色的！” “会染舌头的！” 车门缓缓合拢。 纪昼隔着玻璃，也朝她们挥了挥手。 车队穿过沉重的防护门。 临江基地一点点退到身后。 十二年来，纪昼第一次看见地图之外的道路。 裂开的路面长满野草。 锈蚀车辆横在街边。 远处的高楼只剩黑洞洞的窗框。 墙缝里钻出粗壮藤蔓。 褪色的商店招牌挂在半空，被风吹得来回晃动。 纪昼靠近车窗。 乌黑碎发贴着冷白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映着基地外灰沉的天光。 韩策从后排探过头。 “外面都这样，看久了就没什么了。” 周启抬起浅褐色的眼睛。 “你第一次出来吐了一路，确实没顾上看。” 韩策那把公鸭嗓猛然拔高。 “那是车开得有问题！” “同一辆车。” “那天路不好。” 周启看向窗外裂开的路面。 “今天也不好。” 韩策闭上嘴，靠回椅背。 纪昼认真评价： “这个理由可以留着下次用。” 韩策从椅背后露出半张脸。 “你站谁那边？” “我站没吐的那边。” 周启偏过脸，唇角浮出一点笑。 程野坐在纪昼旁边，低头查看车队路线图。 “前面两小时不停车。” 他指向座椅后方的纸袋。 “晕车用那个。” 韩策在后排抗议： “你为什么把袋子放她旁边？” “她离你近。” “我今天不会吐。” “那就用不上。” 程野合上路线图。 “最好。” 前车突然急刹。 安全带猛地勒住纪昼的肩膀。 程野抬手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撑住前排座椅。 整支车队接连停下。 发动机的轰鸣还没散，车载通讯器已经亮起。 “所有车辆熄火。” “前方路线封锁。” “东林三号补给车失联，最后坐标就在这里。” 车厢里的笑声散了。 韩策已经按开安全扣。 周启扣住他的手腕。 “等命令。” “我就看看。” “坐着也能看。” 韩策咬了咬牙，又把安全扣压了回去。 孟明薇坐直身体，手掌压上红色护腕。 程野拉开车窗上的遮光布。 车队停在断裂高架的入口处。 六十米外，一辆运输车侧翻在桥墩下，车头撞进护栏。路面散着几道倒伏的黑影，远处看不清是人还是感染体。 运输车侧面印着一棵褪色的绿色树形标记。 东林基地。 周启取下车窗旁的望远镜，调整焦距。 浅褐色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凝住。 “是三号车。” 韩策伸手。 “给我看看。” 周启把望远镜递过去。 韩策趴到车窗前。 “车头都撞扁了。” “后面呢？”孟明薇问。 韩策缓慢调整方向。 “看不清。” 高架投下大片阴影。 运输车后半截陷在桥墩与废弃车辆之间，只露出倾斜的车尾。 下一刻，那截车尾突然震动。 砰—— 声音隔着六十米传来，已经发闷。 韩策的手停在望远镜上。 “里面有东西。” 又一声撞击。 侧翻的运输车晃了一下。 周启伸手接回望远镜，重新望向车尾。 “不是风。” 车载通讯器传来祁衡的命令： “所有人留车。外勤组准备下车勘察。” 前车门打开。 几道身影迅速下车。 纪昼仍盯着高架下那辆车。 第三声撞击传来。 比前两次更重。 与此同时，她腹中的团子骤然发烫。 第42章 没人跟你下去 第42章没人跟你下去 团子从沉睡中翻起，贴着纪昼的肋骨来回撞动。 她按住安全带，目光仍停在六十米外的东林三号车上。 车尾刚刚又震了一次。 里面确实有东西。 可真正让团子躁动的气息，似乎并不在那里。 程野侧过脸。 他额前那缕硬发被急刹带乱，垂在眉骨前。 “膝盖疼？” “没有。” “晕车？” 纪昼摇头。 “那辆车旁边还有东西。” 程野望向断桥。 “哪里？” “没看清。” 车载通讯器再次亮起。 “车辆侧翻，现场存在二次袭击风险。” 祁衡的声音从前车传来。 “所有车辆继续熄火。一组查驾驶室，二组查车底。医疗组待命。少年队留车，未经允许不准下去。” 祁衡带着四名临江外勤人员向事故车靠近。 他左鬓天然生着一缕银白，眼窝深，一双狭长的鹰眼沿途确认路面的尸体、散落物资和断桥阴影。 走到距离运输车十余米的位置，他抬起手。 所有人停住。 近距离下，事故现场才真正显露出来。 几具感染体尸体倒在车头附近。 破开的药箱、罐头和止血包散了一地。 运输车左侧布满抓挠和撞击留下的痕迹，车身却向右翻倒。 后车厢门向外凸起。 锁链已经崩开了一节。 砰—— 门板又挨了一撞。 祁衡扣好护目镜。 “车内可能还有活人。” 他朝身后打出手势。 “一组跟我。二组散开，保持通讯。” 陈放背着短枪，独自绕向侧翻车辆底部。 他身材高大，走路习惯微微外八，右手一直搭在枪柄上。 车内，韩策再次解开安全扣。 “他们几个人过去，真出事连伤员都抬不回来。” 林岸川横臂挡住车门。 他留着黑灰色短卷发，浓直的眉毛下生着一双略圆的眼睛，看起来比实际脾气温和。 说出的话却半步不让。 “祁队没让下。” 韩策浓眉扬起。 “真有东西扑过来，也坐着等通知？” 林岸川先确认车内的人都在。 “先守住车门。” “你冲出去，车里的人谁护？” 韩策卡了片刻。 “你不是防御系？” “所以我守门。” 孟明薇靠在另一侧车窗。 乌黑高马尾垂在肩后，发尾那一小截暗红随着车厢微晃。 “他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韩策转向她。 “你今天跟谁一队？” “跟脑子清楚的人一队。” “那你一个人挺孤单。” 孟明薇指尖刚亮起火星，周启已经拉开前方观察窗。 “找到人了。” 他浅褐色的眼睛随之凝住。 断桥桥墩后，两名临江队员抬出一个男人。 灰绿色作战服已经被血浸透，肩头仍钉着东林基地的树形臂章。 他的左臂软软垂着，胸腹处的作战服被撕开，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体。 医疗员刚把人放上担架，他便猛地抓住祁衡的手腕。 “别开后门……” 祁衡俯身。 “你是东林三号车的人？” 男人急促喘息，嘴角不断往外涌血。 “顾文昭……东林护送二队。” “车上一共几个人？” “五个。” “后面关着谁？” 顾文昭的手越抓越紧。 “队员。” 祁衡盯着他。 “现在呢？” 顾文昭喉间滚出粗重气息。 “上车的时候……还是人。” 远处车尾再次震动。 咣！ 苏眠忽然偏过头。 她灰黑色的齐肩发贴在脸侧，左耳那枚旧式骨传导耳扣亮起微弱蓝光。 她将指尖贴上车厢地板。 韩策凑过去。 “听见什么了？” “后面只有一个东西在撞门。” 苏眠灰色的眼睛转向东林三号车底部。 她眉间渐渐浮出困惑。 “车下面也有声音。” “老鼠？” “比老鼠重。” “人？” 苏眠继续辨认那阵细碎摩擦。 “移动得太快，判断不清。” 另一边，祁衡已经问清大致经过。 东林三号车驶入旧高架后，前方突然出现感染群。 驾驶员急转避让，车头撞上护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没人跟你下去(第2/2页) 一名护送员在混乱中被咬。 异变速度远超常见感染。 其余人将他锁进后车厢，还没来得及向东林发送完整报告，通讯便被切断。 顾文昭在第二次袭击中被撞下车。 此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祁衡抬手示意。 一组继续检查驾驶室。 陈放已经绕到侧翻车辆下方。 他的身影很快被车身挡住。 纪昼仍盯着断桥。 团子贴着她的腹部，热意不断攀升。 后车厢撞门时，它并没有更加躁动。 陈放绕到车底以后，那股热意反而猛地往上一蹿。 六十米外，侧翻的东林三号车下。 陈放踩过散落的玻璃。 底盘垂下一块卷曲铁皮，边缘擦过他的右腿，裤料当场裂开一道长口。 他低头确认没有伤到皮肉，继续俯身，将照明灯探进底盘。 一团巴掌大的黑影贴在钢板内侧。 没有皮毛。 也没有完整的四肢。 湿亮的肉膜包裹着一条细长脊骨，四根苍白骨爪扣进车底缝隙。 裂开的头部没有眼睛。 一圈细密的感知须贴着钢板缓慢摆动。 陈放抬高照明灯。 光束从它身侧擦过。 那团东西紧贴底盘，肉膜缓缓收缩。 通讯器中传来祁衡的命令。 “二组，报告。” 陈放刚要开口。 黑影猛地弹下。 它扑上陈放后颈。 陈放反手去抓。 四根骨爪已经扎进皮肤。 湿亮肉膜骤然缩紧，细长脊骨顺着衣领钻了进去。 陈放后背重重弓起。 照明灯脱手滚入车底。 他双膝砸在地上，喉间挤出一声短促气音。 后车厢恰在此时遭到撞击。 轰！ 巨响吞掉了他的挣扎。 黑色细线顺着后颈迅速爬上耳后。 陈放的瞳孔缩成针尖，随后被一层浑浊灰色覆盖。 几秒后，他撑住轮胎站起来。 右手抖得厉害。 他低头端详片刻，把短枪换到了左手。 临江车内，苏眠猛地抬起头。 “车底有东西掉下来了。” 韩策抓住安全扣。 “陈放呢？” 通讯器中全是杂乱电流。 祁衡站在驾驶室旁。 “陈放，报告位置。” 几秒后，耳机里终于传出回应。 “车底安全。” 祁衡狭长的鹰眼骤然压紧。 “出来。” 侧翻车辆后方，陈放缓慢走出。 他的右侧裤腿裂开一道长口。 短枪握在左手。 迈步时，身体却始终往右侧倾，像是在护着完好的左腿。 纪昼盯住他的手。 陈放下车时，右手一直压着枪柄。 她记得很清楚。 程野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哪里不对？” “枪。” “什么？” “他换手了。” 纪昼又盯住他的腿。 “裤子破在右边，他护着左边。” 程野眸色微沉。 他起身挡到纪昼前方。 “祁队。” 祁衡没有回头。 “说。” “陈放平时哪只手拿枪？” “右手。” 祁衡抬高枪口。 “陈放，停下。” 陈放果然停住。 他离临江车队还有四十多米。 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祁衡问：“跟你一起下去的人呢？” 陈放停了半拍。 “还在车底。” “叫什么？” “老赵。” 祁衡狭长的鹰眼压出锋利冷意。 “没人跟你下去。” 陈放的头忽然往右侧歪去。 幅度越来越大。 颈骨摩擦出一连串细碎声响。 苏眠的指尖还贴着车厢地板。 “他的脚停了。” 她灰色的眼睛紧盯那道人影。 “身体里还有摩擦声。” 陈放嘴角突然向两侧撕开。 他抬起左手。 枪口径直转向担架上的顾文昭。 祁衡扣下扳机。 枪声在断桥下炸开。 子弹贯穿陈放眉心。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 却迟迟没有倒下。 下一刻，陈放后颈猛然裂开。 那团湿亮黑影从血肉中弹出。 四根苍白骨爪，重重落地。 第43章 它为什么冲这边 第43章它为什么冲这边 黑影伏在陈放尸体旁。 细长脊骨拖在身后，头部那圈感知须同时张开，转向临江车队。 韩策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东西？” 祁衡连开三枪。 第一枪擦过肉膜。 第二枪击断一根骨爪。 断爪翻滚着落进血泊。 第三枪落下前，那东西已经贴地窜入废车底部。 三根骨爪交替扣住地面。 断裂的残端拖过碎石，留下一道湿黑痕迹。 林岸川双臂浮出深灰岩纹，整个人挡在车门前。 孟明薇指尖火光骤亮。 周启已经起身，浅褐色的眼睛追着那道黑影移动。 “它往车队这边来了。” 祁衡的命令同时传进车内。 “实战组下车！防御系守车门，速度系跟我确认位置，其余人留车！” 车门打开。 林岸川率先踏下去。 韩策紧随其后。 孟明薇从另一侧跃下，暗红发尾在火光里扬起。 周启刚要出去，纪昼腹中的团子猛地撞向左侧。 那股热意不在车底。 在更高的地方。 她抬头看向断桥。 高架断面上站着一道瘦削人影。 灰白短发被风吹向一侧。 手腕拖着一小截断裂锁链。 他的脸缓慢转动，视线从第一辆临江车移向最后一辆，像在寻找什么。 纪昼腹中的团子越来越烫。 灰发少年停住。 他抬起两根手指，朝纪昼所在的车辆偏了偏。 废车底下传来尖锐刮擦。 那只三级感染体骤然改变方向。 它越过距离最近的祁衡，贴着路面冲向纪昼所在的车。 周启浅褐色的眼睛里带出几分惊疑。 “它为什么冲这边？” 程野一步挡在纪昼面前。 脉冲雷沿着他的小臂迅速亮起。 车外，林岸川双臂交叠。 深灰岩层轰然撑开。 黑影撞上防御屏障。 砰—— 岩层当场裂开。 林岸川双脚在地面拖出半米，那双略圆的眼睛骤然睁大。 “挡不住！” 祁衡厉声下令： “按三级处理！全员战斗！” 纪昼越过程野肩头，再次望向断桥。 灰白短发已经消失。 水泥断面上，只剩一截断链被风拖动。 那只三级感染体再次抬起没有眼睛的头。 准确对准了她。 林岸川挡在车门前。 双臂外侧的深灰岩层已经裂开，石屑沿着手肘不断往下掉。 “关门！” 他朝车内喝道。 程野一脚抵住车门。 “纪昼，往后。” 纪昼刚退开半步，黑影已经贴地冲来。 它踩过轮胎，越过尸体，三根骨爪扣住废车门框，借力弹起。 林岸川双臂交叠。 岩层沿着肩背铺开，封住整个车门。 黑影却在半空折起细长脊骨，从岩层上方翻了过去。 韩策从侧面冲到。 右肩浮起暗红光泽。 整个人狠狠撞上黑影。 砰！ 三级感染体被撞飞，细长脊骨在空中扭出怪异弧度，砸进路边废车。 韩策落地后连退数步，肩头作战服裂开。 “这东西到底有没有骨头？” 苏眠守在车门边。 左耳的骨传导耳扣亮着蓝光，指尖紧贴金属踏板。 “有。” 废车底部传来碎裂声。 苏眠立刻偏头。 “刚才又断了一处。” 黑影从废车另一侧钻出。 速度骤然加快。 苏眠的脸转向左侧。 “左边！” 周启已经冲了出去。 浅褐色眼睛紧盯贴地移动的黑影，鞋底碾飞一只滚落的罐头。 三级感染体直扑担架。 周启抢先抓住担架尾端，连人带架拖出数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它为什么冲这边(第2/2页) 三根骨爪擦着顾文昭的靴底落下。 医疗员抱住担架滚向护栏。 祁衡连续开枪。 子弹沿着那条细长脊骨打出几个血洞。 三级感染体贴着地面翻滚，抓住一具东林队员的尸体，迅速爬向尸体后颈。 “拦住它！” 程野踏出车门。 两者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从十余米外直接出现在尸体旁，脉冲雷顺着手臂劈落。 蓝白电光贯穿尸体后颈。 三级感染体发出尖锐嘶鸣。 湿亮肉膜冒出焦烟，从尸体背后猛地弹开。 它落地后钻向侧翻的补给车。 孟明薇抬手。 火焰从掌心扑出，沿着泄漏的燃油窜成一道弧线。 补给车底部骤然亮起。 三级感染体被火逼出。 肉膜上鼓起几个焦黑血泡。 孟明薇乌黑的高马尾扫过肩头，暗红发尾映着火光。 “再躲。” 三级感染体骤然折向她。 周启从侧面掠来，扣住孟明薇的手臂，将她带离原地。 骨爪贴着她的发尾划过。 几根烧焦的发丝落进火里。 孟明薇诧异地转头。 周启已经放开她。 “盯战场。” 她唇角刚抬起，又迅速压了回去。 火焰再次从她指间聚拢。 三级感染体越过燃烧的废车，再次朝纪昼所在的位置冲去。 纪昼盯着那道湿黑影子。 它每次改变方向前，都会停顿极短的一拍。 头顶的感知须先朝高架上方偏转。 随后才会重新对准她。 纪昼望向先前出现灰发少年的断面。 那里已经空了。 断链也不见了。 “右边车底！” 她脱口提醒。 程野抬臂。 脉冲雷径直劈向右侧。 黑影恰好从废弃货车底部冲出。 电弧擦过它的肉膜。 三级感染体翻滚出去，撞上高架护栏。 韩策迎面赶到，拳锋直取它的脊骨。 黑影忽然折起身体。 韩策一拳落空。 三级感染体沿着他的手臂爬向肩膀。 “韩策！” 林岸川冲过去。 深灰岩层沿着掌心铺开，瞬间覆盖韩策的肩背。 骨爪落下。 石层当场崩出裂纹。 韩策反手去扣那条脊骨。 肉膜从他指间滑脱。 黑影借着他的肩头再次弹起，扑向林岸川的面门。 程野掌心的雷光先一步炸开。 三级感染体被劈飞。 林岸川脸侧的作战面罩被断爪撕开一道口子。 韩策捂住被电麻的手臂，变声期的嗓音彻底劈了。 “程野，你连我一起劈？” 程野胸口起伏，掌心电光断续闪烁。 “你还站着。” “这算安慰？” “算结果。” 前方突然传来巨响。 侧翻的东林三号车猛地一震。 后车厢的锁链高高弹起。 顾文昭撑住担架，脸色骤然发白。 “退开！” 祁衡转身下令： “医疗组回车！后车厢周围全部清空！” 医疗员抬起担架迅速撤离。 临江外勤人员分向两侧。 后车门再次向外鼓起。 砰！ 固定锁扣从铁皮上崩飞。 门板轰然弹开。 一道高大人影从车厢里扑出。 东林护送队的作战服还挂在他身上。 半边脸已经溃烂，肩骨高高隆起，顶破皮肉，形成一层歪斜骨甲。 十指拉长。 指骨末端弯成乌黑钩爪。 他落地时，整辆侧翻的运输车都跟着晃动。 顾文昭挣着要下担架。 “梁峰！” 第44章 它在逼她离开 第44章它在逼她离开 祁衡一把按住顾文昭的肩膀。 “别过去。” 梁峰的灰白眼球从众人身上掠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扑向旁边的三级感染体。 三级感染体也没有避让他。 两只感染体从彼此身边交错而过。 谁也没有将对方当成猎物。 梁峰已经扑向距离最近的外勤人员。 林岸川横插过去。 深灰岩层从双臂蔓延到胸前。 钩爪重重拍下。 岩层中央立刻凹陷。 林岸川双脚陷进破裂路面，圆眼里迸出狠劲。 “韩策！” “来了！” 韩策从他身后冲出。 肩臂上的暗红光泽骤然加深。 林岸川猛地撤开。 韩策整个人撞上梁峰胸口。 骨甲发出碎裂声。 二级感染体被推出数米，后背砸上桥墩。 孟明薇的火紧跟着扑上去。 火焰顺着破裂的胸甲钻入。 梁峰身上的作战服迅速燃烧。 他顶着火焰站起，钩爪直取孟明薇。 周启从火线旁掠过。 一脚踢中梁峰膝弯。 那条腿向前跪下。 韩策冲上去，拳头砸向他后颈。 第一拳只打裂骨甲。 他咬紧牙，第二拳再次落下。 梁峰反手扣住他的腰，把人整个掀飞。 林岸川冲过去，展开岩层接住韩策。 两人撞进路边碎石。 程野抬手。 折距发动。 梁峰与侧翻车辆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他刚抬头，身体已经撞上运输车外壳。 程野掌心雷光暴涨。 电弧沿着金属车身贯入梁峰背部。 焦煳气味迅速扩散。 他掌心被连续放电灼出红痕，雷光在指间闪了数次，才重新连成一线。 梁峰仍在挣扎。 祁衡抬枪连射。 “颈椎没断！周启，左侧！” 周启踩上补给车后轮，借力跃上车身。 手里的短刀从梁峰颈侧刺入。 刀刃卡进变形骨骼。 梁峰猛地甩头。 周启被掀向车顶。 孟明薇抬手。 掌心火焰收成灼亮的一束，沿着刀柄灌进伤口。 周启松手落地。 梁峰颈侧的血肉迅速焦化。 韩策从碎石里爬起来。 他抹掉下巴上的血。 “再来。” 林岸川撑着膝盖站到他旁边。 “我给你挡。” “别挡我路。” “先站稳再挑。” 梁峰挣开车身。 烧焦的脖颈只剩一半相连。 他张开钩爪，朝两人扑去。 林岸川双掌拍向地面。 深灰岩层沿路面突起，卡住梁峰双腿。 韩策踩着岩层跃起。 暗红光泽从肩膀一路涌向拳锋。 他在半空拧腰。 一拳砸进那道焦黑伤口。 咔嚓！ 梁峰的头颅向后折去。 周启从侧面掠过，拔出卡在颈骨中的短刀。 孟明薇掌心火焰穿过断裂处。 祁衡的子弹同时击中眉心。 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火焰沿着颈侧继续燃烧。 韩策落地时膝盖一软。 林岸川扯住他的作战服后领。 “松开。” “你站稳。” “我站得很稳。” 林岸川放开手。 韩策向前踉跄半步，随即挺直腰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顾文昭躺在担架上，盯着那具燃烧的尸体。 嘴唇颤动着，喊不出第二声“梁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它在逼她离开(第2/2页) 祁衡走到尸体旁，枪口抵住后颈确认。 钩爪彻底停止活动。 “二级目标清除。” 散开的外勤人员重新收拢。 纪昼却转向另一侧。 三级感染体不见了。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梁峰吸引。 它趁乱钻进了高架下方的废车群。 苏眠半跪在车门边，指尖贴住金属踏板。 她的脸不断转向不同方位。 “它还在动。” 程野问：“哪边？” 燃烧声、脚步声、碎石滚落声层层叠在一起。 苏眠眉间浮出焦躁。 “声音太多，分不开。” 纪昼腹中的团子突然撞向右侧。 她循着热意转头。 三级感染体从运输车另一端冲出。 它越过受伤的临江队员。 绕开背对着它的祁衡。 再次扑向纪昼。 “纪昼！” 程野发动折距。 他跨过混乱的人群，直接出现在车门前。 落地时，他的呼吸已经乱了。 掌心雷光闪了两次，才重新聚拢。 三级感染体冲到他面前，头顶的感知须突然朝高架下方偏去。 它伏在地上停了半拍。 随即放弃车门，跃上护栏。 三根骨爪扣住固定钢索。 断爪沿着水泥边缘刮出火星。 它猛然扭动脊骨。 绷紧的钢索被直接扯断。 高架边缘传来一连串崩裂声。 纪昼脚下的路面向下沉去。 它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钻进车里。 它要拆开保护纪昼的人。 程野伸手抓住她。 “过来！” 纪昼向前扑去。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腕，脚下的水泥板彻底断裂。 整段护栏向外倾倒。 程野扣紧她的手。 纪昼的身体悬在高架外。 下方是堆满废车、钢筋和碎石的旧辅路。 三级感染体从断面下方弹起。 三根骨爪直取程野抓着纪昼的手臂。 程野腕间雷光骤亮。 骨爪尚未碰到防护服，脉冲雷已经迎面炸开。 黑影被雷光掀飞，焦黑肉膜撞上断裂钢筋。 三根骨爪随即扣住钢条。 钢筋被它拖得向下猛沉。 高架断口又崩掉一块。 程野单膝砸在边缘。 扣住路面的那只手被碎石割开，血顺着掌心流进裂缝。 水泥裂纹已经延伸到他膝下。 纪昼抬起头。 程野整个人还在向前滑。 再拖片刻，他也会坠下来。 “抓紧！” 他掌心的灼痕已经裂开，仍死死扣着她。 纪昼看见他膝下继续扩大的裂缝。 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指，猛地向下一挣。 程野的五指从她腕间滑脱。 “纪昼！” 她与断裂护栏一起坠向高架下方。 三级感染体也松开钢筋，紧跟着跃下。 坠落途中，纪昼抬起脸。 所有人都聚在崩裂的高架边缘。 程野扑到断口处。 祁衡带人冲来。 周启已经越过护栏寻找落脚点。 没有人望向更远的桥墩后方。 只有纪昼看见了他。 灰发少年仍站在先前出现过的断桥阴影下。 灰白短发被风吹向一侧。 手腕上的断链垂在身旁。 他没有躲，也没有追。 只是隔着纷飞的碎石，望着她坠下去。 从头到尾，没有第二个人发现他的存在。 第45章 它追的是团子 第45章它追的是团子 风从耳边撕过去。 纪昼连人带护栏坠下高架。 她在半空抓住一根断裂钢索。 手套刚扣住钢丝，掌心便传来割裂般的痛。 整条右臂被下坠的力量扯直。 肩骨闷响。 钢索固定端从水泥里崩出。 纪昼随着断索砸向废车。 撞上车顶前，暗灰色硬化沿肩背铺开。 轰！ 铁皮塌陷。 四面车窗同时炸开。 纪昼被惯性掀出去，后背擦过挡风玻璃，滚进两辆废车之间。 碎玻璃被她压出一串脆响。 高架边缘仍在崩落。 半截护栏砸上轿车引擎盖。 车头被压得向下一沉。 尘浪沿旧辅路扑开。 十余米外，金属扭曲的锐响穿透灰尘。 三级感染体撞进一辆报废面包车。 三根骨爪刺穿车顶。 焦黑肉膜顺着裂口挤出，细长脊骨在半空抖开，半截断爪刮过铁皮，迸出一串火星。 它从破裂的车厢里爬出来。 主脊骨上留着枪孔。 肉膜被火烧得皱缩。 程野的雷还在焦黑组织间跳动。 它头顶那圈感知须，却齐齐转向纪昼。 高架上方传来程野的喊声。 “纪昼！” 碎石滚落，遮住半截尾音。 “纪昼——” 三级感染体的头部向上偏了半寸。 纪昼撑住轮胎起身。 鞋底刚碾过玻璃，那圈感知须便重新指向她。 它追的不是声音。 纪昼按住腹部。 团子贴着血肉向前涌动。 热意与三级感染体遥遥相连。 三级感染体伏低身体。 脊骨骤然弹直。 纪昼同时踏出一步。 速度异能灌入双腿。 她的身影掠过两辆废车之间。 三根骨爪擦着她后背落下。 轿车引擎盖被整个撕开。 线路、金属碎片与冷却液向外飞溅。 纪昼踩上倾斜的车门。 攀附异能锁住鞋底。 她没有沿车身向上。 右脚牢牢黏住金属，腰身顺势横转，整个人贴着车侧荡过半圈。 三级感染体刚追到车尾。 纪昼已经从另一侧绕回。 掌心拍向破裂的引擎盖。 风压沿着车身轰然铺开。 飞散的冷却液被卷到半空，化成一层细密水雾。 三级感染体冲进雾中。 液珠沾上感知须。 它的动作迟了一拍。 纪昼黑白分明的眼睛倏然亮起。 那圈细须就是它的眼睛。 她反手扣住半悬的车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它追的是团子(第2/2页) 力量强化沿肩臂灌入。 车门连轴脱落。 三级感染体穿过水雾。 纪昼将门板斜插进地面。 风压撞上门板背面。 砰！ 门板翻起。 地面积水被整片铲向半空，迎面泼上三级感染体的腹部。 湿亮肉膜彻底覆上一层水。 三根骨爪挥下。 门板裂成两半。 纪昼借飞起的铁皮遮住身体，脚底攀附随之松开。 她滑进货车底部。 骨爪追着她刺穿钢板。 车身猛地震动。 纪昼贴住底盘，从另一侧爬出。 三级感染体却没有掀开货车。 细长脊骨骤然收缩。 湿亮身体从底盘缝隙里挤入，三根骨爪沿钢板飞快爬行。 比她更快。 纪昼刚侧过腰，半截断爪便撞上肋骨。 硬化迅速覆盖腰侧。 巨大的冲击仍将她掀飞。 她撞上路边广告牌支架。 生锈钢架剧烈摇晃。 胸腔里的气被撞散。 三级感染体贴地追来。 感知须沾着水珠，在风里齐齐指向纪昼。 刚才的迟滞已经消失。 同一种办法骗不了它第二次。 纪昼扶住钢架。 速度异能还在右腿里流动。 攀附也没有散。 她猛地向前冲出。 鞋底刚离开地面，攀附骤然发力。 右脚被钉回原处。 高速前冲的身体骤停。 三级感染体已经预判了她的去路。 三根骨爪擦着她鼻尖掠过。 风压从纪昼背后爆开。 她被气流横推半米，从交错的骨爪间折了出去。 感染体来不及收势。 主脊骨撞上广告牌横梁。 纪昼顺势转身。 速度带来的冲势尚未散尽。 硬化覆住双手。 力量从腰背灌入手臂。 她抓住那条湿滑脊骨，将三级感染体整个抡向钢架。 砰！ 广告牌底部的水泥基座裂开。 焦黑肉膜向两侧鼓起。 一块暗红色肉结露了出来。 所有感知须都从那里生长。 纪昼刚抬起手。 三级感染体的身体陡然软化。 湿滑脊骨从她掌间脱出。 暗红肉结迅速缩回肉膜。 与此同时，那圈感知须已经贴着横梁绕到她后方。 纪昼后颈掠过寒意。 三级感染体没有落地。 骨爪扣住广告牌背面。 脊骨从她头顶倒挂下来。 裂开的头部直抵后颈。 第46章 整条旧辅路都亮了。 第46章整条旧辅路都亮了。 纪昼松开横梁。 身体向下坠去。 脚底的攀附异能骤然锁住下方钢架。 她整个人倒悬在广告牌下。 灰尘从乌黑软发间簌簌落下。 三级感染体跟着翻转。 一人一怪隔着钢架，同时倒挂。 三根骨爪沿横梁爬来。 纪昼抬起手。 风压没有冲向它。 气流贴着地面扫过。 积水、冷却液与细碎水珠被尽数卷起，涌向广告牌。 水雾迅速铺过横梁、支柱和垂落钢索。 整副钢架覆上一层湿亮水光。 三级感染体扑进雾中。 纪昼松开双脚。 身体笔直落下。 速度异能在她落地前爆发。 她贴着水面滑出。 三级感染体紧随其后，从横梁跃下。 纪昼掌心拍向水泥基座。 力量强化灌入裂缝。 咔嚓！ 基座彻底崩开。 失去支撑的广告牌轰然倾倒。 三级感染体被整面钢架压进积水。 水花掀起半人高。 三根骨爪从钢架缝隙里伸出。 横梁一点点向上弯曲。 它还活着。 纪昼右臂已经开始发软。 肩背的暗灰光泽逐渐褪去。 腿里的速度异能也出现断续。 积水下方，细长脊骨突然绕出。 它缠住纪昼脚踝，猛地向回拖拽。 纪昼摔进水里。 三级感染体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攀爬。 感知须突破水面。 距离她的后颈只剩半臂。 纪昼左臂撑住地面。 硬化先覆住皮肤。 力量紧跟着压进肩背。 她扣住缠在脚踝上的脊骨，没有向外挣脱。 手臂猛然回扯。 三级感染体被她从钢架下拽了出来。 三根骨爪直取胸口。 纪昼翻身。 暗灰色左臂挡在身前。 骨爪撞上硬化皮肤。 风压从两者之间炸开。 三级感染体重新跌进积水。 纪昼也被推向后方。 左臂上的暗灰光泽碎裂般褪去。 她撑着地面起身。 三级感染体重新伏低。 动作第一次出现摇晃。 纪昼的右腿开始发麻。 连续调用异能带来的疲惫压进四肢。 她的站姿随之晃动。 三级感染体察觉到她的虚弱。 三根骨爪缓慢向前。 半截断爪拖过地面。 纪昼望向四周。 钢架已经湿透。 冷却液混进积水。 一条垂落钢索压在感染体身下，另一端缠着广告牌横梁。 水、金属、钢索。 她一路留下的东西，终于在这里接到了一起。 纪昼抬起发麻的右手。 她费了这么多力气，总不能只为了把它弄湿。 三级感染体骤然扑来。 纪昼第四次催动速度，迎面冲向它。 脱力从右腿猛地向上窜。 她没有停。 右脚落上湿滑钢架。 攀附异能将鞋底牢牢钉住。 身体被迫绕着右脚旋转。 风压从背后补来。 她转得更快。 骨爪擦过肩头。 力量沿腰腹灌入双臂。 硬化覆住扣紧钢索的手掌。 五种异能留下的力量，在这一刻咬到一起。 钢索破水而出。 哗啦！ 它绕过三级感染体的主脊骨，狠狠勒紧。 纪昼借着旋转的冲势，将它扯向广告牌中央。 砰！ 主脊骨撞上湿透的横梁。 暗红肉结被钢索压得从肉膜下鼓出。 三级感染体疯狂挣扎。 三根骨爪撕扯钢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整条旧辅路都亮了。(第2/2页) 它已经察觉到危险。 纪昼掌心亮起蓝白雷光。 程野的脉冲雷沿指尖跳动。 三级感染体猛地扬起脊骨。 纪昼将手掌拍向钢索。 第一次雷击落下。 电流沿湿透的钢索冲进广告牌。 整副钢架同时亮起。 蓝白雷线沿着横梁、积水、冷却液与碎裂金属迅速铺开。 旁边一辆废车的前灯突然亮了。 紧接着，第二辆。 第三辆。 旧辅路被一段段点亮。 三级感染体全身僵直。 感知须齐齐扬起。 暗红肉结彻底暴露。 还没有碎。 它猛地扯断一根横梁。 骨爪穿过电光，直刺纪昼腹部。 纪昼掌心翻转。 风压将散在空中的水雾压成狭窄一束。 第二次雷击沿着水雾贯穿断开的距离。 电弧轰然闭合。 三级感染体刚挣开的身体被重新钉回钢架。 废车喇叭同时发出刺耳长鸣。 废弃多年的疏散指示牌骤然亮起。 绿色箭头在白雾里闪动。 指向早已被废车堵死的出口。 三级感染体肉膜焦裂。 脊骨仍在扭动。 感知须穿过雷光，缠向纪昼手腕。 她的右腿已经失去知觉。 肩膀也抬不高了。 三级感染体拖着钢架向她爬来。 半截断爪刮过水泥。 刺啦。 刺啦。 距离越来越近。 纪昼跪进积水。 手指仍扣着钢索。 团子在腹中剧烈翻涌。 最后一段蓝白结构被她推向掌心。 前面留下的水、风、金属与钢索，都在等待这一刻。 纪昼将手掌按进水中。 第三次雷击爆发。 所有车灯同时熄灭。 旧辅路坠入黑暗。 半息后。 三级感染体体内亮起一道蓝白雷线。 雷光从感知须根部开始，穿透暗红肉结，贯入整条主脊骨。 每一道枪孔、每一处烧伤、每一道肉膜裂缝，都透出刺眼的光。 三根骨爪定在半空。 轰！ 暗红肉结从内部炸开。 感知须被齐根掀断。 细长脊骨砸进积水。 大片白雾翻涌而起。 废车喇叭一辆接一辆停下。 疏散指示牌闪了最后一次。 绿色箭头彻底熄灭。 三级感染体伏在变形钢架中央。 三根骨爪仍扣着横梁。 再也没有抬起。 纪昼跪在水里。 右手还贴着地面。 手臂抖得撑不起身体。 她试着站起来。 腿刚发力，身体便向旁边倒去。 哗啦。 铁链拖过积水。 一圈波纹穿过白雾，荡到纪昼膝前。 她抓住身边的断钢管。 灰白短发从雾气深处显露。 少年踩过横倒的车门。 黑色束缚环扣在腕间。 一截断链拖在身后，链尾划过水面，发出细碎声响。 距离近了，纪昼才看清他的脸。 皮肤缺少血色。 右眼下方生着一道黑色裂纹，一直延伸到耳后。 那双眼睛却十分清醒。 好奇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走到三级感染体旁。 蹲下身。 苍白指尖碰了碰断裂的感知须。 感染体毫无反应。 灰发少年眉间浮出一丝陌生的困惑。 “它……死了。” 他停了片刻，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词。 视线从焦黑脊骨移向纪昼。 “你杀的？” 第47章 原来你叫纪昼 第47章原来你叫纪昼 纪昼借钢管撑住身体。 “它是你叫来的？” 灰发少年神色坦然，指尖仍搭在断裂的感知须上。 “嗯。” “你想杀我？” 他偏了偏头。 眼里的疑惑更深。 “我想让它带你过来。” 纪昼看向水里那三根骨爪，唇角牵出一点讽意。 “它差点把我分成几块带。” 灰发少年顺着她的视线，认真观察她裂开的防护服。 “可你还活着。” 纪昼横起钢管。 灰发少年的目光停在管口。 他似乎察觉到这句话无法让人高兴，眉心轻轻蹙起。 “它以前……会听。” “听谁的？” 灰发少年手腕微动。 断链在水里拖出半圈波纹。 “我的。” “现在听不了了。” 纪昼瞥向感染体焦黑的主脊骨。 “你下次最好换个会分轻重的。” 灰发少年眼底浮出迟钝的诧异。 “下次？” 纪昼握钢管的手抬高半寸。 “没有下次。”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 那份诧异慢慢变成若有所思。 灰发少年站起身。 向纪昼走近。 纪昼横在身前的钢管随之抬高。 他在钢管另一端停住。 目光落向她腹部。 团子朝他的方向缓慢涌动。 没有面对三级感染体时的灼热与躁动。 它贴近血肉，像在分辨一种久远而熟悉的气息。 灰发少年右眼下的黑色裂纹随之加深。 他抬手按住胸口。 眉间的困惑第一次变得鲜明。 “这里……” 他指尖停在心脏上方。 “在动。” 纪昼神色警惕。 “你受伤了。” 灰发少年缓慢摇头。 断链随着动作轻轻碰上腿侧。 “不是伤。”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纪昼脸上。 那双清醒的眼睛里多了几分专注。 “是你。” 断墙另一侧突然传来碎石滚落声。 “纪昼！” 程野的喊声穿过白雾。 “纪昼，你在哪儿？” 周启的声音紧跟着落下。 “下面有积水，小心钢筋！” 灰发少年侧过脸。 他捕捉到那两个字，眉间的迷惑微微散开。 “纪昼！” 程野从断墙后跃下。 掌心雷光照亮雾气。 周启沿另一侧废车车顶疾冲而来，浅褐色眼睛已经锁住灰发少年的背影。 “离她远点！” 程野落进旧辅路。 蓝白雷弧沿小臂跃向掌心。 灰发少年站在原处。 他先观察程野手中的雷。 又转向纪昼身边焦黑的钢架。 右眼下的黑色裂纹微微起伏。 目光在两处雷痕之间停了片刻。 周启已经绕向侧翼。 灰发少年倨傲地偏过脸，确认了两人的位置。 他没有急着后退。 手腕上的断链抬起，链尾从水里缓慢滑出。 他的视线仍停在纪昼脸上。 “纪昼。” 发音有些生硬。 纪昼撑着钢管，苍白的脸上带着戒备。 灰发少年又念了一遍。 这一次清楚了许多。 “原来你叫纪昼。” 程野掌中的雷光骤然暴涨。 灰发少年眸底掠过一点兴味。 断链倏然飞出。 链尾勾住高架垂下的钢筋。 他借力荡上废车。 身影从蓝白电光上方越过。 周启踩着车顶截向前方。 灰发少年在半空收回铁链。 链尾抽中倾斜的路牌。 路牌横转，挡住周启的落脚点。 他稳稳落上断墙。 灰白短发被风掀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原来你叫纪昼(第2/2页) 那双眼睛越过程野与周启，再次锁住纪昼。 带着尚未得到答案的执拗。 下一刻，他翻过断墙，消失在高架背面。 铁链刮过水泥。 声音断断续续，逐渐远去。 程野冲到纪昼面前。 他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焦躁地检查她裂开的防护服。 “伤哪儿了？” “肩膀撞了。” “被它碰到没有？” “没有。” 程野沿着她的手臂摸到手腕。 除了钢丝割开的伤口，没有骨爪留下的破口。 他绷紧的下颌这才松动几分。 纪昼腿上一软。 程野及时托住她的腰。 “还能走？” “你松开，我试试。” 程野刚松了半分。 纪昼的膝盖便往下弯。 他重新把人捞回来，眉间浮出恼火。 “试完了。” 周启已经走到钢架旁。 三级感染体伏在积水中。 感知须齐根炸断，暗红肉结被雷从内部贯穿。 他蹲下察看焦黑的主脊骨，神色逐渐凝重。 “是刚才那个人做的？” 纪昼靠着程野，顺势点头。 “应该是。” 程野转向她。 “应该？” “我掉下来以后，一直在躲。” 纪昼喘了口气，指向被雷劈得变形的钢架。 “等我爬起来，它已经这样了。” 周启拨开一截断裂钢索。 钢索表面还残留着烧灼痕迹。 “他的异能也是雷系？” “没看清。” 纪昼说得十分自然。 “那时候全是光。” 程野眉心微蹙，望向断墙背后。 “他是人吗？” 纪昼想起灰发少年右眼下的黑色裂纹。 “会说话。” 周启抬头。 “感染体也会学声音。” 纪昼看向他。 “那我怎么知道。” 周启被她堵了回去，浅褐色的眼睛里反而多出几分无奈。 程野扶稳纪昼，语气仍带着火气。 “他伤你没有？” “没有。” “为什么救你？” 纪昼苍白的脸上浮出一点莫名其妙。 “我怎么知道？” 程野唇线绷着。 纪昼又补了一句： “可能顺手。” “三级感染体也能顺手杀？” “那你去问他。” 远处传来祁衡的声音。 “程野，找到人没有？” 程野按下通讯器。 “找到了。没有感染伤，暂时走不了。” 通讯器里紧跟着传来询问： “三级感染体呢？” “死了。” 祁衡追问： “谁做的？” 程野望向灰发少年消失的断墙。 “不认识。一个灰白头发的人，已经走了。” 通讯器那边传来短促的电流声。 祁衡的命令随即落下： “留在原地，我带人下去。” 程野收起通讯器，转身在纪昼面前蹲下。 “上来。” “我可以自己——” 纪昼右腿刚动，麻意便一路窜上腰侧。 程野回过头，眉间带着尚未消退的火气。 “还走吗？” 纪昼识趣地趴上去。 周启从积水旁站起。 浅褐色的眼睛顺着断链划过的痕迹，一直追到桥墩后方。 “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们？” 程野背起纪昼，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空荡荡的断墙。 “不知道。” 他托稳纪昼的腿。 “先回去。” 三人沿着废车之间的缝隙往前走。 周启落在最后，又回头望了一次。 断墙上已经空了。 只有一道锁链刮出的白痕，从高处斜斜落向桥后。 第48章 桥后，还有铁链声 第48章桥后，还有铁链声 程野背着纪昼爬上断墙。 最后一段碎石坡太陡。 他单手撑住水泥边缘，肩后的伤口被扯开，作战服很快洇出一片深色。 纪昼趴在他背上，右腿垂着，连脚尖都抬不起来。 祁衡已经带人守在上面。 他先看纪昼的脸，又看她裂开的防护服。 “医疗组。” 两名医疗员立刻过来。 程野把纪昼放到车门边。 她刚坐稳，医疗员便剪开她肩侧破损的布料，检查后颈、手臂和腰侧。 消毒液擦过掌心割口。 纪昼眉尖微蹙，手往回缩了一点。 程野扣住她的手腕。 “别动。” 纪昼疼得吸了口气。 “你按得比药还疼。” 程野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脸色仍旧难看。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挑？” 医疗员顺着她的肩骨按下去。 纪昼半边身体猛地绷住。 “这里疼？” “嗯。” 医疗员换了个位置。 “这里呢？” “还行。” 她重新摸了一遍，放开手。 “骨头没断。肩部挫伤，腰侧也撞得不轻。” 医疗员低头检查纪昼的右腿。 “脚趾动一动。” 纪昼勉强动了动。 “有感觉吗？” “有，就是没什么力气。” “应该是脱力，又撞的不轻，先别下地，缓缓再看。” 医疗员又拨开她后颈沾灰的头发。 皮肤完整。 没有寄生孔。 也没有骨爪留下的伤口。 祁衡这才走近。 他左鬓那缕银白沾着灰，狭长鹰眼落在纪昼脸上。 “那个人有没有碰过你？” 纪昼靠着车门，摇头。 “他跟你说过什么？” 她眼皮沉得厉害。 “没听明白。” 祁衡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向三级感染体的尸体。 焦黑脊骨已经被抬上防水布。 那圈感知须断得整整齐齐，暗红肉结从内部炸开，积水和钢索上还残留着雷击后的焦痕。 周启从断墙下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透明证物袋。 袋子里装着半块黑灰色环片。 “在那个救纪昼的人站过的地方捡到的。” 祁衡接过去。 环片一侧断口向外翻卷，边缘参差不齐。内圈有一道很深的磨痕，几乎绕了一整圈。 韩策凑过来，浓眉拧紧。 “有点像镣铐啊，这什么材料？” 祁衡拔出短刀，在环片表面压了一下。 刀锋滑过去，只留下一道浅灰痕迹。 韩策眼睛睁大了些。 “这么硬都能扯断？” “也不一定是他自己弄断的。” 祁衡把证物袋封好。 “先带回去。” 担架那边传来急促动静。 顾文昭醒了。 他睁眼后先看向东林三号车。 后车厢门已经彻底打开。 梁峰的尸体装进回收袋，东林护送队的臂章露在外面。 顾文昭撑着担架想起身，医疗员一把按住他。 “胳膊还要不要了？” 顾文昭像是没听见，目光一直追着那只回收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医疗员重新固定他的左臂。 他偏过头，望向另一边。 祁衡等绷带缠好，才问： “你们出发前有没有检查过车底？” 顾文昭缓了几口气。 “查过，里里外外都查了一遍。” “路上听见过动静吗？” 顾文昭眉头拧起来。 “撞车前，好像响过一阵。” 祁衡俯下身。 “什么声音？” “像铁丝卷进底盘，刺啦刺啦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桥后，还有铁链声(第2/2页) 顾文昭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梁峰还下去看过。” “看见什么了？” 顾文昭摇头。 “什么也没看见……回来还骂呢，白钻一趟。” 祁衡抬手。 一名外勤人员把这句话记进现场记录。 车队开始收拾。 东林三号车无法继续行驶，只能挂到后方拖行。 顾文昭被送进医疗车。 梁峰和另外几名队员的回收袋依次固定在运输架上。 纪昼扶着车门站起来。 右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 程野伸手将她捞住。 纪昼靠着他的手臂缓了一会儿，还想把腿往前送。 程野脸色更沉。 “就这样你还走？” 纪昼小声替自己辩解。 “刚才只是有点麻嘛。” 她试着动了动脚踝，膝盖又往下软。 “现在……好像有点使不上劲。” 程野直接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来。” 纪昼看见他后肩的衣服裂开了，血已经把布料黏在皮肤上。 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你背上……有伤。” 程野偏过脸，眉间的火还压着。 “废什么话，嗯？” 他往后伸出手臂。 “上来。” 纪昼只好趴到他背上。 程野托住她的腿，起身时肩背微微一僵。 她察觉到那点变化，手臂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片湿热的布料。 程野脚步没有停。 两人走到车门前。 孟明薇原本坐在靠窗的位置，膝上压着自己的包。 她看了纪昼两秒，把包扔给韩策。 韩策手忙脚乱抱住。 “干什么？” 孟明薇烦躁地抬了抬下巴。 “往里挪。” 韩策莫名其妙。 “你怎么不往里？” “这是我的位置。” “那你还——” 孟明薇上挑的眼尾已经压出不耐。 “要我请你？” 韩策抱着包往里挪，嘴里还在嘀咕。 “让个位置还这么大脾气……” 孟明薇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尖。 “你再说一遍？” “行行行，我闭嘴。” 程野把纪昼放到空出来的位置。 她刚坐下，右腿便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启把脚边的医药箱推过去。 “把腿搭上去，别一直蜷着。” 纪昼低头看了看箱盖。 “里面都是药吧？压坏了怎么办？” 周启将短刀收回鞘里。 “坏了再换，你先放上去。” 纪昼把右腿垫上去，箱盖轻轻响了一声。 她立刻低头。 “是不是压到了？” 周启伸手按了按箱角。 “没事，箱子还能用。” “真的？” 周启抬起浅褐色的眼睛。 “要不你下来检查？” 纪昼立刻靠回座椅。 “那还是算了。” 她拿起水瓶，手指没什么力气，瓶盖拧了两次也没开。 孟明薇看了几秒，伸手拿过去。 瓶盖被她拧开。 水又塞回纪昼手里。 纪昼抬眼看她。 孟明薇已经转向车窗。 乌黑高马尾垂在肩后，暗红发尾还沾着一点灰。 纪昼喝了几口水。 车外忽然传来苏眠的声音。 “等一下。” 车内的人同时转过头。 苏眠望向断桥方向。 左耳的骨传导耳扣亮着微光。 祁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怎么了？” 苏眠抬手碰了碰耳扣。 “那边……好像有铁链在拖。” 第49章 她先看见沈砺手上的血 第49章她先看见沈砺手上的血 几名外勤人员同时端起枪。 风掀起断墙上的破布。 桥墩后没有人影。 苏眠又听了几秒，灰色眼睛里浮出疑惑。 “没了，刚才还在。” 祁衡望了一眼桥后，抬手示意众人上车。 “不追了，先走。” 车门合上。 发动机依次启动。 纪昼靠着车窗，听见拖车钢索绷紧的声音。 东林三号车缓慢动起来。 回收袋固定在最后一辆运输车上。 车厢里只剩发动机的震动。 拖车钢索不时撞上车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车辆驶出断桥区域后，纪昼拆开一袋压缩饼干。 她吃了两口。 第三口还捏在手里，眼睛已经闭上。 车身轻轻一晃。 饼干从指间滑落。 程野伸手接住，随手塞进自己嘴里。 韩策抱着孟明薇的包，眼睁睁看着他嚼完。 “不是，那是纪昼剩的吧？” 程野把包装袋折好。 “嗯。” 韩策表情复杂。 “你们俩从小就这么……不讲究？” 程野把包装塞进口袋。 “她又没咬这边。” 韩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包。 “行，当我多嘴。” 车继续往前。 喷淋声密集落在车顶时，纪昼睁开眼睛。 窗外立着巨大的树形徽记。 集装箱与钢板拼成高墙。 旧厂房之间架着粗重管道，远处几座风机缓慢转动。 车辆正穿过东林基地的消毒通道。 接应人员已经跑出大门。 他们最先看见拖在车队后方的东林三号车。 随后看见顾文昭的担架。 最后一辆车停下时，回收袋被依次抬下来。 东林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梁峰。 那只露着东林臂章的回收袋，从他面前抬了过去。 祁衡把事故记录和证物箱交给东林外勤队长。 那名队长打开箱盖。 目光落在最上方的黑灰色环片上。 “谁的？” 祁衡回头看向空荡荡的车队后方。 “不知道。” 东林队长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碰了碰翻卷的断口。 “人呢？” “走了。” 他将证物袋翻到内圈。 指腹隔着透明袋面，在那道深磨痕上停了停。 随后，他把证物袋放回箱里。 金属箱盖缓缓压下。 合拢前，黑灰色环片在灯下闪过一道冷光。 断口向外翻卷。 上面没有切割留下的痕迹。 纪昼醒来时，窗外已经亮透。 东林基地的风机从旧厂房后缓缓转过，叶片切开薄雾，发出沉闷的嗡鸣。 她动了动右腿。 麻意退了大半，膝盖依旧发软。 肩侧稍微一抬，撞伤的位置便跟着发疼。 昨晚的医疗员在床头留了一张纸。 三天内禁止训练。 纪昼看了两秒，把纸重新按回墙上。 门外传来韩策的声音。 “还没起来啊？” 孟明薇隔着门骂他：“你再喊大点，楼下也听见了。” “集合快迟到了，我好心提醒她。” “她又不参赛，迟什么到？” 门被推开一道缝。 孟明薇探进来半张脸。 纪昼正坐在床边穿鞋。 乌黑软发松松落在肩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睛却清润明亮。 孟明薇眉间浮出一点怀疑。 “你能走吗？” “能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她先看见沈砺手上的血(第2/2页) 纪昼扶着床沿站起来。 右脚落地时，膝盖轻轻晃了一下。 孟明薇抱起手臂。 “嗯，能。” 纪昼低头系好鞋带。 “走慢一点就行。” 韩策从门外探进头。 “要不你躺着吧。回来我给你讲谁输了。” 孟明薇转身把门推到他脸上。 “你先管好你自己。” 门外传来韩策捂着鼻子的抱怨。 “我又没输！” 纪昼穿好外套，跟着孟明薇下楼。 东林给各基地安排的住处建在旧工业园宿舍区。 楼下停着几辆改装越野车。 道路两边堆着拆下来的履带、轮轴和发动机外壳，空气里混着机油味与焊接金属留下的焦气。 几名东林少年蹲在临江的车旁，正替他们更换昨晚撞坏的护板。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肤色偏深，短发里沾着细碎金属屑，右手腕套着一只磨旧的黑色护腕。 他抬手按住变形钢板。 金属表面浮出层层细纹。 翘起的边缘在他掌下缓缓回正，重新扣进车身。 韩策停在旁边，看得来了兴趣。 “比赛的时候也能这么弄？” 少年没有抬头。 “怎么，你准备撞坏几块？” 韩策咧开嘴。 “那得看你们东林的东西结不结实了。” 少年将最后一处卡扣压回去，这才抬眼。 “哼，你先撞得动再说。” 韩策眉梢扬起。 “行啊，比赛里试试。” “随你。” 少年把工具往箱里一丢，视线越过韩策，落到后面的纪昼身上。 他的动作停了半拍。 女孩穿着临江统一的蓝灰外套，身形单薄，肩侧还缠着绷带。 脸色白得近乎没有血色，乌黑软发落在颊边，衬得眉眼愈发干净。 若不是身上那件队服，他大概会把她当成刚从医疗区出来的伤员。 少年眼中掠过短暂的惊讶，很快恢复如常。 “临江的？” 纪昼点头。 “纪昼。” 少年用拇指蹭了一下右腕的旧护具。 “沈砺。” 他蹲回车旁，准备继续检查底盘。 钢板断口划过掌心，留下一道不深的血痕。 血珠从指根渗出来。 沈砺随手在工作裤侧面擦了一把，重新戴好手套。 纪昼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片刻。 金属塑形。 能改变现有金属的形态与连接。 放在空地上，作用未必明显。 到了废墟、车辆和机械密集的地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纪昼收回视线。 不急。 东林的人很多。 比赛还没有开始。 宿舍区外响起集合铃。 沈砺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灰。 “报到在三号厂房。二号厂还没清完污染，别往那边走。” 韩策跟上去。 “你是东林队长？” 沈砺把工具箱递给队友。 “怎么？” “没什么。” 韩策活动了一下肩膀，眼里已经有了战意。 “提前认认人，免得到时候打错。” 沈砺咬了咬后槽牙。 “你先别被人抬下来。” 韩策笑了。 “那可不好说。谁抬谁呢。”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孟明薇从纪昼身边经过，轻哼一声。 “还没开赛，话倒不少。” 纪昼慢慢跟上。 程野、周启、林岸川和苏眠已经等在路口。 第50章 他拨开冲击，又看了她一眼 第50章他拨开冲击，又看了她一眼 六个人都换上了临江正式队员的作战服。 程野额前那缕硬黑头发依旧不服帖，手臂上的雷纹护具一直扣到腕骨。 他看见纪昼，目光先落到她右腿。 “不是让你躺着？” “躺不住嘛。” “腿好了？” 纪昼踩了踩地面。 “走慢点没事。” 程野眉间浮出不赞同。 “疼了就回去，别又硬撑。” “嗯。” 她答得太快。 程野盯住她。 纪昼抬起眼，神色无辜。 “我又没说不回。” 周启扣好衣领上的参赛证，浅褐色眼睛里带了点笑意。 “让她去吧。锁门也拦不住。” “还是你懂我。” 纪昼刚说完，程野便转头看向周启。 “你别惯着她。” 周启神色平静。 “我只是不想再赔一个医药箱。” 纪昼认真纠正： “那个箱子没坏。” “所以让你去。” 程野被两人堵得眉骨发紧，最后把纪昼往队伍中间带了带。 “走中间。” 纪昼这次没有反驳。 他们穿过旧工业园。 三号厂房的高门已经全部打开。 六大基地的徽记投在钢梁上。 东林的树形标志居中。 临江的蓝灰水纹落在左侧。 北原、西漠、南岭和中央的队伍也已经到了。 厂房中央划出六块能力校验区。 东林工作人员正替各基地调整护具、配重装置和防护屏障。 钢梁下不断传来火焰喷射、金属撞击和测速器报警的声音。 几十名少年散在不同区域检查装备。 有人掌心燃起火焰。 石纹沿着另一人的小臂铺开。 力量系选手扛起配重架。 速度系少年踩着测试线来回折返。 纪昼停在观赛区外。 这些异能大多不算稀有。 力量、速度、硬化、冲击、弹跳、风压。 却正是她现在需要的。 上次准备的几种异能，已经在三级感染体身上耗得差不多。 再遇见一次，她未必还能活着回来。 纪昼扶着栏杆坐下。 视线穿过训练区，最后落在场边已经摆好的医疗台上。 绷带、消毒棉和止血喷剂整齐放在托盘里。 比赛还没有开始。 那些东西暂时用不上。 纪昼不着急。 她给自己重新定了一个数目。 十种。 这一次，至少要留下十种真正能保命的异能。 北原队所在的冲击校验区忽然传来一声爆鸣。 一只数百斤重的配重架横飞出去。 金属底座擦过水泥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裹着尚未散尽的冲击波撞向观赛区。 几名少年猛地起身。 纪昼右腿仍旧发软。 她刚扶住栏杆，那股力量已经压到面前。 空气中的异能波动忽然变了。 像一张拉紧的网，被人从中间随手拨开。 横冲而来的配重架在距离栏杆三米的位置骤然转向。 速度没有减弱。 它擦着观赛区飞过，轰然撞进另一侧空置的测试墙。 整面墙向内凹陷。 碎石纷纷落下。 厂房里的人同时抬头。 高处废弃的吊装钢梁上，坐着一个少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他拨开冲击，又看了她一眼(第2/2页) 钢梁旁垂着检修梯。 一台打开的校验仪搁在他脚边，校验已经结束，屏幕上仍然亮着。 中央基地的黑色制服外套搭在他腿边。 他只穿着白色衬衣，袖口卷到小臂，右手腕缠着一段干净的固定带。 一条腿随意曲起，手臂搭在膝上。 姿态散漫得像刚睡醒。 黑发略长，发尾擦着后颈。 左耳戴着一枚细窄的银色耳骨夹，耳后隐约露出一圈淡白灼痕。 几缕碎发落在眉骨旁，被高处的风轻轻吹动。 晨光从厂房天窗照下来。 少年皮肤冷白，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唇色有些淡。 那双眼睛却很特别。 浅灰褐色。 光线落进去，近乎透明。 看人时并不锋利，甚至带着一点懒倦。 可当他的目光从场内掠过，周围几名正在释放异能的少年都下意识收了手。 北原少年从冲击校验区追出来。 “谁动了我的冲击？” 高处的人垂眼看了看嵌进墙里的配重架。 嗓音清冽，带着几分未醒透的倦意。 “力量挺大。” 北原少年皱起眉。 “我问你谁动的！” 少年抬起眼。 “方向差了点。” 周围传出几声笑。 北原少年脸色难看，掌心重新聚起冲击波。 那股力量才刚成形，空气里的波动便再度偏移。 砰！ 冲击力骤然压向地面。 北原少年脚边的水泥裂开一道细缝。 高处的人仍坐在那里。 搭在膝上的手没有动。 只有缠着固定带的手腕慢慢转过半圈。 纪昼清楚感觉到，四周的异能波动变了。 火焰、冲击与散在空气里的力量，同时偏离了原来的位置。 她盯着高处的人。 这种异能太杂。 团子即便拿到他的血，能不能留下什么，纪昼心里也没底。 中央队伍里有人仰头喊： “谢闻岐。” “你到底还报不报到？” 谢闻岐从钢梁上站起来。 身形修长，肩背却不显单薄。 他拎起搭在腿边的制服外套，从十余米高处纵身跃下。 下方尚未消散的火焰向两侧偏开。 滚动的碎石改变方向。 北原少年脚边残余的冲击力，也被压进那道裂缝。 谢闻岐落在厂房中央。 周围自然空出一圈。 他把外套搭上肩膀，从北原少年身边经过。 “再来一次吧。” 语气仍旧懒散。 “这回看准点。” 北原少年咬着牙，竟真没有继续动手。 谢闻岐朝中央队伍走去。 经过观赛区时，他的脚步慢了半拍。 浅灰褐色的眼睛越过栏杆，落到纪昼身上。 刚才他拨动场内的异能波动时，观赛区有一处没有完全跟着改变。 很细。 只停了片刻。 正好在她身边。 纪昼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栏杆与半座厂房对视。 中央队员又在前面催他。 “谢闻岐！” 他收回视线，慢悠悠地朝登记台走去。 走出几步，缠着固定带的右腕又转了半圈。 观赛区那片波动已经恢复正常。 谢闻岐却又回头看了纪昼一眼。 第51章 去年，他隔着两条街赢了 第51章去年，他隔着两条街赢了 谢闻岐第二次回头时，纪昼已经靠回椅背。 刚刚散开的异能波动又朝观赛区压近了一些。 团子缩在她体内。 平日里那点乱晃的动静也停了。 纪昼把右腿往座椅后收了收，伸手理平外套袖口。 厂房另一侧，谢闻岐走到中央登记台前。 黑色制服仍搭在肩上。 右腕的白色固定带露在袖口外。 登记台旁站着一名少年。 黑发梳理整齐，领扣扣到最上方，左手戴着白色半掌手套。 他翻开名册。 “九点前完成登记。” 谢闻岐把参赛证放到桌面。 “现在也来得及。” “九点零七。” “七分钟而已。” 少年眉间浮出不悦，笔尖点在名册上。 “个人迟到，扣队伍管理分。” 谢闻岐把参赛证往前推了推。 “那就……别扣？” 少年抬起脸。 谢闻岐已经绕过登记台，伸手去拿校验牌。 靠在测试架旁的人嗤了一声。 “每次都这样。迟到了，还要别人替你收尾。” 他说话时，右手食指缓慢划过空气。 一道极细的白痕随之浮现。 黑发偏短，发尾锐利，右眼下压着一颗小痣。 谢闻岐从他身边经过。 “姜妄，今天少动一次手吧。” 他顿了顿。 “裴序白会轻松很多。” 细白刃线停在他肩侧半尺。 裴序白合上名册。 “姜妄。” 姜妄面露讥诮，指尖一松。 刃线消散。 “我还没碰到他呢。” “等碰到了，我会记进违规记录。” 裴序白重新翻开名册。 姜妄用指甲刮过拇指关节。 “啧。” 转身去了中央校验区。 谢闻岐拎着校验牌走在前面，谁也没等。 纪昼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掠过，很快移向旁边的冲击测试区。 金属支架已经被东林工作人员拖回原位。 刚才那个北原少年站在测试线后，正在重新绑紧护腕。 “剩余动能没有完成校验。” 东林工作人员收起测量尺。 “重新来。” 少年转了转被机械锤撞过的肩。 “刚才有人改了我的方向。” “场域干扰也在校验范围内。” “我测的是动能。” 工作人员把数据板插回仪器。 “控制不住方向，成绩就不算。” 韩策扶着栏杆，唇角扬了起来。 “东林的人脾气挺硬啊。” 孟明薇站在他身后。 “人家的墙刚被砸裂，你还想听什么好话？” “又不是我砸的。” “怎么，挺遗憾？” 韩策活动着肩膀。 “我就是觉得……这个测试挺有意思。” 纪昼望向重新启动的配重装置。 “他刚才还没用完？” 周启站在栏杆旁，浅褐色的眼睛跟着北原少年移动。 “贺北辰。” 他抬了抬下巴。 “北原队长。” “他的异能是动能蓄积。奔跑、落地、撞击，还有打在他身上的力量……都能暂时留在身体里。” 纪昼看向贺北辰肩背。 “别人打他，也是在给他力量？” “只能留下一部分。” 韩策活动着手腕。 “那就打快点啊。别给他慢慢攒。” 周启道：“去年个人赛，他排第三。” 韩策眉梢一扬。 “今年总该往前挪一挪了。” “前两名都在中央。” 孟明薇抱着手臂，目光越过厂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去年，他隔着两条街赢了(第2/2页) “中央去年六场个人赛，赢了五场。” 她顿了顿。 “双人赛，也是第一。” 纪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谢闻岐已经站到中央校验区前。 裴序白拿着名册跟在后面。 姜妄独自倚在测试架旁，周围空着一片位置。 “看起来……每个人都很强。” “本来就强。” 程野站在前排，目光停在谢闻岐身上。 “中央连续四年总分第一。” 纪昼问：“谢闻岐呢？” 周启道：“去年没参加个人赛。” “为什么？” “团队赛开始以后，他把另外三支队伍放出来的异能全改了方向。” 韩策撇了撇嘴。 “说白了，就是不想陪人一场一场打呗。” 孟明薇瞥向他。 “你倒是先有这个本事。” 韩策往贺北辰那边扬了扬下巴。 “先打这个，也一样。” 程野转过脸。 “别小看他。” “去年贺北辰输的那场，开局就被谢闻岐卸掉了大半动能。” 韩策眉梢一挑。 “那也不算正面输吧？” “比赛只看结果。” 滚轮装置开始转动。 贺北辰俯下身体，冲了出去。 钢索在他腰后猛地绷直。 数百斤重的配重箱被拖过地面，轮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跑过第一段测试线。 脚掌踏上弹力钢板。 整块钢板向下凹陷，随即将他送向半空。 机械锤从侧面撞来。 砰！ 沉重的锤头砸中他的肩。 贺北辰被撞出数米，鞋底在水泥地上留下两道黑痕。 他站稳身体，用手背擦掉唇边渗出的血。 暗红色脉冲纹从肩颈浮出，贴着手臂和胸口一层层亮起。 纪昼盯着那几道纹路。 动能蓄积。 团子现在连基础异能都留不住多久。 这样的能力送到面前，它也未必吃得下。 纪昼移开视线。 眼馋归眼馋。 总不能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高台上的贺北辰已经跃下。 风声骤然压低。 他的双脚砸进地面。 整片测试区向下一震。 暗红脉冲纹同时亮到最盛。 冲击贴着水泥地面扑向四周。 观赛区前方的护栏剧烈嗡鸣。 碎石滚到谢闻岐脚边，尚未碰到他的鞋尖，便转向另一侧。 谢闻岐右腕转过半圈。 扑向人群的余波被压回测试区。 正面力量完整撞上加固墙。 轰—— 墙面从中心裂开。 弯曲的钢筋从碎石里弹出，又被防护屏障拦了回去。 贺北辰从塌陷的地面走出来。 暗红脉冲纹正在沿着颈侧退去。 他隔着测试区望向谢闻岐。 “这次呢？” 谢闻岐站在警戒线外。 “比刚才准。” 贺北辰往前走了两步。 “我问的是力量。” 谢闻岐眼里浮出几分兴味。 “嗯……” 他像是认真掂量了一遍。 “还行。” 韩策在观赛区啧了一声。 “他说话还是这么欠。” 纪昼侧过脸。 “你们去年跟他交过手？” 韩策嘴角那点笑淡了些。 “算不上。” 周启靠着栏杆，浅褐色的眼睛仍停在谢闻岐身上。 “隔着两条街。” 纪昼问：“两条街也能碰上？” 第52章 第一场，韩策对贺北辰 第52章第一场，韩策对贺北辰 “南岭的藤蔓封住前路，西漠的沙墙从后面压过来。” 周启抬手比了个方向。 “谢闻岐在中央队伍里转了一次手腕，两边的异能全换了路。” 孟明薇抱紧手臂。 “藤蔓卷住了西漠的人，沙墙埋了南岭半支队伍。” 纪昼看向中央校验区。 “那临江呢？” 程野站在前排，目光停在谢闻岐身上。 “我们离得远。” 韩策用舌尖顶了顶犬齿。 “等我们赶过去，前面的人已经被送出赛区了。” 纪昼又看了谢闻岐一会儿。 “所以，你们去年没真正打到他面前？” 韩策握着护栏，指关节在金属上磕了一记。 “今年会。” 前方忽然传来机械启动的轰鸣。 几个人同时转回测试区。 滚轮再次加速。 钢索贴着地面绷直。 周启看着贺北辰肩背逐渐亮起的暗红纹路。 “先顾眼前吧。” “真抽到他，别给他时间把动能存满。” 韩策扯了扯护腕。 “知道。” 孟明薇在后面补了一句。 “你每次说知道，最后都跟没听见一样。” 韩策回头。 “这次不一样。” “哪次你不是这么说？” 测试区传来一声提示音。 贺北辰踩过裂开的水泥地，朝校验出口走去。 东林工作人员已经横到他与谢闻岐中间。 “校验结束。” “私人对抗，等抽签。” 贺北辰停在警戒线内。 “最好能抽到你。” 谢闻岐扣好校验牌。 “那得看运气。” “你怕了？” 谢闻岐转身。 “是吗？” 他朝中央校验区走去。 经过观赛区时，脚步并未停下。 浅灰褐色的眼睛越过人群，落在纪昼身上。 纪昼正弯腰揉着发软的膝盖。 谢闻岐右腕转过半圈。 团子缩得更紧。 纪昼继续揉腿，连头也没抬。 那股靠近观赛区的异能波动停留片刻，又缓缓退开。 孟明薇从后面探过身。 “谢闻岐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纪昼抬起脸。 “我在揉腿啊。” “我看见了。” “那他可能在看我的腿。” 孟明薇眉梢一挑。 “他有什么毛病？” 纪昼认真想了想。 “可能中央的人……比较关心伤员？” 程野从前排回过头。 “中央的人没这么闲。” 纪昼神色无辜。 “那我就不知道了。” 程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向中央校验区。 纪昼顺着他的肩膀看过去。 谢闻岐已经站到检测仪前。 裴序白正在核对他的校验牌。 姜妄站在旁边，指甲一下下刮过拇指关节。 厂房另一侧，沈砺带着东林队员检查开裂的加固墙。 他摘下右手手套。 先前被钢板划开的伤口重新渗出血。 血珠沿着掌纹滑向腕骨。 纪昼多看了两眼。 金属塑形。 团子连基础异能都留不住多久，这种罕见能力，她现在碰了也带不走。 队长们的异能确实好。 她现在买不起。 沈砺已经将止血贴压上掌心。 旁边的队员递给他一只新手套。 “队长，去医疗台处理一下吧。” “这点口子……也要处理？” “待会儿你还得校验呢。” 沈砺把手套戴好。 “先查支架。” 他蹲到断裂的钢筋旁，手掌压上金属。 水波状细纹沿钢筋表面向外蔓延。 扭曲的部分一点点回到原位。 厂房中央响起三声提示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第一场，韩策对贺北辰(第2/2页) 六块校验区上方的屏幕同时熄灭。 巨大的光幕从钢梁间垂下。 东林赛务负责人走上主台。 “六大基地联合赛，赛程确认。” 场内的声音逐渐收拢。 光幕上依次亮起三行字。 个人积分赛。 双人协作赛。 封闭污染区团队赛。 “个人赛共十八场。” “每支基地六名正式队员全部参加，每人一场。” “同基地不会相遇。” “胜者两分，平局一分，败者不得分。” 数字在光幕右侧不断跳动。 “第二阶段，每支基地派出一组双人组合。” “双人赛胜者四分，败者一分。” “个人赛与双人赛积分，全部带入最终排名。” 韩策盯着屏幕。 “输也有一分？” 周启道：“免得一次抽签，就把分数拉开太多。” 孟明薇看向下一页即将展开的地图。 “最后那场……分才高。” 光幕上的文字向两侧退开。 一张旧工业城区俯视图铺满整面屏幕。 废弃铁路穿过数片厂房。 高架断在半空。 居民区被灰色隔离墙围在中间。 “第三阶段，六支队伍同时进入东林四号封闭污染区。” 厂房内响起一阵议论。 “团队赛包括关闭污染源、清理指定感染体、救援伤员、回收样本与全员撤离。” “总分二十分。” “团队赛开始前，每支基地可提交一名随队替补申请。” 光幕下方亮起补充规则。 替补需持有基础外勤资格。 完成现场体能校验。 通过医疗组最终评估。 “替补仅可在正式队员经医疗组判定无法继续后进入赛区。” 纪昼还在看污染区地图。 程野已经回过头。 “别想。” 纪昼眨了眨眼。 “我想什么了？” “替补。” “我连校验都没做呢。” “做了也不行。” 周启在旁边扣好参赛证。 “可以先交申请。” 程野转向他。 “她腿还伤着。” “医疗组过不了，自然进不去。” “那就没必要交。” 周启理好参赛证边缘。 “先把名字报上去吧。用不用得到，等她腿好了再说。” 程野眉间浮出烦躁。 “她不是正式队员。” “替补本来就不算正式队员。” 纪昼抬起受伤的右腿。 “你们是不是……忘了问我？” 两个人同时转过来。 纪昼揉着膝盖。 “我现在下楼都费劲。” 程野的神色缓了些。 “知道就好。” 纪昼又看向光幕里的污染区地图。 灰色隔离墙内，标着三处污染源和一条地下运输线。 有感染体。 有医疗点。 也会有人受伤。 她把腿收回座椅下方。 眼下还早。 团子连队长们的异能都吃不动。 真到了团队赛，她至少得先给自己找几样能留下的。 光幕上的抽签系统已经启动。 三十六个名字快速滚动。 第一场名单跳出。 临江基地——韩策。 北原基地——贺北辰。 韩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越过半座厂房，朝北原校验区望去。 贺北辰也抬起头。 他扯下测试护腕，丢给身后的队员，朝个人赛入口走去。 韩策握住护栏。 “这次……没人替你改方向了。” 贺北辰踩过测试区的裂缝。 “你别倒得太快。” 屏幕下方亮起倒计时。 距离第一场个人赛开始—— 十分钟。 第53章 别让他把力量存满 第53章别让他把力量存满 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韩策站在入口前，低头缠护腕。 护带绕过掌骨。 一圈又一圈。 勒得很紧。 程野从观赛区下来，目光落向比赛场另一端。 贺北辰正在活动右肩。 刚才校验时，机械锤正面砸中过那里。 肩甲已经换了新的。 他转动手臂时，动作仍旧带着一点滞涩。 “他右肩刚挨过一轮冲击。” 程野停在韩策旁边。 “伤得不重，发力多少会受影响。” 韩策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咬住护带末端，含混地问： “你的意思是，让我逮着右边打？” “他自己也清楚，肯定防着你。” 韩策扯紧护带，抬起右拳活动两圈。 “那得先看他防不防得住啊。” 周启倚在栏杆旁，眉尾那道淡疤被灯光照得发白。 “别光顾着往前压。” “你打得越重，他存得越快。” 韩策转过身。 “我这异能，本来就得贴上去打。总不能让我绕着他跑十分钟吧？” “没让你躲。” 周启望着贺北辰颈侧尚未完全退去的暗红纹路，语气里带出几分无奈。 “打完就走，别杵在人家面前跟他换。” “真让他把力量全存起来，后面有你受的。” 韩策笑得露出犬齿。 “知道了，知道了。” 孟明薇站在他身后，乌黑高马尾利落地甩过肩头。 “你上次这么说，后来在床上躺了两天。” 韩策回头瞪她。 “我马上要比赛了，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能啊。” 孟明薇抱起手臂。 “别输得太难看。” 韩策被她气笑了。 “行。” “等我回来再跟你算。” 比赛区大门缓缓打开。 圆形场地铺满厚重钢板。 四根混凝土矮柱分布在四角，中间立着两面可以移动的金属墙。 地面边界亮起白光。 四周防护屏障接连启动。 韩策踏进场内。 贺北辰已经站在另一端。 他脱了负重外套，只穿着黑色作战背心。 肩背宽阔。 颈侧还留着未褪尽的暗红纹路。 两边闸门同时合拢。 光幕上跳出双方名字。 临江——韩策。 北原——贺北辰。 纪昼坐在第一排，右腿垫在医药箱上。 “韩策想赢，是不是得尽快结束？” 周启点头。 “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纪昼盯着贺北辰颈侧残留的红纹。 “要是真让他把那些力量全留下来，会怎么样？” 程野站在前方，抬手指向校验区那面裂开的加固墙。 “刚才那一击，他还没存满。” 纪昼顺着望过去。 半面墙仍塌在碎石里。 她认真比较片刻。 “韩策的骨头，应该没有那面墙厚吧？” 周启唇边浮出一点笑意。 “所以得赶在前面。” 裁判走到场边。 手掌抬起。 “个人积分赛第一场。” “开始！” 提示音骤然响起。 韩策已经冲了出去。 鞋底踩过钢板，带起一道尖锐的摩擦声。 贺北辰刚抬起右臂，韩策已经撞到他面前。 第一拳直奔右肩。 贺北辰侧臂格挡。 拳锋撞上护甲。 砰！ 两人脚下的钢板同时震动。 贺北辰向后滑出半步。 韩策已经收拳转身，左肘擦着对方手臂撞向腰侧。 贺北辰提膝拦住。 第二声爆响紧随而至。 暗红纹路从他膝侧一闪而过，顺着小腿往上爬了半寸。 韩策毫不停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别让他把力量存满(第2/2页) 拳、肘、肩轮番压近。 每次碰撞都短促凶狠。 贺北辰连续后退。 脚跟撞上混凝土矮柱时，韩策突然压低重心，右拳从下方轰向他的肩甲连接处。 贺北辰抬臂去挡。 晚了半步。 拳锋正中肩侧。 金属护甲只凹下浅浅一块。 里面却传出密集碎响。 咔嚓！ 固定扣从内侧崩断。 整块肩甲斜挂下来。 观赛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纪昼坐直身体。 “外面没怎么坏，里面先裂了？” 周启盯着场内。 “韩策的冲击能钻进连接处。护甲越硬，里面的卡扣越容易吃满力量。” 孟明薇眉梢扬了起来。 “这拳总算没白练。” 韩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 “北原队长，就这点本事？” 贺北辰扯下损坏的肩甲，抛在脚边。 肩头已经浮出大片青紫。 他用拇指擦掉唇角的血。 “接着来。” 韩策再次逼近。 这一次，贺北辰没有完全挡住他的拳。 韩策砸中左臂。 贺北辰顺势后退，脚掌重重蹬住钢板。 暗红纹路沿着小腿快速上行。 第二拳落向腹部。 贺北辰收腹承受，后背撞上金属墙。 轰！ 墙面向内凹陷。 红纹越过腰侧，爬到胸口。 纪昼盯着他的脚。 每退一步，钢板都会留下凹痕。 贺北辰的身体却越来越稳。 “他在借韩策的拳存力量。” 周启眉间微沉。 “韩策也发现了。” 场内，韩策的第三拳停在半途。 他突然转向旁边，一脚踹中金属墙底部。 固定栓剧烈震颤。 紧接着又补了一记肘击。 整面金属墙从底座翘起，斜着倒向贺北辰。 贺北辰被迫向右移动。 韩策提前堵住那条路，肩膀重重撞上他的胸口。 贺北辰被顶出数米。 还未站稳，旁边的混凝土矮柱已经被韩策一拳轰断。 断裂的柱体横倒在地，封住后路。 孟明薇抱着手臂，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开一点。 “还行。” “脑子没落在宿舍。” 纪昼望着被破坏的场地。 “他想把贺北辰困住，不让他跑。” “跑不起来，能存的力量会少一些。” 周启顿了一下。 “可前面那些，已经留下了。” 韩策踏过碎石，继续逼近。 贺北辰身后是断柱，右边横着变形的金属墙。 能够闪避的位置只剩正前方。 韩策第一拳砸下。 贺北辰抬臂挡住。 第二拳追上去。 贺北辰脚跟抵住碎石，被迫停在原地。 第三拳直奔失去护甲的右肩。 这一次，贺北辰没能避开。 拳锋落下。 肩侧肌肉猛地凹陷。 他单膝砸中钢板，发出沉重一响。 北原观赛区的人全部站了起来。 韩策的右手也裂开了。 鲜血从拳套边缘往外渗。 他向后退开半步，甩掉拳面的血珠，呼吸已经乱了。 贺北辰撑着膝盖站起身。 右肩垂着，短时间抬不高。 颈侧、胸前和双臂上的暗红纹路却已经连成大片。 他抬起头。 “打完了？” 韩策擦过裂开的嘴角。 “急什么。” “这才到哪儿？” 他重新俯下身体。 右臂上的护具开始震动。 细小裂纹沿着脚下钢板向外蔓延。 程野眉峰压紧。 “他准备出崩山裂阵了。” 第54章 我又不是临江最能打的那个 第54章我又不是临江最能打的那个 纪昼盯着韩策逐渐绷起的手臂。 “这一招跟前面那些不一样？” “前面只是普通冲击强化。” 周启站直身体。 “这一招会把剩下的冲击全压进一个点。” “以韩策现在的状态，完整打一次，右手也撑不住第二次。” 场内，贺北辰向后撤出一步。 左脚卡进钢板凹痕，暗红纹路骤然亮起。散落在四周的碎石被震得跳离地面。 韩策喉间爆出一声怒吼，迎面冲出。 贺北辰同时向前。 两道身影撞过塌下来的金属墙。 韩策右拳轰出。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挤出肉眼可见的弧形波纹。 “崩山裂阵！” 贺北辰左臂向后拉开。 颈侧、胸前与双臂上的暗红纹路同时熄灭。 积攒至今的力量全部压进拳锋。 “百岳同坠。” 两只拳头正面撞上。 场内有过极短的一滞。 下一刻—— 轰！ 两人脚下的钢板轰然塌陷。 圆形气浪掀翻碎石。 四周防护屏障连续亮起。 一层叠着一层。 金属墙被连根拔起，翻滚着撞向边缘。 观赛区前方的屏障剧烈震动。 烟尘瞬间吞没整座比赛场。 排风系统发出尖锐警报。 一道身影从烟尘里飞了出来。 韩策后背砸中钢板，身体一路滑出白色边界。 右臂无力地落在身侧，拳套已经彻底裂开，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烟尘逐渐散去。 贺北辰仍站在塌陷中心。 右肩护具彻底破碎，左臂也在发颤，唇边挂着一道血线。 裁判冲入场内，确认韩策无法继续，随即举起手臂。 “韩策出界！” “北原基地，贺北辰胜！” 北原观赛区爆出欢呼。 临江这边的人全部站在原处。 韩策躺在边界外，喘得肩膀不断起伏。 医疗员剪开他的拳套。 贺北辰走到白线旁，活动着仍在发颤的左臂。 他望着担架上的韩策，唇角挑出一点轻慢。 “你们临江今年倒是有点进步。” 他轻哼一声。 “哼……可惜，还是没赢。” 韩策疼得脸色发白，听见这话，硬是撑着抬起头。 “急什么？我又不是临江最能打的那个。” “赢我一个，就敢替临江下结论了？” 他咧开裂开的嘴角，血沾在牙边。 “这两分你先拿着。” “等团队赛碰上，临江连本带利拿回来。” 贺北辰望向程野几人。 “那我等着。” 韩策被抬上担架，还不忘冲他竖起左手。 “记住你说的。” “到时候别躲。” 孟明薇跟在担架旁边，脸色发沉。 “上场前，谁答应不让他存满的？” 韩策闭着眼睛，嘴还不肯闲。 “他也没全存满啊。” “再多一点，你现在就该直接送医疗舱了。” “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骂？” 孟明薇冷着脸替医疗员扶住担架边缘。 “你能说这么多，离死远着呢。” 韩策疼得直抽气。 “右手可能废了！” “左手还能吃饭。” “你有没有良心？” “有。” 孟明薇掀开医疗区门帘。 “刚才被你气没了。” 纪昼扶着栏杆站起来。 右腿还有些软。 周启伸手托住她的手肘。 “慢点。” “我去看看韩策。” “医务部又不会把他吃了。” 纪昼望向韩策不断滴血的右手。 “总得有人陪他吧。” 孟明薇已经准备跟上。 程野却看向重新亮起的抽签光幕。 第二场名单正在快速滚动。 “你们留下。” 程野抬了抬下巴。 “第二场不管哪两个基地上，都得看清楚。” 孟明薇脚步一停。 周启也转向光幕。 个人赛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 他们不知道下一场会抽到谁，更不知道后面会遇上哪种异能。 林岸川与苏眠已经往前排移动，准备记录双方能力和习惯。 孟明薇看了一眼担架。 “韩策，你自己能行吧？” 韩策闭着眼睛哼哼。 “我都要残了，你问我能不能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我又不是临江最能打的那个(第2/2页) “还能贫嘴，那就行。” 孟明薇转身回到座位。 纪昼跟着医疗员走向医疗区。 她走得不快。 视线始终落在韩策垂在担架外的右手上。 鲜血沿着指尖往下滴。 团子在她腹中轻轻动了一下。 医疗区设在厂房后方。 门刚推开，消毒水味便扑了过来。 长廊不宽。 两边的房门半开着，里面不时传出痛呼和器械碰撞声。 一辆药车从纪昼身边推过去。 最上层摆着止血喷剂、固定带和几支镇痛针。 韩策被送进最里面那间治疗室。 屋里摆着三张床。 靠墙的位置已经坐着一名东林少年。 他的双臂还覆着没有完全褪去的灰白硬壳，掌心裂开数道血口。 医疗员刚替他擦干净，他手腕一动，鲜血又从裂口里渗了出来。 少年皱着脸，把两条僵硬的手臂搁在腿上。 韩策被放到旁边的治疗床。 医疗员剪开他的护腕，沿着肩关节和掌骨摸了一遍。 韩策疼得额角直冒汗。 “怎么样？” “肩膀挫伤，掌骨裂了。” 医疗员抬起他的手臂。 “先复位，再固定。” 韩策脸色顿时变了。 “复位能不能……温柔点？” 医疗员抬头看他。 “可以。” 韩策刚要松口气。 “你忍着点就行。” 他嘴角抽了一下。 纪昼坐到床边。 医疗员把一块纱布塞进她手里。 “按住这里，别让血一直流。” 纪昼把纱布压在韩策掌骨上方，血很快洇透边缘。 韩策猛地吸了口气。 “轻点儿……真疼。” 纪昼抬眼看他，神色认真。 “我已经很轻了。” “那你能不能……再轻一点？” “再轻，血就按不住了。” 韩策张了张嘴，只好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医疗员转身去取止血药。 纪昼将腹中那点温热缓缓赶向右手。 透明薄膜沿掌纹浮出。 软软聚成一小团，伏在纱布边缘。 韩策的新鲜血液渗出来，碰到她的皮肤。 透明小团迅速鼓起，贴住那点血迹。 手臂传来熟悉的麻意。 这一次团子吞得很快。 薄膜缩回掌纹。 熟悉的震荡感重新落进腹中。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 一只止血喷剂从床边滚出来，撞在纪昼鞋尖上。 东林少年弯腰去捡，双臂僵得厉害。手刚伸到一半，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 纪昼先一步捡起来。 “给你。” 少年抬起手。 染血的掌心擦过她的指腹。 纪昼把团子再次赶向右手。 透明薄膜重新浮出掌纹。 这一次，它贴在掌心许久，边缘慢慢往里缩。 纪昼没有着急，指腹上的血还温热着。 过了一会儿，透明小团才缓缓鼓起，覆盖住那点红。 整条右臂骤然发麻。 一股沉而滞涩的力量沿着手臂撞进腹中。 薄膜边缘散开，又艰难地合拢。 团子翻滚着缩回去。 纪昼擦掉指腹上的血，把右手放回膝上。 掌心仍在发麻。 外面忽然响起第二场比赛开始的提示音。 欢呼声隔着长廊传进来。 紧接着，一记沉重的撞击落在赛场方向。 房顶轻轻震了一下。 细灰从灯架边缘落下来。 韩策仰起脸。 “东林这房子……不会真让我们打塌了吧？” 医疗员正低头整理固定带。 “闭嘴。” 第二声撞击很快传来。 头顶的灯猛地晃了两下。 墙角那道细小裂纹向上蹿了一截。 东林少年也抬起脸。 金属固定架深处传出一声细脆的裂响。 纪昼撑着膝盖站起来。 “你们有没有听见——” 轰！ 门口的器材柜猛地向前倒下。 柜体横着砸进门框，堵住出口。柜角同时撞上床尾的金属支架。 咔嚓！ 上方固定扣骤然崩断。 医疗员猛地扑向韩策的治疗床，那名东林少年抬起僵硬的双臂。 横梁已经朝三张治疗床压了下来。 第55章 我……在 第55章我……在 横梁压下来的瞬间，纪昼先看见韩策。 他躺在最里面的治疗床上。 右肩刚复位，固定带还没扣完，掌骨上的纱布已经洇红。 东林少年就在门边。 医疗员一伸手便能抓住他的衣领。 他的左腿被断裂的床架压住，双臂托着倾斜的金属板。灰白硬壳才覆上皮肤，掌心的裂口便被重新撑开。 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韩策的治疗床却陷在最深处。 两张翻倒的床架横在中间，床轮也被碎钢卡死。 头顶骤然崩响。 金属支架朝韩策砸下。 韩策抬起左手。 纪昼已经扑到床前。 掌心拍上支架侧面的连接扣。 腹中那股刚刚得到的震荡猛地冲进手臂。 砰！ 固定扣从墙里崩飞。 支架擦过纪昼肩侧，斜撞进旁边的药柜。 玻璃瓶接连炸开。 锋利的碎片贴着她的脸颊飞过。 韩策伸手抓她，只扯住了后腰一角衣料。 “纪昼！” “先管好你自己。” 纪昼扯回衣角，跨过满地药液和碎玻璃。 门口的器材柜横着倒下，柜体嵌进变形的门框，只在墙角留下一条窄缝。 医疗员半跪在东林少年身边，用肩膀顶住压在他腿上的横杆。 钢管纹丝不动。 少年疼得浑身发颤，双臂上的硬壳已经碎到手肘。 “先救里面的……” “你离门近。” 纪昼跪到横杆旁。 受伤的右膝刚碰到钢板，骨头里便钻出一阵酸痛。 她撑住床架，稳住发软的腿，将手掌按在钢管最深的凹痕上。 冲击沿着掌骨轰进去。 钢管猛地弹高。 少年腿下露出一点空隙。 医疗员立刻拖住他的肩膀。 裤脚却被钢片勾住，人只挪出半尺。 上方金属板再次下沉。 少年的肩背被压低，掌心的血滴在纪昼膝边。 纪昼换了位置。 右腿使不上力，她几乎全靠左膝抵住地面。 掌根重新贴上凹痕。 另一股冲击贴着钢管内部炸开。 轰！ 横杆从中折断。 医疗员抱住东林少年的腰，将人从床架下拖了出来。 纪昼小臂里的震荡随之散去。 她抬起双臂。 灰白硬层从掌心冒出来，沿着手背迅速往上爬。 金属板轰然压落。 纪昼托住它。 膝盖重重砸进钢板。 右腿的旧伤被这一撞扯开，剧痛从膝骨直窜腰背。 她眼前白了一瞬。 “走！” 医疗员拖着东林少年往门口退。 少年伤腿拖在地上，半边身体全压在医疗员肩头。 墙角的缝隙太窄。 他的肩膀卡在柜体边缘。 纪昼手臂上的硬层从掌根裂开。 她咬紧牙，把金属板又往上托了一点。 “再推！” 医疗员抓住少年的衣领，猛地向外一拽。 东林少年从缝隙里摔进长廊。 伤腿擦过地面，拖出一道血痕。 金属板再次压向纪昼。 手臂上的灰白硬层碎了一片。 腹中那团东西被她强行拽动，新的硬壳贴着裂口生长，将碎开的地方重新封住。 纪昼侧过身体，把金属板顶向倒塌的床架。 轰！ 钢板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纪昼从下面钻出来。 右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 她扶住墙，冷汗顺着下巴滴进衣领。 韩策已经拆开腰间的固定带。 他用左手撑住床沿，试图下床。 右脚踩到地面，右肩立刻扯得身体一晃。 纪昼过去按住他的左肩。 “别乱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我……在(第2/2页) “等在这里被埋？” “能走吗？” 韩策咬着牙站直。 “能。” 话刚出口，膝盖便向下弯去。 纪昼架住他的左臂。 韩策比她高出许多。 重量落上肩头，她受伤的右腿险些跪下去，额前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韩策立刻想把手收回。 “你腿还伤着。” 纪昼托住他的腰，缓了口气。 “那你就自己多用点力。” 韩策嘴唇动了动。 这回没再争。 他尽量靠左腿往前挪。 右臂固定在胸前，半边身体仍旧不可避免地压在纪昼肩上。 纪昼每走一步，右腿里便钻出一阵钝痛。 肩侧刚被支架擦过，衣料已经湿了一片。 倒塌的器材架横在路中央。 纪昼先跨过去，又回身托住韩策的腰。 韩策左脚踩上钢管。 鞋底一滑。 两个人一起撞上治疗床。 纪昼的后腰磕在床沿，身体猛地蜷了一下。 韩策撑住床架，没再催她。 等她重新架好自己，才拖着腿继续往前。 这一次，他把大半重量压回了自己腿上。 右肩疼得发颤，也没再往纪昼身上靠。 第二场比赛正打到最激烈的时候。 欢呼、爆响和屏障警报一阵接着一阵，从厂房前方压过来。 医疗区里的崩塌声全被吞了进去。 门口那道缝已经很近。 纪昼手臂上的硬层再次裂到手肘。 碎片沿着袖口往下掉。 她逼着腹中那团东西再次翻动。 灰白硬壳从裂口下方长出，一路覆上肩头。 韩策看见她发颤的手。 也看见她肩侧的血已经浸透衣服。 他的眼圈渐渐红了。 嘴上却一句都没再说。 只咬紧牙，拖着腿往前走。 到了器材柜旁，纪昼将他的左手按在柜体边缘。 “侧过去。” 韩策半边身体挤进缝隙。 他回头看她。 “你跟紧我。” “快走。” 头顶突然传来一连串崩响。 两个人同时抬头。 固定在墙体深处的主梁断了。 粗重钢梁先砸中器材架。 整排器械轰然倒向门口。 韩策半个身体还卡在缝隙里。 纪昼抬脚踹在他腰侧。 “出去！” 韩策被推向长廊。 医疗员抓住他的左臂，拼命往外拖。 主梁紧跟着压下。 纪昼抬起双手。 手臂上的灰白硬层顷刻布满裂纹。 砰！ 双膝砸进凹陷的钢板。 主梁压上她的掌心与肩头。 门口的器材柜被撞得向内滑动。 刚刚露出的缝隙重新合拢。 烟尘扑满整间治疗室。 韩策跪在柜体外。 右肩固定着，只能用左手去扒开门边的碎钢。 掌心很快被金属边缘割破。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纪昼！” 里面只有横梁下沉的刺耳摩擦声。 韩策趴到柜体边缘。 “你应我一声！” 纪昼被主梁压得弯下腰。 手臂上的灰白硬壳正在崩落。 肩头先裂开。 随后是手肘。 碎片掉进她膝边的血里。 她催动团子。 掌心没有新的变化。 主梁又往下压了一截。 纪昼右腿先撑不住，膝盖在凹陷的钢板上滑开半寸。 她重新跪稳。 粗糙的梁面割进掌根。 鲜血沿着手腕流进袖口。 “我……在。” 第56章 她把横梁撑住了 第56章她把横梁撑住了 她只挤出两个字。 韩策扒碎钢的手停了一拍。 下一刻，他更加用力地往外扯。 左手被金属边缘割出一道长口子。 医疗员抓住他的胳膊。 “你肩膀会再脱位！” 韩策挣不开，便抬脚去踹柜体。 “她还在里面！” 嗓音已经发颤。 “她一个人在里面！” 纪昼想让他别喊了。 张开嘴，灰尘先呛进喉咙。 她咳出一口带着血味的气。 手背上最后一点灰白硬层也裂开了。 主梁骤然下沉。 纪昼手肘弯到胸前。 肩骨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眼前忽然晃过几幅凌乱的画面。 沈砺掌心的伤。 校验区里滚到她脚边的止血喷剂。 那么多机会…… 她一个都没抓紧。 早知道就该再快一点。 多拿几种。 哪怕再多一种。 真要栽在这里，也太憋屈了。 纪昼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钢梁上。 手臂已经失去知觉。 腹中的团子伏着不动。 她努力调动，仍旧没有任何力量回到掌心。 门外忽然炸开一声雷鸣。 器材柜重重震动。 “程野！” 韩策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在里面！” 急促的脚步从长廊尽头冲来。 程野的声音穿过层层金属。 “纪昼！” 周启贴着缝隙判断位置。 苏眠让所有人停手，主梁与柜体卡在一起，强行掀开只会再次坍塌。 林岸川开始敲击外墙，寻找还能承重的支点。 孟明薇催他快一点，尾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程野又叫她。 “纪昼！” 她的睫毛上全是灰。 眼前的人影和灯光混成一片。 他们就在外面。 可梁压在她身上。 谁也替不了她。 她想活，只能自己撑住。 至少再撑一会儿。 纪昼咬住嘴里的血。 团子…… 腹中那团透明的东西轻轻颤了一下。 主梁继续往下压。 她的双臂已经弯到胸前。 团子。 再动一次。 她需要一双还能撑住的手。 需要肩膀别在这时候断掉。 需要自己活着从这里出去。 程野再次撞上柜体。 雷光顺着金属缝隙钻进来。 “纪昼，再撑一会儿！” 她听见了。 可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纪昼闭紧眼睛。 胸腔里那股求生的狠劲一路撞向腹中。 给她。 她要活。 她不要死在一间倒塌的医疗室里。 更不要等他们挖开废墟，只看见她被压在梁下。 腹中忽然像被什么狠狠撕开。 团子猛地散了。 紧接着，一股滚烫的力量撞进双臂。 灰白硬壳从她血淋淋的掌心重新长出。 贴住伤口。 覆盖手背。 爬过手腕。 越过手肘。 主梁还在往下压。 硬壳继续向上蔓延。 肩膀。 肩胛。 脊背。 纪昼弯下去的双臂一点点撑直。 她将主梁重新顶高。 膝下的钢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传来韩策带着哭腔的喊声。 “她还在撑着……！” 程野一拳砸开松动的柜门。 雷光将弯折的金属向两侧撕开。 烟尘涌进长廊。 周启从裂开的缝隙里探进半张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她把横梁撑住了(第2/2页) 撑在柜边的手骤然滑了一下。 “程野。” 程野第一个冲进房间。 脚下全是碎玻璃、药瓶和倒塌的床架。 他跨过钢管。 抬头便看见主梁下的人。 纪昼跪在凹陷的钢板上。 右腿歪向一侧，膝边全是血。 乌黑的长发沾满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肩侧绷带已经红透。 灰白硬层覆满她纤细的双臂和肩背。 那副看起来随时会被压断的身体，正托着几乎压垮半间治疗室的横梁。 程野脚下的雷光顷刻乱开。 “纪昼！” 她听见声音，艰难地抬起脸。 视线早已模糊。 只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奔来。 程野冲进横梁下方，双手接住钢梁。 林岸川的石纹紧跟着从地面升起，托住另一侧支点。 重量从纪昼肩头移开。 她的双臂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身体却已经向前倒下。 程野松开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纪昼的脸撞上他的肩膀。 他身上全是灰尘和雷电灼过的焦味。 抱住她的手臂抖得厉害。 掌心贴上她后背，碰到温热的血，又匆忙换了位置。 “纪昼。” 纪昼想应一声。 嘴唇轻轻动了动。 韩策拖着固定好的右臂挤进废墟。 左手全是血，眼眶红得厉害。 他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右肩随之扯动，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韩策扶住弯折的床架。 站在原地。 左手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脚边。 “纪昼……” 纪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程野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 她靠在他肩头，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到底什么时候醒？” 韩策又问了一遍。 他坐在病床另一侧，右臂固定在胸前，左手缠着厚厚的纱布。 医疗员调好输液速度。 “异能透支，原来的伤也裂了。” 他看了韩策一眼。 “让她睡会儿。急什么。” 韩策的眼睛始终落在纪昼脸上。 她陷在雪白的枕头里，脸色比床单还淡。肩膀、手掌和右腿都重新包扎过，只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可她以前明明……” 韩策停了一下。 “没有异能。” 医疗员抬起头。 “你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 他将空药瓶收进托盘。 “人送过来的时候，体内就是有异能波动。撑住横梁的也是硬化。” 韩策眉间拧得更紧。 “怎么突然就……” “等她醒了再看。” 医疗员扫过监测数值。 “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就是得睡。” 孟明薇站在床尾，手里握着一瓶水，瓶盖被她拧开。 过了一会儿，又扣了回去。 “那她怎么还睡着？” 医疗员抱起托盘。 “没睡够呗。你们几个再这么吵，她还能多睡一阵。” 韩策抬起脸。 “我不就问了——” 孟明薇的视线先刺过去。 “就你嗓门最大。” 韩策张开的嘴停住。 他转头看向纪昼，声音压下去一些。 “我问一句怎么了。” 医疗员推门出去。 房门合上后，屋里只剩监测器规律的轻响。 周启坐在窗边。 第二场比赛的记录本摊在膝上。 浅褐色的眼睛停在最后一行。 笔尖悬在纸面，很久没有落下。 监测器忽然响了一声。 周启立刻抬头。 第57章 你自己呢 第57章你自己呢 程野已经向前倾去。 他坐在离纪昼最近的位置，作战服没有换，肩头还沾着灰，袖口留着一道焦痕。 沉黑的眼睛紧盯着监测灯。 灯光跳动两次，恢复平稳。 他的目光仍停在那里。 片刻后，才移到纪昼紧闭的眼睛上。 周启扣上笔帽，合起记录本。 他的目光落在纪昼固定好的右腿上。 “她自己都还伤着。” 韩策缠着纱布的左手压在膝头。 过了片刻，他望着病床，嗓音哑得发涩。 “她本来是可以不用受伤的。” 孟明薇手里的瓶身慢慢凹下去。 她看着纪昼包扎严实的两只手，眼尾那点火气一点点散开。 “最后怎么成了她撑在下面。” 韩策的眼睛仍停在纪昼脸上。 “因为她在救我。” 韩策低下头。 包着纱布的左手抵在眉骨上，久久没有放下。 门外响了两声。 东林赛事处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 “纪昼醒了吗？” “没有。” 韩策眉眼间刚压下去的躁意又浮起来。 工作人员朝病床看了一眼。 “她醒了。” 他抬了抬手里的记录板。 “比赛里突然出了新异能，得补个记录。” 韩策的左手刚抬起来。 “人还——” “不是现在。” 工作人员先一步开口。 “人先养着。醒了再说。” 房门重新合上。 韩策盯着门板。 “消息倒挺快。” 周启把记录本塞进包里。 韩策靠着床尾。 闭上眼不过几秒，又睁开。 目光仍停在纪昼露出被角的手指上。 “她睡多久了？” 孟明薇看向墙上的钟。 “四十七分钟。” 韩策也转头。 秒针刚越过十二。 他盯着钟面半晌。 再看向病床时，眼底那点勉强压着的火气已经散了。 “……这么久了。” 纪昼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程野的目光骤然凝住。 椅脚划过地面。 韩策撑着椅背站起来。 动作太急，固定带猛地扯住右肩。 他脚下乱了一步，左手扶住床尾，眼睛却一直盯着纪昼的手。 孟明薇指间的瓶盖落到桌面。 滚了半圈，撞上药盒。 她没有去捡。 周启也站直身体。 几道视线同时落向病床。 纪昼的睫毛颤了几次。 缓缓睁开眼。 灯光刺得视线模糊。 她偏过脸，最先看见程野。 他站在床边，肩头还带着灰，眼底布满红丝。 纪昼撑着床面想坐起来。 程野一掌按住床沿。 “先别动。” 纪昼抬眼。 程野绷着下颌，与她对视片刻。 “等医生过来。” 纪昼嗓子发干。 “韩策呢？” 韩策已经走到床边。 固定带扯住肩膀，他脚下歪了一步，左手撑住床栏。 那双平时总带着挑衅的眼睛红得厉害。 视线停在纪昼脸上，久久没挪开。 “你还问我。” 他的嗓子哑得发涩。 “你自己呢？” 纪昼看着他吊在胸前的右臂。 “还能站着。” “应该没事。” 韩策眉梢刚动。 视线碰到她苍白的脸，又压了回去。 “我能有什么事。” 后半句卡了片刻。 “倒是你……” 他盯着纪昼。 “你差点没出来，知不知道？” 纪昼看着他泛红的眼睛。 韩策包着纱布的左手抬起来。 原本像是想敲她额头。 手指临近时，动作慢了下去，只用手背拨开贴在她脸侧的头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你自己呢(第2/2页) 纱布勾住发尾。 纪昼眉心轻皱。 韩策眼里的凶意顿时乱了，立刻松手。 “扯疼了？” “有点。” 他的左手停在半空，最后藏到身后。 “那你还乱动。” 话说得凶，尾音却轻了。 孟明薇拿着水走过来，她习惯性地把吸管递向纪昼。 手伸到一半，停住。 上挑的眼睛与纪昼对上。 “你……喝不喝水？” 纪昼眼底浮出一点意外。 “喝。” 孟明薇这才把吸管送过去。 纪昼喝了两口，轻轻摇头。 孟明薇立刻收回水瓶。 她盯着纪昼的唇色看了片刻。 “还疼得厉害？” “都疼。” 孟明薇眼尾还挑着，视线却落在纪昼包着纱布的手上，许久没有移开。 “那你还——” 她停住。 嘴唇抿了一下。 最后拉过椅子坐下，把水瓶往床边推近了一些。 周启站在床尾。 浅褐色的眼睛停在纪昼脸上。 确认她能正常回答，按在包口的手才松开。 纪昼看向椅子下面的记录本。 “第二场谁赢了？” 周启与她对视。 “没看完。” 纪昼眨了眨眼。 没有再问。 医疗员推门进来。 他检查过纪昼的瞳孔和心率，又按了按她的手腕、肩膀和右腿。 “头晕？” “有一点。” “想吐吗？” “不想。” 医疗员重新盖好被角。 “异能透支，旧伤也裂了。先躺两天再说。” 韩策抬起眼。 “两天能下床？” 医疗员看向他。 “我说的是先躺两天。” “后面还得看恢复。” 韩策靠回椅背。 “哦。” 医疗员按住纪昼的腕骨。 指腹停了一会儿，又换了个位置确认。 “异能波动还在。” 纪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还在？ 横梁压下来时，硬化明明已经耗尽了。 那股力量早该没了。 她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 难道那时候……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上。 医疗员看向纪昼。 “你自己有感觉吗？” 纪昼没有马上回答。 她将注意力缓缓沉向腹中。 团子缩在那里，许久没有翻动。 纪昼试着碰了碰它，腹中忽然漫开一点热意。 很细，却沿着手臂慢慢爬了上来。 纪昼盯着自己的指尖。 一层灰白从指腹浮出。 薄薄覆上皮肤。 她的眼睛缓缓睁大。 还在。 硬化真的还在。 纪昼没有抬头。 目光停在那片灰白上，连呼吸都慢了一拍。 医疗员看了片刻。 “嗯，是硬化。” 他在记录板上写了两笔。 “先养着吧。” “登记的事，等你能下床再弄。” 韩策盯着那点灰白，呼吸停了一瞬。 包着纱布的左手伸到床边，又停在离她手腕很近的位置。 程野先看纪昼的脸。 “疼吗？” 纪昼摇头。 孟明薇转向医疗员。 “够了吧？” “够了。” 纪昼慢慢收回力气。 指腹上的灰白随之褪去。 她盯着恢复原样的手指，心里那点震动却没有散。 医疗员抱着记录板离开。 门没有完全合上。 长廊外有人经过。 纪昼抬眼时，只看见谢闻岐从半掩的门外走过。 他的目光在她指腹停了一瞬。 脚步没有停。 走出几步，那只缠着白色固定带的右腕在掌中缓缓转了一圈。 第58章 她以前真的没有异能吗 第58章她以前真的没有异能吗 纪昼回到观赛区时，个人赛已经重新开始。 右腿仍旧发软。 她在临江席位最外侧坐下，将腿往前伸了些，免得碰到伤处。 后排很快有人认出她。 “听说她刚觉醒。” “她以前真的没有异能？” “临江那边一直这么说。” “那怎么会拖到现在？” “听说是危急觉醒。” 纪昼是纪砚山的女儿。 六大基地年轻一代听过她的名字，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更没人曾在联合赛的正式出场名单里看见过她。 鹿弥刚从医疗区回来。 她没有回东林那排，顺势坐进东林与中央席位之间的空位，短辫垂在肩侧，腰间的针匣还没卸。 “她以前真的一次都没觉醒过？” 裴序白抬起头。 “临江登记的是替补参赛人员，原能力栏填的无异能。” 鹿弥往临江那边望了望，神色诧异。 “十六岁才觉醒……危急觉醒？” “应该是。” “刚觉醒的硬化，能撑那么久？” 裴序白翻过一页名单。 “医疗室的具体情况还没公开。” 姜妄靠在椅背上，指甲刮过拇指关节，眉间透出几分不耐。 “一个硬化而已，你们还真研究上了。” 鹿弥偏过脸。 “她救的是东林的人，我问两句怎么了？” “问啊。”姜妄唇角带着讥诮，“最好再问问，晚觉醒的硬化能撑几道刃气。” 裴序白合上名单。 “她登记的是替补。” 姜妄转向他。 “替补不能上场？” “能不能上，要看临江后面的安排。” “哦——”姜妄拖长语调，“你连人家的替补安排都管上了。” 裴序白神情端肃。 “我只是在看名单。” “行，你最守规矩。” 两人的语气越来越不对。 鹿弥往旁边挪了挪，抱着针匣靠回椅背。 “你们继续。” 谢闻岐坐在最外侧，右腕的白色固定带搭在膝上。 他从头到尾没有加入。 浅灰褐色的眼睛越过大半观赛区，落在纪昼身上。 纪昼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 瞳仁里映着赛场上交错亮起的异能光影。 在外人眼里，她如今只有一种能力。 硬化。 高处，东林指挥长身边的人也提到了纪昼。 “临江那个替补醒了，医疗室那边确认是硬化。” 东林指挥长问：“原来怎么登记的？” “无异能，替补参赛人员。” “纪砚山的女儿？” “是。” 东林指挥长朝临江席位望去，神色多了几分思量。 “这个年纪才觉醒，确实少见。” 他只问了这几句，场上的比赛已经分出结果。 裁判吹响结束哨，下一组选手进入准备区。 纪昼正看大屏上的名字，沈砺已经从东林席位走了过来。 他右腕还戴着那只旧黑护腕，手里拿着一截断裂的金属。 韩策先发现他。 “你怎么又来了？” 沈砺把东西放到临江席位前的长桌上。 “医疗室那根梁，有人动过。” 韩策脸上的懒散收了起来。 周启拿起那截金属。 断口边缘留着一道细长的划痕。 孟明薇眉间浮出怒意。 “人为的？” “嗯。” “监控呢？” “断了几分钟。” 程野站在纪昼身后，眉目冷沉。 “能查到谁进去过吗？” “还在查。” 苏眠碰了碰左耳的骨传导耳扣。 “横梁掉下来以前，我听见过一声刮擦。” 周启转向她。 “什么时候？” “比赛开始没多久。” 苏眠回想片刻，眉头轻轻蹙起。 “声音很短，外面太吵，我以为是器材。” 韩策指着桌上的金属。 “有人先动了梁，又把监控断掉，等着它自己塌？” 沈砺道：“现在只能确定有人动过。” “你们准备怎么查？” “先查那几分钟谁进过后面的通道。” 他说得简洁，没有替东林推脱。 纪昼望着断口旁的划痕。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 沈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她以前真的没有异能吗(第2/2页) “我很欣赏你。” 韩策的眉梢当即抬高了些。 沈砺停了片刻，像是也觉得这句话过于直接。 “你反应快，遇事也靠得住。” 他略显生硬地补充： “以后要是有机会一起出任务，你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搭档，真在这种地方出事……挺可惜的。” 韩策啧了一声。 “八字还没一撇，倒先安排上以后了。” 沈砺转头，神情认真。 “我是在和纪昼说。” “嗯，我听见了。”韩策靠回椅背，语气莫名多了点酸意，“说得挺真诚。” 沈砺盯了他片刻。 “你的伤不疼了？” 韩策唇边的笑停了停。 “还行。” “那也少说两句。” 沈砺没再理他，临走前对纪昼道：“最近小心点。” 纪昼点头。 “谢谢。” 沈砺回了东林席位。 周启把那截金属装进随身袋。 孟明薇问：“会不会是冲韩策来的？” 韩策扯了下嘴角。 “我还没招人恨到要拆医疗室。” 孟明薇轻哼。 “你确定？” “孟明薇。” “叫我干什么？” “我伤还没好。” “所以呢？” “今天懒得跟你吵。” 苏眠摸着耳扣，慢慢道：“当时里面有纪昼、韩策，还有东林那个硬化系少年。” 韩策是临江正式参赛者。 东林少年原本就在医疗区。 纪昼则是临时进去的。 周启问：“当时谁知道你们都在里面？” “医疗人员。”韩策道。 “送你进去的人也知道。” 苏眠略作思索。 “路上看见的人，也可能知道。” 纪昼虚心问道：“如果只是想让医疗室出事，为什么要选比赛开始以后？” 周启顺着她的话想了想。 “外面最吵。” “里面出了动静，未必能马上听见。” “监控又提前断了。”苏眠补充。 韩策看向桌上的随身袋，神色微冷。 “准备得还挺周全。” 广播恰在此时连续报出几个人的名字。 程野、孟明薇和林岸川都要去候场。 祁衡也从前排过来，将周启叫住。 “后面的比赛顺序有调整，你跟我过去核对。” 周启拿上记录板，跟着祁衡离开。 孟明薇走到纪昼身边，脚步停了停。 “我比赛很快。” 纪昼抬起脸。 “嗯。” “你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走。” “好。” 孟明薇得到回答，神情才缓和一点，转身去追林岸川。 程野走在最后。 他俯身检查了一遍座椅的刹车。 “有事找韩策或者苏眠。” 韩策立刻抬头。 “她找我，还要你安排？” 程野像是没听见，转身下了观赛台。 韩策盯着他的背影。 “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值班的。” 纪昼安慰他：“说明你看起来很闲。” 韩策转回头，面露不满。 “我伤成这样，你觉得我闲？” “你刚才说了很多话。” 韩策被堵得唇角一僵。 苏眠偏过脸，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赛场上很快换了一组人。 北原选手对上西漠。 冰层从场地一侧迅速铺开，黄沙贴着地面卷起。 比赛还未分出胜负，另一条通道里，脚步声停在拐角。 里面的人等了一会儿。 “你还是来了。” 来人开口。 “医疗室的坍塌，是你们做的？” “你一直没有结果。我们没办法，只能亲自确认。” “我说过，她确实没有异能。” “现在呢？” “危急觉醒。” 里面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是吗？那就再看看吧。” 来人向前走了半步。 “你们拿她的命试？”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对方语气依旧平和，“她不是还活着吗？” 候场铃隔着墙传来。 来人转身。 身后的声音又慢悠悠追了上来。 “还有，别忘了你的身份。” 第59章 他今天打的太急了 第59章他今天打的太急了 主赛场上，冰墙被黄沙撞碎。 北原与西漠的比赛终于结束。 孟明薇已经进入另一侧候场区。 她的对手正在做最后一次能力检查，工作人员核对完号码，示意两人再等一场。 林岸川排在更后面，正同祁衡确认临时调整后的顺序。 周启拿着记录板站在一旁，低头修改时间。 主赛场的大屏换上新的名字。 “临江基地，程野。” 纪昼抬起头。 程野从选手通道走上赛场。 他的对手来自南岭。 哨声刚响，粗壮的藤蔓便破开地面，从几个方向封住程野的去路。 最前方的藤蔓才越过中线，雷光已经从场地中央轰然铺开。 银白电弧顺着枝叶窜入根部。 大片藤网同时焦黑。 南岭少年向后退去，掌心再次按向地面。 第二轮藤蔓还没钻出，程野已经穿过尚未散尽的电光。 雷声骤然压下。 防护屏全部亮起。 裁判抬手终止比赛。 “临江，程野胜。” 从开场到结束，不过数秒。 观赛区停顿片刻，随即响起大片议论。 北原席位上，祝寒衣刚回来。 她站在过道旁，正重新扣紧腕部护具。雷光照亮主赛场时，她的动作停在搭扣上，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临江的？” 贺北辰坐在旁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程野。” 祝寒衣看着场中尚未散尽的电弧。 “雷系？” “雷系强化。” “速度也快。” 贺北辰的神情认真起来。 “爆发很强。真碰上，不能让他近身。” 祝寒衣微微颔首。 “临江藏得挺严。” “联合赛以前，关于他的公开记录确实不多。” 贺北辰看了看大屏上的名字，又转向场中。 “这一场结束得太快，其他东西还看不出来。” “能快成这样，已经够麻烦了。” 祝寒衣终于扣好护具，目光却没有马上移开。 贺北辰偏过脸。 “你对他很感兴趣？” 祝寒衣神色平静。 “尊重对手而已。” 程野收回异能，眉间的冷硬还未完全散去。 他越过场地，望向临江席位。 纪昼坐在原来的位置，朝他弯了弯眼睛。 程野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 韩策将这一幕看得清楚。 “他今天打得挺急。” 纪昼问：“怎么说？” “平时多少会看两招……” 韩策望着场上的焦黑藤蔓。 “今天藤蔓刚出来，比赛就结束了。” 纪昼低下头。 装着断裂金属的透明袋放在她脚边，她隔着袋子，指腹轻轻碰到那道划痕。 程野从赛场下来时，场边焦黑的藤蔓还在冒烟。 防护人员提着绝缘箱入场，细碎电弧贴着石板游走，焦糊气味隔着防护屏飘进观赛区。 程野回到临江席位，扯下右腕护具，丢在桌边。 韩策倚着椅背，肩上的固定带勒得他姿势有些僵，眉梢倒扬得挺高。 “这么快？” 程野拉开纪昼旁边的椅子。 “对手不强。” “南岭那位听见，估计比输比赛还难受。” “那是他的事。” 纪昼往前坐了些，认真检查程野露在外面的手掌。 指腹干净，掌心只沾了一层灰。 “没受伤？” 程野摊开手。 “没有。” “刚才那些藤蔓，为什么会一起断？” “根系连着。” 纪昼眼中浮出思索。 “雷顺着藤蔓进了根系？” “差不多。” “那他提前把根断开呢？” 程野偏过脸，眉间残留的锋利被她问散了几分。 “你怎么先替他琢磨起办法了？” “以后可能碰见。” “真碰见了，你就退。” “退多远？” “藤蔓够不到的地方。” 纪昼认真想过，诚恳评价：“这个答案不太好用。” 韩策笑出声，肩膀跟着震动，疼得五官皱在一起。 程野眼皮微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他今天打的太急了(第2/2页) “你很闲？” 韩策重新靠稳，语气理直气壮。 “伤员除了说话，还能干什么？” “少说几句。” “刚才让我留在这里看着纪昼的人是谁？” 两人正要继续，大屏已经跳出下一组名字。 “临江基地，林岸川。” 林岸川从候场通道走出。 他的对手来自北原，身材高壮，双臂缠着灰黑护带。每踏出一步，脚边石板便向下陷出浅痕。 裁判抬手。 “比赛——开始！” 北原少年一脚踏地。 轰！ 林岸川脚边的场地骤然下沉。 裂纹飞快爬向四周，碎石被无形力量震得弹起，第二层重压已经迎头砸落。 林岸川双臂交叠。 “岩垒——六面封城！” 六道石墙拔地而起！ 第一面正面承住重压。 第二面从脚下托住下陷的石板。 其余四面迅速合拢，将他护在中央。 重压轰然落下。 最外层石墙矮了半截，细密裂纹瞬间爬满墙体。 韩策叹了口气。 “又来了。” 纪昼追着不断闭合的石墙。 “什么？” “林岸川的比赛。” “怎么了？” “长。” 场上的北原少年双手向下一压。 灰色波纹贴地扩散。 最前方的石墙轰然碎裂，乱石尚未砸下，林岸川手掌已经转向。 “岩垒——换位！” 剩余石墙同时横移。 左侧墙体补到正前方，破碎石块沿地面重新聚拢，填住后侧空缺。 几面石墙围着林岸川来回换位，像一座不断转动的石阵。 北原少年忽然改变落点。 重压抢在石墙闭合前砸进缝隙。 林岸川胸前的防护层亮起黄光，右膝也被压进碎裂石板。 他抬手一推，剩余墙体再次合拢。 北原少年再往前逼近。 每迈一步，重压便加重一层。 林岸川肩背被压得逐渐弯曲，鞋底深陷进开裂石板，额角很快渗出汗。 纪昼眉间带着疑惑。 “他怎么还不靠近？” 程野注视着场中。 “对方就在等他靠近。” “近身以后，重压会直接落到他身上？” “石墙来不及回防。” “那他要守到结束吗？” 韩策懒洋洋插进来：“看样子，他准备陪裁判一起下班。” 计时屏只剩最后十秒。 北原少年眉间浮出躁意，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冲向石墙间短暂露出的缝隙。 林岸川被压低的肩膀猛然撑起。 “岩垒——反折！” 两面石墙同时倾斜。 第一面托住他的脚，将他送上半空。 第二面从侧面压向北原少年，迫使对方停步防守。 林岸川踩着倾斜墙体越过中线，右手向下一按。 满地碎石腾空而起，聚成一根尖锐石锥！ 北原少年双臂交叉，神情发狠。 “重域——坠！” 无形重压迎头砸落。 石锥在他面前炸成碎片。 结束铃同时响起。 裁判检查双方防护层。 两边都停在黄色边缘。 “平局！” 林岸川回到观赛席，训练服后背已经被汗浸透。连续控制石墙让他的手臂微微发颤，他拧了两次才打开水瓶。 韩策盯着屏幕上的“平局”，面露嫌弃。 “林岸川，你就不能赢一次？” 林岸川喝了两口水，神态平静。 “怎么，你赢了？” 韩策唇边的笑顿住。 “我那场……情况特殊。” “我的也特殊。” “你这叫强词夺理。” 林岸川拧紧瓶盖。 “跟你学的。” 韩策转向程野。 “你听听，他现在都会顶嘴了。” 程野靠着椅背。 “学得挺快。” 韩策被两个人堵得脸色发青，大屏恰在此时重新亮起。 “临江基地，孟明薇。” 候场区，乌黑高马尾轻轻一晃。 孟明薇抬起脸。 对面西漠选手已经踩着黄沙走进赛场。 第60章 她是故意让人埋的 第60章她是故意让人埋的 她的对手来自西漠。 少年名叫梁朔，能力为流沙控制。 虽非西漠核心成员，之前几场比赛却打得十分稳妥，尤其擅长拖垮对手。 梁朔走进赛场，袖口与裤脚都系着防砂带。鞋底每落一次，石板上便多出一层细黄沙粒。 孟明薇从另一侧入场。 乌黑高马尾荡过肩后，发尾那一小截暗红被灯光照得像未熄的炭火。 她扣紧护腕，上挑的眼尾落向梁朔，神情倨傲。 裁判抬手。 “比赛——开始！” 孟明薇五指张开。 火焰沿指缝猛然窜出，落地后轰然铺向四周！ “燎原红界——开！” 赤红火浪席卷半场。 热风撞上防护屏，前排观众被逼得向后仰身，透明屏障接连亮起高温警示。 梁朔双掌重重拍地。 “流沙——覆火！” 黄沙从石板缝隙间喷涌而出。 数丈高的砂墙迎面立起，与火海正面相撞。 火焰钻进砂层，赤红光芒从缝隙透出，又被后续黄沙迅速压灭。 中央席位上，姜妄靠向椅背，唇边挂着轻蔑。 “声势倒挺大。” 鹿弥抱着针匣转过脸。 “你看不上？” “把半场点着，最后连人在哪儿都摸不到。” 姜妄用指甲刮过拇指关节。 “这种火，拿去污染区清场，倒还算有点用。” 鹿弥眉梢扬起。 “那你最好看仔细。” “等她出来，别说自己没看清。” 姜妄嗤了一声。 “她先别被埋了再说。” 场上，梁朔始终藏在砂墙后。 每逼近一步，他便重新加厚一层黄沙，一点点压缩孟明薇能够活动的范围。 孟明薇挥出一道火鞭。 长鞭抽中砂墙，炸出大片赤红砂粒，缺口转眼又被填平。 梁朔的声音隔墙传来。 “临江的火系，就这点能耐？” 孟明薇眼尾浮出恼意。 火域随之暴涨。 赤红火焰冲起数米，几乎将整面砂墙吞进去。 程野眉间压出一线不赞同。 “她真生气了。” 纪昼的视线却停在赛场右侧。 火势已经涨到最高，那里的空缺始终没动。 “那边砂最薄，她为什么一直留着？” 程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等梁朔自己把路让出来。” 纪昼眉间的疑惑散开。 “她要把砂全压去另一边。” 梁朔再次向前。 砂墙带着轰鸣压下。 孟明薇已经退到白线前，防护层也从黄色转为浅红。 一道砂刃从墙后激射而出！ 她偏头避开要害。 防护层替她卸去大半力道，砂刃仍擦开左肩。 比赛服当场裂开，鲜血顺着手臂滑入掌心。 观赛区响起惊呼。 梁朔停在砂墙后，先将右侧缺口又压窄几分。 确认孟明薇身后只剩白线，他才走出来。 “你没地方退了。” 孟明薇站在白线前，呼吸明显加重。 她忽然笑了。 眼底火光灼亮，骄傲得近乎挑衅。 “谁说我要退？” 染血的五指猛然合拢。 铺满半场的火线同时熄灭！ 梁朔脸上露出喜色，双手向前一推。 “流沙——合葬！” 三面砂墙轰然合拢！ 孟明薇的身影瞬间被黄沙吞没。 纪昼按着座椅扶手向前倾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她是故意让人埋的(第2/2页) 砂墙内部忽然亮起一道细红。 更多红线从内部接连亮起，沿砂层交错爬开，转眼遍布整座砂牢。 砂粒渐渐泛红。 密集爆裂声从内部传出。 梁朔脸上的轻松迅速褪去。 孟明薇清亮的声音穿透滚烫砂层。 “燎原红界——焚锁！” 轰—— 散落半场的热量由外向内疯狂倒卷！ 整片砂墙顷刻烧透，如同一座从内部点燃的赤红牢笼。 右侧那道始终空着的缺口猛然炸开！ 孟明薇从烈焰中冲出。 高马尾被热浪卷向身后，肩侧鲜血已经被高温烤得发暗。 她每踏出一步，脚下都会亮起一圈火纹。 梁朔仓促后退。 “流沙——回潮！” 剩余黄沙全部倒卷，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高速旋转的砂盾。 孟明薇冲势未减。 漫天火光向她掌心疯狂压缩，沿着右臂延伸成一柄数尺长的赤红火刃。 “燎原红界——破城！” 火刃正面劈中砂盾！ 轰然巨响中，滚烫黄沙炸向四周。 梁朔被震得连续后退，胸前防护层疯狂闪烁。 他咬牙甩出最后一道砂刃。 砂刃已经压到孟明薇受伤的左肩前。 她此刻侧身，手里的火刃便会偏离梁朔。 孟明薇硬是没有退。 砂刃重重撞上左肩，防护光瞬间转红。 她的身体向侧方偏去，右手火刃依旧向前。 赤红刀锋劈开最后一层砂盾，斩中梁朔胸前光罩。 咔嚓！ 黄色防护层当场碎裂。 裁判抬手。 “临江基地，孟明薇胜！” 掌声轰然响起。 孟明薇站在漫天落下的黄沙里，脸色因异能耗尽而泛白，肩侧也被鲜血浸透。 她抬起下巴时，眼尾依旧锋芒毕露。 医疗人员提着药箱迎上来。 孟明薇只指了指临江席位，径直走到纪昼面前。 “看清了吗？” 纪昼点头。 “看清了。” “最后那一刀呢？” “也看清了。” 孟明薇唇角刚翘起来。 纪昼认真补充：“前面被砂墙埋住的时候，也看得很清楚。” 她脸上的得意卡在原处。 “那是我故意让他埋的。” 韩策靠在旁边，语气欠得厉害。 “嗯，故意把防护层打成红色。” 孟明薇倏地转头。 “我赢了。” 韩策嘴唇动了动，肩上的固定带恰好滑下一截。 他把固定带扯回原位，靠回椅背。 纪昼看向孟明薇肩侧。 “疼不疼？” 她瞥过伤口，眉间浮出不屑。 “就这点伤——” 程野截断她。 “里面全是砂。” 孟明薇刚抬起的下巴停住。 她转头看向肩上的伤口，眉头终于皱起来。 纪昼扶着座椅站起。 “我陪你处理。” 她眼里的不耐顷刻散去，顺势抬起没受伤的右手。 “那走吧。” 两人刚走进医务区，外面的广播再度响起。 “西漠基地，温灼。” 孟明薇脚步停在门前。 她转头望向赛场方向，眼尾那点尚未散尽的火气又浮了出来。 “正好。” 纪昼问：“怎么了？” 孟明薇抬起下巴。 “让你看看，她到底有多会显摆。” 第61章 让你看看，她到底有多会显摆 第61章让你看看，她到底有多会显摆 医务人员用清洗液冲开伤口。 细砂混着血水沿孟明薇的手臂往下淌，落进金属托盘，发出细碎声响。 孟明薇眉间紧蹙，肩背却撑得笔直。工作人员让她放松，她反而坐得更端正。 纪昼站在处理台边。 “最后那道砂刃，为什么不躲？” “躲了就追不上。” “可以等下一次。” 孟明薇被药水刺得眼尾泛红，语气依旧笃定。 “哪还有下一次？我的火快耗光了。他只要退回砂墙，我今天就赢不了。” 纪昼望着她肩上的伤口。 “所以你拿左肩换那一刀？” 孟明薇眉头压得更紧。 “换赢了。” 纪昼又看向她发白的脸。 “换得挺险。” 孟明薇唇角动了动。 “可我赢了。” 工作人员将绷带绕过她肩膀。 外面的欢呼声忽然高了一层。 孟明薇立即催促：“能不能快点？” 工作人员瞥向她。 “刚才不还说这点伤不算什么？” “现在也没说算什么。” “那你急什么？” 孟明薇神色微僵。 纪昼替她回答：“温灼上场了。” 工作人员把绷带打结。 “好了，别碰水。” 孟明薇立刻起身，拉着纪昼赶回观赛区。 温灼已经站在场中。 她走到防护屏前，先将浓烈的赤棕短发别到耳后。 成串薄金耳饰随动作相撞，清脆细响穿过附近席位。 哨声响起。 温灼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抚平衣领。 眼角热纹一寸寸亮起，碎金般贴着皮肤燃烧。耳侧的薄金饰片也被高温烤得渐渐泛红。 她身边不见火焰，赛场上方的空气却剧烈扭曲起来。 对面的东林选手冲出数步，速度突然慢下。 汗水顷刻浸透后背，护具表面接连亮起高温警示。 温灼抬起右手。 五指在半空合拢。 周围空气猛地向中心压缩！ 砰！ 东林选手胸前防护层亮起黄光，人也被滚烫气浪逼退数步。 温灼眼尾上翘，笑容明艳又张扬。 “热域——折光。” 高温扭曲光线。 赛场内顷刻出现数道赤棕色身影。 每一道都戴着相同的薄金耳饰，连眼角热纹都清晰可见。 东林选手仓促转身，目光在几道身影间来回搜寻。 温灼藏在翻涌热浪深处，耳饰已经被烤得通红。 “看清了吗？” 她笑着抬手。 “待会儿可别认错。” 孟明薇盯着赛场，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每次都这么爱显摆。” 纪昼道：“但她确实很快。” 孟明薇立即转过脸。 “我也不慢。” “你刚才打了很久。” “梁朔的能力克我。” “嗯。” 孟明薇眯起眼。 “你这个‘嗯’，听着就很敷衍。” 纪昼神情无辜。 “我是在表示知道了。” “你最好是。” 程野坐在另一侧，淡淡补了一句：“她说的是事实。” 孟明薇眼里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你们两个就知道一起气我。” 纪昼提醒：“伤口刚包好。” 孟明薇肩膀刚往后撑，绷带便牵住伤口。 她皱着眉重新转向赛场。 东林选手接连换了几个方向。 每次靠近，空气中的温度便骤然上升，护具警报响个不停。 他还未碰到温灼，防护层已经由黄转红。 裁判抬手终止比赛。 温灼收起热域。 数道扭曲身影同时消失。 她站在赛场另一端，脚下的位置从始至终没有变过。 纪昼问：“碰上她，怎么判断真人？” 孟明薇道：“看热纹。” “每一个都有。” “看耳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让你看看，她到底有多会显摆(第2/2页) “也都有。” 孟明薇眉间多了几分烦躁。 韩策从旁边探过来。 “别看，直接把整片热场打掉。” 林岸川神态平稳。 “先找遮挡，逼她移动。” 程野只说：“别靠近。” 纪昼认真听完，转向程野。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离她远一点？” “嗯。” 孟明薇立即皱眉。 “凭什么最后听他的？” 程野道：“因为她现在不能上场。” 纪昼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不用上场的人，确实没必要急着选答案。 温灼走下赛场时，经过中央席位。 姜妄冲她抬了抬下巴。 “弄这么多影子，最后还是站在原地。” 温灼脚步停住。 她脸上的笑意先散去，眼角热纹仍在发亮，薄金耳饰被余温烤得暗红。 “赢得太快，姜少爷没看清？” 姜妄唇边带着讥诮。 “你站哪儿，对手都碰不到，有区别吗？” “当然有。” 温灼重新笑起来。 “下次碰见我，你连该躲哪一个都得先猜。” 她径直走回西漠席位。 姜妄盯着她的背影，指甲又刮过拇指关节。 上午最后一场，广播报出周启的名字。 他从选手通道走出来，已经换好轻型护具。 浅褐色眼睛在赛场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左眉尾那道淡疤被大屏照得很清楚。 他的对手同样来自北原，能力为风压推进。 裁判哨声刚响，北原少年便抬起双臂。 “风轨——封行！” 数道气流沿场地横切而过。 地面灰尘被卷成清晰长线，将周启能够前进的方向全部封住。 周启站在原地，目光沿着气流间的缝隙迅速移动。 纪昼问：“他为什么还不走？” 程野道：“在找节奏。” “风也有节奏？” 林岸川回答：“每次改变方向，都需要重新聚集。” 场上，北原少年再次挥臂。 几道风压同时转向。 旧气流刚散，新气流尚未闭合，周启已经动了。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转眼穿过最外侧风轨。 北原少年神色骤变，立即将风压压向身前。 周启并未继续直冲。 他脚尖点过一块被风掀起的碎石，身体横向折转，几乎贴着防护屏切向另一侧。 “逐影——折线。” 浅色残影连续闪过。 北原少年转身追赶，风压却始终慢了半步。 观赛席上，孟明薇下意识向前坐直。 连续几次折转后，北原少年终于预判到周启的落点。 一面风墙迎头压下。 周启左脚踏地，肩膀几乎已经碰上风墙，身形却猛地向后撤出半步。 对手的力量全部压向前方。 他等的正是这一刻。 “逐影——回锋。” 周启沿着原路反向冲回。 北原少年来不及收回能力，胸前防护层已经被短刀刀背击中。 黄色光芒刚刚亮起，周启已经贴近补上另一击。 防护层转红。 裁判抬手。 “临江基地，周启胜！” 周启收起短刀时，北原少年身后的风墙才渐渐散开。 纪昼仍盯着他刚才停过的位置。 “他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会把风墙放在前面吗？” 程野道：“不知道。” “那他怎么敢停？” 韩策接过话：“他不敢停，才会一直跑。” “跑的时候想？” “周启最擅长这个。” 韩策靠着椅背，语气里难得没有挖苦。 “脑子和腿一起用。” 周启回到观赛席时，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你是在夸我？” 韩策眉梢一挑。 “听错了。” 周启把短刀收回鞘里。 “我就知道。” 第62章 一个字也别耽误 第62章一个字也别耽误 当天的比赛结束后，祁衡把临江几人叫进休息区。 他将调整后的赛程表铺在桌面。 “明天上午第二场，苏眠。” 苏眠坐在纪昼旁边，左耳骨传导耳扣亮着浅蓝光。 “对手是谁？” 祁衡将名单转过去。 姜妄。 中央基地。 韩策脸上的散漫顷刻消失。 孟明薇也坐直身体。 “怎么偏偏抽到他？” 苏眠的指腹停在耳扣边缘。 资料屏上，姜妄的名字缓缓亮起。 比赛录像随之播放。 画面中，一道细白刃气擦过对手肩膀，横穿整片赛场，撞上防护屏。 刺耳长鸣骤然响起。 苏眠耳扣上的蓝光急促闪烁。 录像重新播放。 画面中，姜妄的右手食指划过空气。 细白刃气凭空成形。 对手的防护层刚亮，他已经抬手划出另一道白线。 苏眠坐在资料屏前，左耳耳扣不断闪着浅蓝光。 韩策越看脸色越难看。 “艹，这根本没法儿打。” 苏眠道：“他的攻击有声音。” “我知道你听得见。” “听得见，就能躲。” 程野站在桌边，指向屏幕中同时成形的几道白线。 “一道能躲，这么多呢？” 苏眠抬起脸。 程野神情严肃。 “他的攻击范围比你的有效感知距离大。你听见的时候，刃气已经进场了。” 孟明薇抱着手臂，眉间压着火气。 “上去就认输，姜妄肯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她。” 林岸川合上资料。 “让他说，总比被抬下来强。” 孟明薇转向他。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能。” “那你说。” “她打不过。” 孟明薇嘴唇动了动，最终扭过脸。 韩策抬手指向录像末尾。 裁判已经做出终止手势，姜妄指尖的白线仍在移动。 “这人下手根本没分寸。” “苏眠要是慢半步，受的就不只是比赛伤。” 苏眠指腹碰着耳扣。 “我可以先试着躲。” 程野语气直接。 “没必要。” “还没打。” “正因为还没打，才来得及认输。” 纪昼转向苏眠。 “等以后能赢的时候，再跟他打。” 苏眠灰褐色的眼睛望过来。 “如果一直赢不了呢？” “那就一直不跟他打。” 韩策点头。 “这个办法好。” 苏眠唇角弯出一点弧度，很快又抿了回去。 祁衡敲了敲赛程表。 “比赛规定，选手必须入场确认身份。” “裁判宣布开始以后，你马上认输。” 苏眠问：“可以提前说吗？” “不行。” “那他说开始，我就说。” 祁衡盯着她。 “一个字也别耽误。” 苏眠点头。 “好。” 第二天上午，主赛场比前一天更加拥挤。 中央强攻核心对上临江感知系的消息传开，观赛席几乎坐满。 苏眠入场前，韩策又追到通道口。 “记住，说完就往场外走。” 苏眠调整耳扣。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你每次都嫌我烦。” “没有嫌。” “那你什么表情？” 苏眠认真想了想。 “觉得你话多。” 韩策被她堵得面色难看。 祁衡在前面催促入场。 苏眠转身走向赛场。 姜妄从另一侧通道出来。 中央黑色比赛服贴着他薄而锋利的肩线，右眼下的小痣被大屏照得格外清晰。 他看见苏眠，眉间浮出轻慢。 “感知系？” 苏眠站到指定位置。 “嗯。” 姜妄朝临江席位望去。 纪昼坐在最外侧，右腿还搭在医药箱上。 他的唇边慢慢扬起。 裁判确认双方身份。 “比赛——开始！” 苏眠张口。 “我认——” 姜妄的右手食指已经划过空气。 白线一闪。 刃气直奔她左耳！ 苏眠本能侧头。 刃气擦过骨传导耳扣，尖锐摩擦声在耳边炸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一个字也别耽误(第2/2页) 蓝光疯狂闪烁。 蜂鸣声直接贯进头骨。 苏眠嘴唇张合，连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都听不清。 裁判立即抬手。 “暂停比赛！” “中央选手停止攻击！” 姜妄唇边的笑意更深。 “她还没说完呢。” 他的食指再次划过空气。 另一道刃气击中苏眠脚边。 碎石轰然炸开。 苏眠被冲击推得后退，耳扣里的蜂鸣再次拔高。 祁衡按住通讯器。 “临江申请强制终止！” 场边防护墙开始升起。 姜妄的手指却还在移动。 细白刃气接连成形，转眼铺满赛场四周。 不同方向的尖锐声响同时撞进耳扣。 空气被切开。 石板炸裂。 防护屏不断震动。 观众席上的喊声被揉成一片。 苏眠的心跳也被放大，重重撞进脑中。 无数声响强行拼成一幅混乱地图。 她迅速后退。 刃气从正前方擦过。 右侧的白线紧跟着掠来。 苏眠刚避开迎面的攻击，脚边石板已经被另一道刃气劈碎。 碎石撞上小腿。 她身体一晃，脚掌重新踩稳。 纪昼盯着场中那些偏离苏眠的白线。 它们并非全部冲着人去。 有几道撞向防护屏，有几道劈进地面，只为了制造更多尖锐杂音。 姜妄在往她的地图里塞东西。 “苏眠，摘耳扣！” 韩策的喊声被防护屏挡住。 苏眠听不到。 她左耳的蓝光越来越急。 姜妄的手仍在移动。 白线从苏眠身后交错逼近。 她侧身避开一道，迎面的刃气已经撞上防护层。 护具亮起黄光。 苏眠被冲得连退数步。 耳扣发出刺耳蜂鸣。 她咬住牙，抬手按向地面。 “万籁——成图！” 赛场内所有震动瞬间铺开。 混乱声场中，姜妄的脚步出现在左前方。 苏眠猛然转身。 震荡波沿地面撞向他。 姜妄胸前的防护层亮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那点光，右眼下的小痣随着唇角上扬，显得愈发锋利。 “还能还手啊……” 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刃光比先前更亮。 程野已经冲到场边。 “认输！” 苏眠的世界里却只剩重叠的声响。 防护板震动。 刃气划过空气。 碎石在地面滚动。 所有声音挤在一起，脑中的地图被撕成无数碎片。 裁判朝姜妄冲去。 “停止攻击！” 姜妄手腕向下一压。 已经成形的刃气同时落下。 白线先后撞上苏眠左肩和小腿。 防护层顷刻转红。 她单膝跪地。 背后的刃气紧接着劈在光罩上。 红色防护层轰然碎裂！ 苏眠向前扑倒。 左耳的骨传导耳扣飞出去，砸在石板上。 浅蓝光芒彻底熄灭。 防护墙终于升到两人之间。 裁判冲入场内。 “比赛结束！” 医疗人员抬着担架冲上赛场。 韩策不顾肩伤便要往下冲，被林岸川拦住。 “放开！” “医疗组已经过去了。” “他最后那道就是冲着废掉她去的！” 孟明薇手腕上的火纹骤然亮起。 “中央的人都这么打比赛？” 程野已经跟着祁衡进入场内。 纪昼仍坐在原处。 医疗人员挡住了苏眠。 她只能看见担架展开，染血的耳扣还留在地上。 防护墙另一侧，裁判正在质问姜妄。 姜妄听得不耐烦，偏过脸。 视线越过半座赛场，落在临江席位最外侧。 纪昼还坐在那里。 他朝临江那边抬了抬下巴。 “你们不是还有个替补吗？” 临江席位上的几人神色骤变。 姜妄指尖的细白刃光尚未散去。 “团队赛让她上。” 他盯着纪昼，笑意锋利。 “我倒想看看——” “她那层刚觉醒的硬化，能撑我几刀。” 第63章 小壳子 第63章小壳子 医疗室的门刚合上，韩策便甩开林岸川的胳膊，朝走廊另一头走。 姜妄正被东林工作人员带过来。 限制环扣在他腕上，红光一闪一闪。 他瞧见韩策肩头重新洇开的血，唇边浮起轻蔑。 “看来临江真没人了。” “都这样了，还往前凑什么。” 韩策疼得眉峰直跳，火气半点没减。 “我就是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连‘停手’两个字都听不懂。” 姜妄晃了晃手腕。 “她又没认输。” 韩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对啊。” “才说了一个‘认’字，人就让你打飞了。” “你耳朵挺会挑时候坏。” 姜妄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说慢了，怪谁？” 韩策朝前走。 林岸川从后面扣住他没受伤的胳膊。 “你肩膀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 韩策挣了两回没挣开，冲姜妄扬起下巴。 “换他一条腿，值。” 中央基地那边几个人立刻往前。 程野比他们更快。 他从韩策身侧穿过去，径直走向姜妄。 裴序白横过一步，挡在前面。 “这里是医疗室。” 程野停在他面前，眉眼间压着躁意。 “让开——” 裴序白左手微抬。 程野脚下骤然一沉。 地砖发出闷响。 他肩背绷起，鞋底稳稳压在原处。 两人隔着半步，谁也没退。 两边的异能都亮了出来。 临江这边火纹、雷光、石层接连浮现。林岸川脚下的地面缓缓隆起，韩策肩伤都压不住，拳骨已经浮出冲击波纹。 中央基地几个人也压了上来。 走廊里的病床还没推走，两队已经堵住两头。 孟明薇腕上的火纹烧得最亮。 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肩侧纱布还沾着血，眼尾挑得锋利。 “姜妄！” “你冲谁来呢？” 姜妄偏过脸，目光在她肩伤上转了一圈。 “才从梁朔的沙里爬出来，火气倒还这么大。” 孟明薇眼底那点恼意当场窜了起来。 “少拿我说事。” 她抬手指向医疗室。 “苏眠都准备下场了，你还追着她打。” “欺负一个不还手的，很威风？” 姜妄眼里的轻慢褪去。 “她既然站在场上，就得挨。” “放屁。” 孟明薇往前逼近，火纹从腕骨烧上手背。 “裁判都叫停了，你还装什么聋？” 限制环骤然转红。 东林工作人员立刻扣住姜妄肩膀。 “别动！” 韩策靠着林岸川，额头全是冷汗，嘴上却更冲。 “松开他。” “让他来。” “今天正好把账一起算了。” 裴序白盯着程野。 “退回去。” 程野眼底压着雷光。 “你先让开。” 周启从人群外侧走出来，把记录终端递给东林工作人员。 “放大点。” 画面停在防护墙升起前。 裁判已经抬手。 苏眠也在朝场外退。 姜妄的右手在那之后又抬了一次。 周启望着他，浅褐色的眼睛平静得让人窝火。 “你异能这么厉害，怎么连自己的手都管不住？” 姜妄侧过脸。 “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说收不住吗？” 周启把终端往工作人员手里一推。 韩策在旁边哼了一声。 “放大点，让中央基地的人都看看。” “省得回头又说我们临江输不起。” 中央基地那边几个人神色变了。 姜妄腕上的限制环连闪数次。他盯着周启，指甲缓缓刮过拇指关节。 后方传来谢闻岐懒倦的嗓音。 “差不多得了。” 他从中央基地队伍后面走过来，制服外套搭在肩头，右腕白色固定带露在袖口外。 姜妄偏过脸。 “你也来管我？” 谢闻岐眉梢微抬。 “我嫌丢人。” “你站哪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小壳子(第2/2页) “中央基地。” 谢闻岐走到他身侧，语气散漫。 “所以才让你收着点。” 姜妄盯了他片刻，忽然扯起嘴角。 “行。” “临江还没动手，你们倒先急了。” 谢闻岐懒得理他，抬手把中央基地的人往后压。 东林工作人员趁机挡到两队中间。 “都退！” “这里是医疗区！” 裴序白收回重力。 程野脚下的压迫散去。 两边的异能仍旧亮着。 火纹贴着孟明薇手背跳动，韩策拳上的波纹一圈圈荡开。中央基地的人站在另一边，肩背绷着，半步都不肯让。 姜妄被工作人员带着往前。 经过医疗室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纪昼坐在医药箱旁边。 右腿还不太使得上力，肩侧也缠着绷带。她脸色苍白，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落在姜妄身上。 姜妄甩了甩腕上的限制环，冲她扬手。 “小壳子。” 孟明薇往前一步，挡在纪昼面前。 “你叫谁？” 姜妄没理她。 他盯着纪昼。 “哼，苏眠上不了了。” “团队赛，该你了吧？” 纪昼抱着药袋，脸上还带着点茫然。 姜妄扯起嘴角。 “把你那层壳养结实点。” “到时候，我亲手敲开。” 程野眼底的雷光骤然亮起。 孟明薇冷着脸回敬。 “急什么。” “到时候谁敲谁，还说不准。” 姜妄被人推着继续往前，仍回头盯着纪昼。 纪昼迎着他的目光，脸上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茫然。 医疗室的门在这时打开。 祁衡立刻迎过去。 医疗员摘下沾血的手套，眉间尽是疲态。 “左耳感知通路受损，小腿骨裂，肩部有贯穿伤。” 韩策从林岸川肩边直起身。 “能养回来吗？” “能。” 医疗员把记录板递给祁衡。 “但是伤得不轻，这届比赛不用再参加了。” 韩策嘴唇抿成一线，转身便往里走。 医疗员扯住他滑落的固定带。 “你也进去。” “我陪着她处理。” “先顾好你自己的胳膊。” 林岸川扶着韩策进门。 病床从里面推过。 苏眠脸上罩着氧气面罩，左耳裹着纱布。那枚灰色骨传导耳扣放在金属盘里，裂成两半。 孟明薇腕上的火纹渐渐暗下去。 祁衡看完记录板，转向临江众人。 “今天都回去。” “个人赛结束后休整两天。双人赛怎么办，明天再商量。” 孟明薇眉间还压着火气。 “苏眠不能上——” “明天说。” 祁衡指向她肩膀。 “先把里面的沙弄干净。” 又看向程野。 “你也去检查。” “没事。” “刚顶了裴序白的重力，还没事？” 程野活动了下肩膀。 “没压坏。” 祁衡一脸倦色。 “今晚谁再给我添一张床，我亲自把他送回临江。” 纪昼问：“团队赛还有多久？” “双人赛结束以后，往年会留七天整备。” 祁衡按了按额角。 “四号污染区还在核验。先管好眼前。” 七天。 苏眠赶不上。 临江后面必然要换人。 程野走到纪昼面前，弯腰拿起她脚边的药袋。 “走。” “还有药没取。” “在哪儿？” “楼下。” “我陪你。” 祁衡在后面叫住他。 “队长留下，去交个人赛确认表。” 程野眉间的烦躁更重。 纪昼把取药单递到他面前，神情老实。 “就一层楼。” “我拿完回住处。” 程野接过单子，核了药房位置，又还给她。 “发消息。” “好。” “别乱跑。” 纪昼答得干脆。 第64章 灰头发的那个 第64章灰头发的那个 程野盯着她那张无害的脸，显然更不放心了。 祁衡又催了一声。 他只能跟周启离开。 孟明薇被医疗员叫去处理肩伤，林岸川守在韩策和苏眠那边。 其余人打了一天，眼下连吵架的力气都快耗光，各自回了住处。 纪昼取完药，顺着人群往外走。 快到住处时，她在路口停了会儿。 程野去了赛事区。 孟明薇还在医务室。 周启跟着祁衡。 韩策和林岸川守着苏眠。 没人顾得上她。 挺好。 她拐回医疗楼。 个人赛还在二号场地继续。 伤员通道隔一阵便送进新人。 今天人多，血也多。 机会摆得这么整齐，她装作看不见，多少有些不识好歹。 纪昼在医疗区附近转到天色发暗。 那些完好无损的天骄，她一个都碰不到。 受伤的选手能力普通，她也没挑。 等最后一批人送走，团子里已经添了几种基础能力。 腿脚能快一阵，皮肉能多扛些，隔着地面也能辨出附近脚步。还有点止血的本事，只能封住浅伤。 都不值钱。 纪昼收得很痛快。 她现在穷。 仓库空着才难看。 她拎着药，从医疗楼后门离开。 天已经黑透。 训练区的人都去了晚间集合，后楼这条窄路空着，只剩两盏墙灯。 前方站着一个穿南岭队服的少年。 黑发略乱，鼻梁旁沾着一点灰。 纪昼认出了桑野，脚下立刻换了方向。 桑野横过一步。 她再换。 他继续挡。 纪昼抬起脸，神情认真。 “你挡路了。” 桑野望着她。 “你还记得岑越吗？” 纪昼从他身侧绕过去。 “不认识。” 她答得自然，脚下也没停。 桑野留在原地。 “灰头发的那个。” 纪昼的步子慢下来。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你在说谁？” 桑野啧了一声。 “他让我提醒你。” “北原，还有中央基地，都小心点。” 纪昼眨了下眼，神情越发无辜。 “我听不懂。” “可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 桑野往长廊尽头望去。 “这里不方便。” “那你为什么来？” 他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转身往侧门走。 纪昼跟上去。 桑野脚下停住，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你以前一直待在临江。” “他们够不着你。” 纪昼抬起眼。 “现在呢？” 桑野侧耳听了听远处的脚步。 “现在你出来了。” 程野的声音从长廊另一端传来。 “纪昼？” 桑野推开侧门。 纪昼往前半步。 “后面呢？” “以后再说。” 侧门合上。 程野快步走近。 他先确认纪昼身上没有新伤，随后望向仍在晃动的门，眉心微微拧起。 “刚才那个……桑野？” 纪昼抱着药袋，满脸茫然。 “嗯？” “他找你？” 纪昼摇头。 “不知道。” “不认识。” 程野朝侧门望了片刻。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纪昼低头理了理药袋的提绳。 “他好像认错人了。” 程野转回脸，明显没信。 纪昼跟着他往住处走，脸上依旧安分。 桑野说过的话，她一个字也没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灰头发的那个(第2/2页) 北原。 中央基地。 休整日一早，临江住处空了大半。 韩策守在医疗楼。 林岸川给他和苏眠送衣服。 孟明薇肩里的砂没清干净，被医疗员留了下来。 周启陪祁衡核对了一夜比赛记录，回来后趴在桌边，连外套都没脱。 纪昼关上房门，把团子捧到掌心。 灰白色硬层从手腕往上铺开，覆住小臂。 她握了握拳，又在桌角敲了一记。 硬层没有裂。 纪昼收回异能，隔了片刻重新放出来。 还在。 硬化已经彻底留在她身上。 不需要再碰那个东林少年，也不会像以前那些异能一样，用过三次便从团子里散掉。 昨晚从伤员身上拿到的几种能力却没这么客气。 纪昼挑了其中最简单的一种。 力量沉入双腿。 她刚迈步，人已经到了门口，鼻尖差点贴上门板。 纪昼撑住门框，回头望了望桌子。 挺快。 就是不太顾使用者死活。 她重新走回来，又试了两回。 第四次抬脚，什么也没发生。 纪昼活动脚腕。 没了。 团子缩在掌心，白白软软，仿佛刚才的事与它毫无关系。 “再来。” 团子翻了个面。 纪昼把它翻回来。 “硬化怎么没丢？” 团子沿着她的手指滚了一圈。 显然不准备配合审讯。 纪昼只好自己想。 医疗室里，第三次硬化用完时，她已经感觉不到那股力量。可横梁还在往下落，韩策和东林少年都没出去。 她只能继续撑。 左臂上的硬层裂了，她便往肩背铺。横梁压向右侧，她又把右臂那层加厚。 硬化就是在那时候重新出现的。 纪昼凝聚力量，手臂再次覆盖灰白硬层。 她摸过硬层边缘，若有所思地屈了屈手指。 团子留下的，也许不是那几次硬化。 它更像是记住了，硬层该怎么长出来。 昨晚那些能力却只在她身体里走了一圈。 路都没认全，次数先花光了。 纪昼戳了戳掌心里的白团子。 “光会借，不会学。” 团子被戳出一个小坑，慢吞吞地弹了回来。 它脸皮不错。 这点可能随主人。 纪昼坐回桌边，把昨晚得到的能力在纸上写了几个简单记号。 想让第二种能力留下，反复使用未必够。 她还得弄清那股力量从哪里起，又为什么会散掉。 至于把自己重新逼到横梁底下—— 纪昼转了转笔。 算了。 研究异能可以。 殉职暂时没排进日程。 通讯器在桌边震了一声。 许南枝发来一段语音。 “纪昼，我昨天又听见警报了。” 她的清润嗓音带着困倦，身后还有纸页翻动的声响。 “这次比以前清楚。” 纪昼按住屏幕。 【怎么说？】 许南枝发来。 【我以前只记听见什么。】 【这次把先后和持续多久也记了。】 纪昼看完。 【方向呢？】 【离文化楼很远。】 【像是从基地外面传来的。我不确定。】 许南枝以前只能被混乱的声音裹住，如今已经能模糊分辨远近。 通讯到这里结束。 纪昼重新拿起笔。 休整两天。 足够她再试几回。 中午过后，北原训练区外多了不少人。 程野交完个人赛材料，刚绕过训练场，身后有人叫他。 “程野。” 他停下脚步。 第65章 是吗？ 第65章是吗？ 祝寒衣从场边走来。 浅色长发高高束起，肩头还覆着未散的薄霜。 “北原，祝寒衣。” 程野道：“名单上有。” 祝寒衣准备好的自我介绍被堵了回去，神色微顿。 “你看过我的比赛？” “看过名字。” 她抿了下唇。 旁边的贺北辰偏过脸，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祝寒衣回头瞪他。 贺北辰立刻抬手。 “没笑，你们继续。” 程野眉间浮出疑惑。 “你到底想说什么？” 祝寒衣重新看向他，眼底带着毫不遮掩的欣赏。 “你的雷系近战很强。” “嗯。” “……” 祝寒衣又卡了一回。 贺北辰干脆转过身，免得再被她瞪。 她抬起右手，霜色冰甲沿着手背覆到小臂。 “团队赛进四号污染区，各队未必能一直分开。” “以后碰上需要合作的情况，我可以帮你挡住正面。你的雷，也能帮我清掉贴近冰层的感染体。” 程野略带探究地问： “北原已经开始替临江安排任务了？” 祝寒衣神色微僵。 “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贺北辰双手抱胸，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祝寒衣余光碰见他的表情，索性直说道： “我欣赏你的能力。” 程野扬了下眉。 “……我只是提前来问一句。团队赛如果碰上，你愿不愿意合作。” 说完，她往旁边让开路。 程野从她身侧经过。 走出几步，他才道： “真遇上再说。” 祝寒衣立刻回头。 程野已经走远。 贺北辰拖长声音： “完了。” 祝寒衣转向他。 “什么完了？” “你忙活半天，人家就……” “他没拒绝。” 贺北辰痛心地摇了摇头。 “祝寒衣，你要求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了？” 她冷着脸抬手。 冰层咔地封住贺北辰脚下。 贺北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靴子。 “恼羞成怒？” “闭嘴。” “哦。” 他嘴上答应，脸上的笑半点没收。 祝寒衣恶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往训练场走。 南岭住处后方的废弃培育棚里，藤蔓爬满半面墙。 桑野坐在干涸的水槽边，黑色通讯片夹在指间。 对面的人懒洋洋地问： “见着了？” “嗯。” “认识岑越吗？” “装不认识。” 对方笑了一声。 “那就是认识喽。” 桑野用鞋尖拨着地上的碎石。 “我提醒她小心北原和中央。” 通讯片另一端停了片刻。 “你可真行。” “怎么？” “让你递句话，你顺手把门都踹开了。” 桑野皱起眉。 “她早晚会知道。” “早晚知道，和从你嘴里知道，是一回事？” “有什么区别？” “等中央的人顺着你摸过来，你就知道了。” 对面的语调依旧散漫，话里的意思却不轻。 桑野停下鞋尖。 “纪昼没信。” “她凭什么信你？” 对方有些幸灾乐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是吗？(第2/2页) “半夜堵路，问什么都不答，只会叫人小心。换成我，早把你当骗子打了。” “她打不过我。” “哟，还挺得意。” 桑野烦躁地咬了咬犬齿。 “岑越呢？” “忙着。” “忙什么？” “你猜。” “我没空。” “那就别问。” 桑野脸色更差。 “又不肯说？” “嗯嗯。” 对方答得敷衍又自然。 桑野险些被这两个字气笑。 “你真不要脸。” “谢谢。” 通讯片里的声音远了一些。 “先管好你自己喽。” 联络随即断开。 桑野盯着暗下去的通讯片。 容青崖掀开垂落的藤蔓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水。 他把其中一瓶抛过去。 桑野接住水，通讯片顺势滑进袖口。 容青崖狐疑地打量他。 “谁惹你了？” “一个不要脸的。” “你朋友？” “不是。” “那就是认识。” 桑野拧开瓶盖，仰头喝水，懒得解释。 容青崖的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瞬。 “今晚集合。” “嗯。” “别又跑没影。” “看情况。” 容青崖眉头一皱。 桑野已经越过他往外走。 傍晚，孟明薇推开临江住处的门，刚迈进去便停住。 周启趴在桌边睡着了。 一叠资料压在他手臂下面，纸页已经滑到桌沿。 孟明薇原本走得风风火火，到了桌前却放轻动作，把那叠资料托了回来。 周启睫毛微动，困倦地抬起脸。 左眉尾的淡疤被袖口压出一道红印。 “你回来了？” 孟明薇拉开椅子。 “医疗员怎么说？” “今晚不能训练。” “祁衡让我看着你。” 孟明薇抬了抬下巴。 “那你可要看紧了。” 纪昼进门时，正看见孟明薇把周启手边的冷水换走。 她倒了杯热的推过去，还嫌弃道： “熬一晚上也不知道喝点热的。” 周启接过水。 “谢谢。” 孟明薇拿起资料遮住半张脸。 “谁管你了。” 纪昼抱着通讯器，在另一边坐下。 祁衡随后进门，将五支队伍的资料放在桌上。 “都过来看看。后面不管怎么分组，先把对手认全了。” 中央队住处的灯还亮着，资料铺了满桌。 姜妄手边压着临江那份。 纪昼。 历年检测结果：无异能。 医疗区事故后记录：硬化。 姜妄指尖敲在“硬化”两个字上。 “她以前没参加过正式比赛？” 裴序白翻着比赛记录。 “没有。” 姜妄把那张纸抽出来。 “一层硬化而已。” 谢闻岐靠在窗边，左耳的银色耳骨夹被灯光晃了一下。 “怎么？” “她真以为这个能护的住她？” 姜妄右手食指在桌面缓缓划过，一道细白刃线贴着纸边停下。 谢闻岐望着那行“无异能”，忽然笑了。 “是吗？” 姜妄抬头。 谢闻岐已经转开目光。 “不是吗？” 第66章 他们的目标是冷藏箱—— 第66章他们的目标是冷藏箱—— “前面的路塌了。” 风灌进通讯器。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狠狠一颠。 后车传来急喊。 “顾队，右侧也有人！” 顾沉川呼吸急促，命令依旧清楚。 “全部转进万宝地下车库，冷藏车走中间！” 一声巨响从后方逼近。 队员慌忙喊道： “他们冲冷藏车去了！” 顾沉川厉声喝道： “护住后车！” 卷帘门轰然坠落。 通讯器撞上车壁。 他最后一句被电流撕碎。 “他们的目标是冷藏箱——” 录音结束。 东林基地指挥室里只剩忙音。 霍骁站在长桌尽头，脸色凝重。 “雁回这次来了几个人？” 通讯员摘下一边耳机。 “顾沉川带了五个人。” “附近还能调谁？” 调度员迅速翻开记录。 “石岭小队昨晚撞上尸群，北街口还没清出来。他们自己的人都困在里面，暂时调不动。” 他看了眼时间。 “沈威已经往回赶了，最快也得四个小时。” 唐岚猛地扯过地图。 “四个小时？” 她眉间尽是急色，指尖压住地下车库入口。 “顾沉川执行任务一向避开封闭路线。他退进万宝，说明外面已经没有路了。” 严峥按住卷起的地图边角，神色冷硬。 “所以呢？你想一个人进去？” 唐岚抬起头，火气直冲眉眼。 “难道坐在这里等？” “行了。” 霍骁敲了敲桌面。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唐岚压着火问： “冷藏箱里是什么？” 负责交接的人顿了顿。 “……感染抑制剂。” 霍骁翻资料的动作停住。 严峥抬起头。 闻绍站在通讯屏旁，神色依旧温和，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箱药绝对不能落到对方手里。” 霍骁沉着脸问： “运输路线有多少人知道？” 调度员立刻答道： “路线昨天下午临时换过。” “清单呢？” “没有公开。冷藏箱外面也没有药品标记。” 严峥抬手点在运输路线中段。 “路线刚换，对方却知道车从哪儿走，也知道药装在哪辆车上。” 霍骁翻开留守名单。 “基地还能抽多少人？” 调度员为难地摇头。 “留守的人不能再动。再往外调，基地里出了事，没人能顶上。” 严峥不耐地敲了敲桌面。 “那就别盯着留守名单了。” 霍骁顺着他的目光，翻到六大基地联合赛的参赛名册。 “这批孩子都做过外勤任务。” 唐岚脸色立刻沉了。 “你们别打他们的主意。” 严峥靠在桌边，语气冷淡。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见感染体。” “这次能一样吗？” 唐岚手掌压住地图。 “万宝里面有多少感染体，我们还没摸清。人真散开了，少一个都未必能马上发现。” 严峥皱着眉反驳： “所以才让他们两人一组。” “能进联合赛的，哪个没在外面做过任务？总不能每次都靠人护着。” 唐岚脸上怒意更重。 “检验他们可以。拿顾沉川他们失联的地方检验，不行。” 严峥将参赛名册推到她面前。 “没人拿这件事当比赛。” “现在缺人，他们有外勤经验，刚好能补上。” 闻绍走到地图旁。 “我们三个一起去。” 唐岚立刻盯住他。 “你去救人，还是去找药？” 闻绍迎着她的视线，神情坦然。 “都要。” 他指向万宝的三个入口。 “东林外勤先清外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他们的目标是冷藏箱——(第2/2页) “我们一人带一路。参赛者只负责搜人、找车，不让他们往深处走。” 霍骁看向唐岚。 “还有别的办法吗？” 唐岚攥着地图，指腹已经把纸角压皱。 片刻后，她把地图往桌上一摊。 “没有。” 霍骁将联合赛名册压在地图上。 “那就这么定。” “原定的第二阶段暂停，改去万宝搜救。” “东林外勤负责清外围。唐岚、严峥、闻绍各带一条路线。” “参赛者两人一组，找人、找车，把抑制剂带回来。” 他转向通讯员。 “通知六个基地，十分钟后集合。” 唐岚卷起地图，眉间焦躁仍未散去。 严峥拎起外套，从她身边经过。 “他听见你这么吵，没准能自己走出来。” 唐岚抬手把地图砸过去。 严峥侧身避开，径直出了门。 闻绍提起医疗箱。 霍骁忽然叫住他。 “你的身体还撑得住吗？” 闻绍脚步停了停。 “撑到回来没问题。” 霍骁皱着眉提醒： “别逞强。你要是倒在里面，那群孩子还得分人救你。” 闻绍唇边带着浅淡笑意。 “知道了。” 警报很快响遍住宿区。 纪昼坐在桌边。 灰白硬层刚覆盖手腕，刺耳的警报便穿过窗户。 团子在她掌心翻了半圈。 走廊外脚步杂乱。 广播随之响起。 “六大基地参赛人员，十分钟内前往东侧集合场。” “携带外勤装备。” 房门被推开。 程野站在门口，额前黑发还沾着水，外套扣错了一颗。 他眉头压着，只说了一个字： “走。” 纪昼收回硬化。 “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 程野将护具扔给她。 “让所有人集合。” 孟明薇披着外套从隔壁出来，眉间满是不悦。 “休整日也不让人消停。” 她走到楼梯口，脚步慢下来，等周启跟上才继续往下。 祁衡从楼梯下方赶上来，手里拿着临时名单。 “雁回小队在万宝失联，第二阶段改成搜救任务。” 程野猛地停住，眉头紧皱。 “雁回小队？” “他们不是最强的几支外勤队之一吗？怎么会全队失联？” 祁衡将名单展开。 “具体原因还在查。” 他指向空缺的位置。 “苏眠伤得太重，上不了场。临江现在少一个。” 程野已经猜到他的意思，脸色骤沉。 “纪昼的伤才好。” 祁衡把笔递给纪昼。 “医疗组刚给她做过复查。” “去不去，她自己选。” 纪昼接过名单，认真问道： “少我一个，临江会怎么样？” “少一组，分数也少一组。” “会影响咱们基地明年的资源吗？” “当然。” 纪昼点点头。 “那我去呀。” 她提笔便签。 程野伸手压住签名栏，眉间躁意翻涌。 “纪昼，你先等等。” 纪昼把笔尖挪到他手指旁边，写完最后一笔。 她合上笔帽，态度格外诚恳。 “我会跟紧搭档的。” 程野眉头压得更深。 “你连搭档是谁都不知道。” 纪昼抱起护具，转身下楼。 东侧集合场已经站满了人。 唐岚站在台上，眉间还压着焦躁。 “雁回小队在万宝失联。” 场下顿时炸开。 贺北辰难得收起笑脸，语气诧异。 “雁回？顾沉川带的那支？” 祝寒衣神色微变。 “他们六个人，一个都没联系上？” 第67章 我怕拖你后腿呀 第67章我怕拖你后腿呀 唐岚站在台上，手里还攥着万宝商场的地图。 “一个都没有。” 集合场里的议论声顿时更重。 她抬高嗓音。 “原定的第二阶段暂停，改成万宝搜救。” “两人一组。” “找到雁回的人，确认运输车的位置，把医疗物资带回来。” 姜妄站在中央队伍前方。 “算分吗？” 韩策吊着胳膊也要往前挤，张口便骂： “操，人还没找到，你先惦记分？” 姜妄瞥向他的固定带。 “你先顾好自己。” 韩策往前迈了一步。 祁衡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肩膀不要了？” 韩策火气还没散。 “不要了。” “那也先给我留着。” 祁衡把他按回临江队伍里。 裴序白抬起左手。 “万宝里面的感染体等级确认了吗？” 唐岚答得干脆。 “还没有。” 场下的声音又乱起来。 严峥站在另一侧，手里卷着路线图。 “东林外勤已经先过去清外围。” “你们跟着带队的人走。发现失联人员，先报位置，别自己往深处追。” 没人再问。 唐岚打开抽签设备。 “抽到谁，谁就是搭档。” 孟明薇皱起眉。 “万一抽到别的基地呢？” 严峥把抽签箱往前一推。 “所以才叫联合赛。” 周启从箱子里抽出号码，又顺手替孟明薇拿了一张。 “别堵着后面。” 孟明薇低头看号码。 “谁堵了？” 周启已经转身去看大屏。 第一组名字很快亮起。 周启——温灼。 温灼晃着同号牌走过来。 赤棕短发被风吹起，薄金耳饰轻轻碰在一起。 她眉眼带笑。 “看来你运气不错。” 周启看了眼她手里的牌。 “你是在夸自己？” 孟明薇站在旁边，脸色更差。 “他运气一般。” 温灼转头打量她。 “你想抽到他？” “关你什么事？” 周启把路线牌抽出来。 “你们要不先等任务结束再吵？” 温灼笑着接过另一半路线图。 “行啊。” 屏幕再次滚动。 程野——祝寒衣。 贺北辰立刻拖长声音。 “哟——” 祝寒衣脚边的冰层亮了一瞬。 “闭嘴。” 程野已经取到路线牌。 “哪条路？” 祝寒衣顿了顿。 “地下车库。” “嗯。” 程野收好路线图。 祝寒衣跟在他身侧，走出两步，又回头盯了贺北辰一眼。 贺北辰立刻把嘴闭上。 韩策抽到鹿弥。 鹿弥笑眯眯地走过来。 “肩膀还能用吗？” 韩策烦躁地扯了扯固定带。 “少来。” 他上下瞧了她一遍。 “一只手也护得住你。” 鹿弥眼睛一弯。 “行啊，记住这句话。” “我用你提醒？” 韩策接过路线牌，转身就走。 鹿弥跟在后面，笑得停不下来。 纪昼手里的号码牌是十二。 她抬头看向大屏。 左侧已经亮出她的名字。 右侧字符不断滚动。 最后停在三个字上。 谢闻岐。 集合场里的声音一下杂了。 程野立刻转过身。 姜妄靠在中央队伍前方，眼里多了点兴味。 裴序白重新扣好袖口，眉间浮出不赞同。 谢闻岐捏着十二号号码牌，从中央队伍里走出来。 黑发略长，右腕白色固定带露在袖口外。 他停在纪昼面前。 “十二号。” 纪昼低头确认自己的号码。 确实一样。 她转向抽签员。 “能换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我怕拖你后腿呀(第2/2页) 谢闻岐眉梢微扬。 “我得罪过你？” 纪昼诚恳地摇头。 “没有。” 她又看了眼谢闻岐腕上的白色固定带。 “就是……你看着很厉害。” “夸我？” “我怕拖你后腿呀。” 谢闻岐看了她片刻，把号码牌扣到右腕上。 “……是么？” 抽签员已经在叫下一组。 谢闻岐转身往路线图那边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新搭档……” 纪昼抬起脸。 “跟上。” 她抱着护具追过去。 程野横过一步，挡在她前面。 “纪昼。” “嗯？” “一切小心。” “好。” “有事先报位置。” “嗯嗯。” 程野又看向谢闻岐。 谢闻岐正低头检查地下车库的路线，像是没注意这边。 纪昼从程野身侧绕过去。 “要出发了。” 程野伸手替她扣紧护腕。 “别乱跑。” 纪昼答得很快。 “知道了呀。” 程野还想再说，祁衡已经在后面催集合了。 纪昼走向谢闻岐。 谢闻岐把地下车库的路线图递给她。 “认路吗？” 纪昼展开图纸。 东侧坡道下到负一层，西边有一条安全梯，后方连着商场货运通道。 她看了两遍。 “认得。” 谢闻岐转了转缠着固定带的右腕。 “那你记着。” “你呢？” 纪昼抬头。 谢闻岐已经朝运输车走去。 六大基地的队伍陆续登车。 引擎声在集合场外接连响起。 纪昼收好路线图，跟上十二号的搭档。 万宝商场的招牌斜挂在楼顶。 风穿过破碎的玻璃穹顶，剩下的那个“宝”字撞着外墙，哐当作响。 东林外勤队刚清过正门。 十几具感染体横在台阶下。最靠门的一只还在抽动，指甲刮着地砖，拖出几道湿亮的血痕。 严峥把商场地图传到各组终端。 “咱们还是分三路吧。” 他在地图上点了几下。 “唐岚，你带人下车库。” “闻绍，你去后面的货运通道。” 严峥抬头，朝剩下的人招了下手。 “其他人跟我走正门。” 门楣上的应急灯还亮着。 旁边那道卷帘门卡在半空，时不时往下滑一截。 严峥抬手托了一下门底。 “这儿的电还通着。” 他回头催了一句。 “都快点啊，别站门底下。” 唐岚已经带人往地下入口走。 闻绍提着医疗箱，绕向商场后方。 纪昼和谢闻岐跟在唐岚这一组。 纸质路线图只有巴掌大。 纪昼顺着消防标识，把地下入口、西侧坡道，还有通往一楼的安全梯都记了一遍。 她折好地图，塞进口袋。 谢闻岐已经往下走了几级台阶。 地下入口的卷帘门只抬起半截。 两名外勤人员一左一右撑着门底。 唐岚弯腰钻进去，短刀擦过门边，带出一声轻响。 “快点。” 纪昼从门下穿过。 潮湿的腐臭扑进鼻腔。 车库顶灯全灭。 每隔十几米，才亮着一盏红色应急灯。 车辆横七竖八停在车位里。挡风玻璃蒙着厚灰，车门缝里钻出发黑的草。 唐岚带人沿着地上的车辙往前。 纪昼经过第二排车辆时，脚步停住。 一辆儿童推车横在通道中央。 车里塞着一只发霉的毛绒熊。 左侧车轮还在转。 一圈。 又一圈。 车库里没有风。 谢闻岐已经走过去半步，又退了回来。 “怎么？” 纪昼指向车底。 “下面有东西。” 谢闻岐握住推车扶手。 纪昼往左挪开。 谢闻岐猛地掀起推车。 第68章 你怎么这么招感染体喜欢啊？ 第68章你怎么这么招感染体喜欢啊？ 毛绒熊滚进碎玻璃里，鼓胀的腹部被一只灰黑手掌从里面撕开，发霉的棉絮一下炸得到处都是。 感染体贴着地面蹿出。 半张脸被车轴碾过，颧骨塌进皮肉，眼球挂在脸侧。 它落地便弹起，牙齿直冲谢闻岐手腕。 谢闻岐右腕微转。 周围气流骤然偏开。 感染体肩膀被场域拧向左侧，整个身体横着撞过去。 纪昼小臂覆上灰白硬层。 感染体撞进她臂弯。 她扣住下颌，借着冲势，把它整张脸砸上车窗。 砰！ 玻璃炸开。 感染体双手还在乱抓。 纪昼手肘往下一压。 颈骨断裂。 黑血顺着车门往下淌。 谢闻岐站在碎玻璃另一侧。 右腕还维持着刚才的角度。 他的目光从纪昼袖口掠过，很快落到地上的感染体身上。 唐岚回过头。 “怎么了？” 谢闻岐把挡路的毛绒熊踢开。 “没事，车底藏了一只。” 他朝尸体扬了下下巴。 “解决了。” 唐岚点头。 “走吧。” 纪昼收回硬化，跟上队伍。谢闻岐走在她另一侧。 地上的轮胎痕还很新。 唐岚一路追到承重柱前。 两道车辙在这里交错。 一道往车库深处延伸。 另一道在柱前急转，轮胎把积灰磨出半圈黑痕。 纪昼蹲下，拨开柱角的碎水泥。 碎屑压在旧灰上面。 柱面蹭着一层白漆。 谢闻岐捻下一小片。 “冷藏车的。” 纪昼指向前方。 一截断裂的保险杠卡在另一辆车底，边缘挂着相同的白色痕迹。 “车后来又被拖回来了。” 唐岚顺着痕迹转进右侧通道。 众人刚跟上，靠墙的一辆越野车突然震了一下。 车身往旁边挪了半寸。 后备箱铁皮从里面鼓起。 一下。 又一下。 锁扣崩飞。 车门猛地弹开。 一具腐烂的身体从里面栽出来，肚腹已经被啃空，落地时内脏拖出半米。 它身后还挤着另一只。 那只脊骨高高拱起，四肢贴地，嘴角裂到耳根。 它踩过同伴的身体，直冲纪昼。 纪昼小臂刚浮出硬层。 感染体却在两米外猛地撑住地面。 利爪抠进水泥。 身体还在向前，肩骨被惯性扯出怪异的弧度。 它昂起头。 鼻翼急促抽动。 浑浊眼珠死死钉在纪昼身上。 团子在她体内翻了一圈。 谢闻岐从侧面切进来。 身形正好隔开纪昼和后面的人。 右腕上的固定带骤然绷紧。 场域轰然压下。 感染体的头砸进碎玻璃。 四肢撞得地面发颤。 谢闻岐踩断它的颈骨。 他蹲下来，用刀尖挑开感染体颈侧的腐肉。 牙床发黑。 舌根留着一圈针孔。 皮下还嵌着一块断裂的金属。 纪昼绕到尸体另一侧。 金属表面被腐蚀大半，只剩半个模糊数字。 “搭档。” 纪昼抬起脸。 他还蹲在尸体旁，语气漫不经心。 “我有点好奇啊……” 谢闻岐抬眸。 “你怎么这么招感染体喜欢啊？” 纪昼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可能觉得我好欺负呀。” 谢闻岐唇角动了一下。 “……是吗？” 纪昼已经转身去追唐岚。 “可能吧。” 谢闻岐随后也跟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身位。 商场一楼大厅里，温灼把掌心按在墙上。 热流顺着墙面往前散开。 她眼角的热纹一点点亮起来，赤棕色短发被热气吹开。 过了一会儿，温灼皱起眉。 “扶梯旁边好像……有东西。” 周启拔出短刀。 “感染体？” “应该是的。” 温灼收回手。 “它身上大部分地方都是冷的，只有一小块在发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你怎么这么招感染体喜欢啊？(第2/2页) 周启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 停运扶梯旁边有一排冷藏柜，其中一扇门半开着。 地上的灰被拖出几道长痕。 柜门边还粘着一块灰白色的腐肉，表面结着薄霜。 周启用刀尖把腐肉挑起来。 下面露出一小截黑色金属。 温灼弯腰靠近，眼角的热纹亮得更明显。 “发热的是这个东西。” 冷藏柜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柜门猛地往外鼓起。 一只灰白色手臂从门缝里伸出来，五指扣住门边。 整扇柜门被扯了下来。 感染体从里面撞出来。 它颈侧鼓着一条发黑的硬线，那块黑色金属就埋在硬线尽头。 温灼往旁边让开。 火焰从脚边卷起，封住感染体左侧。 “左边归我。” 周启已经冲了上去。 “行。” 感染体撞进火里。 周启贴着它抬起的手臂切进去，短刀从下颌刺穿。 温灼收紧火焰。 感染体撞在冷藏柜上，喉咙里挤出一阵嘶响。 周启拔出刀。 尸体跪倒在地。 它颈侧的金属已经被烧红，却没有变形。 温灼脸上的笑淡了。 她蹲下来，用刀背拨开烧焦的皮肉。 几根细黑线从金属后面伸出来，全都扎进脊骨。 周启按下通讯器。 “严老师，一楼大厅发现一只被人改造过的感染体。” 严峥那边传来跑动声。 “怎么回事？” “身体里装了东西。” 温灼把手靠近那块金属。 眼角的热纹再次亮起。 “还在发热。” “先别拆。” 严峥很快回道： “把位置发给我。” 周启把位置传过去。 温灼站起身，盯着地上的感染体。 “这里的感染体有些……不太对劲。” 周启收起通讯器。 “先看看，还有多少。” 地下车库最深处，雁回小队的运输车撞在墙边。 车头已经撞扁。 挡风玻璃裂成一片。 四扇车门全开，地上全是血。 唐岚跨过碎玻璃，先检查驾驶位，又拉开后门。 食物还在。 净水片、医疗包和备用弹匣也没动。 只有固定冷藏箱的位置空了。 卡扣被完整拆下来，周围没有被撬过的痕迹。 唐岚从座椅缝里扯出半截绷带。 上面的血还没干。 她抬头看向车库深处，眉间的焦躁更重。 “他们应该离开没多久。” 纪昼顺着地上的血迹往前走。 血迹到了维修通道最里面，突然断了。 前面只剩一面水泥墙。 谢闻岐抬手敲了几处。 墙后传来空响。 唐岚快步走过去，用短刀刮掉墙角的污渍。 水泥表面露出一道新鲜斜痕，斜痕末端还有一条短横。 唐岚的刀尖停在那里。 旁边的东林队员靠近。 “唐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唐岚按住通讯器。 “严峥，顾沉川给我留记号了。” “他从这里下去了。” 她用刀尖点了点末端那道横线。 “下面很危险，他让我们别贸然跟。” 严峥很快回道：“先别动。” 唐岚眉间火气压不住了。 “顾沉川就在下面。” “我知道。” 严峥那边脚步很急。 “一楼也发现了被人改造过的感染体。” “你先别撬那面墙，我带人过去。” 唐岚握着刀，没有继续往里撬。 “快点。” 闻绍的声音插进通讯。 “唐岚。” 商场后面的卸货区里，闻绍站在货梯井旁。 货梯门已经被撬开。 手电光照进井道。 地下三层的楼层标记下面，轨道还在继续往下。 “货梯过了地下三层，还没到底。” 唐岚盯着面前的墙。 “图纸上没有下面那层？” “没有。” 第69章 广播不是我们开的 第69章广播不是我们开的 闻绍蹲下，用手套擦过轨道边缘，灰尘下面露出几道新鲜刮痕。 “最近有人用过这部货梯。” 唐岚把短刀从墙缝里拔出来。 “下面还有一层。” “对。” 闻绍站起身。 “而且最近这部货梯被使用过。。” 唐岚按住通讯器。 “严峥，你到哪儿了？” “马上。”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程野的声音。 “唐老师，我们在地下西侧找到一个雁回小队的人。” 唐岚立刻问： “还活着吗？” “活着。” 地下西侧的维修通道里，祝寒衣半跪在伤员身边。 冰层封住男人腹部的伤口。 她额前已经冒出细汗，手上的冰却还在往伤口边缘加厚。 “程野，按住他肩膀。” 程野蹲下去。 受伤男人突然抓住他的袖口。 鲜血很快浸进布料。 “广播……” 程野俯下身。 “广播怎么了？” 男人嘴角不停往外涌血。 他说话断断续续，手却一直抓着程野。 “不是……我们开的……” 车库顶部的喇叭突然亮起红灯。 滋啦—— 电流声从一楼大厅一直传到地下。 一个甜美的女声响遍整座商场。 “欢迎光临万宝商业中心。” “周年庆活动正在进行中。” “地下冷库，限时开放。” 广播停了两秒。 又从头响了一遍。 一楼大厅里，那只刚被周启杀死的感染体突然抽动起来。 它颈侧的黑色金属亮起红光，跟着广播一闪一闪。 温灼盯着那点红光，眉间浮出疑惑。 “这些植入物，应该被调成了同一个频率。” 周启转头看她。 温灼很快反应过来。 “广播一响，它们就会收到同一个指令。” 扶梯后面突然传来撞击声。 砰！ 一家商铺的玻璃门被撞碎。 几只感染体从里面冲出来。 它们离周启和温灼很近，却连头都没偏，全都冲向地下车库。 温灼抬手。 火墙猛地升起，挡在扶梯前面。 最前面的感染体直接撞进火里。 皮肉很快被烧黑。 它还是没有停，四肢贴着地面，继续往地下爬。 后面的感染体踩过它的身体，接着往前冲。 温灼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 “真的是广播。” 周启按住通讯器。 “严老师，广播在给这些感染体下指令。” 严峥那边传来跑动声。 “它们去哪儿？” “全往地下车库去了。” 商场后面的卸货区也传来巨响。 几扇铁门接连被撞开。 一群感染体从门后挤出来，顺着卸货坡道往下跑。 地下车库里，一辆接一辆废车开始晃动。 车底、后备箱、维修间里，全有感染体往外爬。 它们没有攻击离自己最近的人。 全都朝车库最深处冲。 那里停着雁回小队的运输车。 运输车后面是一条维修通道。 通道左侧，就是顾沉川留下记号的那面伪装墙。 唐岚站在维修通道口。 前方的车库里，一只又一只感染体正朝这边冲。 严峥带着几组学生从另一侧赶来。 火焰、冰刺和碎石接连砸进感染体群里。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感染体倒下。 后面的踩过尸体，继续往前扑。 唐岚按住通讯器。 “严峥，它们全过来了。” “我看见了。” 严峥一脚踹开扑到面前的感染体。 “先堵住通道口！” 唐岚抬手劈开一只感染体的肩膀。 旁边的学生立刻补上一刀。 周启和温灼也从楼梯口赶了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广播不是我们开的(第2/2页) 温灼抬手放出火墙。 火焰横在感染体群前面。 几只感染体直接撞进火里，皮肉烧得发黑，它们还是没有停。 周启侧身切进感染体群，一刀刺穿最前面那只的脖子。 维修通道里面。 雁回小队的运输车横在墙边。 顾沉川留下记号的那面水泥墙，就在通道最里面。 纪昼和谢闻岐原本正在运输车旁边。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 纪昼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口已经被感染体堵住大半。 唐岚和严峥带着学生守在外面。 一只感染体从纪昼身边冲过去。 经过她时，腐烂的鼻子忽然朝她偏了一下。 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 团子在纪昼体内动了一下。 谢闻岐右腕微转，场域从侧面压过去。 那只感染体撞上前面的同伴，又爬起来，继续往伪装墙的方向冲。 谢闻岐收回手。 唐岚回头喊了一声。 “往外走！” 纪昼刚迈出一步。 头顶忽然传来锁链转动声。 谢闻岐抬起头。 维修通道口上方，那道原本卷起的防火卷帘正在往下落。 “门要关了！” 唐岚立刻转身。 她一刀砍开挡路的感染体，朝通道里面冲。 严峥也发现了。 “唐岚，回来！” 卷帘越落越快。 纪昼离通道口还有一段距离。 谢闻岐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边一带。 一只感染体从两人面前扑过去。 纪昼避开它，再往通道口看时，卷帘已经落到半腰。 唐岚弯腰想从下面钻进来。 两只感染体同时扑向她。 她只能转身挡住。 就是这一耽搁，卷帘重重砸下。 轰！ 整个维修通道都震了一下。 唐岚和严峥被挡在外面。 纪昼和谢闻岐被关在里面。 通道里面还躺着几只刚冲进来的感染体。 卷帘外面，感染体群已经扑向唐岚他们。 异能不断亮起。 火焰撞上车顶。 冰墙在车库中间升起。 碎石和金属片从半空砸下。 严峥带着学生边打边退。 唐岚一刀劈开扑到卷帘前的感染体，用力砸了一下门。 “纪昼！” 纪昼走到门边。 “唐老师，我们没事。” “里面还有几只？” 纪昼回头看了看。 两只已经倒下。 还有三只正在从地上爬起来。 “还有三只。” 谢闻岐站在她身后，眉梢微微扬起，脸上看不出半点被困住的烦躁。 “四只。” 运输车下面又伸出一只灰白色的手。 纪昼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四只了。” 唐岚隔着卷帘喊：“你们先撑住！我们把门弄开！” 严峥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别往最里面走！” 纪昼没顾上回答。 通道最里面，那面水泥墙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武器撞在一起的声音。 还有人的怒骂声。 谢闻岐转过身。 他望着那面不断往下掉灰的水泥墙，眼底反而多了点兴味。 “看来里面也挺热闹的。” 卷帘外面全是感染体。 水泥墙后，顾沉川还在跟人交手。 纪昼和谢闻岐正好被关在中间。 谢闻岐活动了一下右腕。 他偏过脸，唇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新搭档。” 纪昼转向他。 “嗯？” 谢闻岐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 “我们还是先解决这四只吧。” 他话音刚落。 运输车下面的感染体已经爬了出来。 第70章 怪不得他们说 第70章怪不得他们说 运输车下面的感染体猛地蹿出来。 纪昼侧身避开，灰白手掌擦过她的衣角，五根指甲狠狠扎进水泥地。 另外三只也爬了起来。 一只堵在卷帘旁，两只贴着运输车包过来。 谢闻岐转了下右腕。 最前面的感染体刚扑起来，身体就在半空偏向右侧，肩膀重重撞上车门。 后面那只刹不住，跟着撞了过去。 两只感染体滚成一团。 剩下那只弓起脊背，四肢一蹬，直扑纪昼。 它冲到纪昼面前，动作却慢了一拍。 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喉咙里的嘶吼也跟着变了调。 想扑，又像本能地害怕。 纪昼反应极快。 灰白硬层瞬间盖住小臂。 她避开利爪，扣住感染体后颈，顺着它往前冲的力道，把它整张脸砸向车门。 砰！ 车门当场凹了下去。 感染体刚抬起手，纪昼的膝盖已经撞上它的下巴。 咔嚓一声。 它的头向后折去，身体顺着车门滑到地上。 谢闻岐一直抬着右手。 纪昼避开攻击时，他的指尖跟着转了半寸。 直到感染体倒下，他才慢慢把手放回去，眉梢带着点似笑非笑。 “反应挺快。” 纪昼甩了甩发麻的胳膊。 “吓出来的呀。” “是吗？” 谢闻岐唇角微扬，也没追问。 地上的两只感染体已经重新爬起。 一只扑向纪昼，另一只绕到谢闻岐背后。 纪昼抬臂挡住利爪。 感染体刚压下来，身体便被一股力量带向左侧。 她顺势一拳砸进它的太阳穴。 另一边，谢闻岐连头都没回。 扑向他后背的感染体擦着肩膀冲过去，一头撞上运输车前盖。 铁皮砸出一个深坑。 谢闻岐抬了抬手。 那只感染体刚撑起身体，脑袋又被压了回去。 纪昼从旁边经过，一脚踩断它的颈骨。 卷帘旁最后一只也扑了过来。 谢闻岐右腕微转，它脚下立刻偏了方向，整个身体撞向车门。 纪昼正好迎上去，扣住它的头发，把它整张脸按进碎玻璃。 黑血溅上车轮。 四只感染体全倒了。 卷帘外的打斗还没停。 火焰撞上车顶，冰层接连碎裂，感染体的吼声隔着铁门传进来。 纪昼收回硬化。 谢闻岐踩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通道尽头的水泥墙前。 墙后的撞击声越来越近。 砰！ 墙面往外鼓起一块。 灰尘顺着裂缝往下落。 第二声撞击紧跟着响起。 一把刀从墙缝里刺出来，贴着水泥划开半圈。 墙板被人从里面推开。 年轻男人从缝隙里挤出来，看清谢闻岐后，原本散漫的站姿收了些。 “谢闻岐，居然是你。” 谢闻岐靠在运输车旁，眉梢微扬。 “嗯？原来……我这么出名吗？” 年轻男人盯着他缠着固定带的右腕，没回答。 下一刻，他的目光越过谢闻岐，落到纪昼身上。 手臂皮下的黑纹忽然动了一下。 他看了纪昼两秒，唇边慢慢带上笑。 “怪不得他们说，见到你就知道是谁。” 纪昼疑惑：“我们见过吗？” “没见过。” 谢闻岐偏过脸，慢悠悠地问： “认识你的人也挺多啊。” 纪昼想了想。 “可能我长得大众吧。” 年轻男人听笑了。 墙后却突然飞出一把短刀，擦着他耳边钉进运输车车门。 “拦住他！” 年轻男人侧身退回墙后。 谢闻岐已经跟了进去。 纪昼看见地上的血，也从墙缝里穿过。 墙后是一条废弃的货运通道。 顶灯坏了一半，墙边堆着生锈的推车和铁架，地上全是碎玻璃、血迹和用过的药管。 顾沉川靠在右侧墙边，制服腹部破开一道口子，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他身后还有两名雁回队员。 一人扶着墙。 另一人躺在地上，腿上紧紧缠着止血带。 通道左边站着三个陌生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怪不得他们说(第2/2页) 刚才出去的年轻男人也退到了他们中间。 他们身后放着冷藏箱。 箱盖已经打开，里面少了几支药。 最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手脚都扣着金属环，脖颈和半张脸盖满黑色硬鳞，胸口起伏得又急又重。 一支空药管滚在他手边。 顾沉川看见纪昼和谢闻岐，眉头顿时皱起。 “怎么是你们，其他人呢？” 谢闻岐避开迎面飞来的铁片。 “被挡在外面了。” 顾沉川抬刀劈开铁片。 “行，别堵门口。” 年轻男人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 顾沉川盯着他身后的冷藏箱。 “药留下。” “哼，你说留下就留下啊。” 年轻男人抬脚踢向冷藏箱。 “那你自己来拿啊。” 箱子刚滑出去，谢闻岐便转了下右腕。 冷藏箱在地面转了半圈，又撞回顾沉川脚边。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淡了。 他身旁两个人同时冲向谢闻岐。 骨刺少年手臂上长出灰黑骨刃。 戴护目镜的女人抬手砸向墙面，墙上的金属管当场崩开，直冲谢闻岐。 谢闻岐站在原处。 骨刃贴着他肩侧偏开。 飞来的金属管也在半空转向，反过来砸向护目镜女人。 年轻男人从侧面扑上来。 三个人一起围住谢闻岐。 顾沉川刚要过去，躺在地上的那个黑鳞男人突然抽动起来。 咔嚓！ 他腕上的金属环被硬生生扯断。 顾沉川立刻转身。 “都往后退！” 黑鳞男人睁开眼，眼白已经全部变黑。 他一拳砸向地面，水泥当场裂开，躺在旁边的雁回队员也被震得往后滑。 顾沉川扑过去抓住队员，把人拖到墙边。 护目镜女人抓起一支抑制剂冲过去。 “你他妈按住他啊！” 骨刺少年刚抱住黑鳞男人的肩膀，就被一胳膊掀飞。 他撞上铁架，翻身爬起来就骂： “操，抑制剂不是已经打了吗？怎么还严重了？” 短发青年扑过去按住黑鳞男人另一边。 “打晚了！药效还没起来，他已经失控了！” 黑鳞男人猛地抬手。 短发青年和护目镜女人一起被甩了出去。 货运通道彻底乱了。 骨刺少年贴近谢闻岐，手臂上的灰黑骨刃直刺他的肩膀。 谢闻岐转了下右腕。 骨刺少年的手臂猛地偏向一侧，重重撞上崩断的金属管。锋利的断口划开他的上臂，鲜血当场溅上旁边的铁架。 纪昼避开飞来的水泥块，伸手扶住铁架，掌心正好按进那片温热的血里。 团子猛地动了起来。 掌心的血迅速消失，一股陌生的力量顺着纪昼的手臂往上钻，又硬又尖，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的骨头往外生长。 另一边，谢闻岐转动右腕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的目光从纪昼扶过的铁架上掠过，随即抬手，将迎面刺来的另一道骨刃带向墙面。 砰！ 骨刃深深扎进水泥。 纪昼松开铁架。 掌心已经干净了。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黑鳞男人挣断了另一只手上的金属环。 他先撞开离自己最近的短发青年。 顾沉川的刀砍进他肩头，他连头都没偏，反手便把顾沉川甩向墙面。 顾沉川后背重重撞上水泥墙，疼得脸色发白，落地后第一件事还是把受伤队员往身后拖。 黑鳞男人已经分不清谁在拦他。 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向纪昼。 他盯着纪昼，身体停了一瞬。 黑色血管在脸侧不停跳动。 那点本能的畏惧很快又被失控压了下去。 黑鳞男人越过混战中的所有人，直冲纪昼。 护目镜女人还在抢冷藏箱。 骨刺少年也被谢闻岐压在另一侧。 纪昼抬起手臂，灰白硬层刚铺到手肘，黑鳞男人已经到了面前。 谢闻岐脸上的笑一下没了，右腕上的固定带猛地绷紧。 围住他的三个人同时被掀开。 可黑鳞男人的拳头，已经朝纪昼砸了下来。 第71章 它跪下了 第71章它跪下了 黑鳞男人的拳头砸了下来。 纪昼抬臂硬挡。 砰！ 灰白硬层当场裂开。 她整个人往后滑，肩膀撞上铁架。 黑鳞男人紧跟着逼近。 纪昼手掌撑住铁架，掌心骤然炸开一股冲击。 铁架轰然倒下。 黑鳞男人抬臂扫开。 谢闻岐的指尖停在右腕固定带上，目光从倒下的铁架移到纪昼的掌心。 纪昼借着飞起的水泥灰滚到另一边。 黑鳞男人一脚踩下。 地面直接陷了进去。 “纪昼！” 年轻男人横到谢闻岐面前。 骨刺少年从左侧逼近，护目镜女人掀起的金属碎片也从右边压了过来。 谢闻岐右腕一转。 骨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直插年轻男人身后的墙。 十几块金属碎片同时改道，贴着护目镜女人的脸飞了回去。 年轻男人刚迈出的脚也被迎面的冲力带偏，肩膀重重撞上立柱。 三个人的攻击全在谢闻岐身边错开。 他从中间走了过去。 黑鳞男人已经再次扑向纪昼。 纪昼抬起手臂。 灰白硬层重新铺满小臂。 拳头落下。 硬层又裂了。 一片灰黑骨甲从裂缝里顶出来，贴着她的小臂迅速生长。 黑鳞男人的拳头压在骨甲上。 纪昼脚下的水泥寸寸崩开。 她没有退。 灰白硬层顺着骨甲重新合拢。 黑鳞男人抬起另一只手。 纪昼指尖轻轻一偏。 一道细薄的风刃贴着他的手腕擦过。 拳头歪了半寸。 谢闻岐眼尾微微一挑。 纪昼已经侧身避开，五指扣住黑鳞男人的手腕。 手臂上的骨甲骤然向前生长。 灰白骨刃刺穿他的肩膀。 黑血溅上纪昼的脸。 黑鳞男人嘶吼着抬手，朝她头顶砸下。 谢闻岐已经到了两人身后。 他抬起右手。 地上的碎石先动了。 紧接着，断裂的钢管、铁片、骨刃和还没落地的水泥块全部悬在半空，尖端齐齐转向黑鳞男人。 纪昼却先一步撞进黑鳞男人怀里。 硬层瞬间覆住肩背。 灰黑骨片从里面顶出，一层层扣住她的手肘和后背。 拳头重重砸下来。 两块骨片当场崩飞。 纪昼膝盖一弯，掌心再次爆开冲击。 距离太近。 黑鳞男人整个上身向后一仰，一层薄冰同时爬过他的脚踝。 谢闻岐转腕的幅度慢了一线。 纪昼已经拧住黑鳞男人的手臂，肘侧骨刃猛地扎进他的腰腹。 谢闻岐抬着的手停在半空，悬起的钢管和铁片没有落下。 黑鳞男人还想挣扎。 纪昼抬起脸。 他脸侧的黑色血管猛地鼓起。 抬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 货运通道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黑鳞男人盯着纪昼，肩背开始发抖，庞大的身体一点点低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砰！ 骨刺少年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护目镜女人也回过头。 黑鳞男人低着头，肩膀还在发抖。 谢闻岐的手依旧抬着。 他看了纪昼片刻，拇指缓缓蹭过右腕上的固定带。 唇角还在，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纪昼松开黑鳞男人的手腕。 灰黑骨片依旧嵌在灰白硬层里。 她刚退了半步，身体便往旁边歪去。 谢闻岐伸手接住她。 纪昼额头抵在他肩侧，呼吸有些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它跪下了(第2/2页) 谢闻岐低头看着她手臂上的骨纹。 “你的异能……升得挺快啊。” 纪昼把胳膊往身后藏了藏。 “可能我的运气好吧。” 谢闻岐眉梢轻抬。 “是吗？”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卷帘门被撞得向里鼓起。 唐岚的声音穿过铁板。 护目镜女人猛地回头。 “他们要进来了。” 年轻男人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黑鳞男人。 “撤。” 短发青年架住黑鳞男人。 骨刺少年转身去拿冷藏箱。 顾沉川撑着墙站起来。 “把冷藏箱留下。” 骨刺少年抱紧箱子。 “做梦。” 年轻男人伸手抓出几支抑制剂，把剩下的推回顾沉川脚边。 “给他们留点，省得跟疯狗一样追。” 顾沉川握紧短刀。 “你说谁是疯狗？” 年轻男人扛起黑鳞男人，扯了下嘴角。 “谁追我，谁就是呗。” 卷帘门再次震响，铁板上已经裂开一道缝。 “快走！” 短发青年冲到通道尽头，一脚踹开墙角的铁板。 后面露出一条向下的旧检修井。 钢索垂在里面。 护目镜女人先跳了下去。 年轻男人带着黑鳞男人紧随其后。 骨刺少年临走前回头看了纪昼一眼。 纪昼靠在谢闻岐身上，手臂已经被他的外套遮住。 “她刚才——” “别看了！” 短发青年的骂声从下面传来。 “等着挨揍吗？” 骨刺少年翻身跳进检修井。 短发青年踹断支撑架。 几块水泥板轰然砸下，封死井口。 同一时间，卷帘门被人从外面强行掀开。 唐岚带人冲了进来。 “顾沉川！” 她径直奔向右侧。 程野一眼看见纪昼，快步穿过满地碎石。 “她怎么了？” 谢闻岐扶着纪昼，语气懒懒的。 “就累了呗。” 程野把纪昼接过去，纪昼靠上他的胳膊，脸色苍白。 “我没事呀。” 谢闻岐站在原地，慢慢缠好右腕上的固定带。 纪昼被程野扶着往外走。 走出两步，她回过头。 谢闻岐正低着眼，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眼，唇边弯了弯。 指尖却还停在固定带上。 唐岚第一个冲进货运通道。 她跑了几步，看见右侧墙边的顾沉川，脚下骤然慢了。 顾沉川半边制服已经被血浸透，怀里还护着一名昏迷的队员。 唐岚蹲到他面前，膝盖磕上碎石，伸手按住他腹部的伤口。 温热的血立刻从她指缝里涌出来。 顾沉川抬起眼，看见她发红的眼圈，嘴角还扯出一点笑。 “来得……还挺快。” 唐岚手上猛地加重力气。 “你再笑一个试试。” 顾沉川疼得眉头拧起，那点笑总算没了。 “行，不笑。” 唐岚低头检查伤口，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顾沉川看了她片刻，用沾血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腕。 “别抖。” 唐岚猛地抬起脸，眼里的水光差点压不住。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先把你敲晕。” 顾沉川松开怀里的队员，把人交给赶来的医疗员，目光落向被水泥板封死的检修井。 “他们…不是冲雁回来的。” 唐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没有追问，只把按在伤口上的手压得更紧。 第72章 那个打伤我的人 第72章那个打伤我的人 另一边，严峥已经从断裂的支撑架下拖出半截钢索。 他擦过上面的油污和旧磨痕。 “不是临时挂的。” 闻绍站在冷藏箱旁，戴上手套，从血迹里夹起一支空药管。 医疗员清点完剩下的药。 “还剩四支。” 闻绍把药管转到灯下。 瓶身标记早被刮花，只在底部留下一小段模糊编码。 “昨天下午才换的路线，他们今天就在这里等着了。” 严峥抬头看他。 闻绍把空药管装进证物袋，又抬眼看向被封住的检修井。 “先把伤员送出去。知道新路线的人，回去以后逐一核查。”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程野扶住她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正好挡住旁人的视线。 纪昼顺势靠过去，手臂还裹在谢闻岐的外套里。 程野低头看见她脸上的黑血，扶在她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谢闻岐就站在他们身侧半步之外，低头重新缠右腕上的固定带。绷带绕过腕骨时，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忽然低低笑了声，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她还挺受欢迎的。” 程野猛地转过脸，带着怒意：“你管那叫受欢迎？” 谢闻岐没有回答，只是垂着眼继续缠绷带。 纪昼按住外套边缘的手停了停，又把手臂遮严了一些。 谢闻岐终于抬起眼，两人的视线隔着昏暗的货运通道碰上。 纪昼眨了眨眼，神色无辜得很。 谢闻岐唇边仍带着笑，眼底却让人看不出半分情绪。 他的指尖停在没有缠完的固定带上，一截绷带从腕间垂下来。 严峥在前面催人撤离。 程野扶着纪昼转身，将她护在身侧往外走。 谢闻岐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抹衣角直到彻底不见，才低下头，继续把绷带一圈圈缠好。 旧检修井一直通向商场下方的地铁。 贺砾（年轻男人）顺着钢索落到井底，手臂皮下的黑纹还没完全退去。 他转身将秦烈（黑鳞男人）从肩上放下来。 路衡（短发青年）已经撬开尽头的铁门，利落的短发上沾满了水泥灰，回头催了一句： “快点，井口撑不了多久。” 岑秋推了推护目镜，和手臂还残留着灰黑骨刺的郁锋一起架住秦烈。 秦烈没有醒，左侧脖颈到半张脸都覆着黑鳞，皮肉下的血管仍在不断跳动。 几人穿过废弃轨道，钻进一间旧维修站。 停用的检修车被改成住处，车窗蒙着黑布，里面塞着床垫和旧毯子。 墙边摆着水箱、罐头和空药盒。 角落堆着一箱拆下来的束缚环，金属扣上还留着洗不掉的褐色血迹。 岑越坐在车厢门口。 灰白短发垂在额前，腕间的断链拖在地上。 听见动静，他先看了一眼昏迷的秦烈，随后望向贺砾。 贺砾把带回来的抑制剂扔到桌上。 “岑越，你说的那个人，我今天见到了。” 岑越歪着头。 “……纪昼？” 贺砾将受伤的手臂递给岑秋，眼睛却还看着他。 “人还没看清，身体先认出来了。” 岑秋剪开他的袖子，用酒精擦过伤口。 贺砾疼得肩膀一缩。 “轻点。” 岑越抬手按住胸口。 “是这里认出了吗？” 贺砾脸上的笑淡了些，他低头看着皮下尚未退去的黑纹。 “嗯……想靠近她。” 郁锋正帮着把秦烈抬上维修台，闻言嗤了一声。 “放屁！你当时往后退得比谁都快。” “我那是……想躲。” 郁锋扭头看他。 “你到底想靠近，还是想躲？” 贺砾靠在桌边，任由岑秋替他缝合伤口。 “唉！都有吧，我也不确定。” 岑秋拉紧缝合线。 贺砾吸了口气，低头压住自己的后颈。 “总之说不清楚，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维修站里只剩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响。 岑越腕间的断链轻轻碰上车门。 郁锋脸上的不屑也淡了。 “秦烈比你更严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那个打伤我的人(第2/2页) 岑越站了起来。 “他怎么了？” 岑秋已经剪开秦烈肩头的衣服，露出大片新伤和密密麻麻的旧针孔。 “抑制剂打晚了。他失控以后连我都差点杀。” 她夹出伤口里的碎骨，扔进铁盘。 “可他冲到那个少女面前，忽然停了。” 郁锋抱着受伤的胳膊靠在一旁，眉间仍留着没散的惊色。 “不是停。” 几个人都看向他。 郁锋抿了下唇。 “他明明还想攻击，手也抬起来了，但……” “像是有人控制着他的手。” 贺砾看着维修台上的秦烈，补了一句： “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岑越低头按着胸口。 他第一次见到纪昼时，也是这种感觉。 血液明明在加快。 胸口却一点点安静下来。 想走近。 却又不敢真正碰她。 “她做了什么？”岑越问。 “打得挺狠。”贺砾说。 岑秋抬眼瞪他。 “说点有用的。” 贺砾靠回工具柜。 路衡摘下手套，露出掌心的擦伤。 “看到谢闻岐了。” 维修站里停了片刻。 岑秋抬起头。 “那个谢闻岐？” “就是他。”贺砾扫了眼桌上的四支抑制剂，“要不是他在，我们也不至于只带回来这些。” 郁锋盯着药瓶，压了半天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 “忙活了半天，这些我们能撑几天？” “管他呢，先把今晚撑过去。”岑秋拿起一支抑制剂。 郁锋一把扯开自己的袖子。 上臂除了新伤，还有一排已经发白的针孔。 “今晚过去了，明天呢？” “基地停了我们的药，不就是等着我们自己爬回去？” 路衡靠在门边，语气干脆。 “没人回去。” “药没了怎么办？” “再找。” 郁锋冷笑。 “找得到一次，还能找得到十次？” 他指着自己手臂上的针孔。 “涅槃计划说得多好听。注射改造制剂，适应i病毒，活下来的人就能得到异能。” 他的目光落到秦烈脸上的黑鳞。 “他们可没说，活下来以后，还要靠一支支抑制剂才能继续像个人。” 岑秋握着针管的手停了片刻。 “第一针注射进去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被感染了。” 她换了一个位置，将针扎进秦烈颈侧。 “身体压住病毒，异能就能留下。” 药液缓缓推进去。 “压不住，就会异化。” 郁锋看着秦烈。 “那我们算什么？” 岑秋拔出针头，用棉布压住针孔。 “活着的感染体？死掉的人？” 贺砾垂眼看着自己皮下的黑纹，忽然笑了一声。 “半死不活，倒也符合那帮人的作风。” 岑秋将空针管扔进铁盒。 “你少说两句吧。” 贺砾闭上嘴。 维修台上的秦烈呼吸依旧沉重。 岑越走近几步。 秦烈眼角原本已经鼓起的黑色血管，此刻正在一点点退回脖颈。 岑秋俯身检查他的瞳孔，眉心渐渐拧起。 “这次药效这么快。” 贺砾站直身体。 郁锋也走了过来。 岑越伸出手，指尖停在秦烈额前，没有碰他。 “可能不是药。” 岑秋看向他。 岑越腕间的断链轻轻晃动。 维修站里再没人开口。 秦烈的手指忽然动了。 岑秋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秦烈？” 秦烈缓缓睁开眼，眼白里的黑色还没有完全退下。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从围在身边的几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自己覆着黑鳞的手上。 “她呢？” 郁锋皱起眉。 “谁？” 秦烈的手掌压上胸口。 那里的躁动已经安静了大半。 他闭了闭眼。 “那个打伤我的人。” 第73章 她可能也是试验体 第73章她可能也是试验体 “那个打伤我的人。” 秦烈抬起覆着黑鳞的手，压住胸口。 抑制剂已经推进血管，里面那股躁动却还没完全退。 那张苍白的脸刚浮上来，杀意也跟着窜起来。 可下一秒，身体里另一股东西先压住了他。 秦烈眉间浮出烦躁。 “我想杀了她。” 贺砾手臂皮下的黑纹还没退干净，脸上的散漫也收了些。 秦烈盯着自己的手。 “因为我怕她。” 岑越从车厢门口站起来，腕间断链擦过铁皮。 “我第一次见她，也有些不安。” 贺砾按住手臂上缓慢游动的黑纹。 “人还没看清，身体先认出来了。” 郁锋抱着受伤的胳膊。 “秦烈比我们都严重。” 岑秋摘下护目镜，俯身去看秦烈眼角正在退下去的黑色血管。 “他的异化程度最高。” 秦烈喉间滚过一阵粗喘。 “恐惧。” 他说到这里，牙关明显咬紧。 “还有臣服。”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发狠。 他冲向纪昼的时候，是真的想杀她。 可离她越近，手臂越沉。 最后连膝盖都先软了。 他想动。 身体里却像先一步认出了什么，根本不肯往前。 秦烈攥紧手。 “我控制不了。” 岑秋重新戴好护目镜。 “抑制剂从来没退得这么快。” 她用棉布擦掉秦烈眼角渗出来的黑血。 “越强的人，反应越明显。” 几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变了。 纪昼身上没有黑纹，没有骨刺，也看不出任何明显异化。 路衡从入口回来，短发上落着一层灰。 “外面开始查检修井了。” 他推开维修站后方的暗门。 “先撤。” 贺砾拿起桌上的四支抑制剂，一支支放进金属盒。 “先弄清她到底是什么。” 岑越问： “她也是试验体吗？” 贺砾扣上盒盖。 “可能比我们更高阶。” 岑秋看了一眼秦烈脸上还没退完的黑鳞。 “也可能是中央专门留下来压制我们的东西。” 秦烈撑着维修台站起来，膝盖一弯。 他立刻扶住桌沿，重新站稳。脸色更难看了。 路衡已经等在暗门边。 “走。” “她是不是中央的秘密武器，让许博士看过再说。” 几个人依次进去。 最后一截断链拖过地面。 消失在黑暗里。 医疗区的检测灯从纪昼身上扫过去。 她坐在检查床上，袖子卷到肩头。 手臂上的黑血已经擦干净，只剩几处青紫。 医疗员翻过她的手腕，又检查颈侧和后背。 “没有抓伤和咬伤，检测正常。” 检查单翻到下一页。 “右臂负担过重，肌肉和骨骼都有损伤。这两天停训。” 程野站在床边。 他自己手臂上的擦伤还在渗血，却先拿过纪昼的检查单，从头看到尾。 确认没有别的问题，才折好塞进她口袋。 桌上的能量棒和营养液也全被推到她面前。 纪昼眨了眨眼。 “都吃？” “嗯。” “吃不完。” “慢慢吃。” 纪昼拿起最小的一根。 程野看着她拆包装。 “疼不疼？” “现在？” “胳膊。” “有一点。” 程野的眉头又皱起来。 纪昼赶紧咬了一口能量棒。 “吃着呢。”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纪昼转头。 谢闻岐还站在不远处。 他左臂也刚包好，右腕白色固定带露在袖口外。 程野这才看见他。 “中央医疗区在另一边。” 谢闻岐靠着墙。 “知道。” “那你还不走？” 谢闻岐看向纪昼。 “我的外套还在她身上。” 纪昼低头，刚才从货运通道出来以后，她一直裹着谢闻岐的外套。 上面全是灰和黑血。 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捏住衣角。 “要不洗了再还你？” 谢闻岐看了两秒。 “你留着吧。” 纪昼弯了弯眼睛。 “那多不好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她可能也是试验体(第2/2页) 手却没有脱衣服。 谢闻岐唇边带出一点笑。 “确实没看出来。” 程野把营养液拧开，递到纪昼手里，瓶身正好挡住她半张脸。 “喝。” “哦。” 纪昼接过去。 谢闻岐的目光却还停在她右臂。 刚才那层灰黑骨片已经不见了，只剩擦伤和青紫。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了转右腕。 “纪昼。” “嗯？” “刚才你手上那个——” 纪昼咬着吸管看他。 “什么？” 谢闻岐看了她一会儿。 纪昼眼睛黑白分明，神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他忽然笑了。 “没什么。” “可能我看错了。” 纪昼点头。 “那你下次看仔细点呀。” “行。” 谢闻岐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纪昼还在喝营养液。 程野已经站到了她旁边。 谢闻岐收回视线。 走了。 纪昼这才慢慢松开吸管。 没有人再提骨刃。 暂时安全。 指挥区已经调出了地下货运通道的全部监控。 雁回副队长肩膀缠着绷带，站在主屏前。 第一段画面里。 郁锋抬手，灰黑骨刃直接穿透加固钢板。 第二段。 岑秋面前的金属管和墙体同时崩裂。 第三段。 秦烈撞断支架，半张覆着黑鳞的脸从火光里闪过去。 东林指挥使盯着屏幕。 “这几个人什么等级？” 雁回副队长摇头。 “按不了正常等级。” 他点了点秦烈。 “这个失控以后，连他们自己都压不住。” 严峥调出地下路线图。 “他们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 检修井的钢索磨痕被放大。 井壁上还有旧痕。 唐岚把顾沉川的伤势记录按在桌上。 “运输路线昨天下午刚换。” 她抬起脸。 “他们今天就在路上等着。” 东林指挥使脸色沉下去。 “里面有人递消息。” 没人反驳。 闻绍把一个透明样本管放到桌上，里面装着暗红血液，旁边还有一小片黑鳞。 “先看这个。” 医疗负责人将检测结果投上屏幕。 “i病毒活性远高于普通异能者。” 另一组数据被放大。 “身体已经出现深度异化，脑部和脏器却还保留人类特征。” 东林指挥使盯住那片黑鳞。 “感染体？” 医疗负责人摇头。 “普通感染体做不到。” “它们不会保留完整判断，更不可能像这几个人一样配合、撤退。” 闻绍靠在椅背上，看着秦烈的检测图。 “他们可能是中央基地以前逃走的那批试验体。” 唐岚转向他。 “试验体？” 闻绍把现场找到的空药管推到灯下。 “最初的抑制剂，是拿来救人的。” “人感染以后，只要还没完全异化，打一针，可以暂时把病毒压下去。” 医疗负责人补了一句： “只能延缓，无法彻底清除。” 闻绍调出一份旧档案，大半都是死亡记录。 唐岚看着那一排名字。 闻绍继续往下翻。 偶尔有几个存活者，名字后面却多了一栏。 异能类型。 唐岚的眉头一点点压下去。 “感染以后觉醒的？” “极少数。” “其他人呢？” 闻绍把页面往上一划。 死亡。 完全异化。 失败。 唐岚没再问。 闻绍却翻到了后面。 这一次，记录格式变了。 没有感染地点，没有事故原因。 只有注射剂量。 适配结果。 存活时间。 唐岚盯着那几栏。 “这是什么？” 闻绍停住页面。 “他们发现异能觉醒和i病毒有关以后，就不满足于等自然感染了。” 唐岚抬起头。 闻绍看着那一排注射记录。 “所以，他们开始主动感染普通人。” 第74章 异能士兵 第74章异能士兵 闻绍翻到下一页。 “他们降低病毒含量，再加入强化制剂和抑制成分。” “受试者不会立刻异化，却会长期处于感染状态。” 东林指挥使问：“你刚才说特级抑制剂？” “普通抑制剂只能延缓异化。” 闻绍将另一组试验记录投上屏幕。 “特级抑制剂除了压制病毒，还会改变人体对i病毒的反应。” “适配成功的人能获得异能，普通感染体也会把他们识别为同类，减少主动攻击。” 严峥眉峰压下。 “等于先把人变成半个感染体。” “差不多。” 唐岚盯着档案上的注射记录。 “失败呢？” “死亡，或者彻底异化。” 医疗负责人指向秦烈的检测结果。 “还有一部分人获得了异能，也保留了意识，身体里的病毒却一直没有稳定。” “黑鳞、骨骼增生、血管变异，都属于这种情况。” “停止使用抑制剂，病毒会继续侵蚀身体。” 唐岚问：“完全失控以后呢？” “和感染体没有区别。” 闻绍合上档案。 “这就是涅槃计划。” 屏幕上，秦烈撞断钢架的画面停在中央。 雁回副队长道：“这些人的能力远高于同龄异能者。” “因为他们不是自然觉醒。” 闻绍指了指骨刺少年穿透钢板的画面。 “中央基地用病毒刺激异能，再用药物反复强化。能活到最后、还能从中央逃出来的，本来就是那批试验体里最强的几个。” 唐岚唇边浮起一丝冷意。 “怎么称呼他们？” 闻绍看着档案末页。 “异能士兵。” 唐岚扯了下嘴角。 “名字倒挺体面。” 指挥室内的人神色各异。 “剩余抑制剂分开放。” “下一次运输路线和时间临时决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转向严峥。 “地下通道不用追。他们现在需要的是药，盯住医疗站和冷藏箱。” 严峥点头。 纪昼吃完第二根能量棒时，病房门被推开。 谢闻岐拿着一份记录走进来。 他没有坐，把那几页纸放在纪昼膝前。 “签字。” 纪昼翻开，前面是人员位置、伤势与现场损毁的冷硬记录。 她目光停在“黑鳞男人失控后使用硬化抵挡攻击”那行字上，笔尖悬在半空。 谢闻岐站在床边，右手搭着固定带，指腹缓慢摩挲着边缘。 “字不认识？” 纪昼抬起脸。 “认识呀。” “那怎么不签？” 纪昼拿起笔，笔尖落到签名处，又停了。 “写得挺简单。” 谢闻岐垂眸看她，唇边噙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眉眼间却褪去了平日的散漫。 “嫌少？” 纪昼摇头。 “刚刚好。” 她写下自己的名字。 谢闻岐伸手去拿，纪昼却还压着纸角。 他的手停在记录上方，也不催她。 纪昼问： “这一句，是你写的？” “嗯。” “你只看见硬化？” 谢闻岐垂眸看着她，眉眼间仍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看见什么，取决于记录上需要有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异能士兵(第2/2页) 纪昼按着纸页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哦。” 谢闻岐眉梢微抬。 “听懂了？” “没有呀。” “那你还哦？” “显得我比较配合。” 谢闻岐笑了。 这次笑意真了些。 纪昼松开纸角。 他抽走记录，翻到她签名的那一页。 “字写得不错。” “谢谢。” “撒谎也挺自然。” 纪昼眨了眨眼。 “哪一句？” 谢闻岐合上记录。 “现在这一句。” 纪昼拿起剩下半根能量棒，低头咬了一口。 谢闻岐看着她吃完，才转身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纪昼。” “嗯？” “今天现场很乱。” 他侧过脸，唇边还留着一点笑，指尖却按在固定带上。 “下次未必这么巧。” 纪昼看了他片刻。 “你是在提醒我吗？” 谢闻岐推开门。 “我是在提醒自己。” 纪昼歪了歪头。 谢闻岐晃了晃手里的记录。 “下次写的时候，省得再改。” 门在谢闻岐身后合上。 纪昼抬了抬右臂，酸痛立刻从手肘窜上肩膀。 她把胳膊放回被面，摸出检查单看了一遍。 两天内停止训练。 确实该歇一歇。 当天傍晚，所有参赛者都收到了通知。 原定次日开始的团队赛推迟四十八小时。 东林重新核查了药品运输路线，接下来的车辆、司机和出发时间都改为临时安排。泄露消息的人暂时没有找到。 两天后，纪昼再次接受检查。 医疗员捏过她的右臂，让她抬手、握拳，又对照了一遍检测结果。 “还疼？” “比昨天好些呀。” “明天可以参赛。右臂少用，疼得厉害就退出。” 纪昼点头。 “好。” 她从检查室出来，临江其余五个人正在外面等她。 林岸川脚边放着装备箱，周启正在核对通讯器，苏眠戴着耳机听测试音。孟明薇拿着纪昼落在病房里的外套，见她出来，直接塞进她怀里。 韩策站直身体。 “过了？” 纪昼晃了晃检查单。 “过了呀。” 他眉间的躁意散了，弯腰提起装备箱。 “那就齐了。” 周启把通讯器递给纪昼。 明早七点，三号厂房集合。 通知下面只有一行提前公开的信息。 比赛时长：七十二小时。 韩策盯着屏幕，唇角慢慢扬起来。 “够打了。” 孟明薇将手套往腕间拉紧。 “先别倒在半路。” “你管好自己。” 程野接过纪昼的检查单，看完后折好还给她。 “回去休息。” 纪昼穿上外套，跟着他们下楼。 严峥已经在装备室等着。 “检查通讯器、药品和护具。” 周启把六只通讯器接入同一频道，林岸川打开装备箱重新核对物资，韩策扣紧护腕后抬起头，眼底的疲色已经被战意压了下去。 “明天去抢第一。” 第75章 七十二小时 第75章七十二小时 三号厂房的六面基地旗帜已经升到钢梁下方。 三十六名参赛者穿着各自基地的作战服，分列在场地两侧。 护具搭扣接连扣紧。 几名少年活动着腕骨和肩颈，靴底不时擦过水泥地面。更多人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面尚未亮起的光幕上，眉间压着赛前的躁意。 韩策在原地站了不到两分钟，靴底已经碾过地面三回。 “还要等多久？” 孟明薇抱着手臂，眉梢挑起。 “你急着进去挨打？” 韩策侧过脸，唇边带着几分挑衅。 “谁挨打还不一定。” 巨大的光幕骤然亮起。 韩策立刻转回去。 双人赛积分榜从下向上滚动。 一组组名字飞快掠过，最后三行停在最上方。 第三名——裴序白、桑野。 第二名——姜妄、鹿弥。 第一名——谢闻岐、纪昼。 纪昼的名字亮起时，临江队伍里先爆出一声叫好。 韩策用力拍了下周启的肩。 “看见没有？” 周启被他拍得身体微晃，浅褐色眼睛里却浮出笑意。 “看见了，榜上还是没有你。” “纪昼是临江的。” 韩策抬起下巴，神情理直气壮。 “她第一，四舍五入就是临江第一。” 孟明薇嗤了一声。 “你这四舍五入还挺远。” 榜首下方，几项积分同时展开。 完整带回四支抑制剂。 清理感染体数量最高。 救援伤员。 纪昼仰头看着那几行字，眼睛黑白分明，神情安静。她身旁的程野肩背却松开少许，原本紧绷的下颌也缓了下来。 韩策朝她扬了扬眉。 “行啊，纪昼。” 纪昼弯起眼睛。 “主要是谢闻岐厉害，我跟着捡了不少便宜呀。” 隔着半座厂房，谢闻岐正用左手调整右腕的固定带。 他听见这句，指尖在搭扣上停了半拍。 浅灰褐色的眼睛越过人群，与纪昼短暂相接。 纪昼已经转回光幕。 谢闻岐唇角勾起一点，重新压紧固定带。 第二名的位置上，姜妄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眉间浮出明显的不耐。 鹿弥倒是笑得开朗，短辫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晃到肩前。 “第二也不错。” 姜妄指甲刮过拇指关节。 “少杀了十一只。” “你还数着呢？” “为什么不数？” “行。”鹿弥拖长语气，“团队赛再补回来。” 另一边，裴序白已经把积分记进随身名册。 桑野靠着护栏，灰发被顶灯照得发白。 裴序白合上笔帽。 “第三。” 桑野偏过头。 “听见了。” “你看起来不满意。” “你看起来也不像满意。”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碰了片刻，又同时转回榜单。 光幕切换。 六大基地的总分排名随之跳出。 中央基地第一。 北原第二，东林第三，西漠第四。 临江第五。 南岭第六。 韩策脸上的笑还挂着，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我们居然只是第五？” 周启将总分明细往下拉。 “个人赛落后的分数太多。” 韩策盯着临江与北原之间的差距，舌尖抵了抵犬齿。 “差这么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七十二小时(第2/2页) 孟明薇的目光停在榜首，眼底火意渐盛。 “团队赛追回来。” 南岭那边传来桑野懒洋洋的一句： “哼，你们先守住第五吧。” 韩策转身，眼睛微微眯起。 “团队赛最好别让我碰见你。” 桑野仍靠在护栏上，神色散漫。 “你们比我们早半个小时进去，未必碰得到。” 他唇边浮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想碰到，记得走慢点。” 韩策把护腕往上拉紧。 “放心。” “肯定碰得到你。” 程野抬臂挡在韩策身前。 “留点力气进城区。” 韩策压下肩膀，视线仍钉在桑野身上。 “我力气多。” 桑野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 厂房后方忽然传来沉重的机械轰鸣。 一扇封闭的金属门沿着轨道缓缓退开。 白色冷气从门内涌出，贴着地面铺进厂房。 三只低温柜被工作人员推到场地中央。 最前方的柜门内，六块深黑色背甲固定在金属槽中。甲片足有半面盾牌大，表层纹路交错，边缘留着高温灼烧后的暗红色。 韩策往前迈了半步。 “那是什么？” 严峥站在临江队伍后方，脸上难得带了几分郑重。 “五级感染体背甲。” 姜妄终于从口袋里抽出手。 贺北辰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 温灼眼尾微扬，成串薄金耳饰随着她侧头的动作轻响。她盯着低温柜中的背甲，眼底亮起毫不掩饰的兴趣。 五级感染体极难围杀。 就算成功猎杀，尸体也常在异能冲击中破损。能够完整保存，还适合制作武器和护具的材料，各基地仓库里也没有多少。 东林指挥使站在低温柜旁。 “团队赛结束后，三轮积分合并。” “最终总分，就是这一届六大基地的实力排名。” “第一名基地，获得下一年度联合物资的优先选择权。” 他的手掌落在第一只低温柜上。 “六名正式队员，每人可以选择一份五级感染体材料。” “由联合研究所根据异能特点，制作专属装备。” 灯光移向第二只低温柜。 四级感染体的骨甲、硬鳞、筋膜与特殊器官封存在透明格中。 “第二名，每人一份四级感染体材料，同样可以定制装备。” “第三名，获得一套联合制作的高级作战装备。” 韩策的目光在五级背甲上转了一圈，又落回积分榜。 “临江和第一差多少？” 周启调出总分。 数字刚亮出来，韩策的眉头又皱紧几分。 “这么多？” 严峥道：“团队赛占分最高。” 韩策转头。 “能追？” 程野盯着榜首。 “拿够箱子。” 厂房顶灯熄灭一半。 整片城区出现在光幕上。 四号污染区的医院、学校、商场、消防站、广播大楼、地铁调度室、地下停车场、仓库和高架收费站依次亮起。 九只绿色任务箱落进不同区域。 光幕右上角，鲜红数字骤然跳出。 七十二小时。 低沉的提示音穿过整座厂房。 参赛队员纷纷挺直背脊。 东林指挥使抬眼看过六支队伍。 “团队赛——城区生存。” 第76章 第五组，临江基地——入场！ 第76章第五组，临江基地——入场！ 工作人员打开一只实物任务箱。 沉重的金属锁扣弹开，里面整齐压着饮用水、压缩食物、止血用品、抗感染针、绳索、照明棒和备用通讯器。 “比赛区域内，共有九只任务箱。” “第三天清晨，撤离点位置公布。” “七十二小时结束前，将任务箱送入撤离点，才会获得积分。” 医院区域迅速放大。 门诊楼、住院楼、后勤仓库和地下药房挤在同一片建筑群里。 “地图只会标出任务箱所在区域。” “具体在哪栋楼、哪一层，由你们自己找。” 韩策盯着箱体两侧的固定扣。 “抢来的算不算？” 指挥使看向他。 “谁送到撤离点，分就归谁。” 韩策唇角一扯。 “明白了。” 周启淡淡道：“你明白得挺快。” “这种规则不难。” 孟明薇眉眼间带着讥诮。 “对。找不到就抢，特别适合你。” “谢谢夸奖。” 工作人员将基础物资发到每支队伍面前。 每个人两瓶水，三包压缩食物，一支基础抗感染针，再加止血带和一张纸质城区图。 只够一天。 屏幕上的城区忽然陷入夜色。 商场地下停车场，一只苍白手掌从车底伸出。 地铁车厢内，密密麻麻的感染体挤在玻璃后方。 医院警报灯闪烁，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被撞得反复震动。 刺耳警报声陡然响起。 几名参赛队员的肩背瞬间绷紧。 “比赛区域不会提前清理。” “警报、广播、车辆与战斗动静，都会吸引感染体。” “入夜后，它们的活动范围会扩大。” 纪昼望着那九片任务区域。 箱子散得很开。 第三天撤离点公布，六支队伍却会被赶向同一个方向。 前两天争箱子。 最后一天，谁拿得多，谁就会先被围住。 她将城区路线一条条记进脑子里。 光幕左侧重新出现基地排名。 “入场顺序，按照个人赛与双人赛累积积分决定。” “每隔三十分钟，送一组队伍进入城区。” 临江排第五。 第一组出发两个小时后，才轮得到他们。 韩策看着那个时间差，眉间的兴奋逐渐沉下去。 “两个小时。” 周启已经调出城区距离。 “够第一组抵达最近的任务区域。” “前面打得越厉害，城区里的感染体移动得越乱。” 孟明薇将作战手套一寸寸拉紧。 “正好。” “地图变了，才有意思。” 程野的目光掠过临江队员。 “进去以后，以现场为准。” 广播骤然响起。 “第一组，中央基地。” “准备出发。” 中央基地六人同时迈出队列。 姜妄走在最前面，掌心已经有细长刃光游走。 裴序白扣紧袖口，步伐端正。 谢闻岐落在最后。 经过纪昼所在的位置时，他脚步稍缓。 纪昼正仰头看着光幕。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碰上。 谢闻岐唇边带着一点笑。 “两个小时后见。” 纪昼弯了弯眼睛。 “好呀。” 车门在他身后合上。 运输车驶出厂房。 纪昼看着消失在门外的车尾。 程野眉间浮出一丝不悦。 “进城以后，不要脱队。” 纪昼转向他，神情无辜。 “我还没进去呢。” 程野将她往临江队伍中间带了半步。 “提前跟你说。” 半小时后，北原出发。 再过半小时，轮到东林。 光幕接入第一组的现场画面。 运输车停在城区外围。 六人越过黄色隔离线。 街边商铺玻璃骤然炸开。 两只感染体裹着碎玻璃扑向队尾。 谢闻岐右腕转过半圈。 倒斜在路旁的广告牌猛然横扫。 砰！ 两只感染体同时砸进墙内。 姜妄连头都没回，掌中刃光骤然展开。 “十方断界——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第五组，临江基地——入场！(第2/2页) 数道白色刃线沿街道暴射而出。 刚从车底爬出的感染体被拦腰斩断。 中央队伍踩过满地碎玻璃，直奔商场。 韩策盯着光幕，犬齿抵着唇角，战意一点点浮上来。 “操。” “总算有点意思了。” 西漠队伍离开时，城区已经和最初完全不同。 商场方向升起黑烟。 医院外围的感染体成群穿过街道。 广播大楼附近爆出一团火光。 温灼站在运输车门边，赤棕短发被风吹乱。 她抬手压住发梢，眼尾热纹亮起碎金般的光。 车门轰然合拢。 距离临江出发，还有半小时。 赛前复检轮到最后一组。 东林检测员推着仪器来到纪昼面前。 “你的硬化形态有变化，重新测一次。” 纪昼走上检测台，将右手伸入透明测试框。 灰白硬层迅速覆上小臂。 机械锤猛然落下。 砰！ 硬层表面裂开一道浅痕，灰黑骨刃顺着裂口骤然刺出。 检测员手里的笔停住。 “再测。” 第二次冲击落下。 骨刃迎着受力位置向外延长，咔的一声卡死机械臂。测试设备随即响起警报。 检测员调出纪昼上一次的测试数据，又让她转动手腕。 骨刃跟着折向另一侧，始终与硬层连在一起。 “没有第二种独立波动。” 他修改了记录。 “暂时记作硬化二次进化。” 纪昼收回异能，骨刃与硬层一同消失。 韩策抱着手臂，笑意压也压不住。 “听见没有？这叫天赋。” 孟明薇眉梢扬起。 “她有天赋，你骄傲什么？” “都是临江的。” 程野握住纪昼的手腕，避开刚才受力的位置，确认只留下一片浅红才松开。 “进城以后，别拿自己试能力。” 纪昼看着他。 “敌人要是拿我试呢？” “先叫我。” “你离得远怎么办？” “不会远。” 纪昼唇边弯起一点。 检测结束时，光幕刚切到另一条街。镜头被扑来的感染体撞歪，最后停在倒下的路灯旁。 周启把纸质地图铺在护栏上，对照前面出现过的画面标了几处。 “商场和医院都有人动过。” 韩策点向消防站。 “这边没在镜头里出现过。” 林岸川道：“不代表没人去。” 程野在消防站外围点了一下。 “先往这边走。有人抢先，立刻换方向。” 周启折起地图。 “我先探路。” “韩策、孟明薇守两边，林岸川断后。” 程野看向纪昼。 “跟着我。” “好呀。” 广播响起。 “第五组，临江基地，准备出发！” 韩策第一个跳上运输车，抓住门边扶手。 “第五进去。” 他回过头，犬齿抵着扬起的唇角。 “第一出来。” …… 车辆抵达城区外围。 倒数开始。 “五。” 周启的身影越过隔离线，贴着街面钻进公交车底。 “四。” 孟明薇掌心燃起赤红火焰。 “三。” 他的身影从另一侧掠出，又探进左侧商铺。 周启抬起脸。 “车后七只。左边还有，数量看不清。” “二。” 韩策双拳相撞，冲击纹沿小臂亮起。 程野腕间的雷光同时炸开。 “一。” “第五组，临江基地——入场！” 程野跨过隔离线。 “开路！” 韩策一拳砸向地面。 街面轰然崩裂，公交车后的七只感染体被冲击掀上半空。 孟明薇扬起手臂，火浪顺着裂缝卷了过去。 程野踩着碎石冲进街口。 周启在前探路，林岸川守住队尾。 纪昼跑在程野身侧。 一只燃烧的感染体从头顶砸下。 灰白硬层骤然覆上她的手臂。 骨刃破甲而出。 第77章 整排消防车，同时动了 第77章整排消防车，同时动了 骨刃破甲而出。 燃烧的感染体迎面砸下。 纪昼偏过肩膀，灰黑骨刃从它下颌贯入，直接穿透头顶。 黑血顺着刃面淌上硬层。 尸体还挂在她手臂上，她已经借着下坠的重量往左一甩。 便利店门口刚挤出来的两只感染体，被尸体撞回玻璃门内。 第三只踩过同伴扑来。 苍白雷光擦过纪昼耳侧。 程野扣住感染体的脸，电流瞬间贯穿头骨，焦黑的身体砸在两人脚边。 纪昼收回骨刃，继续往前跑。 “我没掉队呀。” 程野确认她身上没有伤，转回前方。 “那就跑快点。” 公交车后的七只感染体被韩策一拳掀上半空。 孟明薇掌心火焰贴着裂开的路面铺开，感染体落进火带，火光顺着油污猛地窜起。 周启的身影从队伍里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贴着右侧窄巷折了回来。 “右巷，十一只。” 韩策回身抬拳。 “别砸墙。” 林岸川一棍挑开巷口倒下的铁架。 “上面有东西。” 水泥墙向外鼓起。 半截腐烂身体从二楼窗口翻出，撞断雨棚，带着整块广告牌砸向队伍。 林岸川将长棍卡进广告牌底部，肩背往下一压。 铁架擦过众人头顶，翻向右侧，砸倒巷口最前面的几只感染体。 “打！” 周启贴着墙面冲进窄巷，从后排感染体身边接连掠过。 尸群被他带得齐齐转身，拥挤的身体撞作一团。 韩策一拳轰进巷口。 冲击被两侧墙面挤在狭窄空间里，十一只感染体撞成一团。 孟明薇抬手补上一道火线，赤红火焰钻进巷子，瞬间封住出口。 她从韩策身边经过，眉梢带着讥诮。 “还好有人拦着，不然楼也让你拆了。” 韩策扛着拳头追上去。 “拆了照样能走。” “你先学会从废墟里爬出来。” 街道两侧的卷帘门接连震动。 第一扇门被腐烂手臂顶开，十几只感染体挤着门缝往外爬。 第二扇、第三扇紧跟着响起。 居民楼里也传来玻璃炸裂的声音。 火光和冲击将整条街都惊醒了。 周启越过前方路口。 不到几秒，那道身影又从废车之间折返回来。 “左边堵死了，右侧能到消防站。” 程野抬手。 “换路。” 韩策冲到最前面，双拳同时砸向路面。 这一次，冲击没有向两边扩散，沿着街道正中一路推出。停在路边的废车左右滑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孟明薇跟在他身后，火焰只压住两侧，不再往前铺。 周启在车轮与墙根之间来回折返，先一步清查前路。 林岸川守在队尾，长棍专挑膝弯和脖颈，倒下的感染体全被他踢进火里，不给任何一只重新爬起来的机会。 纪昼跑在程野右侧。 经过一辆侧翻轿车时，车底突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的脚踝。 灰白硬层立刻覆住小腿。 尖利指甲刮过硬层，发出刺耳摩擦声。 纪昼踩住那只手腕，右臂向下一送。 骨刃穿过车底。 里面的抓挠随即停下。 她抽回骨刃，前方斜坡上的废弃越野车突然滑动。 车轮下的碎石早被冲击震松，沉重车身顺着坡道一路加速，直冲队伍。 “让开！” 林岸川长棍横扫，勾住韩策腰侧护带，将他拽离车头。 程野抓住纪昼肩膀，把她带向路边。 越野车贴着六人冲过路口，撞断药房外的消防栓，又一头扎进店内。 轰！ 火焰冲破玻璃。 水柱从断裂的管道里喷出，撞上墙面，又沿着路缘迅速漫过街面。 附近感染体被气浪掀翻，挣扎着摔进积水。 周启沿着积水外围高速绕过。 几只刚爬出水面的感染体接连被他踹了回去，重新挤进同一片区域。 “程野！” 程野抬手。 苍白雷光落进积水。 电流沿水面骤然铺开，倒地的感染体同时抽搐。 韩策踩着雷光的间隙冲进去，一拳震倒后排还站着的感染体。 孟明薇的火线沿外围绕成半圈，把试图逃离积水区的感染体重新逼回雷场。 林岸川守住唯一缺口，长棍一横，将刚爬起来的高个感染体砸回水里。 冲击将尸群震入积水，雷光顺着水面贯穿过去，赤红火线封死了最后两道出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整排消防车，同时动了(第2/2页) 半条街被白光照亮。 一只半边身体已经烧焦的感染体突然从火里窜出。 它的速度远超普通感染体，越过最近的韩策，直冲刚从积水区另一端折回的周启。 周启脚尖刚刚落地，那东西已经扑到眼前。 林岸川已经转身。 纪昼先一步踩过冒烟的车门，直冲周启右侧。 感染体张嘴咬下。 灰白硬层瞬间包住她的肩膀和半边脖颈。 咔！ 硬层裂开一道细纹。 感染体的下颌也被反震得歪向一侧。 纪昼贴着它的胸口抬起右臂。 原本笔直的骨刃向内弯曲，扣住它的后颈。 她顺势侧身。 灰黑骨刃切入腐烂皮肉，脊骨当场断开。 感染体倒在她脚边。 林岸川赶来救人的脚步停在半途。 周启退开半步，浅褐色眼睛落在那截弯曲的骨刃上。 纪昼甩掉刃口的黑血。 “还能这样用呀。” 韩策眼睛发亮。 “你刚才现想的？” “它脖子露出来了。” 纪昼语气认真，像是随手捡了个便宜。 孟明薇用鞋尖踢开感染体的手。 “它要是没咬偏呢？” “那就再硬一点呀。” 程野走到纪昼面前，指腹擦过她颈侧裂开的硬层。 下面的皮肤完好。 他收回手。 “下次别拿脖子试。” 纪昼看着他。 “刚才挺好用的。” “纪昼。” “知道啦。” 周启转向街道尽头。 “消防站到了。” 红白相间的建筑立在火光后方，院门敞开，值班室玻璃碎了一地。 三辆消防车整齐停在车库内，车身蒙着厚厚的灰。 整座消防站看不到一只感染体。 韩策抹掉下巴上的黑血。 “这么干净？” “所以才怪。” 周启先一步掠过院门。 值班室、走廊和车库入口很快被他走了一遍。 孟明薇借着掌心火光往车库深处看。 “箱子呢？” 周启绕过前两辆消防车，在最里面那辆车后停了一瞬，又迅速退回院门。 他指向第三辆车后方。 “有个金属箱。” 程野站在院门外。 “里面有东西吗？” “地面没有。” 周启盯着车库内压得极低的三辆车。 “车底护板封着，进不去。车厢也看不到。” 院门外已经传来密集脚步。 火光引来的感染体正在逼近。 韩策抬起拳头。 “再不进，后面更多。” 程野率先穿过院门。 “进去，封门。” 临江六人全部进入消防站。 林岸川最后转身，将长棍穿过院门内侧的两道铁环，牢牢卡住大门。 第一批感染体撞上铁门。 砰！ 厚重铁门向内鼓起，长棍也被震得嗡鸣。 林岸川握住棍身。 “撑不了太久。” 程野已经走到车库前。 “周启找箱子，韩策守门。孟明薇看楼梯，纪昼跟我进去。” 二楼忽然亮起红光。 嘀—— 尖锐警报划过整栋建筑。 韩策抬头。 “谁碰东西了？” “没人。” 周启刚刚停在第三辆消防车后方，手还没碰到任务箱。 第二声警报紧跟着响起。 嘀——嘀—— 车库上方的红灯逐盏亮起。 停摆多年的广播传出断断续续的机械女声。 “检测到火情……” “应急调度系统恢复……” “无人消防车辆准备出动……” 车库卷帘门开始上升。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三辆末世前用于高危区域救援的无人消防车同时亮灯，发动机接连轰鸣，蒙尘的车身在原地震动。 周启神色骤变。 “离车远点！” 纪昼盯着最里面那辆消防车。 底盘下方，一只戴着消防手套的手撑上地面。 紧接着，第二只。 第三只。 第一辆消防车的驾驶室里，一张腐烂的脸缓缓撞上挡风玻璃。 整排消防车，同时动了。 第78章 车底有人 第78章车底有人 整排消防车，同时动了。 第一辆车率先冲出车库。 车轮碾过散落的工具，扳手和钢管贴着地面飞射出去。 程野扣住纪昼的肩，将她带离车头。 消防车擦过两人面前，撞上院内石柱，车身猛地一偏，直奔大门。 林岸川还守在门后。 车灯压到眼前，他抽出卡门的长棍，贴着门板侧滚出去。 轰！ 消防车撞开铁门。 挤在门外的感染体被车头推倒一片，两扇铁门连着门轴飞进街道。 林岸川用长棍撑住地面，单膝跪稳。 门外的尸群踩着倒下的同类往院里挤。 韩策迎面一拳。 冲击撞进缺口，最前排的感染体翻滚着砸回街面。 后面的黑影却越聚越多。 “门没了！” “看得见。” 林岸川站起来，抹掉脸侧被碎石划出的血。 “右边是承重墙，别乱砸。” 韩策已经抬起的拳头硬生生转了方向，砸向院门外的地面。 水泥翻起半人高，堵住缺口。 几只刚爬进来的感染体被碎石压住腰腹，仍挥着手往前抓。 孟明薇五指间燃起赤红火焰。 程野提醒她：“车库有燃油。” 孟明薇掌心的火骤然收拢，压成几道细线。 “知道，烦不烦。” 火线贴着碎石缝隙掠过。 伸进院内的腐烂手臂接连断落。 第二辆消防车缓缓前移。 驾驶室里，那张腐烂的脸仍在撞击挡风玻璃。 安全带扣在它胸前，半张嘴已经烂穿，露出的牙齿刮得玻璃吱吱作响。 车厢侧面的储物门突然弹开。 一具穿着消防服的感染体摔在地上。 它背后的氧气瓶撞出一声闷响，拖着身体滚出两米，随后四肢撑地，歪着头重新爬起。 车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韩策抬头。 三只消防员感染体从水炮平台后翻了下来。 最前面那只直扑孟明薇。 孟明薇手腕一甩，火线横切过去。 隔热服表面只留下几道焦痕。 感染体顶着火冲到她面前。 韩策从侧面撞入，一拳轰中它胸口。 消防服向里凹陷。 感染体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车身，又撑着变形的胸骨爬了起来。 韩策犬齿一露。 “这个能打。” 孟明薇已经贴近感染体。 她将火线压进面罩与头盔之间的缝隙。 透明面罩瞬间融化，滚烫塑料黏住腐烂皮肉。 感染体抬手抓脸。 韩策第二拳随之砸到。 砰！ 头盔连着里面的脑袋，一起陷进车身。 孟明薇收回火线。 “能打就快点打。” 韩策甩掉拳套上的黑血。 “催什么。” 车库深处，周启贴着墙角冲上二楼。 控制室的玻璃碎了一半。 他踩过护栏，侧身翻进窗口。 应急屏幕亮着一排红灯。 卷帘门、车辆动力和自动调度程序，全都处于启动状态。 第三辆消防车后方，绿色任务箱被两道固定扣锁在墙边。 周启冲向总电源。 手刚碰到拉杆，柜台后突然踹出一只烧黑的消防靴。 周启侧身避开。 第二脚却提前封住了他折返的位置，重重踩中他的脚踝，将他撞向操作台。 砰！ 周启一只手撑住台面，脚踝被那只消防靴死死压在金属底座旁。 程野转头。 “周启？” “控制室有东西，压住我了。” 韩策一拳砸开扑来的感染体。 “你傻啊？把腿抽回来。” 周启抓住操作台边缘，用力抽腿。 消防靴往下又压了几分。 “抽得动还用你说？” 柜台后方，一道人影缓缓直起身体。 它比普通感染体高出半个头，身上套着烧黑的消防指挥服。 头盔和皮肉已经粘在一起，面罩之后只剩一双浑浊的灰白眼睛。 那东西没有扑咬周启。 它一直盯着周启的腿。 周启刚向右侧闪开，它的第二脚便先一步堵住了那个方向。 周启额角冒出冷汗。 “我往哪边躲，它都能提前堵住。” 那只变异感染体转动脑袋。 控制室警报再次响起。 它的手在操作台上摸索，动作僵硬，指节一次次撞过按键。 最后，停在一只掉了半层红漆的按钮上。 那动作像是这具身体生前做过无数次。 按钮被它一掌拍下。 嗡—— 控制室墙边，一台电动救援绞盘骤然启动。 钢索从绞盘中快速回收。 另一端穿过破碎窗口，绕过第二辆消防车，又从第三辆消防车底下穿了过去。 钢索末端挂着沉重的金属钩。 金属钩贴着水泥地一路刮来，撞翻工具箱，直奔孟明薇脚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车底有人(第2/2页) “让开！” 纪昼抬起右臂。 灰黑骨刃向外一折。 铛！ 金属钩撞上骨刃，火星擦过她的脸颊。 绞盘还在收线。 金属钩绕过骨刃，钢索顺势在她手臂上缠了一圈。 纪昼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滑。 变异感染体的手掌仍压着回收键。 绞盘持续转动。 钢索越收越紧，拖着纪昼往第三辆消防车方向移动。 程野一把抓住钢索。 腕间雷光刚刚亮起，地面便响起尖锐警报。 “检测到燃油泄漏。” “禁止使用电击设备。” 程野指间的雷光骤然熄灭。 纪昼鞋底擦过地面。 灰白硬层迅速爬上她的手臂和肩背。 孟明薇将火线贴向钢索。 “别烧！” 程野喝住她。 孟明薇手腕一停。 钢索缠着纪昼，火焰一旦蔓延，先伤到的也是她。 “那就把机器停了！” 控制室里，周启抬手去够红色按钮。 变异感染体抬起另一只脚，踹向他的胸口。 周启贴着柜角一转，避开这一脚，脚踝却仍被压在原处。 楼下，林岸川守在院门缺口。 长棍横扫，将两只翻过碎石的感染体砸了回去。 外面尸群不断撞击路障，碎石一块块滚进院内。 林岸川侧过身。 “韩策，车冲你去了！” 第二辆无人消防车越过车库线，车头直逼韩策。 韩策没有后退。 他盯住高速旋转的前轮，手臂上的冲击纹一节节亮起。 程野转头。 “打前轴，别碰墙！” “知道！” 韩策侧身避开车头，拳锋擦着轮毂砸下。 冲击钻进轴承。 咔嚓！ 前轮骤然歪折。 车身猛地向左倾斜，底盘贴着地面刮出一串火星，仍靠惯性向前滑行。 韩策刚准备补第二拳，车厢储物门从里面撞开。 一只感染体探出半个身体，抓住他的肩甲。 韩策反手扣住它的手腕。 “还带搭车的？” 他用力一扯，将感染体从储物格里拽出，抡向失控车头。 尸体撞上挡风玻璃。 驾驶室里的感染体隔着碎裂玻璃咬住它的脖颈。 韩策趁机翻过车头。 消防车擦着他的后背撞上院墙。 整面墙轰然开裂。 碎砖砸落。 林岸川长棍一挑，将韩策头顶最大的水泥块拨向旁边。 韩策落地后回头。 “这次我躲开了。” 林岸川挡住再次翻进来的感染体。 “你头顶没躲开。” 第三辆消防车的发动机陡然拔高。 任务箱就在它后面。 车一旦驶离原位，箱子便会彻底暴露。 可那根钢索正从车底穿过。 控制室里的变异感染体仍按着回收键。 绞盘转得越来越快。 纪昼被拖得更快。 她离第三辆车底只剩两米。 程野抓住她另一只手臂，鞋底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纪昼，收回来！” 纪昼看着第三辆车下那片黑暗。 钢索从底盘下面穿过。 一只焦黑的手正抓着钢索，朝她爬来。 她没有收回骨刃。 “车底那只就是冲我来的。” 程野抓紧她的手臂。 “那你还往里钻？” “箱子也在后面呀。” “箱子可以不要。” 纪昼抬起眼。 车灯从她脸侧扫过，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没有半点慌乱。 “第一只就不要，后面怎么赢？” 车底那只焦黑的手越爬越近。 指甲刮过钢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程野手背青筋绷起。 外面的感染体还在撞门。 周启被困在二楼。 消防车已经开始往前移动。 他不可能跟她一起进去。 也不能让其他人留在这里等死。 程野盯着她。 “纪昼。” “嗯？” 他松开了她的手臂。 “我松手了。” 纪昼看着他。 程野掌心已经被钢索磨出了血。 “你得回来。” 纪昼弯起眼睛。 “好呀。” 第三辆消防车骤然加速。 纪昼立刻卸掉脚下所有力气。 绞盘高速回收。 失去她的抵抗后，钢索猛地将她拉了出去。 她从程野面前滑过，整个人贴着地面冲向车底。 灰白硬层迅速包住后背。 水泥地在她身下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程野站在原地，染血的手掌还保持着抓住她的姿势。 黑暗迎面压下。 纪昼滑进底盘的瞬间，那张腐烂的脸朝她张开了嘴。 第79章 给她把路清出来 第79章给她把路清出来 那张腐烂的脸朝纪昼咬了下来。 纪昼右臂一转。 缠在骨刃上的钢索擦过车底，带出一串火星。 怪物一口咬空，牙齿撞上钢梁。 咔！ 两颗黑牙崩落。 消防车还在往前冲。 纪昼后背贴着地面，被钢索拖着从底盘下滑过。左侧车轮紧贴她肩外碾过碎石，整辆车都跟着震。 那只怪物反扣在车底，四肢扭成怪异的角度。 半张消防面罩陷进腐烂的脸里。 浑浊的灰白眼珠转向纪昼。 纪昼抬起左手，在身侧钢板上敲了一记。 当！ 怪物猛地扑向声音传来的位置。 它抓了个空。 纪昼又在另一边敲了一下。 怪物立刻调转身体。 这东西看不清，只能靠车底的震动找她。 纪昼抬起骨刃，挑住贴在地面的钢索。 怪物听见动静，四肢同时发力，直扑她胸口。 车底太窄，纪昼来不及躲。 灰白硬层迅速覆上脖颈。 怪物一口咬下。 硬层裂开一道缝。 它的牙也卡在里面。 纪昼抬膝顶住它胸口。 “力气挺大呀。” 怪物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张嘴继续往下咬。 纪昼手腕一转。 骨刃挑起钢索，绕过它的肩膀，套上了它的脖子。 楼上的绞盘仍在回收。 钢索瞬间绷紧。 怪物被猛地扯向车底深处，后脑撞上转动的金属轴。 砰！ 黑血溅满底盘。 它死死抓住钢索，四肢乱蹬，指甲刮出大片火星。 纪昼贴着地面往后缩开。 “我可没打算跟你比力气。” 怪物挣扎着抬起头。 纪昼抬起骨刃，刺进它后颈。 刃尖从喉咙穿了出来。 它的身体抽动几次，垂在钢索上。 二楼控制室里，周启的脚踝还被那只消防靴踩着。 烧黑的变异感染体盯着他的腿。 它抬起另一只脚，又堵向他的右侧。 周启故意向右迈了一步。 感染体立刻把力量压向右边。 下一刻，周启脚下一转，贴着操作台从左侧冲了出去。 逐影——折线。 鞋面被消防靴踩裂。 他的脚踝擦出一道血口，人已经绕到感染体身后。 周启抬脚踹向总电源拉杆。 啪！ 控制室所有红灯同时熄灭。 绞盘停下。 楼下的钢索骤然松开。 纪昼立刻抽回骨刃。 消防车却还在加速。 她抬头望向不断震动的后轮，又看见旁边被钢索扯歪的金属架。 任务箱就在车后。 只要这辆车继续往前，箱子便会彻底露出来。 纪昼将骨刃送进金属架后方。 刃尖抵住后轮连接处。 巨大的震动顺着骨刃撞进肩膀。 灰白硬层迅速覆住整条右臂。 第一道裂纹从手腕爬上手肘。 车外，程野追到第三辆消防车旁。 “纪昼！” 车底传出一声巨响。 整辆消防车向右晃了一下。 韩策刚砸开两只感染体，回头盯住车尾。 “她在下面干什么？” 周启从二楼窗口翻出。 落地时脚踝一歪。 林岸川的长棍横过来，让他借力站稳。 周启盯着不断乱晃的后轮。 车底又传出一声金属断裂。 “她在拆车。” 韩策瞪着那辆还在往前冲的消防车。 “现在？” “就现在。” 院门外的尸群已经翻过碎石。 最前面的几只直扑车尾。 程野追着消防车往前冲。 周启抓住他的手臂。 “别进去。” 程野甩开他。 “她在车底。” “我知道。” 周启脚踝还在淌血，目光紧跟着后轮。 “她敢进去，就有办法。” 又一声巨响从车底传出。 消防车猛地偏向院门。 韩策转身迎上尸群。 “行。” 他一拳砸进最前面那只感染体胸口。 冲击炸开，后面几只一起翻了出去。 “她管车底。” 韩策抹掉溅到脸上的黑血。 “外面的归我们！” 孟明薇掌心火焰轰然铺开。 两道火墙沿消防车两侧烧起，将冲向车底的感染体全部逼开。 “纪昼！” 她踢开一只从火里爬出来的感染体。 “你最好给我完整地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给她把路清出来(第2/2页) 车底传来纪昼发闷的声音。 “少一块算不算呀？” 孟明薇眉间怒意更盛，火墙跟着向外推了半米。 “你敢少一块试试！” 林岸川守在消防车左侧。 长棍贴着地面横扫，三只感染体的膝盖同时断开。 车尾后方露出一角绿色。 “任务箱出来了。” 纪昼抬起骨刃，从车底向后刺去。 刃尖穿过固定扣。 咔！ 第一道扣断开。 消防车撞上门边碎石，车尾猛地抬高。 纪昼右臂上的硬层又裂开一层。 她咬住嘴里的血，将骨刃向外一折。 第二道固定扣被整个挑飞。 绿色任务箱顺着斜坡滑出车底。 “林岸川！” 林岸川的长棍已经探了过去。 棍端勾住箱体把手，往后一带。 任务箱贴着地面滑进院内。 “接到了。” 车底停了半拍。 纪昼的声音传出来。 “那就好呀。” 程野站在车头侧面。 纪昼覆着灰白硬层的手臂从车底探出，很快又缩了回去。 外面的感染体还在往里挤。 周启带着伤重新冲向右侧缺口。 韩策守在最前面。 孟明薇的火墙已经烧到车尾。 林岸川拖着任务箱退向安全位置。 程野追着消防车跑了两步。 “纪昼！” 车底又响了一声。 他盯着那片压得极低的黑暗。 “我们都在。” 韩策一拳轰开正面。 孟明薇的火封住两侧。 周启掠过车尾，把试图钻进底盘的感染体全部踹开。 林岸川守着任务箱，也守住了纪昼出来的方向。 程野紧跟着车身。 “回来。” 车底下，纪昼握紧骨刃。 右臂上的硬层已经裂成一片片白壳。 她听见外面的拳声、火焰声、长棍扫过地面的声音。 也听见程野追着车跑。 纪昼抬头，盯住还在高速震动的后轮。 “听见了呀。” 骨刃猛地扎进连接处。 咔—— 后轮向外一歪。 整辆消防车失去平衡，朝右侧轰然翻倒。 程野脚步骤停。 “纪昼！” 消防车侧翻在街面。 车窗炸裂。 浓烟和火星一起涌出。 临江五个人同时转向车身。 韩策脚下还踩着感染体。 孟明薇掌心的火烧得发白。 周启扶着墙，受伤的脚悬在半空。 林岸川握紧长棍，已经准备冲过去撬车。 下一秒。 一只覆着灰白硬层的手从碎裂车窗里伸了出来。 纪昼抓住车框，从侧翻的车里爬上去。 她右臂的骨刃还留在外面。 硬层裂得像一层破壳，黑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程野冲到车边，把她接了下来。 纪昼脚刚碰地，膝盖便软了一下。 程野托住她的腰。 掌心的血蹭在她衣服上。 纪昼抬头望着他。 “我回来了呀。” 程野检查过她的胳膊和腿。 都在。 他把人扶稳。 “看见了。” 韩策走过来，先瞧了瞧侧翻的消防车，又转向纪昼。 “你是真行。” 孟明薇已经到了纪昼面前。 她先检查胳膊，再检查腿，确定人完整，抬手戳了戳纪昼额头。 “下次再往车底钻，我先把车烧了。” 纪昼提醒她。 “有燃油呀。” “我知道！” 林岸川将任务箱拖到几人中间。 绿色箱体上全是刮痕，锁扣却还完整。 这是临江进入污染区后拿到的第一只箱子。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街道另一头突然亮起赤红火光。 冲向消防站的几只感染体被火焰拦腰截断。 程野抬头。 侧翻的消防车顶上，多了一道身影。 少女踩着变形的车门，赤棕短发被热浪吹向身后，眼尾的热纹亮得像碎金。 她身后的西漠队员从两侧散开，封住街口和院门。 温灼的目光在纪昼裂开的硬层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林岸川脚边那只任务箱上。 她唇角慢慢挑起。 “谢谢。” 火焰沿街面烧开，彻底封住临江的退路。 温灼站在火光后，轻轻抬起下巴。 “辛苦你们替西漠，把第一只箱子拿出来了。” 第80章 你最好一次拿到 第80章你最好一次拿到 “辛苦你们替西漠，把第一只箱子拿出来了。” 温灼站在街口。 眼尾浅金色热纹还亮着。 热浪从她身边一层层荡开，身后的废车和断墙都被扯得变了形。 韩策往前迈了一步。 “你再说一遍？” 程野抬手挡住他。 韩策偏头。 “人都堵门口了。” “别急，箱子还在。” 韩策舌尖顶了顶腮，到底退回任务箱前。 孟明薇掌心的火还燃着。 刚打完一场，她额发已经湿透。 “你们早我们半小时进来，就跑这儿捡现成的？” 温灼看了看林岸川脚边的绿色箱子。 “碰巧。” 孟明薇扯了下嘴角。 “你可真会碰。” 温灼笑意没收。 “运气是挺好。” 孟明薇掌心的火苗蹿高一截。 温灼刚迈步，身后传来一句。 “温灼。” 她脚步停住，烦躁地偏过脸。 “裴——队长。” 西漠队伍最后方，少年用鞋尖碾过一块碎石。 肤色偏深，额前推着黑色护目镜。黑发束在脑后，几缕沙金色细辫混在发间，随着动作滑到肩侧。 裴照沙。 西漠队长。 他抬起浅茶褐色的眼睛。 “先封路。” 温灼朝任务箱扬了扬下巴。 “人都快站不住了，还封？” “跑了还得追。” 温灼盯了他片刻。 “那你慢慢追。” 转身就走。 两名西漠队员立刻跟上她。 梁朔却留在裴照沙身边，一掌按向地面，砂砾从裂开的路面翻出来。 裴照沙鞋尖一转。 黄沙沿着消防站残墙迅速铺开。 周启受伤的脚刚踩下去，鞋底便陷了半寸。 他马上换脚。 韩策啧了声。 “总算动手了。” 温灼已经到了。 眼尾热纹骤然亮起。 空气猛地晃动。 第二道身影从热浪里走出来，紧接着，另外两道轮廓向两侧错开。 赤棕短发。 薄金耳饰。 连眉眼都一模一样。 孟明薇抬手就是一道火线。 左侧身影被火焰穿透。 散了。 热浪突然从右边扑来。 孟明薇侧身。 温灼的手擦过她肩侧。 她反肘撞过去。 温灼已经退开。 “挺快。” “闭嘴。” 火焰再次追上去。 温灼脚步不急，周围的空气却越来越热。 地上的金属碎片开始发烫。 几道人影随着热浪不断错位。 孟明薇又烧空一次。 温灼瞥见她发白的嘴唇。 “累了？” 孟明薇喘了口气。 “关你屁事。” 温灼眼尾弯了弯。 “还有力气骂人。” “烧你够了。” 孟明薇掌心火焰猛地一收。 三道细火线贴地窜出，直接截住温灼两侧和身后的退路。 她人已经逼到眼前。 “跑啊。” 温灼脚步一停。 火线擦着薄金耳饰烧过去。 她偏头避开，唇角反而扬起来。 “这回有点意思。” 另一边。 黄沙已经漫到任务箱前。 林岸川长棍横扫，刚把沙拨开，两侧的砂砾又迅速补上。 他鞋底往后磨了半步。 韩策立刻靠过去。 跟着温灼冲来的西漠少年已经扑向任务箱。 韩策转身就是一拳。 砰！ 人直接被掀了出去。 左侧沙墙同时升起。 眼看就要合拢，另一名西漠队员为了抢箱，从中间硬穿过去。 刚聚起来的沙墙被撞开一道缝。 林岸川的长棍当即探出。 勾住箱体。 “走。” 韩策侧身让位。 周启从缺口一掠而过。 林岸川往后一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你最好一次拿到(第2/2页) 绿色任务箱重新滑回临江。 那名西漠队员急得回头。 “队长，怎么没封住？” 裴照沙抬眼。 “你站中间，我怎么封？” 对方顿时卡了壳。 温灼刚避开孟明薇的火，转头正撞上裴照沙的视线。 她眉梢一挑。 “又看我？” 裴照沙朝那名队员抬了抬下巴。 “你带着冲的。” 温灼扫过被抢回去的箱子。 “那就再来。” 裴照沙嘴角压了压。 黄沙重新涌起。 韩策站在另一边，忽然碰了碰周启的视线。 周启看向左边升起的沙墙。 又望向跟着温灼压在右边的两个人。 韩策顺着看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韩策脚跟一磕。 任务箱滑向林岸川。 林岸川长棍接住。 周启已经贴着沙墙冲出去。 西漠的人立即追上。 裴照沙刚升起的沙流被自己人挡住半拍。 周启脚下一折。 逐影——折线。 浅色残影贴着沙墙掠过。 追来的人扑空。 周启已经从另一侧穿出，受伤的脚落地时一歪。 速度顿时慢了。 温灼恰好回头。 目光停在他脚踝上。 “伤成这样还跑？” 周启继续向前。 纪昼身侧的空气已经被热浪压得扭曲。 他经过她身边时，手臂托住她后背，顺势将人带开半步。 纪昼站稳。 周启已经松手离开。 温灼的视线跟过去。 一道火线擦着她鼻尖扫过。 她猛地后仰。 孟明薇追了上来。 “还看？” 温灼侧身避开第二道火，眉间多了点恼意。 孟明薇已经笑了。 黄沙就在此刻骤然拔高。天光被遮去大半。 韩策脚下一沉。 沙子已经陷到小腿。 他抬拳砸地。 轰！ 沙浪炸开。 下一刻，又从两侧填回来。 裴照沙站在沙幕后。 “省点力气。” 韩策一拳又砸开扑来的沙。 “你可真烦。” 裴照沙连眉毛都没动。 韩策第二拳却忽然转了方向。 轰！ 整面沙浪斜着飞出去。 温灼刚从热域里出来，被扬了满身。 她抬臂挡住脸。 “裴照沙！” 裴照沙朝韩策那边偏了偏头。 “他干的。” 韩策没忍住，笑出了声。 温灼抹掉脸侧的沙。 “笑够了吗？” 韩策嘴角还翘着。 “没有。” 温灼眼尾的热纹瞬间亮了一截。 “你等着。” 另一名西漠队员趁机扑向箱子。 纪昼守在后面，右臂上的灰白硬层已经裂开数道细纹。 她往后退了半步。 对方一把抓住箱体提手。 林岸川的长棍同时勾住另一端。 韩策抬脚踹中箱角，绿色箱体猛地横滑。 那人被带得扑向左侧，正撞在裴照沙刚升起的沙墙上。 沙墙当场偏开。 周启从旁边掠过。 肩膀一撞。 人摔了出去。 “我都碰到箱子了！” 旁边的西漠队员火气也上来了。 “碰到有什么用，又让人抢回去了！” “够了。” 温灼眉心发紧。 裴照沙已经朝她招手。 “温灼，回来。” 她站着没动。 “又怎么了？” “先回来。” 温灼烦躁地拨开贴在脸侧的短发，最终还是退过去。 “快点。” 裴照沙等她站到身边。 “按我的打。” 温灼盯着他。 裴照沙也不催。 几秒后，她转头望向任务箱。 “你最好一次拿到。” 第81章 先杀这个 第81章先杀这个 裴照沙抬手。 梁朔第一个退回他右侧，其余队员迅速跟上。 温灼最后退进沙幕。 黄沙慢慢升高，她眼尾浅金色热纹一点点亮起来。 空气随之扭曲。 一道轮廓从沙幕后错开。 紧接着，更多人影在热浪中浮现。 临江这边没人开口。 林岸川把任务箱往后一拖。 韩策已经补到左边。 孟明薇的火压住右侧。 周启拖着伤脚退回外围。 程野往前。 纪昼的骨刃贴着箱边落下。 黄沙吞过半条街，热域也跟着铺开，消防站院门开始扭曲，路的位置也偏了。 西漠六个人已经彻底藏进沙里。 韩策盯着那些越来越多的人影，嘴角的笑淡下去。 “终于不吵了。” 周启收住脚。 “别进去。” 下一刻。 沙幕压来。 “大漠蜃城。” 左侧脚步骤响。 韩策一拳轰过去。 空的。 孟明薇面前闪出温灼。 火线穿身而过。 假影散开。 林岸川身后的沙层突然塌陷。 他脚下一沉。 真正的温灼已经从另一边贴出来，伸手就抓任务箱。 纪昼骨刃同时压下。 温灼先一步扣住提手。 她抬起眼。 “抓到了。” 纪昼握住另一边。 “还没呀。” 温灼猛地往回一扯。 纪昼右臂上的灰白硬层接连崩开，碎片砸在绿色箱盖上。 程野脚下一转。 黄沙骤然从前方升起。 裴照沙从沙幕后现身，正挡在他面前。 雷光迎面落下。 轰！ 沙幕被劈开大片。 裴照沙退了半步。 散开的黄沙又重新聚拢。 另一头。 纪昼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温灼皱起眉。 “松开吧。” 纪昼摇头。 “不要。” “手要裂了。” “还能用呀。” 温灼刚要再发力。 街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了半拍。 第二声紧跟着撞来。 轰！ 横在路中央的废车猛地向旁边滑出去。 车门整个凹陷。 温灼偏头。 纪昼趁机把箱子往回抢了一截。 “你走神了呀。” 温灼回过脸。 “挺会挑时候。” 第三声巨响轰然炸开。 那辆废车整个翻起，重重砸向街边。 沙幕后方，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 肩背的骨甲撑破衣服，一条异化手臂垂到膝下。弯曲的骨爪拖过地面，划出刺耳长音。 它往前走了一步。 地面的碎石跟着跳动。 街边还在乱扑的感染体突然停住。 一只转身。 紧接着，第二只。 第三只。 整条街的感染体齐齐朝它转了过去。 黑影抬起头。 嘶吼炸开。 尸群同时冲向消防站。 裴照沙抬手。 翻滚的黄沙缓缓落下。 温灼松开任务箱。 孟明薇掌心的火还在，人已经转向街口。 周启抽出短刀。 “是三级。” 韩策喘着气，把拳头重新抬了起来。 他看向西漠。 “还打吗？” 温灼眼尾浅金热纹重新亮起。 “先杀这个。” 程野手臂上的雷光轰然炸开。 “杀完再说。” 三级感染体扑进来的瞬间，最前面的废车直接飞了起来。 车身横着扫过街面。 “散开！” 程野刚开口，两边的人已经各自退开。 裴照沙脚尖一划。 黄沙贴地翻起，迎面撞上废车。 车轮陷进沙里，速度猛地慢下来。 韩策从侧面冲过去。 一拳。 砰！ 车门向内塌陷。 整辆废车在半空偏了方向，轰然砸进后面的尸群。 “漂亮！” 韩策刚落地。 那只三级感染体已经撞开黄沙。 骨爪横扫。 韩策抬臂去挡。 砰！ 人整个飞出去。 林岸川的长棍从后面横过来。 韩策一把抓住棍身，借力翻回地面。 鞋底擦出半米。 他抬起胳膊甩了两下。 “操。” “劲真大。” 温灼眼尾的浅金热纹已经亮了起来。 热域顺着街面迅速铺开。 空气扭曲。 两道、三道赤棕色身影从热浪里分开，同时绕向三级感染体。 它脑袋左右转动。 骨爪猛地拍向左边。 假影散开。 真正的温灼已经贴到右侧，掌心压上它肩头。 周围热量瞬间往一点集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先杀这个(第2/2页) 骨甲表面迅速发白。 “右肩！” 纪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温灼手腕一转。 热量全部压进同一处。 咔。 骨甲裂出一道细纹。 下一刻。 火焰从她肩侧擦过去。 孟明薇的火正好撞进那条裂缝。 裂纹瞬间扩大。 温灼回头。 孟明薇也正看她。 两个人视线一碰。 温灼往左一让。 孟明薇的第二道火贴着她身侧卷过去。 轰！ 三级感染体被烧得后退半步。 “这边！” 韩策重新冲回来。 拳锋直砸右肩。 西漠一名少年却从另一边抢了上去，手里的短刃直奔后颈。 裴照沙眉间一沉。 “回来！” 那人已经跃起。 三级感染体猛地转身。 骨爪拍过去。 西漠少年只来得及架起手臂。 人被砸进街边店铺。 玻璃哗啦炸开。 韩策这一拳也被迫收住。 他扭头。 “你们是——真着急！” 裴照沙抬手。 黄沙卷进店里，托住还在往墙上撞的人。 韩策嘴角一咧。 “我又没说你。” 裴照沙只看了他一秒。 三级感染体已经再次扑来。 街边的普通感染体也跟着往消防站涌。 程野的雷劈进尸群。 孟明薇转身封住右侧。 林岸川守住任务箱。 周启拖着伤脚，从最薄的位置不断把感染体带开。 温灼盯着三级感染体裂开的右肩，抬脚就追。 脚下突然一沉。 黄沙已经先一步封住她前面的路。 她猛地回头。 “裴照沙！” “别追。” “它右肩开了！” “看见了。” “那你还拦我？” 话音刚落。 三级感染体突然折返，骨爪从沙墙上方横扫下来。 裴照沙伸手扣住温灼手腕，猛地把人往后一带。 骨爪擦着两人面前砸进地面。 碎石四溅。 温灼站稳，立刻甩开他的手，气得回头。 “下次你能不能先说一声啊？” 裴照沙看着她。 “你给我机会了吗？” 温灼张了张嘴。 三级感染体已经重新冲来。 她只能转回去。 “回头再跟你算。” 裴照沙脚下黄沙再起。 “你先活到回头。” 温灼猛地偏头。 “你少咒我！” 裴照沙已经转开。 黄沙贴着三级感染体脚踝卷上去。 温灼追了两步，嘴里还骂着，眼尾却莫名弯了一点。 纪昼在后面看见了。 她没管。 “右肩！” 这一次温灼没有再抢。 热浪先铺过去。 三级感染体眼前立刻多出数道人影。 骨爪接连拍空。 真正的温灼已经绕到右侧。 孟明薇的火紧跟着封住另一边。 韩策冲正面。 裴照沙的沙压住脚下。 林岸川长棍扫膝。 几乎同一瞬。 咔嚓！ 三级感染体整块右肩骨甲崩裂。 暗红色血肉暴露出来。 程野抬手。 雷光刚亮。 西漠那个刚被砸出去的少年又从旁边扑了上来。 裴照沙眼神一沉。 黄沙缠住他的腰，硬生生把人拖了回来。 雷光擦着他鞋底劈过去。 轰！ 三级感染体右肩被炸得焦黑。 那少年坐在沙里，疼得龇牙。 裴照沙从他旁边走过。 “这次还抢？” 对方捂着腰，自己往后挪了两步。 韩策肩膀一抖。 差点笑出来。 三级感染体再次嘶吼。 黄沙先封落脚。 热浪扰视线。 火线切退路。 冲击砸正面。 雷光盯裂口。 周启负责外围。 林岸川守后。 纪昼站在任务箱旁，目光一直追着那只三级感染体。 “左腿！” 林岸川的长棍先到，棍端狠狠干进膝弯。 裴照沙脚下一压，那片地面瞬间塌成流沙。 三级感染体左腿往下一沉。 韩策肩膀直接撞上去。 砰！ 它半边身体砸向地面。 温灼抬手。 高温猛地压向头部。 它刚抬起脸，热浪已经扑过去。 孟明薇的火从另一侧追上。 程野到了。 蓝白雷光贴着它脸侧炸开。 轰——！ 三级感染体脑袋重重撞进路面。 街砖裂开大片。 韩策刚准备补上。 纪昼忽然抬手。 “后面！” 尸群里冲出一道更快的影子。 直奔温灼。 第82章 先活下来 第82章先活下来 她刚收完热域，脚下还没站稳。 裴照沙隔着半条街，手已经抬起来。 黄沙刚卷到一半。 另一道浅色残影先到了。 温灼腰间骤然一紧。 下一瞬。 她整个人被带离原地。 砰！ 骨爪拍在她刚才站的位置，地砖当场碎开。 周启抱着她滚出去。 受伤的脚踝重重磕上碎石。 他眉头狠狠拧起，手却先松开温灼。 “起来。” 温灼撑着地面坐起，第一眼先看他脚踝。 “你脚——” 周启已经撑起身体。 “还能跑。” 他刚转身。 孟明薇的火从两人旁边贴地扫过去。 追来的感染体被烧得翻倒。 孟明薇冲过来，视线先落在周启的脚上，再转到温灼身上。 “能站吗？” 温灼手掌撑地。 “能。” “那就起来。” 她火焰一甩，把另一只扑来的感染体逼退。 温灼站起来，目光还停在周启后背。 “刚才……” 周启已经重新抽出短刀。 “先活下来。” 说完就冲了出去。 温灼站在原地，眼尾的热纹还亮着。 孟明薇也看着周启离开的方向。 两秒后，她抬手在温灼肩上推了一把。 “走了。” 温灼回过神。 “知道。” 她刚迈出去，又朝孟明薇看了一眼。 孟明薇掌心火焰一扬。 “看什么？” 温灼嘴角动了动。 “没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重新冲回战场。 裴照沙站在不远处。 刚才抬起的手还停在半空，黄沙已经落回地面。 他看了温灼一眼。 温灼正好从他身边经过。 “你刚才是不是也准备救我？” 裴照沙把手放下。 “顺手。” 温灼脚步一停。 “你离我那么远，顺哪门子手？” 裴照沙已经往前走。 “还打不打？” 温灼追上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 “你有劲就多打两个。” “行啊。” 她眼尾热纹骤亮。 “等会儿别拖我后腿。” 裴照沙鞋尖一划，黄沙轰然翻起。 “先顾好你自己。” 三级感染体已经重新爬起。 右肩骨甲彻底碎开，左腿还陷在沙里。 它仰头一吼。 周围普通感染体立刻往它身边聚。 纪昼盯着不断靠近的尸群。 “别让它再叫。” 裴照沙抬手，黄沙猛地卷上它下半张脸。 温灼几乎同时出手。 热域压向头部。 空气剧烈扭曲。 三级刚挣开一层沙。 孟明薇的火已经封住左右。 韩策踩上林岸川横过来的长棍。 借力一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先活下来(第2/2页) “程野！” 程野早就到了。 雷光从韩策肩侧越过去。 韩策的拳先砸进右肩裂口。 轰！ 血肉炸开。 雷电下一秒灌进去。 三级全身猛地僵住。 周启从侧面掠过，短刀划过膝后。 裴照沙脚下一沉。 黄沙直接吞掉它半条腿。 温灼眼尾浅金热纹亮到极致。 周围热量朝右肩伤口迅速聚过去。 “孟明薇！” “来了！” 火焰轰然压入裂口。 三级感染体右肩连着半边胸口瞬间烧穿。 它往前扑倒。 韩策紧跟一拳砸进后脑。 砰！ 头骨重重撞进地面。 这一次，它没有再爬起来。 失去牵引的普通感染体一下乱开。 “清掉！” 程野转身。 两队同时冲向尸群。 黄沙封路。 火焰扫开两侧，冲击撕开正面。 热域打乱感染体方向。 长棍守住后方。 雷光一路往前压。 最后一只感染体倒下时，街上终于只剩火星和喘息。 韩策弯腰撑住膝盖。 “这玩意儿……真够难打。” 温灼扶着墙，呼吸也乱了。 她抬头。 周启蹲在不远处，重新缠脚踝。 布带绕过一圈。 拉紧。 再打结。 动作很快。 像刚才抱着她滚出去的人根本不是他。 温灼看了好一会儿。 孟明薇从她旁边经过。 脚步没停。 掌心最后一点火慢慢灭了。 温灼收回视线。 西漠那名之前一直抢箱的人已经看向绿色任务箱。 “箱子呢？” 临江几个人也跟着转过去。 刚才还并肩的人，重新分成两边。 韩策站直。 程野往任务箱前走了一步。 裴照沙没有动。 温灼却先过去。 她停在箱子旁，看了看林岸川，又往周启那边瞥了一下。 周启刚站起来，试着踩了一下伤脚。 还能用。 温灼收回目光。 “还给他们。” 西漠的人一下转过来。 “什么？” 温灼指了指任务箱。 “还给临江。” “凭什么？” 温灼转过身。 “凭什么？” 她眉梢一扬，唇边慢慢带出一点笑。 “凭你打不过我。” 对方脸色一黑。 “温灼——” “还有问题？” 那人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退开。 裴照沙站在后面，捻了下肩侧的沙金细辫。 没拦。 温灼转身往街口走。 走出几步，她停下，回头看了眼绿色任务箱。 “下一只。” 她抬起下巴。 “我们自己拿。” 第83章 这么巧？ 第83章这么巧？ 广播大楼七层。 最后一只感染体刚撞开设备间的门。 裴序白抬手。 黑色六角标记落上它胸口。 感染体刚迈出一步，身体骤然往下一沉。 砰！ 膝盖砸进地面。 姜妄就在旁边。 他连位置都没换，指尖随意往下一划。 细白刃光擦过脖颈。 脑袋滚出去，撞上墙根。 整个过程没到十秒。 两名中央队员从设备间把绿色任务箱抬出来。 咚。 往墙边一放。 旁边已经摆着一只。 姜妄低头看了看。 “第二只？” “嗯。” 裴序白蹲下，检查了一遍锁扣。 完整。 没人受伤。 连衣服都没怎么脏。 谢闻岐靠在窗边，右腕上的白色固定带松了一截。他低头重新绕了两圈，另一只手还压着城区地图。 姜妄往楼下望。 刚才堵着感染体的街已经空了。 他啧了一声。 “这就完了？” 裴序白起身。 “不然呢？” “唉，没劲。” 谢闻岐从地图后抬起眼。 “嫌简单？” 姜妄笑了。 “有点。” “那你自己找点事做。” 裴序白转头。 谢闻岐已经重新看地图了。 “我说看地图。” 姜妄：“……” 他本来已经准备往旁边走。 脚步忽然停了。 控制室深处还有一整排旧设备亮着。 红灯忽明忽暗。 墙上挂着褪色的城区广播分区图。 十几个区域编号排在上面。 姜妄走过去，手撑着操作台。 “这还能用？” 裴序白刚把地图卷到一半。 “别——碰。” “我就看看。” “姜妄。” 啪。 三区按钮亮了。 裴序白手里的地图停住。 他抬头盯着姜妄。 姜妄一脸无辜。 “碰都碰了。” 尖锐的警报已经冲出广播大楼。 旧城区沉寂多年的喇叭接连亮起。 刺耳声浪穿过破碎的窗洞，越过商业街，一路撞进更远处的仓库区。 姜妄立刻凑近监控。 屏幕雪花乱跳，还能看清街道。 几只原本堵在巷口的感染体同时仰起头。 一只先跑，后面跟着两只。 转眼，整群全走了。 姜妄眼睛亮起来。 “哎，还真行。” 裴序白伸手去关。 姜妄抢先挪开。 “再试一个。” “差不多得了。” “才一下。” “你这句话我听过。” 啪。 姜妄又按亮旁边一区。 第二片警报响了。 裴序白吸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骨。 谢闻岐倒是走了过来。 他站在姜妄身后，看着屏幕里再次转向的尸群。 “还能分区。” 裴序白猛地侧脸。 “你少提醒他。” 谢闻岐唇边挂着点笑。 “他自己长眼睛了。” 姜妄坐上控制台，往后一靠。 “还是你懂我。” “我没夸你。” “听着差不多。” 裴序白已经不想搭理他了。 广播声还在往外扩。 仓库里。 粗壮藤蔓已经缠住绿色任务箱。 容青崖站在货架尽头，手腕往后一收。 箱子擦过地面。 三米。 两米。 眼看就要出来。 蹲在卷帘门边的桑野突然侧过脸。 警报从后街响了。 他眉心马上皱起来。 “啧，哪来的动静？” 旁边的队员刚探头。 砰！ 卷帘门猛地鼓进来。 那人赶紧往后蹦。 “搞咩啊？刚才不是都跑了吗——” 砰！ 第二下直接撞歪半边门。 腐烂的手从缝里伸进来。 紧跟着一张脸。 两张。 后面全挤上来了。 桑野短刀一翻，人已经冲到门口。 “还看？箱子先别管，走了！” “马上就拿到了啊！” “那你留下来抱着它睡。” 队员立马转身。 “算了，当我没说。” 容青崖早已松开藤蔓。 绿箱子在地上往回滑了半截。 藤蔓转头攀上倒塌的货架，猛地往旁边一扯。 哗啦！ 货架横倒，暂时堵住扑进来的感染体。 “右侧门还能走。” 他朝队员一偏头。 “跟紧。” 桑野退到最后。 刚才抱怨的队员一边跑还一边回头。 “谁这么闲啊？开广播玩人！” “见着了你自己问。” “我怕我忍不住先揍他。” 桑野踹翻一只追上来的感染体。 “排队。” 那队员听笑了。 “你也想揍？” 桑野回头看了眼重新被尸群吞掉的仓库。 到手边的箱子还躺在里面。 “现在想了。” 警报突然停下。 尸群的动作跟着乱了一瞬。 几个人才冲出侧门。 远处东边—— 又响了。 桑野脚步一顿。 他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3章这么巧？(第2/2页) “……没完了是吧？” 这一次，警报一路传到了地铁调度室。 沈砺面前的整块金属门已经脱离墙体。 他五指稍动。 厚重的门板向内挤压、拉长。 数道金属长刃悬在半空。 鹿弥左侧那枚红色磁片微微震着。 脚边的螺钉、铁片和断裂钢筋，一件件浮了起来。 楼梯口堵着二十多只感染体。 沈砺刚准备动手。 广播响了。 第一排感染体猛地回头。 第二排撞上前面的。 几秒工夫，整群竟然呼啦啦全往出口跑。 鹿弥举着手。 周围一圈碎铁片也跟着她停在半空。 她看看沈砺。 又看看已经空掉的楼梯。 “不是……我们还没打呢。” 沈砺把金属刃收回身侧。 “省事。” 抬脚下楼。 鹿弥赶紧跟上。 “广播不管啊？” “你想管？” “也不是。” 她回头瞄了眼。 “就是突然有人帮我清场，我还有点不习惯。” 沈砺头也没回。 “那就快点。” “等他反悔？” “嗯。” 鹿弥一下跑快了。 “那确实。” 调度层的铁柜很快被沈砺拆开。 绿箱子藏在里面。 鹿弥一把拎出来。 “真有。” 沈砺已经转身。 “拿上，走。” 两个人刚上楼。 更远处的广播换了个方向。 鹿弥听了两秒。 “这位好心人今天挺忙啊。” 沈砺脚步没停。 “忙他的。” “我们拿我们的。” 广播大楼里。 姜妄左边一块屏幕。 南岭撤出了仓库。 空着手。 右边另一块。 东林已经带着任务箱出来了。 他看得挺开心。 “这个没拿到。” 手指往旁边一点。 “这个拿到了。” 裴序白站在后面。 “你怎么还挺得意？” 姜妄回头。 “结果不错啊。” “哪里不错？” “有人倒霉，有人走运。” 裴序白盯了他几秒。 “你管这个叫公平？” 姜妄想了想。 “总比全倒霉强。” 裴序白被他这套歪理气笑了。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谢谢。” “没夸你。” 姜妄已经又转了回去，手指在北边按钮上点了一下。 啪。 这回警报刚响。 废弃收费站附近。 贺北辰正站在二楼断墙上往下看。 他前脚才把一只感染体撞下去。 后脚，楼下那群感染体齐刷刷掉头。 跑了。 贺北辰趴在墙边追着看。 “哎哟我去。” 祝寒衣站在后面，手臂上的寒甲还没完全褪。 “又怎么了？” “全跑了。” 贺北辰回头，笑得挺乐。 “你说这算不算天上掉馅饼？” 祝寒衣已经往屋里走。 “那你站那儿张嘴接着。” “我这不是怕砸着吗？” “砸不死你。” “你这话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祝寒衣懒得理他。 “箱子。” “得嘞。” 贺北辰从断墙跳下来。 才走两步。 第二处警报响了。 刚跑出去的尸群在前面的十字路口突然调头。 贺北辰站住。 “哎？” 第三处广播紧跟着来了。 那群感染体又拐一次。 贺北辰两手叉腰，看着它们来来回回。 半天憋出一句： “不是，这帮玩意儿搁这儿遛弯呢？” 祝寒衣抬头听了听声音。 “走另一边。” “行。” 两个人转出去。 十分钟后。 又一片广播响起。 新选的街口很快被尸群堵上。 贺北辰这回是真服了。 他指着头顶破喇叭。 “它是不是跟我过不去？” 祝寒衣绕过他。 “你要不留下跟它谈谈？” “我倒是想。” “那你谈，我先走。” 贺北辰立马跟上。 “哎，别介啊。” “我一个人跟广播有啥可聊的。” “……” 广播楼里的姜妄已经从“试试”，玩到了停不下来。 按钮亮了一个又一个。 地图上的几个参赛定位也一直在变。 裴序白起初还在收拾地图。 后来慢慢停了动作。 三枚定位点原本隔得很开。 姜妄又换了两次广播。 距离缩短。 再换一次。 三个点又近了。 裴序白终于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行了。” 姜妄动了动。 “干嘛？” 裴序白朝地图一抬下巴。 “自己看。” 姜妄低头。 东林带着箱子离开地铁。 南岭已经绕出仓库区。 北原也被逼着换了几次方向。 三个点正一点点往广播大楼附近挤。 姜妄盯了一会儿。 忽然笑了。 “这么巧？” 第84章 里头有个大的 第84章里头有个大的 “巧？” 裴序白盯着他。 “广播谁开的？” “我。” “尸群谁引的？” “也是我。” “那你跟我说巧？” 姜妄理直气壮。 “路又不是我替他们走的。” 裴序白差点被他气乐。 “行。” “我跟你讲不通。” “那你就别讲。” 姜妄说得还挺诚恳。 裴序白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两个广播区全关掉。 警报终于停了。 姜妄颇为遗憾地靠回椅背，他随手把地图往边上拖。 消防站一带露了出来。 最外围，那枚代表临江的定位点移动得很慢。 距离广播大楼远得很。 姜妄盯了两秒。 “临江基地的怎么还没过来？” 裴序白猛地回头。 “你难道还想凑齐六支？” “我这不就问问么。” 谢闻岐一直靠在旁边。 听到这里，他才看向地图，视线在那枚最远的定位上停了片刻。 “他们或许刚打完。” 姜妄转头。 “你怎么知道？” 谢闻岐伸手，把右腕那截松掉的固定带重新绕紧。 “猜的。” 姜妄狐疑地盯他。 “你最近怎么这么关注他们？” 谢闻岐终于抬眼。 “有吗？” “有。” “哦。” 没下文了。 姜妄被噎得眯了眯眼。 裴序白已经卷起地图。 “走了。” 中央的人提起两只任务箱，陆续往外。 姜妄走在最后。 经过操作台时，他看见最右边还亮着一个区域。 脚步慢了半拍。 裴序白头都没回。 “别——碰。” 姜妄的手已经伸过去。 啪。 裴序白猛地转身。 “姜妄！” “最后一下哈。” 姜妄拔腿就走，裴序白追出去。 “你给我回来关掉！” “马上自动停。” “你放屁！” 两个人的声音一路消失在楼道里。 谢闻岐走在最后。 经过控制室门口时，他往那枚亮着的红灯上看了一眼。 广播大楼东侧。 警报再次响彻街区。 东林刚带着任务箱转过街角。 沈砺忽然停住。 崩！ 前方墙面炸开，粗壮藤蔓破墙而出，直抽过来。 金属长刃瞬间横起。 铛——！ 火星在街道中央炸开。 鹿弥拎着任务箱后退半步，身旁碎铁片同时悬空。 沈砺抬眼。 对面断墙后，容青崖已经走了出来。 桑野跟在旁边。 他肩上还沾着仓库里的灰，表情怎么看都算不上好。 两边刚对上。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身影从二楼直接砸进街道中央。 碎石往四面八方飞。 鹿弥赶紧护住任务箱。 桑野往后退了两步。 灰尘里，贺北辰站起来，先拍了拍肩膀。 然后抬头。 左边，东林。 右边，南岭。 他站在正中央，来回瞅了一圈。 “哎哟——” 嘴角一点点咧开。 “今儿这么热闹啊？” 下一秒。 三队头顶。 那只破喇叭滋啦一响。 广播—— 又来了。 广播还在响。 滋啦—— 破喇叭里的电流声刮过长街，尖得人耳膜发疼。 贺北辰站在正中间，仰头瞅了瞅头顶那只喇叭。 “还来？这玩意儿今天跟咱们杠上了？” 鹿弥已经把绿色任务箱往身后拖了半步。 桑野的目光正好落过去。 她立刻把提手往腿后一挡。 “你盯它干什么？” 桑野眉间浮出几分烦躁。 “谁盯你箱子了？” 鹿弥低头看看箱子，又往后挪了一点。 “哦。” 桑野被这个“哦”噎得嘴角一扯。 贺北辰乐了。 “要不你俩先聊，我往边上——” 祝寒衣从后面扯住他衣领。 “出来。” “我这不是怕挡着人家吗？” “就你最跳。” “……” 贺北辰老老实实往旁边挪。 才走两步。 沈砺忽然转向街口。 刚才还空着的长街尽头，一只感染体从侧翻的公交车后钻出来。 它跑得很急。 撞翻路边垃圾桶都没停。 紧接着，第二只。 第三只。 两侧商铺里也传来玻璃破裂声。 哗啦—— 黑影接二连三扑出。 桑野脸上那点烦躁瞬间收干净。 “后面也有！” 容青崖手腕一翻。 贴着墙根的藤蔓猛地蹿高。 一根。 十几根。 很快拧成半堵厚墙，狠狠干进南侧巷口，把最前面的感染体连人带墙顶了回去。 与此同时，沈砺脚边那辆报废轿车骤然发出刺耳摩擦声。 车门整个脱离车身。 金属边缘向两侧延展。 铛！ 斜着卡进另一条巷子。 贺北辰左右一看，反倒咧开嘴。 “得。” “你们管两边。” “中间归我。” 他迎着尸群冲了出去。 第一只感染体刚扑到面前。 贺北辰肩背一沉，蓄在身体里的力量顺着拳锋轰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4章里头有个大的(第2/2页) 砰！ 感染体胸骨塌下去一大片，整个人倒飞出去，又撞翻后面两只。 他一步没停。 “来！” 侧边黑影扑下。 祝寒衣已经到了。 寒霜沿着她小臂迅速往上爬，转眼结成一层半透明霜甲。 她抬臂。 咔嚓！ 感染体下颌整个撞歪，脑袋被掀向一旁。 贺北辰顺势补上一拳。 回头还冲她笑。 “嘿嘿，咱们配得挺顺啊。” 祝寒衣眉间带着嫌弃。 “看前面。” 广播突然又响了一遍。 刺耳警报压过整条街。 远处本来已经跑向另一片街区的尸群同时刹住。 一颗颗脑袋转过来。 贺北辰嘴角那点笑顿时僵了。 “不是吧？” 下一秒。 尸群调头又回来了。 桑野从他身边一掠而过，短刀擦过感染体颈侧，黑血溅上袖口。 “还有空说话？” “兄弟，我这叫活跃气氛。” “再活跃两句，我把你留这儿。” 贺北辰一拳撞开旁边的感染体。 “你这人咋这么没情趣。” 桑野反手又是一刀。 “滚。” 贺北辰笑得更乐。 两个人一左一右，硬从迎面压来的尸群里撕开一道口子。 后方，鹿弥已经把任务箱推给东林队员。 “抱紧点啊。” 她左侧那枚红色磁片轻轻一震，散落满地的螺丝、铁片、断裂钢筋跟着颤起来。 下一刻。 全部悬空。 鹿弥手腕一偏。 嗖—— 大片金属碎片同时折向巷口。 噗噗数声。 最前面几只感染体被钉上墙面。 “沈砺！” 沈砺早已转身。 刚才堵路的金属车门猛地崩开，厚重钢板从中间分成数条。 两侧往内。 轰！ 尸群被卡死在狭窄巷道里。 鹿弥眼睛一亮。 “哎，这个——” “别夸。” 沈砺已经往另一边走。 鹿弥卡了一下。 “我还没夸你呢。” “那更好。” 鹿弥撇撇嘴，转身继续控制碎铁。 南侧。 藤蔓已经爬满半面楼墙。 容青崖踩着废车车顶，手腕往下一扣。高处藤条猛地垂落，把爬上车顶的感染体一只只扯下去。 桑野正好退回来，脚尖踩上横过来的藤蔓。 藤条猛然弹起。 他借力跃过半条街。 短刀自上而下，扎进最后一只感染体后颈。 落地时，他顺势把刀锋一甩。 黑血溅上路边广告牌。 桑野仰头冲广播方向骂。 “到底哪个傻逼开的？” 贺北辰还在喘，闻言扭头。 “你问我？” “谁问你了。” “那你冲这边喊的。” 桑野眉头一跳。 “谁开的，我冲谁喊。” 鹿弥护着箱子从后面经过。 “算我一个。” 祝寒衣把扑来的感染体撞回墙上。 “先打完再说。” 桑野嗤了一声。 贺北辰笑了。 “带我一个呗，我也想看看是哪位人才。” 鹿弥认真点头。 “我也想看。” 三支队伍几分钟前还隔着街互相防着。 现在倒先因为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人，莫名站到了同一边。 滋—— 头顶喇叭终于哑了。 警报停下。 容青崖看了眼已经空出来的东侧街口。 “我们走东边。” 沈砺接过任务箱。 “我们也要走了。” 祝寒衣侧头辨了辨方向。 “我们北边。” 桑野把短刀在裤侧蹭过，刚准备叫人。 脚底忽然震了一下。 很闷。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下撞上了墙。 鹿弥怀里的箱子跟着晃了晃，她立刻抱稳。 “什么动静？” 贺北辰低头瞧了两眼，鞋底刚要往地上踩。 祝寒衣直接开口。 “你敢跺一下试试。” 他动作硬生生停住。 “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地震。” “地震还用的着你试？” “万一刚才是我打出来的呢？” 没人搭理他。 第二声很快来了。 轰—— 比刚才更近。 街边一辆废弃小车缓缓往前滑了半米。 车窗上的碎玻璃簌簌往下掉。 桑野侧过身。 这一次，连贺北辰也把笑收了。 第三声震动从广播大楼方向传来。 路边商铺的卷帘门猛地弹起几厘米，又重重砸回地面。 可更怪的是街上的感染体，刚才还不断往这里冲。 现在最前面的那只突然刹住了。 它朝广播楼方向偏过头。 停了半拍，转身就跑。 后面的第二只也跟着掉头。 很快。 一只接一只。 那群低阶感染体竟然开始主动往外围散。 鹿弥看着它们跑远。 “它们……” 沈砺已经把任务箱递给身后的队员，金属长刃重新在他两侧浮起。 “先退。” 桑野转身就走。 “南岭的，跟上。” 贺北辰往广播楼方向多看了一会儿。 这次不用祝寒衣拽。 他自己往后退。 脸上那点玩笑劲也没了。 “里头搞不好有个大的。” 祝寒衣臂上的霜甲重新往肩头覆盖。 “走。” 第85章 你招来的 第85章你招来的 警报停了。 观战区却没人松气。 唐岚站在东区主屏前，盯着刚刚被尸群逼得连续换路线的几支队伍。 “姜妄是不是闲得慌？” 旁边有人小声道：“中央那边已经把广播关了。” “最好是。” 话音刚落。 主屏猛地晃了一下。 唐岚抬头，整块画面都在震。 下一秒，屏幕右下角，一段地下维修通道突然塌了半边。 灰尘瞬间糊住镜头，还没等画面恢复。 第二处监控黑了。 第三处紧跟着熄灭。 严峥已经从后排走过来。 “切后面的。” 工作人员手指飞快。 新的监控刚接上，画面里只剩一条狭长通道。 顶灯忽闪，尽头有什么东西冲了过来。 太快。 镜头只扫到半边黑影。 啪。 屏幕又黑了。 唐岚朝旁边伸手。 “把这片赛前记录调出来。” 工作人员翻得飞快。 “清过两遍，最高只留过三级。” 严峥没说话。 “回放。” 刚才那道影子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降速。 再降。 这一次终于能看清一点。 高得几乎顶住管线，肩背宽得不像正常感染体。 第二段残存画面自动跳出来。 那东西撞向侧墙。 整块混凝土往里凹，钢筋被硬生生扯断。 唐岚盯着屏幕。 “三级？” 严峥摇头。 “不是。” “几级？” “至少四级。” 后排已经有人站了起来，闻绍却忽然往前一步。 “停。” 画面定住，他抬手点向那东西肩后。 “放大这里。” 灰黑色皮肤被骨板撑裂，肩后拖着几根生锈的金属杆，其中一截已经长进血肉。 闻绍眉头越皱越深。 “再往下。” 胸口以下还有一排陈旧固定钉，两根已经被增生骨骼顶歪。 唐岚看着那几块金属。 “那是什么？” “固定件。” 严峥转头。 “外面装进去的？” 闻绍点头。 没人再出声。 屏幕里的东西突然又动了。 砰！ 一头撞上通道侧壁。 顶灯大片熄灭，镜头往下歪。 最后那一瞬。 一只灰黑色手掌按进墙面，五根异化指骨猛地往里一扣。 整段维修通道直接塌了。 画面彻底黑掉。 唐岚已经把地图拖到主屏中央。 “六个小队位置。” 几个定位点同时亮起。 东林、南岭、北原集中在一起。 西漠还在另一侧绕行。 临江最远。 中央基地的定位还在广播楼。 唐岚视线定在那里。 “谢闻岐他们还在七楼？” “还在。” “通讯。” 滋—— 频道里全是电流杂音。 工作人员又切一个。 还是断的。 严峥俯身看地图。 “救援从哪边进？” “南侧地下口刚塌。” “西面？” “尸群没散。” “北边呢？” 工作人员迅速拉近地图。 “能进，但要绕旧楼区，至少多七分钟。” 唐岚直接切进救援组频道。 “走北口，别下地下。” 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下。 “唐队，多七分钟——” 唐岚抬眼。 “里面现在有个四级往上的东西。” “这七分钟你准备省给谁？” 对方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联络。 闻绍已经开始收急救箱。 唐岚余光瞥见。 “你去哪？” “医疗点。” “现在就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你招来的(第2/2页) 闻绍扣上箱子。 “我不想等他们抬着人出来，再临时找药。” 唐岚嘴角压了一下。 “去吧。” 严峥还盯着刚接回来的第四路监控。 画面才亮。 那道高大的影子已经逼近尽头。 下一秒。 半面加固墙被直接撞穿，钢筋像断草一样往外翻。 严峥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是四级。” 唐岚转过头。 “你是说……” 严峥盯着那片塌下去的墙。 “五级。” 前排一下站起来好几个人。 唐岚却还站在原地。 她盯着地图上那个没有移动的中央标记。 “继续接通讯。” “接不上。” “那就一直接。” “救援组到哪了？” “刚进北口。” 唐岚盯着那枚代表中央的光点。 没动。 还是没动。 广播大楼七层。 姜妄总算离开控制台。 裴序白把最后几个广播区全关掉，又弯腰拔掉总控接口。 “满意了？” 姜妄靠着桌边。 “我又没干什么。” 裴序白把接口线往桌上一扔。 “下面三支队伍让你赶到一块了。” “他们也没打起来。” “那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姜妄居然认真想了一下。 “你非要谢也行。” 裴序白眉骨狠狠跳了一下，转身就走。 “我迟早——” 咕噜。 桌上的空水瓶滚了一截，撞上旁边的绿色任务箱。 谢闻岐缠着右腕固定带的手停住。 裴序白也停了。 第二只任务箱跟着往旁边滑了一寸。 姜妄低头。 “谁碰了？” 谢闻岐已经看向楼梯间。 “离门远点。” 裴序白立刻转身。 下一秒。 整层楼狠狠一震。 墙角灰尘扑簌簌往下掉，两只任务箱一起撞上墙边。 姜妄终于站直。 “什么东西？” 谢闻岐盯着楼梯间那扇钢制防火门。 楼下传来撞击。 咚。 很沉。 隔了两秒。 又一下。 咚！ 防火门中间缓缓鼓起来一块。 姜妄盯着那块变形的钢板。 “广播楼居然还藏着惊喜？” 裴序白猛地转头。 “你问谁？” 第三声撞击紧跟着来了，门框旁边的墙体裂开一道缝。 谢闻岐已经往侧面让出位置。 “散开。” 姜妄退到控制台另一边，眼睛还盯着门。 “我先说啊。” “我觉得这跟广播——” 裴序白直接截住他。 “你最好祈祷没关系。” 轰！ 整扇防火门从门框里飞出来，重重砸进控制台。 显示屏当场炸开，电火花四处迸。 姜妄侧身避开，站稳以后，目光直接落向楼梯口。 灰尘翻上来。 先出来的是一只手。 比正常人的手掌大出近一倍。 皮肤灰黑。 指节外覆着厚重骨甲。 五根手指扣住门框。 咯吱—— 金属一点点瘪下去。 紧接着。 一截肩膀从楼梯口挤出来。 大片骨板刺破皮肉。 几根生锈的固定杆随着动作刮过墙面。 刺啦—— 火星一路溅开。 裴序白胸前的六角标记已经亮了。 他站到姜妄旁边，盯着那个几乎堵死楼梯口的东西。 气得反而笑了。 “姜妄。” 姜妄偏头。 “干嘛？” 裴序白朝楼梯口抬了抬下巴。 “你招来的。” 第86章 它还没认真 第86章它还没认真 姜妄盯着楼梯口。 “长得还挺——” 人影没了。 谢闻岐右腕上的固定带才绕到一半，手已经停住。 他偏过脸。 “右边。” 姜妄刚转身。 右侧砖墙猛地炸开。 碎砖横着扫进控制室。 五级感染体撞穿墙体，灰黑骨爪擦着姜妄鼻尖掠过去。 “操！” 姜妄后仰避开，指尖顺势往上一挑。 数道压缩刃贴着它手腕切过。 骨板裂开，黑血溅上半面墙。 五级感染体连头都没偏。 肩膀往前一送。 姜妄整个人撞进设备柜，铁皮向里瘪下去，柜门弹开，零件撒了一地。 裴序白胸前的六角纹已经亮起。 他瞥了眼从柜子里撑起来的姜妄。 “好玩吗？” 姜妄擦掉唇边的血。 “你烦不烦。” 黑色六角标记落上五级胸口。 “千钧坠星。” 它刚迈出去的右腿骤然往下一坠。 楼板直接陷了。 半条腿卡进裂口，钢筋从水泥里崩出来。 姜妄已经重新贴近。 刃光一道接一道切进骨板缝隙。 五级感染体抬臂砸向他。 谢闻岐手腕一转。 “百流——易轨。” 那只骨爪在半空被带偏，擦着姜妄肩侧砸进墙里。 墙面整个凹下去。 姜妄借着这个空当切到它右侧。 几道刃光同时压进肩部骨缝。 咔嚓。 大片骨甲裂开。 裴序白第二枚重力标记紧跟着压下。 五级肩背猛地矮了一截。 膝盖重重磕进楼板。 裂纹从它脚下飞快爬向控制台。 后面的中央队员已经拖起两只绿色任务箱。 西侧消防门被人一把推开。 “这边！” 谢闻岐没回头。 “箱子带走。” 那人迟疑了一下。 “你们——” “走。” 三个人迅速钻进消防通道。 姜妄余光瞥见任务箱没丢，嘴角扯了扯。 “至少分还在。” 裴序白还压着重力标记。 “等你有命结算再说。” 五级左肩忽然抬了一下，谢闻岐的目光跟过去。 前两次。 左肩先起，右臂再跟。 这次还是。 他手腕微转，同调场已经先一步往右偏。 姜妄也看见了。 人刚压近—— 右臂没来。 谢闻岐眼里的倦意一下散了。 “退！” 五级背后那根嵌进血肉的固定杆猛地弹直。 横着扫过来。 姜妄猛然后仰。 谢闻岐侧身避开。 锈蚀的金属边缘擦过他的左臂。 布料从小臂一路撕到腕侧。 血很快洇出来。 姜妄退了两步，盯着那根还在震的固定杆。 “……它居然会骗人？” 谢闻岐看了眼伤口。 咔。 一块骨板从五级背上掉下来。 裴序白还维持着重压。 第二块也裂了。 第三块。 碎骨接连砸上桌面和地板。 姜妄低头踢开滚到脚边的一块。 “它怎么还自己掉了？” 裴序白正要继续压。 谢闻岐忽然抬眼。 骨板下面。 一束束肌肉正在绷起，像终于从什么东西里挣脱出来。 “停。” 裴序白手势一收，还是迟了一步。 最后大片外骨骤然炸开，碎骨横扫半间控制室。 灰尘扑散。 那具身体竟然比刚才窄了一圈。 肩、腰、膝全部露了出来。 没有外骨拖着以后，四肢显得异常修长。 五级抬起头，颈骨转过半圈。 姜妄盯着它。 “……我怎么觉得不太对。” 下一秒。 它已经站在他面前。 姜妄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换，拳头撞上胸口，玻璃隔断瞬间碎成一片。 姜妄整个人从中间穿过去，摔进满地玻璃里。 裴序白猛地转身。 “姜妄！” 黑色标记才亮。 五级已经掉头冲向他，比刚才快了一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章它还没认真(第2/2页) 裴序白只来得及抬臂，骨爪已经压到头顶。 谢闻岐从侧边切进来。 同调场骤然偏转。 那一击擦着裴序白肩膀过去。 半面外墙直接塌了出去。 风卷着灰尘灌满七楼。 谢闻岐站在断开的楼板旁，左袖已经红了大半，脚边裂缝还在继续往承重柱方向爬。 他往下瞥了一眼。 “这楼要塌。” 姜妄撑着碎玻璃爬起来。 “那就下去。” 裴序白回头瞪他。 “你说得轻巧。” 五级再次扑过来。 谢闻岐已经转向西边。 “那边。” 裴序白没再废话，重力标记狠狠压下。 五级脚下楼板整块塌陷，身体往下一沉。 姜妄抓住机会。 刃光全部钉进刚才裂开的右肩。 黑血甩开。 五级吃痛，突然转身抱住旁边的承重柱。 姜妄脸色变了。 水泥表层先裂，紧接着，里面的钢筋被一根根绷断。承重柱被它硬生生拔了出来。 脚下楼板往下一沉，头顶灯架跟着砸落。 谢闻岐转身。 “走！” 钢筋、碎砖、玻璃一起往下掉。 五级抱着断柱撞出外墙，半边墙体跟着它塌了出去。 姜妄踩上断裂窗沿。 裴序白伸手去抓。 没抓住。 “姜妄！” “我跟它下去！” “你他妈回来——” 人已经跳了。 裴序白骂到一半，黑色六角标记还是追了过去。 标记落上姜妄背后，下坠速度立刻缓了一截。 姜妄人在半空，还抽空朝上抬了下手。 “谢了。” 裴序白站在破开的墙边，脸黑得难看。 “摔死你算了。” 五级先一步砸进长街，路面猛地往下一陷，裂缝沿着旧砖一路窜开。 旁边几辆废车被震得晃起来，碎玻璃落了一地。 姜妄紧跟着落下。 脚刚踩稳。 异化手臂已经横扫过来。 他俯身躲开。 劲风擦过头顶，把身后的广告牌直接掀翻。 谢闻岐从半塌的七楼跃下来。 人在半空。 右腕固定带迎风扬起。 “百流易轨。” 崩落的钢筋同时拐了方向。 十几根钢筋斜插进五级身侧，把它周围的退路封死。 裴序白最后落地，鞋底刚碰地。 断墙后传来一句。 “操。” “真是你。” 姜妄转头。 桑野站在那边，肩上还沾着仓库里的灰。 短刀已经出鞘。 姜妄挑了下眉。 桑野刀尖越过他，点向后面的五级。 “等下再找你算账。” 旁边废车突然翻起来，车身横着撞向两人。 姜妄和桑野同时闪开。 车直接冲进路边商铺。 卷帘门被撞得向里卷成一团。 街口那边有人跑出来。 鹿弥怀里还死死抱着绿色任务箱。 头发全乱了。 她先看塌掉半边的广播楼。 再看姜妄。 “原来……好心人长这样。” 姜妄：“……” 沈砺从她身后越过去，数道金属长刃已经悬到身侧。 “箱子往后。” 鹿弥抱着就退。 另一边。 贺北辰站在断墙上，已经盯了五级半天。 刚才被广播折腾出来的火气，这会儿终于找到了地方。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 “就是它？” 祝寒衣站在下面。 “你别乱来。” 贺北辰从断墙上跳下来。 “我就试一下。” 祝寒衣眉头一皱。 “你每次说这句话——” 人已经冲出去了。 “——都没好事。” 贺北辰蓄了一路的动能全部压进拳头，拳锋撞上五级胸口。 周围碎石齐齐往外弹。 五级胸骨明显凹下去一块。 贺北辰自己都被震得退了半步。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嘴角刚扬起来。 灰黑骨爪已经扣上他的肩膀。 贺北辰脸上的笑僵住。 “我靠——” 整个人被拎起来，抡了出去。 第87章 它们都在往市中心走 第87章它们都在往市中心走 贺北辰整个人砸上废车,车顶向下一瘪，碎玻璃落了一地。 祝寒衣紧跟着冲过去。 五级第二爪已经到了。 寒甲迎上骨爪。 她借着冲劲把贺北辰从车顶拖下来。 “还试一拳吗？” 贺北辰扶着腰咳了两声。 “……下次不拿脸试了。” 桑野短刀一甩。 “你还有下次？” 贺北辰抬头。 “你还挺关心我。” “滚。” 五级突然仰头，嘶吼冲过整条长街。 残破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几个人脸上的笑全收了。 沈砺把任务箱往鹿弥身后一推，身侧金属长刃同时抬起。 容青崖掌心一翻，墙根下的藤蔓钻进砖缝。 祝寒衣挡到贺北辰前面。 “肩还能用？” 贺北辰转了转肩，疼得龇牙。 “能。” “那就少拿命显摆。” 这次贺北辰没顶嘴。 五级已经冲了过来。 沈砺的金属长刃从左侧封向肩颈。 它猛地转身。 刀锋刚被撞歪，藤蔓已经从墙面扑下，缠住腰腹和膝弯。 寒霜紧贴地砖追上去。 一只脚被封进冰层。 五级强行往前挣，藤蔓寸寸绷断。 姜妄已经贴近。 刃光顺着右肩旧伤切进去。 黑血甩开。 裴序白胸前六角纹亮起。 重压落下。 五级肩背猛地一沉。 “贺北辰！” “来了！” 贺北辰迎面撞上去，拳锋砸进胸骨。 周围碎石齐齐跳起。 四散的冲击、金属碎片、寒气和刃光突然同时改向。 谢闻岐右腕一转，力量向中间归拢。 烟尘瞬间吞掉整个街口。 两侧商铺仅剩的玻璃接连碎开。 观战区主屏跟着猛晃。 唐岚撑住桌沿。 “北口的人呢？” 通讯里传来急促的喘息。 “还差两分多钟。” 严峥盯着另一块屏幕。 “西边又堵了。” 闻绍已经站到医疗出口，急救箱放在脚边。 屏幕里的烟正在散。 贺北辰先退了出来。 他喘得厉害，眼睛还盯着街道中央。 “这回总该——” 烟里传来脚步。 贺北辰后半句停了。 高大的影子一点点走出来。 半边胸膛已经烂了。 右肩外骨全部碎开，异化手臂也少了小半截。 黑血一路往下淌。 它还在走。 脚步甚至没乱。 鹿弥抱着任务箱往后退。 “这东西到底哪儿能死？” 谢闻岐盯住它破开的胸腔，血肉深处露出一层细密金属网。 金属丝早已和肌肉、骨骼长在一起。 裴序白眉头压下去。 “里面也加固过。” 姜妄吐掉嘴里的血。 “造出这玩意的人是真舍得下料。” 五级再次抬头，嘶吼冲上楼群。 半塌的广播楼跟着震颤。 声音一路越过旧城区。 更远处。 西漠队伍齐齐停住。 温灼拨开吹到脸侧的赤棕短发，望向中心区。 半边广播楼已经塌了。 黑烟还在往上冒。 “这阵仗，又是谁在发疯？” 梁朔看了两秒。 “肯定不是三级。” 裴照沙抬手。 西漠的人全部停下。 腕上的临时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 “……中心区……” “……五级感染体……” “各队……避开……” 通讯断了。 温灼朝那边多看了一会儿。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裴照沙瞥她。 “想看热闹？” “我喜欢看热闹，又不喜欢送命。” “难得。” 温灼扭头。 “你今天非得欠两句？” 梁朔已经低头看路线。 “再吵一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另一边。 那声嘶吼传到临江时，已经隔了半座城区。 韩策肩上的任务箱往下一坠。 “操，什么东西？” 孟明薇也回头。 远处楼群后，黑烟不断往上翻。 程野只看了几秒。 “换路。” 韩策看他。 “不去看看？” 程野转身就走。 “你是救援队？” 韩策把后面的话咽了。 几个人跟着换方向。 纪昼走在最后。 右臂上的灰白硬层已经退掉，只剩几道浅裂纹。 那声吼传过来时，她碰了碰小腹。 团子没动。 平时附近多来几只感染体，它都恨不得翻两圈。 五级的声音隔着半座城压过来。 它反倒缩得严严实实。 孟明薇走出一截，回头找她。 “纪昼，跟上啊。” 纪昼抬起脸。 “来了呀。” 她快步跟过去。 风从中心区吹来。 带着灰，还有一股淡淡的焦味。 第二声嘶吼再次传来。 纪昼脚下没停。 手却再次按上小腹。 团子又往里面缩了一点。 前面的韩策突然停住。 肩上的任务箱险些滑下来。 街口冲出一只感染体。 “操。” 韩策把箱子塞给周启，拳头已经抡起来。 感染体却从他面前擦了过去。 头都没偏。 韩策的拳停在半空。 “它看不上我？” 第二只紧跟着冲出来。 还是一样。 第三只。 后面越来越多。 程野抬起手。 “都别动。” 几个人贴到墙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7章它们都在往市中心走(第2/2页) 三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一道黑影直接砸上路边废车。 车顶瘪下去。 感染体摔歪了半边身体。 它撑着车盖爬起来，拖着腿继续往前跑。 孟明薇就在三米外。 它连闻都没闻。 孟明薇掌心亮起的火慢慢收回去。 “今天改吃素了？” 周启已经转身。 “后面也有。” 巷口、废弃商铺、侧翻车辆后，不断有感染体钻出来。 还有几只直接从楼上翻下来，摔断腿也继续爬。 方向全都一样。 市中心。 韩策重新把任务箱扛回来。 “真赶着投胎？” 孟明薇朝前抬了抬下巴。 “你跟上去问。” “算了。” 韩策把箱子往肩上一提。 “它们忙，我也忙。” 头顶又碎了一扇窗。 楼里的感染体也开始往外涌。 程野看了眼街道两头，已经往后撤。 “走。” 几个人刚退过半条街。 周启停住。 “回不去了。” 来路也已经被尸群占满，感染体互相挤着往前赶。倒下的被踩过去，很快又拖着身体爬起来。 没有一只扑向他们。 孟明薇望向市中心。 “那边到底有什么？” 程野已经看见旁边的废弃商场。 “这边。” 他先冲了过去。 六个人横穿马路。 纪昼落在最后。 她跨过一地碎玻璃，又往后看了一次。 整条旧街快被尸群填满。 从前闻见一点活人味就发疯的东西，现在从他们身边挤过去，连脚步都不肯慢。 纪昼再次按了按小腹。 团子依旧缩着。 这么省心。 反而麻烦。 “纪昼。” 程野已经站在商场门口。 “过来。” “来了呀。” 纪昼快步进去。 脚才跨过门槛。 二楼玻璃栏杆突然碎开，一只感染体从上面摔下来。 周启一把扯开孟明薇。 感染体擦着她鞋尖砸在地上。 孟明薇掌心火焰立刻窜起来。 “你——” 地上的感染体翻身就跑。 根本没搭理她。 孟明薇举着火站了半秒。 韩策从旁边经过。 “省省吧，人家今天没空理你。” 孟明薇抬脚就踹。 “滚。” 韩策侧身避开。 二楼深处突然传来成片撞击。 一排卷帘门接连晃动。 黑影从扶梯口、店铺后门和破碎栏杆处往外涌。 韩策脸上的笑没了。 程野转头。 右侧歪着一块指示牌。 地下停车场。 “下去。” 六个人冲进楼梯。 身后很快传来尸群穿过商场的动静。 地下停车场随即响起车载警报。 一辆。 紧接着第二辆。 红色警示灯接连亮起。 韩策踩下最后一级台阶。 半张脸被红光照亮。 “还挺喜庆。” 孟明薇从他旁边超过去。 “你闭嘴我能多活两年。” 楼上猛地一震，水泥灰往下掉。 第一批感染体已经冲进停车场。 程野回头。 “快。” 几个人穿过车阵。 前方被一排铁皮柜挡死，最里面那只已经歪了半边。 柜子后露出一道缝。 孟明薇皱起眉。 “后面有路。” 林岸川已经过去，长棍插进柜底。 腰背一沉。 整排铁柜向侧面倒下。 灰尘散开。 后面露出一扇灰白色金属门。 韩策盯了两秒。 “这门不像商场的。” 门面只有一道褪成暗褐色的红线，右上角残着半圈生物污染标志。 明显被人刮过。 身后的车库里传来撞击。 孟明薇转身，火焰沿着手臂燃起来。 “我挡一会儿。” 程野去拧门。 锁死。 林岸川抬棍砸向锁芯。 锁扣弹飞。 程野一脚踹开金属门，冷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灯坏了大半，墙面隔一段便印着旧编号。 a7。 a8。 更深处全黑着。 程野第一个进去。 其他人紧跟。 林岸川留在最后推门。 金属门还剩一道缝。 冲在最前面的感染体收不住脚，直接撞了上来。 门板重重一震。 第二只也撞在后面。 韩策放下任务箱，帮着顶了一把。 “赶紧！” 孟明薇的火从门缝卷出去，焦臭味钻进通道。 林岸川肩膀抵住门。 “行了，走！” 门终于扣死。 几个人立刻往深处撤。 纪昼跑在最后。 身后的撞击只响了几次。 很快停下。 她回头。 门外没有继续抓挠。 隔着厚重金属，只能听见密密麻麻的脚步从另一侧掠过去。 后面的尸群甚至没有停。 绕过挡路的同类，继续朝停车场另一端涌。 “纪昼！” 程野在前面叫她。 纪昼刚转身。 小腹里突然被顶了一下。 她脚步慢了。 从五级发出第一声嘶吼开始就一直往里缩的团子—— 终于动了。 纪昼抬头。 前方。 应急灯闪亮片刻。 墙上的旧编号一晃而过。 a9。 光又灭了。 黑暗里。 团子再次往前顶了她一下。 第88章 门后也有东西 第88章门后也有东西 五级感染体又一次仰起头。 街口的低阶感染体还在不断往里面挤。 靠近一只，它杀一只。 另一只刚从废车上爬过去，也被它一爪掀断了脖子，黑血甩出去老远。 姜妄侧身避开，低头看了眼溅脏的裤腿。 “折腾这么大阵仗，把一城的东西都叫过来，就为了自己杀着玩？” 桑野从侧面切过一只感染体的后颈，短刀顺手在尸体衣服上蹭掉黑血。 “你这么想知道，等会儿凑近点问它。” 姜妄抬头看了一眼五级感染体。 “我是嘴欠，又不是活腻了。” 贺北辰刚挨过一记横扫，肩背还在发疼，暗红色脉冲纹已经重新亮了起来。 他借着刚才积下的力量撞进尸群，一拳砸下去，最前面的感染体成片翻出去，连后面的废车都被撞得横移了半米。 贺北辰站稳以后甩了甩发麻的手。 “这破比赛到底谁设计的？出去以后我真想找他聊聊。” 祝寒衣站在后面，寒甲已经重新覆上手臂。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完整出去吧。” 贺北辰回头。 “你今天怎么老咒我？” “因为你今天格外会找死。” 另一边，沈砺抬起右腕。 路边的废车同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门、钢板和护栏被强行扯开，几道金属屏障从两侧合拢，把街口堵得只剩一条窄缝。 可后面的感染体根本没停。 前面的倒下，它们就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 鹿弥左侧的红色磁片震得越来越快，地上的螺钉、断刃和铁片接连浮起。 她盯着右边那道越来越大的缺口。 “沈队，右边快让它们踩塌了。我这边还能顶一轮，再多真兜不住。” 沈砺已经把另一块钢板从废车上撕下来。 “你先把缺口堵死，后面的交给我。” 鹿弥手腕一甩。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浮在半空的金属碎片骤然转向，成片扎进最前面的尸群。 南侧，容青崖掌心的伤还在渗血，藤纹已经一路爬到腕骨。 地下根系顶破路面，粗壮藤蔓沿着楼墙疯长，很快把另一条巷口堵死。 桑野忽然转过头。 兽化后的耳朵动了动。 “后面也来了，不止街口。” 众人跟着转身。 楼顶边沿、断墙和窗口，到处都有感染体往下爬。 奇怪的是，它们落地以后依旧没有扑向最近的人，而是绕开战场，继续往市中心挤。 五级感染体再次抬头。 裴序白胸前的六角纹亮起，目光还压在它颈侧。 “别让它继续叫，再来几拨，整片城区都得挤满。” 谢闻岐右腕已经转动。 场域铺开的瞬间，四周乱飞的碎石、冲击和异能余波同时偏转。 “百流易轨。” 散开的力量重新被拢回五级感染体身上。 它刚撑起半边身体，又被压回街面，肩背下面的水泥地迅速裂开。 谢闻岐却没有继续看它。 右侧街口刚才还空着，现在已经塞满感染体。 更远的路口也不断有黑影冒出来。 姜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又看出什么不对了？” 五级感染体毫无预兆地从地上暴起。 谢闻岐目光一偏。 “左边。” 姜妄几乎凭本能侧身。 骨爪擦着他的肩膀落下，碎石扑了半身。 他狼狈地退开两步，爬起来先骂了一句。 “你下回能不能把话说全？‘左边有爪子’，五个字能累死你？” 谢闻岐已经重新盯住五级感染体。 “你不是躲开了吗？” “我再慢一点，现在就剩半边了。” 谢闻岐唇角微动。 “那说明你反应还行。” 姜妄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只憋出一句脏话。 刚才那声嘶吼之后，五级感染体又一次把头偏向同一个方向。 时间很短。 很快又扑回人群。 谢闻岐抬手碰了一下左耳骨夹。 那里，是—— 观战区里，主屏上的红点还在快速增加。 工作人员刚把整个旧城区地图切出来，唐岚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 感染体正在从四面八方往中心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8章门后也有东西(第2/2页) 救援队的蓝色定位被堵在外围，通讯频道里不停传来杂音。 “西口彻底堵住了，车开不进去！” “南边也一样，尸群全往中心挤，我们现在只能一点点清路！” 严峥走到地图前。 “北边呢？还能进吗？” 工作人员盯着定位看了几秒。 “能进是能进，但路上全是感染体。照现在这个速度，至少还得七八分钟。” 唐岚的视线从几支参赛队的位置上扫过去。 中央被压在最里面。 东林、南岭、北原离得都不远。 西漠正在绕路。 只有临江。 那枚定位点正在往地下走。 唐岚伸手点住屏幕。 “临江怎么还在往下？他们进哪条路了？” 工作人员立刻放大地图。 地下结构只显示到商场停车场。 再往下，一片空白。 严峥走近了一些。 “停车场下面是不是还有一层？” 工作人员又把赛区结构图调了一遍，脸色慢慢变了。 “不是地图没加载出来。这里根本就没被录进赛区图。” 闻绍原本已经走到医疗出口，听见这句又折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那片空白区域。 “那就不是这次比赛开放的地方。” 唐岚脸色当场变了。 “先打临江通讯，别让他们继续往里走。” 工作人员连续呼叫几次。 耳机里只有一阵阵电流杂音。 “联系不上，地下信号进不去。” 唐岚盯着那枚还在移动的定位点。 “继续联系，别停。只要他们能收到一次就行。” 地下。 a9。 a10。 a11。 墙上的旧编号一个接一个往后。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墙角还能看见发黑的旧警戒线。 纪昼跟在程野身后。 团子刚才顶过她两次，现在又缩了回去。 程野走过拐角，回头看她。 “腿还能撑住吗？从上面跑到现在，你就没歇过。” “能呀，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说，别每次都等别人看出来。” 纪昼弯了弯眼睛。 “我什么时候这么爱逞强了？” 程野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显然不信。 “你自己心里有数。跟紧点，别掉队。” 纪昼乖乖点头。 “知道啦。” 队伍继续往前。 a12。 a13。 纪昼刚走过下一个拐角，小腹里突然又被顶了一下。 这次比前面明显得多。 她脚步没停，目光却已经抬向更深处。 a14。 a15。 再往后，通道到头了。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横在那里。 门上没有编号。 程野抬手示意众人先停下。 林岸川走到最前，孟明薇掌心的火重新亮起来，周启已经贴着墙绕向另一侧。 韩策把任务箱放到脚边，抬头望着那扇门。 “这回总不能还有下一层了吧？再往下，我都怀疑咱们快挖出东林地基了。” 纪昼小腹突然一热。 团子猛地往前顶。 她下意识按住衣摆。 程野正好回头。 “怎么了？” 纪昼看着那扇门。 “没什么，就是跑得有点累。” 程野眉头皱起来。 “刚才还说自己不逞强。” 纪昼很识趣地改口。 “好吧，我现在承认了。” “真撑不住就告诉我。这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别为了跟上队伍硬扛。” “知道啦。” 程野这才转回去。 门后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擦声。 韩策脸上的神情一下变了。 “等等，这门后是不是还有东西？” 第二声紧跟着响起。 比刚才更近。 孟明薇掌心的火往上窜了一截。 林岸川把长棍横到身前。 周启也从墙边转过身。 没人再开玩笑。 金属门上方积了多年的灰，被里面的动静震得簌簌往下落。 第89章 他睁眼先看了纪昼 第89章他睁眼先看了纪昼 金属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迎面扑来。 韩策先探进去半个身子。 门后是一间地下实验室。 顶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旧灯管还在不停闪烁，把里面照得忽明忽暗。 两侧排着一列玻璃舱。 大部分已经碎了，玻璃散了一地，几个舱底还积着发黑的液体。 其中一只空舱里，固定手腕的皮带已经断开，玻璃内侧还留着几道很深的抓痕。 韩策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玩笑淡了些。 “这里以前关的……不会都是人吧？” 孟明薇掌心的火光压低。 “你先把手收回来，别什么都摸。” 韩策刚碰到舱门边缘，闻言立刻缩手。 “我这叫探路。” 周启从旁边经过。 “哼！” “你懂什么。” 韩策跟上去。 “开路的人不碰东西，难道等东西自己跟我打招呼？” 程野已经走到前面。 “先别吵，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 纪昼跟在人群后面。 团子却比隔着门的时候闹得更厉害。 刚才只是偶尔顶她一下。 现在进了实验室，它像突然精神起来，在小腹里来回乱动。 纪昼按了按衣角。 麻烦了。 她正准备往旁边挪一点，实验室最深处忽然亮了一下。 “滴——” 声音不大。 在这个地方却格外清楚。 几个人同时停住。 孟明薇先看见。 “最里面还有一个。” 那里还立着一只完整的培养舱。 舱壁结着一层薄雾。 淡蓝色液体里浮着一个少年。 黑发散在水中，肩背单薄，皮肤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手腕和颈侧连着几根已经发黄的软管，看着也就十五六岁。 韩策盯了两秒。 “等等，这个好像还活着。” 孟明薇立刻伸手拦了他一下。 “你先别冲过去。这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纪昼也看向培养舱。 少年半张脸藏在湿发后，只露出紧闭的右眼。 眼皮下面隐约透着一点很浅的金色。 团子突然在她小腹里翻了一下。 纪昼脚步慢了半拍。 “滴——” 监护器又响了一声。 培养舱底部亮起一格红灯。 液体里先冒出几颗气泡，很快越来越多。 程野顺势横过手臂，把纪昼带到自己身后。 “离远点。” 纪昼跟着退开。 培养舱里的少年忽然抽动了一下。 他的胸口猛地起伏起来，手指在水里攥紧，肩背也跟着发颤。大量气泡从嘴边涌出来，原本平静的培养液顿时乱了。 孟明薇脸色变了。 “他好像要醒了。” 警报紧跟着响起。 急促的提示音一下接一下。 红灯也开始闪。 培养液迅速往下降。 少年颈侧那根软管却卡住了。 他一挣，软管立刻绷紧，勒得脖颈往后一仰。 韩策骂了一句。 “再这么勒下去，人没醒就先让管子勒死了。” 他走过去，抡拳砸在培养舱上。 第一拳下去，舱壁裂开大片白纹。 孟明薇刚喊他的名字，韩策第二拳已经落下。 这一次，整面玻璃直接碎开。 淡蓝色培养液猛地涌出来，韩策被冲得往后退了两步。 程野拉着纪昼避到旁边。 少年随着培养液一起摔出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他双手撑住湿滑的地面，刚喘进一口气就开始剧烈咳嗽，整片肩背都跟着发颤。 湿透的黑发垂在脸侧。 水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滴。 韩策抹了把脸。 “还好，没让管子勒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他睁眼先看了纪昼(第2/2页) 孟明薇看了他一眼。 “你也差点把人连舱一起砸了。” “玻璃我还是分得清的。” 韩策说着伸出手。 “喂，你还能——” 少年突然抬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动作快得韩策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 “我操！” 他另一只手已经本能攥成拳。 程野同时往前半步，把纪昼完全挡到身后。 “先松手。” 少年却没有看他们。 他握着韩策的手腕，呼吸还很急。 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 湿发从眼前滑开。 左眼深黑。 右眼却是很浅的金色。 瞳孔边缘还绕着一圈极细的深纹。 韩策原本还想挣开，看清那双眼睛以后反倒停了一瞬。 “你这眼睛……” 少年还是没看他。 视线越过韩策，又越过程野肩侧，最后落到了纪昼身上。 几乎在两人对上的那一刻，团子猛地往前一顶。 这次反应比刚才重得多。 纪昼眼皮微微一跳。 少年的手指却一点点松开了。 刚才还急促凌乱的呼吸，也慢下来一些。 他一直看着纪昼。 嘴唇动了动。 “你……” 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 程野往旁边挪了一步。 正好把纪昼挡得严严实实。 少年眼前没了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韩策揉着被扣红的手腕。 “不是，你刚醒就知道挑好看的看？” 程野没有理他，只盯着少年。 少年脸上带着明显的茫然，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问什么。 周启已经绕到侧面。 他的目光停在少年后颈。 “他后面有东西。” 湿发下面露出一小块黑色编号。 孟明薇正要靠近。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整间实验室都跟着晃了一下，灯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紧接着，第二次震动又从上方传下来。 比刚才更重。 程野抬头。 众人的注意力被头顶吸引了一瞬。 地上的少年却就在这一刻撑起身体。 刚才还咳得连气都喘不匀的人，从周启身边掠过去时，只带起一阵夹着水汽的冷风。 周启脸色一变，转身追进侧面的维修门。 等他冲进去，窄道里只剩下一串湿脚印。 人已经不见了。 韩策站在原地。 “等等，刚才那小子是不是比周启还快？” 周启很快折回来，脸色不太好。 “至少我没追上。” 这一次没人再拿他开玩笑。 连速度系的周启都没追上。 孟明薇往维修门里看了看。 “别追了，他自己能跑。我们先出去，上面还不知道什么样了。” 程野已经走到门口。 一股风从维修通道里面灌出来，夹着灰尘和淡淡焦味。 周启侧过头感受了一会儿。 “前面是通的，而且风是往下灌的，应该能上地面。” 林岸川探进去看了一眼。 “路是往上的。” 头顶又传来一次震动。 这次明显近了不少。 孟明薇抬头。 “那就先出去，上面估计已经打到这边了。” 程野第一个迈进维修通道。 其他人跟上。 纪昼从破碎的培养舱旁经过时，脚步慢了半拍。 地上还留着少年刚才踩过的水迹。 右边那只脚印旁，沾着一点很淡的金色液体。 她低头看过去。 团子又有了反应。 这一次没有乱撞，只是暖意短暂贴到腹侧，很快又缩了回去。 第90章 最后一道枷锁，碎了 第90章最后一道枷锁，碎了 纪昼多看了两秒。 前面已经传来程野的声音。 “纪昼，别落后。” “来了呀。” 她小跑跟上。 维修通道一路向上。 越往前走，头顶的震动越明显。 尽头立着一架生锈的铁梯。 周启第一个爬上去。 井盖刚被推开一条缝，一声震耳的嘶吼便从上面灌下来。 他立刻停住，又从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韩策站在下面。 “外面什么情况？” 周启重新探出去。 外面火光一片，街口不断有碎石飞过来。 “都打到这边了。” 程野已经抓住铁梯。 “先上去。” 井盖被彻底推开。 火光、尘土和异能余波一起灌进通道。 周启第一个翻出去。 程野紧跟着上去。 韩策、孟明薇、林岸川接连落地。 纪昼最后从井口爬出来。 她刚站稳，街对面的石墙突然向外炸开。 巨大的黑影从烟尘里撞了出来。 五级感染体一爪掀飞挡在前面的碎石。 姜妄的刃气紧跟着切过去。 它猛地偏头躲开。 下一刻。 动作却停了一瞬。 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混乱的人群，准确落在纪昼身上。 纪昼站在原地。 刚才在实验室里一直躁动的团子，反而在这一刻往深处缩了一下。 五级感染体没有立刻扑上来。 它盯着纪昼。 街对面。 谢闻岐原本抬起的右手也停住了。 他顺着五级感染体的视线转过头。 看见了纪昼。 贺北辰最后一拳砸下去时，五级感染体胸前的骨甲整个凹了进去。 姜妄紧跟着切开它肩颈。 刃气破骨而入，灰黑色的血喷出半米。 沈砺抬手一扯，路边扭曲的钢板凌空飞起，狠狠卡进伤口。 孟明薇的火顺着缝隙灌进去。 五级感染体踉跄着退了几步，半边肩膀几乎被打烂。 韩策扶着废车喘气，嘴角一咧。 “这回看你还死不死？” 钢板忽然动了。 新生的血肉裹住断骨，一点点往外顶，焦黑的皮肤裂开，下面长出鲜红的新肉。 断掉的骨头重新顶起来。 “当啷——” 钢板砸在地上。 五级感染体重新直起身体。 刚才六支队伍联手撕开的肩颈，短短几息，又覆盖上一层灰黑骨甲。 鹿弥脸都白了。 “靠，它怎么又长出来了？” 沈砺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轻颤。 “我们根本没法在它身上留下伤。再这么打，先被耗空的是我们。” 其实已经快耗空了。 贺北辰右臂垂在身侧，肩膀大片洇血。 祝寒衣左臂上的寒甲碎了一层又一层，这次重新凝出的薄甲才覆上手肘，便爬开细密裂纹。 容青崖扶着墙，掌心全是血。 脚边最后几根藤蔓钻出碎石，勉强爬了不到两米，便软软趴在地上。 孟明薇抬起手。 掌心火光亮了一瞬。 熄了。 韩策捂着肋侧靠住车门，粗重的喘息一下比一下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0章最后一道枷锁，碎了(第2/2页) 半条街外，姜妄从塌下来的墙边撑起身体。 半边衣服已经被血浸透。 黑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苍白的脸上沾着灰，唇角那道血痕一直拖到下颌。 他抬起手。 一线刃气在指间亮起。 很快散掉。 另一侧，谢闻岐重新抬起右手。 腕间的白色固定带已经被血染红一小块。 场域往外铺开，刚到街口，边缘便出现细微震荡。 他停了两秒，才重新把那股力量稳住。 外围的低阶感染体还在不断往市中心挤。 救援队被堵在几条街外，通讯器里全是刺耳电流。 而五级感染体已经踩过满地碎石，再次站了起来。 崭新的骨甲覆满肩背。 它一步一步走出烟尘。 这一次，最前面的几个人都没能立刻跟上。 姜妄突然抬手。 最后一道勉强凝出的刃气贴着五级感染体肩颈划过去。 黑血骤然飞溅。 程野反手把纪昼往自己身后一带。 “往后。” 纪昼被他扯退半步，几滴黑血还是擦过她手背。 小腹里的团子猛地蹿了一下。 透明的小团沿着手臂浮到掌心，薄薄覆住那几点血迹。 前方，五级感染体一爪掀开废车，再次冲进人群。 纪昼抬头。 它肩颈刚被切开的伤口，正在飞快闭合。 原来它的异能是这个。 ——高速再生。 程野折距过去，一把拉开险些被踩中的韩策。 雷光劈在五级感染体腹侧，巨大的身体被逼得往临江这边撞。 它抬头看见纪昼，脚下猛地一转。 宁愿撞穿旁边半堵墙，也没有继续朝她过来。 纪昼盯着它的背影。 刚才也是这样。 她把右手藏在身侧，灰白硬层悄然覆上指节。 明明已经耗尽的硬化，再一次出现了。 纪昼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高速再生——意味着没有上限。 她再也没有使用次数的枷锁了。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始终给自己留着余地。 因为她知道手里的牌经不起挥霍。 所以她，伪装、藏拙、步步拘谨。 可现在，用完的异能会再回来。 意味着。 她终于不用再精打细算，不用再吝啬每一次借来的异能。 最后一道困住她的枷锁，碎了。 纪昼重新望向战场。 贺北辰撑着废车站起身，右臂已经抬不起来。 孟明薇掌心空空。 容青崖的藤蔓彻底停了。 连姜妄都靠在断墙边，半边身体染着血。 六支队伍被逼到绝境。 五级感染体却还站在那里。 它转过头。 又一次撞上纪昼的视线。 那只刚准备踏出的脚往后撤了半步。 纪昼唇角一点点扬起来。 它怕她。 而现在她的异能，用不完。 那层一直裹在身上的弱者外壳，到这里也该脱下来了。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需要扮演那个一无是处的弱者。 往后还能遇见多少异能—— 尽管来！ 她全都要！ 纪昼冲了出去。 第91章 她到底会多少种异能 第91章她到底会多少种异能 程野刚扶稳韩策，一转身，身后已经空了。 “纪昼！” 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掠过碎石。 速度骤然拔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了过去。 火光掠过纪昼的侧脸。 她肤色冷白，乌黑软发被风吹乱，脸颊还带着年纪尚小的柔软。 怎么看，都像个应该被护在人群后面的小姑娘。 偏偏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 甚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 下一秒，她迎着五级感染体冲了上去。 骨爪横扫而来。 灰白硬层瞬间覆住整条小臂。 正面相撞。 纪昼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长痕。 硬化碎裂。 她脚下一转，人已经重新冲了回去。 灰白硬层再次覆盖手臂。 韩策扶着车门，眼睛都看直了。 “靠……纪昼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五级感染体刚刚转身，纪昼已经贴到它身侧。 骨刃沿着小臂骤然刺出。 一刀切进颈侧。 黑血喷上她的脸。 那张白净柔软的脸多了一道黑色血痕。 纪昼眉眼间的兴奋却半点没退。 冲击紧跟着砸进伤口。 刚长出来的新骨再次崩裂。 五级感染体暴怒甩爪。 纪昼侧身避开，脚尖踩上旁边翻倒的车门，借力翻上车顶。 火焰从她掌心卷下。 颈侧裂开的血肉顿时焦黑。 五级感染体转身扑向她。 纪昼落地。 再上。 骨刃重新刺出。 刚刚闭合一半的伤口又被硬生生撕开。 一刀。 一记冲击。 再一刀。 它能长。 纪昼就继续撕。 整条街的人都在看她。 刚才六支队伍拼尽异能都留不住的伤口，此刻被她一次次重新打开。 五级感染体的再生没有停。 纪昼的攻击也没有停。 硬化碎了，新的硬层重新覆上。 骨刃断了，下一根骨刃重新顶出。 速度。 火焰。 冲击。 一道接一道。 韩策连肋侧的疼都顾不上了。 孟明薇掌心还残留一点微弱火光，人却已经定在原地。 北原、西漠、东林的队员全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刚才还被临江众人护在身后的小姑娘，此刻正追着一只五级感染体往深处打。 姜妄靠着断墙，半边衣服被血浸透。 他看着纪昼踩上废车车头，一刀扎进五级感染体肩颈，终于开口。 “你们临江……” 他的目光停在纪昼身上。 “管这叫刚觉醒？” 韩策回头就骂。 “我他妈也想知道！” 话音还没落，纪昼已经再次追了上去。 五级感染体对其他人依旧凶得厉害。 贺北辰刚往前一步，它转身就是一爪。 姜妄的刃气从后方追来，它立刻反扑。 可纪昼一靠近，它却总会先避。 纪昼越来越快。 五级感染体却一路后退。 程野站在原地。 他见过纪昼脸色苍白地坐在医疗室里，也见过她困得睁不开眼，还弯着眼睛跟人说自己很惜命。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纪昼。 黑血从她白净的脸侧滑下来。 她踩上五级感染体横扫过来的手臂，借力翻身。 骨刃自上而下贯进肩颈。 落地。 拔出。 继续追。 动作干脆得让人心惊。 程野握着雷光的手停在那里。 那张脸明明还是纪昼。 这一刻，却陌生得让他移不开眼。 街对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她到底会多少种异能(第2/2页) 谢闻岐一直在看她。 别人眼里的震惊越来越重。 他唇边那点笑意却慢慢深了。 纪昼再一次从右侧切入。 五级感染体往左退。 下一次，依旧如此。 谢闻岐的视线越过它肩后。 半栋楼已经坍塌。 碎墙之间，几根断裂钢筋斜斜穿出。 他轻轻碰了下左耳的银色耳骨夹。 五级感染体后腿踩进碎石。 纪昼从右侧逼近。 它本能往左避。 一步。 两步。 身后已经是断墙。 纪昼似乎终于打痛快了。 额前黑发被汗水打湿，呼吸也比刚才急了许多。 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第一次不用省。 也不用留。 手里的力量可以毫无顾忌地往外砸。 这种感觉太痛快了。 五级感染体暴躁地嘶吼一声，猛地转身想往右冲。 纪昼已经挡在那里。 它抬头看见她。 身体骤然迟疑。 就是这一瞬。 纪昼踩上翻倒的车头。 纤细的身影高高跃起。 火光从背后掠过，照亮她凌乱的黑发和苍白漂亮的侧脸。 骨刃沿着右臂刺出。 她整个人借着下坠的力道，狠狠扎进五级感染体反复裂开的颈侧。 黑血喷溅。 五级感染体疯狂甩动身体。 伤口里的血肉立刻开始生长，沿着骨刃往外顶。 纪昼手臂覆盖硬化，身体牢牢压在那里。 冲击灌进伤口。 庞大的身体猛地后仰。 后颈撞上那根斜插出来的钢筋。 还差一点。 五级感染体抬爪拍向纪昼。 她侧身避开。 原本的骨刃已经被新生血肉挤断。 纪昼抬手。 新的骨刃再次生长。 韩策瞳孔都放大了。 “操……” 纪昼一脚踩住断墙。 第二道冲击狠狠灌下。 钢筋刺进后颈。 五级感染体尖锐嘶吼。 颈侧的血肉疯狂向伤口聚拢。 纪昼眼里的亮光却越来越盛。 它能再生。 她也用不完。 那就来。 骨刃再刺。 冲击再落。 刚长出来的血肉一次次被重新撕碎。 五级感染体最可怕的恢复能力，在这一刻第一次成了徒劳。 最后一道冲击砸进颈骨。 “咔嚓！” 骨头彻底崩断。 钢筋贯穿颅底。 五级感染体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一刻。 狠狠砸进废墟。 碎石滚落。 它的手臂抽动两下。 再也没有动。 韩策嘴边的脏话停了。 孟明薇掌心还亮着一点微弱火苗。 贺北辰靠在废车旁，胸口剧烈起伏。 姜妄半身染血，隔着满地狼藉望着纪昼。 西漠、北原、东林、南岭的人全都站在原地。 没人先往前。 纪昼站在五级感染体的尸体前。 乌黑软发凌乱地贴着脸颊，冷白的皮肤上溅着黑血。脸颊还带着一点年幼的柔软，整个人依旧纤细得像是稍微碰一下就会受伤。 脚边却躺着刚刚把六支队伍逼进绝境的五级感染体。 韩策终于找回声音。 “……纪昼？” 纪昼回过头。 黑白分明的眼睛弯了一下。 “嗯？” 韩策盯着她那张白白净净、怎么看都没什么攻击性的脸，又看了看她脚边的尸体。 “你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纪昼弯着眼睛。 “不知道呀。” 第92章 提前结束 第92章提前结束 五级感染体倒下以后，救援车终于冲进旧城区。 车轮碾过碎石和黑血，唐岚从副驾驶跳下来。 才跑出几步，她眉头就拧紧了。 整条街都是伤员。 贺北辰肩上染透了血，祝寒衣身上的寒甲碎得只剩几片，姜妄半边外套被剪开，临江这边更没一个好到哪儿去。 唐岚朝后面一挥手。 “重伤先抬！还能走的互相扶着，腿脚伤了的别逞强，担架马上来！” 医疗员迅速散开。 韩策刚被扶上担架，固定带从胸侧绕过去，他疼得整张脸都皱了。 “慢点……我肋骨还想要。” 医疗员手上没停。 “刚才异能都快打空了，也没见你这么能喊。” 韩策气笑了。 “那会儿我前面站着五级感染体，我敢喊吗？” 他疼得吸了口气。 “我跟它说肋骨疼，它还能让我歇会儿？” 旁边的周启正在重新缠手腕，嘴角轻轻翘了一点。 “你可以问问。” 韩策扭头。 “滚。” 孟明薇靠在半截车门旁，肩上的血还没止住。 听见两个人斗嘴，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刚笑出来，又疼得皱眉。 “活该。” 韩策还想还嘴，目光却越过她肩膀，停住了。 孟明薇也跟着转头。 纪昼坐在断墙边。 闻绍正给她检查。 她耳侧还留着一点黑血，头发沾了灰，脸色白得厉害。 闻绍让她伸手，她就把胳膊递过去。 乖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再往旁边几米。 五级感染体的尸体横在废墟里。 后颈贯穿。 黑血漫进砖缝。 东林那边一个少年看了半天。 “真是她杀的？” 鹿弥正在处理胳膊上的伤，闻言眉毛一下扬起来。 “刚才你躲墙后睡觉去了？” “我看见了。” 少年指了指纪昼，又指了指尸体。 “就是现在看着……” 话到嘴边，他自己先卡住。 温灼坐在救援车前盖上，额角贴着止血贴，听得笑起来。 “怎么？” “非得让她现在拎着那东西脑袋坐着，你才觉得像？” 少年脸都憋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灼托着下巴。 “那你什么意思？” 他彻底闭嘴。 姜妄半躺在另一副担架上。 肩侧重新包扎过，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他顺着那边看了一会儿。 纪昼低着头，闻绍说什么，她就认真点头。 姜妄嘴角慢慢勾起来。 “哼，临江还挺能藏。” 韩策耳朵尖。 “藏什么了？” 姜妄偏过脸。 “你们自己不知道？” 韩策嘴张开。 孟明薇也朝纪昼那边看过去。 周启绕绷带的手顿了顿。 韩策看看他们，又看看纪昼。 几秒后，嘴角反倒越咧越大。 “那怎么了？” 姜妄挑眉。 韩策靠回担架，疼得脸都白了，神情却得意得很。 “反正她站我们临江队里。” “刚才五级也是她杀的。” 他朝姜妄抬了抬下巴。 “羡慕？” 姜妄嘴角一抽。 “你杀的？” “我们队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也是我们队的。” 韩策理直气壮。 姜妄闭上眼。 旁边几个伤员都笑了。 闻绍刚收好检测仪。 唐岚从另一头走过来，先低头看了眼纪昼侧腰。 “还能走吗？” 纪昼点头。 “能。” “那就跟队伍一起撤。” 韩策一听，立刻撑起半边身体。 “撤？” 唐岚看过去。 “第三阶段提前结束。” 附近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温灼从车前盖上坐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2章提前结束(第2/2页) 贺北辰也停下整理护腕的动作。 唐岚把手里的通讯器别回腰侧。 “赛区出现五级感染体，已经超过联合赛原定安全等级。剩余赛程取消，任务箱不再继续争夺，原定撤离点也不会开放。” 韩策愣了半秒。 “那积分呢？” “已经拿到的任务箱、救援记录、前半程有效积分都会保留。” 唐岚看了一圈。 “这次五级事故里的处置记录也会一起送回赛事组重新核算。” 孟明薇眉梢一动。 “所以成绩还没出来？” “回基地以后等通知。” 韩策重新躺回去。 “行。” 嘴上这么说，眼睛已经亮了。 周启看他。 “你笑什么？” 韩策咧着嘴。 “我觉得我们有戏。” 孟明薇立刻接上。 “什么叫有戏？” “团队赛第一啊。” “成绩还没出。” “我先高兴不行？” 周启把最后一圈绷带系好。 “行。” 韩策满意了。 唐岚抬手赶人。 “还能吵就说明问题不大。所有队伍准备撤离，十五分钟后车队出发。” 救援人员开始清场。 医疗担架一副接一副往车上抬。 原本还散在街上的少年少女陆续往出口走。 经过五级感染体尸体时，脚步多少都会慢一点。 有人看尸体。 更多的人在看纪昼。 纪昼背着刚拿回来的包，走在临江队伍中间。 一名西漠队员从对面经过，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 后面的人撞了他一下。 “看路。” 他这才往前走。 温灼正从旁边经过。 她回头看了纪昼一眼。 眼尾还带着笑。 “你今天可算出名了。” 纪昼弯起眼睛。 “有吗？” 温灼笑了一声。 “你自己出去看看。” 她说完便被裴照沙叫走。 程野一直走在纪昼旁边。 车队快到出口时，他忽然抬眼。 北原队伍后方，一道黑色身影正站在救援车旁。 对方没有往前走。 目光越过来。 落在纪昼身上。 程野唇边原本还有一点笑。 很快淡了。 纪昼正在跟孟明薇说话。 没注意。 程野往她那边靠近了半步。 直到祁衡在前面喊： “临江，上车！” 纪昼抬头。 “来了。” 车门一关，旧城区被隔在外面。 车队驶出污染区时，远处的计时屏还停在原来的数字上。 离七十二小时结束，还早。 没人再回去拿剩下的任务箱。 也没人再等第三天的撤离点。 这场原本要持续三天的团队赛，到这里提前结束。 回到东林以后，伤员直接被送进医疗区。 纪昼刚做完基础检查，孟明薇已经从外面探进半个身子。 “韩策还在问什么时候出成绩。” 纪昼笑。 “他这么急呀？” “他都问第三遍了。” 孟明薇走进来，靠在门边。 “我看他不是急成绩。” “他是急着找姜妄炫耀。” 纪昼一下笑出来。 门外忽然有人叫她。 “纪昼？” 两名赛事医疗组的人站在走廊上。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新的评估单。 “方便的话，等会儿需要单独做一次能力评估。” 孟明薇脸上的笑淡了些。 “为什么只测她？” 对方看向纪昼。 “刚才现场记录到的异能反应太复杂。” “原来的档案，需要重新确认。” 纪昼接过那张纸。 她的名字就在最上面。 下面那一栏仍旧写着—— 无异能。 第93章 模仿？ 第93章模仿？ 纪昼要重新做能力评估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她还没走到评估室，路上已经碰见不少打量的目光。 纪昼捏着检测单。 孟明薇走在左边。 程野在右边。 韩策本来也要跟，被医疗员连人带担架扣住，只能隔着老远喊。 “测完记得回来告诉我！” 孟明薇头也不回。 “关你什么事？” “我好奇！” “憋着。” 纪昼笑着回头摆了摆手。 温灼正好坐在路边。 她看着纪昼走近，直接开口。 “哎，问你个事。” 纪昼转头。 “嗯？” “刚才那些能力，都是你自己的？” 纪昼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呀。” 温灼眉毛都扬起来。 “你自己都不知道？” “以前又没这么用过。” 纪昼说得一本正经。 温灼盯着她几秒，笑了。 “你这话听着跟没说一样。” 纪昼弯起眼睛。 “真的呀。” 裴照沙在旁边听见，抬头看了她一会儿。 没问。 纪昼继续往前。 另一边。 姜妄已经换到移动病床上。 中央队员推着他经过路口。 旁边还有人在猜。 “八成是模仿类。” “我也觉得。” “场上那些能力都有现成的。” 姜妄掀起眼皮。 “你们倒挺会替她想。” 队员转头。 “你觉得不是？” 姜妄朝纪昼那边抬了抬下巴。 “她自己都说不知道。” “你们急什么？” 那人笑了。 “你还信她不知道？” 姜妄嘴角也扯了一下。 “这句我倒是不信。” 评估室就在前面。 程野忽然停了半步。 北原那边刚才那个男人站在救援车旁。 正朝这里看。 两人的目光碰上。 程野眉眼里的温度淡了些。 纪昼走出几步，回头。 “程野？” 他很快跟上。 “来了。” 评估室门口，闻绍重新检查了纪昼的侧腰。 确认没有明显伤势，才把门推开。 工作人员拦下孟明薇。 “队友留在外面。” 孟明薇皱眉。 “我就在门口。” “可以。” 程野也停下。 纪昼转身。 “你们等我呀。” 孟明薇点头。 “有不舒服就出来。” 纪昼笑。 “知道啦。” 门关上。 评估室里面已经摆好了检测仪。 工作人员先调出她刚才的战斗记录。 火焰。 速度。 硬化。 骨刃。 冲击。 几种完全不同的异能波动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检测员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能力，现场都有对应异能者？” 闻绍点头。 “都有。” 另一名检测员把比赛记录往前翻。 “火焰和孟明薇接近。” “速度应该来自周启。” “冲击和韩策的路子也像。” 他又看向纪昼。 “你发动这些能力之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纪昼坐在检测椅上。 想了一会儿。 “有时候突然就会了。” “突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3章模仿？(第2/2页) “嗯。” “能一直用吗？” 纪昼摇头。 “不行。” 检测员神色微动。 “会自己消失？” “差不多。” “能控制次数吗？” 纪昼又想了想。 “我也没算过。” 回答得模糊。 偏偏没有一句完全是假话。 检测员继续问： “下一次还能不能用？” 纪昼弯了弯眼睛。 “那就不知道了。” 两名检测员对视一眼。 闻绍站在旁边，始终看着纪昼。 检测员重新调出刚才的能力记录。 “像模仿类。” 另一个人点头。 “或者短时复现。” “能力不稳定，保持时间也短。” 纪昼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听着。 检测员让她尝试硬化。 灰白色硬层很快覆盖手背。 记录完成。 又换了一种刚才使用过的能力。 第一次成功。 再试。 波动明显弱了。 继续往下。 到后面，干脆没了反应。 检测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眉间的疑色反而慢慢散开。 “应该没错。” 闻绍问：“模仿？” “暂时只能这么归。” 检测员把记录调出来。 “能短时间复现接触过的能力，但稳定性很差。能留下多少、能用几次，目前没有规律。” 闻绍看向纪昼。 “你知道触发条件吗？” 纪昼眨了眨眼。 “我也想知道呀。” 检测员笑了一下。 “之后再慢慢测。” 门外。 孟明薇终于看见里面的人放下仪器。 她立刻往观察窗前凑。 “结束了？” 工作人员出来开门。 “基础测试结束。” 程野先看向纪昼。 她神色正常。 手里甚至还拿着刚才那瓶水。 孟明薇迎上去。 “怎么样？” 纪昼还没开口。 后面的检测员先道： “初步判断，属于比较少见的模仿或者复现类异能。” 孟明薇眼睛亮了一点。 “真是模仿？” “目前最符合。” “那她刚才那些能力——” “应该都是短时间复现。” 检测员翻着记录。 “不过稳定性很差，次数也有限。” 孟明薇立刻转头看纪昼。 纪昼也看她。 “听起来是这样。” 孟明薇被她气笑。 “什么叫听起来？” 纪昼很无辜。 “他们比我专业呀。” 程野站在旁边。 目光从纪昼脸上移到检测室里的仪器。 眉间那道褶始终没完全松开。 远处。 谢闻岐靠在墙边。 刚才那几句话，他也听见了。 模仿。 次数有限。 不稳定。 听着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他唇边慢慢浮出一点笑。 视线越过人群。 落到纪昼身上。 纪昼正好抬头。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上目光。 谢闻岐轻轻挑了下眉。 纪昼冲他弯起眼睛，像是什么都没藏。 谢闻岐指尖拨了一下耳骨夹。 模仿能解释她会那么多异能。 可那只五级感染体—— 为什么怕她？ 第94章 今夜且尽欢 第94章今夜且尽欢 下午四点，六支队伍重新被叫回主训练场。 五级感染体事故以后，原本还在跳动的赛程板已经全部熄灭，只剩正中的大屏亮着。大家重新站回场上，吊着手臂的、坐着医疗椅的都有，队服上的血迹甚至还没洗干净。 韩策胸侧绑着固定带，偏不肯坐。 姜妄靠在移动病床上，肩头裹着厚厚一层纱布。 温灼额角贴着止血贴，赤棕短发重新扎过，站在人群里依旧惹眼。 等六队到齐，东林联赛负责人走到前面。 “第三阶段原定七十二小时。” “由于五级感染体进入赛区，危险等级超过原定标准，后续赛程正式取消。剩余任务箱作废，第三日撤离点取消。” 大屏上，停在中途的计时数字彻底清零。 “此前取得的有效积分、救援记录，以及五级感染体事故中的临场处置，已经由联赛组重新核算。” 韩策一下站直了。 孟明薇扯住他衣角。 “你急什么？” “我看看。” “屏幕又不会跑。” 韩策眼睛早就盯了过去。 下一秒，团队赛排名跳出来。 临江基地，第一。 韩策张口就是一句。 “我靠！” 孟明薇猛地抬头。 “真第一？” 周启眼底一下亮了，林岸川也笑起来。 程野偏过脸，先去看纪昼。 纪昼还仰头望着大屏。 临江基地四个字稳稳压在最上面。 韩策已经顾不上伤，抬手就去找周启击掌。 周启看了眼他胸口。 “你悠着点。” “团队赛第一，你让我怎么悠？” 两只手啪地拍上。 孟明薇也伸过来，林岸川跟着凑上去。 “纪昼。” 纪昼转头。 孟明薇冲她扬了扬下巴。 “还站着？” 纪昼笑了一下，把手压上去。 韩策咧着嘴。 “临江第一。” 这一回，没人嫌他吵。 等场上的动静渐渐小下去，联赛负责人继续公布三轮总积分。 大屏重新刷新。 中央基地第一。 临江基地第二。 北原基地第三。 韩策盯着最上面的中央基地看了一会儿。 周启偏头笑他。 “刚拿第二，就惦记第一了？” “第二怎么了？” 韩策抬了抬下巴。 “今年坐第二，明年就往上挪。” 姜妄靠在病床上嗤了一声。 “切，先把第二坐稳了，再惦记第一。” 韩策立刻转头。 “椅子摆在那儿，不就是给人抢的？” 姜妄眉梢一挑。 “等你真坐上去了，再来我面前吹。” 韩策一乐。 “哟，那你可要等着了。” 姜妄扯了下嘴角。 “我等着。” 旁边很快又闹起来。 联赛负责人等了片刻，才开始发放总榜奖励。 中央基地获得下一年度联合物资优先选择权，以及六份五级感染体材料定制名额。 临江基地总榜第二，六名正式队员每人获得一份四级感染体材料，可交由联合研究所制作专属装备。 奖励柜一开，韩策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我要做护臂。” 周启：“你先问医生让不让你继续打。” “今天能不能别提医生？” 孟明薇翻着材料清单。 “你干脆做个最厚的。” 韩策警惕地转头。 “什么意思？” “免得下次又被人抬回来。” 韩策气得直瞪她。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孟明薇忍着笑。 “能啊，盼你下次少断两根骨头。” “……” 程野低头翻着材料名录，嘴角也带了点笑。 纪昼站在领奖位外。 她本来就是临时补位。 没多久，联赛负责人又叫了她的名字。 “纪昼。” 她抬头。 “你击杀五级感染体的奖励还在单独核算，之后会通知临江基地。” 韩策一下乐了。 “听见没？” “你的还在后面。” 纪昼弯起眼睛。 散场以后，一名中央基地能力研究组的人在训练场外拦住她。 “纪昼。” 对方递来一份电子邀请。 “中央基地希望邀请你过去做一次更完整的能力评估。” 纪昼看了眼。 “要去中央基地？” “对。不是强制，时间也可以商量。” 纪昼把电子板推了回去。 “我要先回临江，这件事也得跟家里商量。” 对方没再劝。 “考虑好以后，随时联系我们。” 人刚走，纪昼的通讯器就亮了。 纪砚山。 她走到长廊边接通。 “伤得重不重？” “还好。” “医生看过了？” “嗯，没什么大问题。” 那边传来轻微的纸页翻动声。 “比赛结束以后尽快回来。” 纪昼靠着栏杆。 “这么急？” “继续留在东林，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眉梢微动。 “嗯。” 纪砚山只留下一句。 “我会派人接你们。” 通讯结束。 纪昼握着暗下去的通讯器，眉间轻轻蹙了一下。 远处很快传来韩策的声音。 “纪昼！晚上加餐，谁都不许跑！” 孟明薇在后面推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4章今夜且尽欢(第2/2页) “你喊这么大声干吗？” “我高兴！” “团队赛第一还不让人庆祝？” 晚上，东林把露天食堂外面的长桌全拼到了一起。 这次没分基地。 烤肉、热汤、罐头和果盘摆满桌面，旁边还放了几桶低度果酒。白天还在争积分的一群人挤在一起，伤没养好，嘴倒一个比一个闲不住。 韩策刚盯上果酒，医疗员就在后面敲了敲他的肩。 “你只能喝果汁。” “凭什么？” “凭你现在咳一下都疼。” 贺北辰正好端着杯果酒经过。 他低头看看杯子，又看看韩策，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 韩策脸都黑了。 “你故意的吧？” 贺北辰神色坦然。 “渴了。” 周围顿时笑成一片。 温灼坐在桌沿上晃着杯子。 “别看了，再看他那杯也变不成你的。” 韩策指她。 “你也少得意。” 温灼眼尾一扬。 “等你伤好了来西漠，我请你喝真的。” “谁怕谁。” 周启把一杯果汁塞到他手里。 “先把苹果味喝明白。” 另一头，鹿弥咬着筷子感叹。 “说真的，五级出来那会儿，我都觉得这辈子要完了。” 林岸川笑。 “谁不是。” 鹿弥朝纪昼那边扬了扬下巴。 “结果……真是奇迹啊” 桌边的目光一下全转过去。 纪昼正低头吃东西，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时，嘴里还叼着半块肉。 温灼一下笑了。 “行了，别盯了。” “她现在这副样子，跟下午杀五级感染提的时候根本不像一个人。” 纪昼把肉咽下去。 “我是真的饿呀。” 韩策直接把盘子推过去。 “给她留着，她今天消耗最大。” 孟明薇拍开他的手。 “你慢点，汤都快让你掀了。”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又把中间那盘肉往纪昼面前挪了挪。 程野坐在旁边，顺手把纪昼够不到的果盘也推过来。 “慢点吃。” 纪昼转头。 “你怎么也管我呀？” “怕你噎着。” “哦。” 纪昼拿了一块果子。 “那谢谢。” 桌边越来越热闹。 几天前抢过谁的任务箱，谁在污染区坑过谁，谁差点被谁打出场，到了今晚都成了酒桌上的笑话。 韩策端着果汁，非要跟贺北辰碰杯。 “今年第二。” 贺北辰抬眼。 “然后呢？” 韩策把杯子举起来。 “明年再来。” 贺北辰也举杯。 “行。” 温灼跟着抬起杯子。 “那就都活着，明年再见。” 桌边短暂地静了一会儿。 鹿弥先举起杯。 “人山人海，有幸并肩一程。” 另一头很快有人接上。 “今日同桌共食，明日各赴一方。” 韩策笑着把杯子碰过去。 “那就说好了，以后在哪座基地、哪片荒野碰上，都别装不认识。” 贺北辰嘴角微扬。 “你这么吵，想装不认识都难。” 满桌又笑了。 十几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混着笑闹，一路传出去很远。 纪昼也举着杯子。 孟明薇用肩膀碰了碰她。 “你笑什么？” 纪昼看着桌边这些人。 “没什么。” “就是觉得挺好的。” 孟明薇也笑了，抬起杯子跟她轻轻碰了一下。 隔着半张长桌，谢闻岐正靠在椅背上。 纪昼抬头时，正好与他对上目光。 谢闻岐指尖碰了碰左耳的银色耳骨夹，眉梢微扬。 纪昼端起杯子，隔着人群朝他轻轻一碰。 谢闻岐唇边带笑，也抬了杯。 温灼已经喝到第二杯。 裴照沙伸手，把她面前那壶果酒往旁边挪了些。 温灼立刻转头。 “你干吗？” “够了。” “你管我？” 裴照沙看着她。 “你再喝，明早别指望我背你上车。” 温灼眼尾一挑。 “谁要你背？” “最好。” 温灼盯了他两秒，忽然笑起来。 另一边，祝寒衣跟北原基地的人坐在一起。 她端着杯子，隔着人群朝程野遥遥一举。 程野也抬杯回了她。 两个人都笑了笑。 夜色渐深，桌边依旧闹得厉害。 程野刚把一盘肉推到纪昼面前，口袋里的通讯器忽然震了。 【出来一趟。】 没有署名。 程野抬眼。 北原基地那边少了一个人。 他按灭通讯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纪昼抬头。 “去哪儿？” “出去一趟。” “很久吗？” “不会。” 程野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先吃。” 韩策已经在另一边喊纪昼去抢最后一串烤肉。 纪昼被孟明薇拉过去。 程野趁着满桌笑闹，独自离开了。 越过灯火最亮的地方，训练场附近已经没什么人。 黑衣男人站在围栏旁。 程野走过去，对方转过身。 “明天回临江的路上。” 他看着程野。 “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 第95章 各赴前程 第95章各赴前程 “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 训练场外风很大，程野站在围栏边。 “什么事？” 黑衣男人看着他。 “明天回临江的途中，我们会把纪昼带走。” 程野眉头压下来。 “不行。” “你跟她一起长大这么多年，连她什么时候觉醒异能都没发现。” “她以前没有。” “你确定？” 程野抬眼。 “我比你清楚。” 男人盯了他两秒。 “行。回去以后，这句话你自己跟指挥使说。” 程野没理这句。 “你们带她走想干什么？” “我们不会伤她。” 男人语气很淡。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跟着去北原基地。” 程野下颌绷紧。 “中央基地今天已经有人找过她了，纪指挥也在催她回去。” 男人这才开口。 “现在盯着她的可不止我们。” “你真觉得，让她明天照原计划回临江，就是最妥的选择？” 远处聚餐还没散。 韩策的笑声隔着半个训练区都听得见。 程野站了片刻。 “我只配合一次。” “可以。” “不能伤她。” “不会。” 男人嘴角轻扯。 “程野，你现在倒是很会替别人做主。” 程野转身。 “那也轮不到你。” 男人在后面道： “明天我们行动的时候，你别阻挡。” 程野脚步没停。 第二天清晨，东林停车区早早热闹起来。 各基地的战术箱往车上搬，昨晚还坐在一张桌边喝酒的人，今天已经背起各自的行囊。 韩策胸口绑着固定带，照样站在旁边指挥。 “那个箱子轻点！里面有我的东西！” 周启从他身边经过。 “你声音再大点，西漠都能听见。” “听见怎么了？” “省通讯费。” 韩策刚要骂他，温灼已经从西漠那边走了过来。 “周启。” 周启回头。 温灼把一枚薄薄的金属牌递给他。 牌面刻着西漠基地的太阳纹。 “给你。” 周启接过。 “这是什么？” “西漠基地的临时通行令。” 温灼抱着胳膊。 “以后做外勤，要是正好路过西漠，可以直接进去。” 她顿了顿。 “有空就来找我。” 周启低头看了看通行令。 “好。” 温灼嘴角扬起来。 “那说好了。” 她往回走。 裴照沙已经站在车边。 “说完了？” “嗯。” “挺久。” 温灼挑眉。 “怎么，等急了？” 裴照沙接过她肩上的包。 “怕车等急。” “这么凶干吗。” 温灼踩上车。 裴照沙跟着上去。 孟明薇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了个全。 她走到周启旁边。 “她给你什么？” “通行令。” 周启把金属牌递过去。 孟明薇看了两眼。 “挺好看。” “嗯。” “她邀请你去西漠？” “说路过可以进去。” “哦。” 孟明薇转身就走。 周启在后面喊她。 “你包呢？” 她脚步一停。 又折回来，一把拎走放在周启脚边的包。 周启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孟明薇瞪他。 “笑什么？” “没什么。” “最好是。” 北原基地也准备出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5章各赴前程(第2/2页) 祝寒衣从车边走过来。 “程野。” 程野正在扣背包。 “嗯？” “你回临江以后，还会参加联合任务吗？” “会。” 祝寒衣点头。 “那就好。” 程野抬起头。 祝寒衣偏过脸，耳根泛起一点红，很快又转回来。 “世界这么大，总有再碰上的时候。” 她往后退了一步。 “走了。” 程野看着她。 “保重。” 祝寒衣抬手挥了一下，转身上车。 北原队伍后方，黑衣男人正站在车旁。 程野隔着停车区和他对上视线。 中央基地最后离开。 纪昼背着包站在临江车旁。 谢闻岐从她面前经过，停下脚步。 “回临江？” “嗯。” 谢闻岐笑了笑。 “山高路远，各自小心。” 纪昼弯起眼睛。 “前路顺利。” “借你吉言。” 中央那边已经在催。 谢闻岐转身上车。 鹿弥隔着车窗拼命挥手。 “以后外勤见啊！” 韩策也挥手。 “敢装不认识，我上门堵你！” 鹿弥笑着喊回来。 “你先追得上我再说！” 停车区里又是一阵笑。 车轮卷起薄灰，一辆又一辆车驶出东林。 昨夜同席。 今日各赴前程。 祁衡在车边喊了一声。 “临江，上车。” 纪昼坐到靠窗的位置。 程野就在旁边。 车开出东林以后，他几次摸到通讯器，又放回去。 纪昼偏过头。 “你今天有事？” “没有。” 她看了他两秒。 “哦。” 没再追问。 下午，车队进入一段废弃公路。 道路两边是塌了一半的厂房，远处高架桥断在半空，风卷着碎纸贴过车窗。 最前面的车突然刹住。 后面的车辆跟着停下。 祁衡推门下车。 前方已经站了几个人。 白色制式外套，中央基地徽记。 韩策从车里探出头。 “又是中央基地？” 为首的人抬手。 “纪昼需要补充能力评估，请她跟我们走一趟。” 祁衡挡在车前。 “昨天她已经拒绝了。” “我们接到新的安排。” “那是你们的安排。” 祁衡站着没动。 “人不会跟你们走。” 纪昼透过车窗看着前方。 中央基地的人也没有退。 右侧废弃厂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高处一块铁皮被撞飞。 车载通讯同时黑屏。 “通讯断了！” 周启刚抬头，厂房二层的空气忽然像被人折了一道。 一道深蓝黑色的人影凭空落上车顶。 那青年额前碎发被风掀起，漆黑瞳孔里竟叠着一层尚未散去的重影。 下一瞬，人又不见了。 沉重的金属路障轰然横飞出去数米。 “戒备！” 祁衡转身。 青年已经出现在另一辆车旁，甩了甩手腕，像只是随手换了个位置。 孟明薇掌心的火骤然窜起。 火浪刚扫过去，另一侧的黑衣女人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 她的长发从发根往下逐渐褪成冷灰白色，风一吹，失色的发尾瞬间凝出细碎霜晶。 冰层贴着地面迎上火焰。 轰！ 白雾一下吞掉半条公路。 孟明薇眯起眼。 “冰系？” 女人从白雾里穿出来，手套边缘已经重新结起一圈薄霜。 第96章 第三拨人 第96章第三拨人 周启几乎同时追出。 一道残影刚掠过路边，前方的水泥地突然隆起，半面残墙横着撞过来。 周启蹬上墙面，借力翻过去。 另一道人影已经等在后面。 那男人头发和眼睛都很普通，颈侧却浮着几道不属于正常血管的蓝紫纹路。 雷光沿着那些细纹一路亮到耳后。 下一秒，电光劈落。 周启正面挡了一下，竟被逼退一步。 “靠。” 韩策扶着车门撑起来。 “哪来的？” 程野已经冲到纪昼附近。 中央基地的人也动了。 祁衡拦下一记侧击，反手把人震开。 孟明薇的火顺着车身横扫过去，逼退那名灰白发尾的女人。 林岸川在后方撑起石纹屏障，把车里的伤员护住。 混乱中，深蓝黑发的青年再次消失。 空气在纪昼车顶轻轻扭曲。 人已经蹲在那里。 程野正挡在纪昼前面。 他抬起手。 折距的波动已经荡开。 青年从车顶落下。 程野脚下却往旁边错开一步。 原本封住的路露出了一道空隙。 池骁从那道空隙里闪过去，瞳孔里的双重残影还未彻底重合，手已经扣向纪昼的手腕。 碰到她的一刻，团子猛地动了。 纪昼眸色细微地变了一下。 她抬头。 面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池骁身后，乔弥从白雾里赶到，灰白发尾还带着未化的霜晶。 另一侧，蔺川颈边的蓝紫电纹也跟着亮起。 团子再次躁动。 纪昼没有躲，手腕被池骁扣住，对方猛地往后一带。 她跟着退了一步。 “纪昼！” 孟明薇的火已经卷过来。 乔弥抬起黑手套，冰层撞上火浪，大片白雾瞬间炸开。 蔺川一步踏进雾里，雷光沿地面劈开。 “走！” 纪昼被池骁带着往后退。 她垂在身侧的手背浮出一层浅灰。 转眼散掉。 团子还在动。 她想看看。 这群人到底要把她带去哪里。 纪昼肩膀一松，脚下跟着软了一步。 池骁反手扶住她。 “她没力气了！” 乔弥已经挡到后方。 蔺川站在另一侧，蓝紫电光不断沿着颈边纹路游走，替两人截断追路。 三个人迅速往纪昼身边收拢。 程野站在侧面。 本该追上去的折距始终没有落在纪昼那一边。 他反而截住了从另一侧冲来的陌生人。 那道出口彻底空了出来。 周启猛地回头。 “程野！” 孟明薇已经冲了过去。 “把纪昼放开！” 火焰贴着地面轰向厂房入口。 乔弥回身抬手。 灰白发尾再次覆上霜晶，冰面从脚下轰然展开。 火与冰撞在一起。 池骁带着纪昼在白雾里连续闪了两次。 蔺川最后撤入厂房，颈侧雷纹骤亮。 电光在入口炸开。 中央基地的人紧跟着追。 周启从侧面高速切入。 三方在入口撞成一团。 金属、火焰和冲击同时炸开，半面旧墙轰然塌落。 林岸川的石墙立刻升起，挡住飞向车队的碎石。 韩策拖着伤就往前冲。 祁衡一把抓住他。 “你留下！” “纪昼还在里面！” “周启和孟明薇已经进去了！” 厂房深处又是一声巨响。 周启从烟尘里冲出来，肩膀撞上断柱，转身继续追。 前方，池骁已经带着纪昼闪到后侧通道。 乔弥回身挡住孟明薇的火。 蔺川颈侧雷纹亮到最盛，抬手一扯，断裂电缆瞬间炸出一片刺目的蓝白电光。 孟明薇被逼退半步。 等她再冲过去，整排废弃铁架已经朝通道砸落。 “明薇！” 周启折返回去，把她从下面拽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6章第三拨人(第2/2页) 后侧通道彻底堵死。 孟明薇一脚踹在碎墙上。 “纪昼！” 没人回应。 韩策随后冲进来。 “人呢？” 周启盯着塌掉的通道。 “被带走了。” “操。” 韩策转头就要往外跑。 祁衡已经在接备用通讯。 中央基地带队的人从烟尘里出来，脸色同样不好看。 “刚才那批不是我们的人。” 韩策回头。 “我还看不出来？” “你们今天抢人还排着队来？” 程野站在厂房入口，盯着已经堵死的后侧通道。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公路另一端。 车门打开。 黑衣男人第一个下来。 程野抬头。 脚步彻底停住。 两人隔着满地碎石和还没散尽的烟尘对上。 黑衣男人也认出了他。 韩策已经从厂房里追出来。 “操，怎么又来一拨？” 他指着后面塌掉的通道。 “你们也来抓纪昼？” “晚了，人刚被劫走。” 黑衣男人脚步停住。 他身后的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厂房。 程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孟明薇从厂房里冲出来。 “他们是谁？” 周启却神色难看地盯着程野。 “刚才那个人冲过去的时候，你本来可以拦得住的。” 他顿了一下。 “但你没拦。” 韩策猛地转头。 “什么？” 孟明薇也看向程野，神色骤变。 “你刚才是故意的？” 程野僵在那里，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我……” “你疯了吗？” “我以为……” 孟明薇气得眼圈发红，直接打断他。 “你以为什么？” 韩策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难看到极点。 “操。” “你他妈真是故意没拦？” 程野唇色有些发白，半晌才艰涩地点了下头。 孟明薇气得发抖。 “程野，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红着眼盯住他。 “程野，你记住。” “纪昼要是出事，这事我跟你没完。” 程野神情发僵，视线停在彻底塌死的通道上，半天都没挪开。 黑衣男人看了他片刻。 “跟我们回去。” 韩策皱着眉转过去。 “你还要跟他走？” 程野闭了闭眼，神色疲惫又狼狈。 “这是……我父亲那边的人。” 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程野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有些事，我得跟他们回去问清楚。” 他抿紧唇，目光又落回那条通道。 “你们先回临江。” “今天的事……告诉纪叔。” 孟明薇还红着眼。 “那纪昼呢？” 程野指尖蜷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我会去找她。” 他说完停了很久。 再开口时，嗓音已经有些发涩。 “我会把纪昼带回来的。” “我……” 程野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后面的话堵在里面。 “在找到她之前……” “我不回临江。” 韩策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嘴里的火气到底没再发出来。 孟明薇眼睛还是红的，只狠狠偏开了脸。 黑衣男人已经拉开车门。 程野神情恍惚地往前走了两步。 “程野。” 周启叫住他。 程野脚步停下。 周启眉头紧锁，盯着他的背影。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们？” 程野肩背僵住。 隔了好一会儿。 “等我把纪昼带回来……” 他停了停。 “再说。” 第97章 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第97章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车门合上，纪昼被安排在最后一排。 她脸色本来就白，外套还沾着联合赛留下的灰，细瘦的双手被黑色束缚环扣在身前，怎么看都不像值得三个人从临江车队里硬抢出来的危险人物。 乔弥坐在对面。 摘下面罩以后，她那头颜色异常的长发更加明显，发根仍是黑色，越往下越浅，到发尾已经褪成近乎冷雾般的灰白。 黑色手套包住双手，边缘始终覆着一层细霜。 她观察纪昼半天，先开了口。 “你不问我们要带你去哪儿？” 纪昼安安分分靠着椅背，嗓音也清润。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不会。” “那就不问啦。” 靠门的池骁眉梢扬了扬。 他的头发在车内看着只是黑，阳光偶尔从车缝扫进来，发梢会浮出一层不正常的冷蓝。 “哟，心还挺大。” 纪昼偏过脸，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望过去。 “你们为什么抓我？不会抓错人了吧？” 池骁笑了。 “怎么可能。” “那我犯什么事了呀？” “你会那么多异能，还需要犯事？” 最里面的蔺川一直在闭目养神，这才睁开眼。 他长相反而是三个人里最正常的一个，只是衣领上方偶尔能看见几道淡得近乎透明的蓝紫纹路。 “临江给她定的是模仿。” “模仿？” 池骁嗤了一声。 “中央以前弄出来的那批实验体，一个身体里出现几种能力的又不是没有。她这也叫模仿，那我还会瞬移呢，怎么不说我是跑得快？” 乔弥瞥他。 “池骁，你能不能少贫两句？” 池骁懒洋洋地往后一靠。 “乔弥，你自己不也怀疑？” 乔弥这才重新看向纪昼。 “你觉得她也是实验体？” “八九不离十。” 蔺川提醒：“她从小就在临江。” “那又怎么样？中央真想藏个人，放哪儿不是藏。” 池骁嘴角还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没多少玩笑意味。 “说不定还是新一批，专门做出来对付我们的。” 纪昼眸光轻轻晃了一下。 乔弥眉间添了几分戒备。 “没有证据，不要先把人定死。” “所以许博士才让我们把她带回来。” 纪昼原本懒懒靠着，听见这句话，身子稍微坐正了些。 池骁捕捉到她的反应。 “这么好奇？” “能让你们冒险从六大基地的人眼皮底下抢人的博士，我当然好奇呀。” 池骁乐了。 “你现在倒真不像个俘虏。” 纪昼抬起被扣在一起的手，神情无辜。 “可我就是呀。” 乔弥俯身检查她的束缚环。 指尖刚碰到纪昼的腕骨，她的动作便停了。 黑色手套边缘的霜正在消退。 连灰白发尾凝着的细小冰晶都开始融化。 乔弥缓缓翻过手掌，五指张开，又试着握紧。 没有冰刺，也没有熟悉的刺痛。 池骁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你的冰呢？” 乔弥盯着自己的手，神情有些恍惚。 “我都快忘了，正常是什么感觉。” 纪昼的视线从她的指尖掠过。 团子在体内欢快地滚了一圈。 蔺川坐直身体。 衣领下那几道蓝紫纹路随着动作露出一截。 “先别碰她，回去让许博士查。” 池骁这一次打量纪昼的时间明显长了些。 “你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实验体？” 纪昼抿了抿唇，脸上竟真有几分困扰。 “以前没人这么问过我呀。” 池骁笑了一声。 “行。不管你是什么，先提醒你一句，别想着半路跑。能从我们三个手里逃出去的人，确实没几个。” 纪昼眼底浮起一点浅浅的兴趣。 “真的？” 池骁笑而不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7章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第2/2页) 她也弯了弯唇，乖乖靠了回去。 车最后停在一座废弃防疫站后。 生锈铁门打开，下面却亮着整齐的冷白灯，药车、隔离门和固定在墙边的束缚床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 纪昼刚下到第二层，前方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一整排金属柜悬在半空，药瓶、椅子和碎玻璃挤满走廊，一个男人被四个人按在地上，脖颈青筋绷起，太阳穴周围浮着密密的淡紫血管纹，鼻下已经渗出一道鲜红。 “方屿！” “抑制剂拿来！” “按住他，别让他把墙拆了！” 针头还没靠近，拿着注射器的人已经被掀出去，后背重重撞上隔离门。 纪昼停在拐角。 团子忽然躁动起来，像是闻到了熟悉的东西，一个劲往方屿那边挤。 她眸色微凝，索性松开了一点束缚。 那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她身边散出去。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方屿绷紧的手臂。 肌肉一点点松下来。 悬在半空的药箱随即晃了晃，掉回地面，紧接着是椅子、金属柜，最后连震得发颤的玻璃也恢复平静。 方屿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太阳穴鼓起的紫色纹路慢慢淡下去，缓慢撑起上半身。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准确停在纪昼身上。 乔弥的神情顿时变了。 方屿抬起自己的手，试着动了动手指。 念力没有再次暴冲。 有人终于注意到站在拐角的纪昼。 “哪来的？” 池骁倚在墙边。 “路上捡的。” 乔弥瞪过去。 “临江带回来的，许博士要见她。” “实验体？” “还没确定。” 走廊另一侧有人轻笑。 “许博士现在什么都往回带了？” 开口的是岳沉。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肩颈宽得惊人，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分布着几道不规则的暗红增生纹，像有什么东西沿着肌肉埋在皮肤下面。 他一笑，那些纹路也随着肌肉轻轻鼓动。 旁边的罗铎正在擦一把金属短刀。 他的指甲天生泛着铅灰，手背在冷白灯下隐约浮着一层很薄的金属光泽。 闻言头都没抬。 “能让方屿停下来，至少不是废物。” 乔弥语气不悦。 “岳沉，嘴放干净点。” 岳沉笑得毫不在意。 “都是实验体，有谁比谁金贵？” 他朝纪昼扬了扬下巴。 “新来的，总得让大家看看有没有本事留下吧。” 纪昼安静地听完，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你们这里，是先打过一场才能好好说话吗？” 岳沉一乐。 “差不多。” 纪昼轻轻点头。 “哦。” 池骁忽然转头看她。 那一声太乖了。 乖得他莫名觉得哪里不太对。 治疗室就在这时传来一声闷响。 厚重的金属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梁鹫走出来。 他身量高大，肩背宽阔，右眼泛着一层浅银，每往前一步，附近金属架都会被无形的力量压得发出沉闷声响。 随着异能浮动，他右眼周围慢慢爬出几道灰黑色细纹，像干裂的岩层一路贴着眼尾扩散。 原本还带着笑的岳沉站直了。 “醒了？” 梁鹫活动着肩颈，目光直接越过众人。 “她就是新的？” 池骁皱眉。 “人还没定，少乱叫。” “多异能，刚来就让方屿稳定下来。” 梁鹫盯着纪昼那张苍白漂亮的脸，眼底全是审视。 “中央这次倒是做得挺像普通人。” 纪昼眼眸微动。 乔弥挡到前面。 “许博士要见她。” “许博士要研究，我不拦。” 梁鹫抬起右手。 右眼周围的灰黑裂纹随之加深。 “我先看看她有没有资格留在这儿。” 第98章 本来还想跟你们好好相处的 第98章本来还想跟你们好好相处的 蔺川从车上下来以后一直话少，此刻直接挡住纪昼。 “梁鹫，够了。” 重力轰然落下。 蔺川脚下的水泥当场开裂，肩膀被压得往下一沉。 下一刻，他颈侧那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紫纹路一路亮到耳后，雷光从皮肤下面骤然窜起。 乔弥同时抬手，失色的发尾迅速结霜，冰层沿着地面扑向梁鹫。 梁鹫手掌往下一压。 整片冰轰然崩碎。 蔺川周身刚亮起的雷光也被重力死死压回去。 池骁身影瞬间消失。 空气像被拧了一下。 再出现时，他已经到了梁鹫身侧，漆黑瞳孔里短暂叠出第二层重影。 拳头还没碰到人，梁鹫猛地侧腕。 池骁整个人从半空砸下，单膝重重撞进地砖。 落地时，他下意识甩了一下手腕。 纪昼站在他们身后，眸底那点漫不经心终于收了。 难怪这人有底气。 确实挺能打。 岳沉反而抱着手臂笑了。 暗红色增生纹随着肌肉起伏更加明显。 “早跟你们说了，拦他干什么？” 池骁撑着膝盖起身，骂了一句。 “你们自己想挨揍就自己上，别他妈拿新人撒气。” 梁鹫已经越过几人。 纪昼站在他面前，乌黑的软发落在肩后，脸色白得近乎病弱，细瘦的手腕还扣在一起。 两个人站在一处，体型差距大得过分。 梁鹫低头。 “怕了？” 纪昼仰起脸，犹豫了一会儿，很诚实地点头。 “有一点呀。” 她声音软，表情也乖。 岳沉在后面当场笑出声。 梁鹫嘴角也带上些嘲意。 “那就记住，中央出来的人在这里没有特权。” 纪昼眨了眨眼。 “可我都说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央的呀。” “打完就知道了。” 纪昼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跟你们好好相处的。” 重力骤然落下。 轰！ 她脚下的地砖整个炸开，周围金属柜同时砸向地面。 乔弥脸色变了。 “梁鹫！” 梁鹫没停。 右眼周围的灰黑纹路又深了一层。 重力继续往下压。 纪昼的肩膀一点点下沉，散在脸侧的黑发也垂了下来，看上去几乎快要撑不住。 岳沉脸上的笑却渐渐淡了。 因为她没有跪。 梁鹫显然也发现了。 右手再次下压。 “还装？” 纪昼抬起脸。 刚才还显得柔软无害的眼睛里，忽然多出一点很淡的无奈。 “你非要打。” 咔嚓。 腕间的束缚环崩成两截。 梁鹫瞳孔骤缩。 纪昼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 下一秒，灰白硬化骤然覆满双臂。 她一掌撑住被压弯的金属架，借着反弹的力量整个人冲出重力中心。 梁鹫立刻转动手腕。 重力追过去。 太迟了。 纪昼已经到了。 一拳。 砰！ 梁鹫下颌猛地偏向一侧，高大的身体横飞数米，撞得后方隔离门整个凹进去。 岳沉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池骁半蹲在地上，瞳孔里的重影还没散，嘴角却慢慢扬起来。 “我就知道。” 梁鹫抹去嘴角的血。 “再来！” 他右眼银光骤亮，灰黑裂纹迅速往太阳穴蔓延。 纪昼脚下的地面再次崩裂。 她这回根本没准备站着挨压。 骨刃从小臂弹出的同时，她已经沿着倾斜的墙面冲了出去。 梁鹫抬手改变重力方向。 骨刃贴着他小臂切过。 他本能侧身。 就这一瞬。 纪昼撞进他怀里，肩膀狠狠顶上胸口，顺势扣住他的胳膊往下一掼。 轰！ 梁鹫整个人砸进碎裂的地面。 纪昼刚要踩住他的右腕。 岳沉已经从侧面冲来。 “梁鹫！” 他拳头砸过来的瞬间，手臂上的暗红增生纹猛地鼓起，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纪昼偏身躲开。 那一拳轰在墙上，直接砸出一个坑。 罗铎也抬起手。 铅灰色指甲在灯下划过，手背泛出一层近乎冷硬的金属光。 墙边十几块金属板同时腾空，顷刻封死纪昼两侧退路。 池骁骂道：“三个打一个，你们还真不要脸？” 岳沉头也不回。 “这里又不是联赛！” 纪昼听见这句话，唇角反而慢慢弯了。 “那就好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8章本来还想跟你们好好相处的(第2/2页) 岳沉一拳再次轰来。 梁鹫的重力从正面压下。 罗铎控制的金属板同时从两侧合拢。 三个人的攻击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纪昼脚步一转，身体贴着第一块金属板擦过去，骨刃毫不犹豫切向罗铎的手腕。 罗铎撤手。 失去控制的金属板刚往下坠，纪昼已经一脚踹上去。 砰！ 厚重铁板横着飞出去，正面拍中冲来的岳沉，把他整个人砸进墙里。 梁鹫的重力紧跟而至。 纪昼反手抓住另一块金属板往下一扯。 轰！ 重力砸上铁板，钢板当场弯成弧形。 她踩着弯折的板面借力跃起。 梁鹫刚抬手。 纪昼的骨刃已经逼到他眼前。 他侧身。 重力再次偏离。 纪昼落地，脚跟一扫。 梁鹫膝弯被踹中，高大的身体失去平衡，她顺势扣住他的手臂，狠狠把人掼进地面。 这一次纪昼直接踩住他的右腕。 罗铎重新抬手。 指甲上的铅灰光泽刚刚泛起，一根细长骨刺已经钉进他脚边的水泥。 离鞋尖不到半寸。 罗铎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骨刺一会儿，手背那层金属光慢慢退去。 纪昼转过脸，嗓音居然还挺客气。 “还要继续吗？” 罗铎把手放了下去。 另一边，岳沉刚把压在身上的金属板推开，手臂上的暗红纹路还鼓着。 纪昼脚尖挑起地上断掉的半截束缚环。 黑色金属破空飞出。 啪！ 正中额头。 岳沉捂着脑门重新坐回墙边。 “操——” 池骁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刚才还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纪昼，此刻头发散了些，脸颊沾着灰，袖口还破了一截。 依旧漂亮，依旧柔弱。 只是梁鹫被她踩在脚下。 岳沉坐在墙角，手臂上的暗红增生纹慢慢伏回皮肤。 罗铎站在原地没再动，指甲依旧泛着那种不属于正常人的铅灰色。 纪昼垂眸看着梁鹫，神情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梁鹫咬紧牙关。 “你到底是什么实验体？” 纪昼想了想。 “我也很想知道呀。” 她抬起脸。 正好撞上池骁意味深长的目光。 池骁刚经历过瞬移，瞳孔里那一层微弱重影还没完全散。 纪昼眼睛弯了弯。 “你刚才是不是说，很少有人能从你们三个手里跑掉？” 池骁靠着墙，抬手摸了摸鼻尖。 “咳。” 纪昼看起来更无辜了。 “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乔弥终于没忍住，唇角往上扬了一点。 她手套边缘干干净净，连灰白发尾都没有重新结霜。 池骁乐了。 “你先把脚底下那个放开再说。”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有人快步赶来。 “许博士到了！” 围在外面的人自动让开。 许博士走进地下层，目光先掠过满地碎砖和变形的金属板，又停在岳沉额头的大包上。 再往前。 纪昼正踩着梁鹫的手腕。 骨刃还没收。 梁鹫右眼周围的灰黑裂纹仍旧清晰。 两人的视线隔着一片狼藉撞上。 许博士脚步顿了一瞬。 方屿扶着墙从后面出来。 太阳穴旁的紫色血管纹已经几乎看不见。 “博士。” 许博士转过头。 方屿脸上的异常潮红已经退去，原本随时可能暴走的念力此刻稳定得近乎反常。 乔弥伸出自己的右手。 “我的冰也是。” 许博士眼底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重新看向纪昼。 纪昼把脚从梁鹫腕上挪开，顺手拍掉袖口沾上的灰，恢复得比谁都自然。 “许博士？” 她语气礼貌。 “你好呀。” 许博士盯着她片刻。 “纪昼。” 纪昼眸光细微地闪了一下。 他认识她。 许博士却已经转身。 “先把门关上。” 池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怎么了？” 金属门缓缓合拢。 许博士回头看向满走廊的实验体。 “从现在开始，她留在这里的消息，不准传出去。” 乔弥皱眉。 “为什么？” 许博士的目光重新落回纪昼身上。 “因为从今天开始，想找她的人不会只有六大基地。” 第99章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第99章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许博士刚把检测记录合上，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金属门被撞得往里鼓了一块。 路衡第一个冲进来，肩头全是灰，右手还拖着半截断开的束缚带。 “前面让开！别堵着路！” 岑秋紧跟在后面。 护目镜上溅着血，针管还扎在秦烈颈侧。 郁锋半条右臂已经骨化，灰黑骨刺死死卡进地面，两条鞋底在金属地板上拖出刺耳长音。 贺砾抱着冷藏箱跟在最后，进门时猛地侧身，避开擦过来的骨刺。 “郁锋，你再往我这边甩一下，今天谁都别想用药！” 郁锋被秦烈顶得后背撞上门框，疼得脸都皱了。 “你先看看是谁在甩！” 贺砾低头护住冷藏箱。 “就剩这几支了，碎一支你赔？” 岑秋拔掉已经空掉的针管。 “都别吵。他那支早就打进去了。” 贺砾抬起头。 “打了还这样？” 岑秋看着秦烈颈侧迅速隆起的黑筋。 “这次不是打晚了。” “以前这个量够他安稳半天，今天不到三分钟。” 秦烈突然抬臂。 郁锋整个人被掀了出去。 灰黑骨刺擦过墙面，当场崩断一截。 梁鹫右眼周围的灰黑裂纹迅速浮开。 重力猛地压下。 地上的碎铁、针管同时贴住地面，秦烈膝盖一弯，骨节发出一声闷响。 他停了半秒。 又硬生生把腰撑直。 梁鹫眉间浮出明显的不耐。 “这回又怎么回事？药都按时打了，还能疯成这样？” 岑秋正在换针。 “原来的量压不住了。” 秦烈已经一拳砸向旁边的金属墙。 轰—— 整面加固板向里凹陷。 罗铎五指一抬。 两块脱落的金属护板从墙边拔起，迎面夹住秦烈。 金属刚合拢，中央便鼓起一个拳印。 第二拳下去。 其中一块护板直接飞了出去。 池骁身影一闪。 铁板擦过方屿头顶之前，他已经把人拽到另一侧。 再出现时，池骁落脚偏了一点，鞋底擦过乔弥刚铺开的薄冰，整个人往旁边滑了半步。 乔弥及时收手。 已经冻住秦烈半只脚的冰层随之变薄。 秦烈猛地一挣。 冰面轰然炸开。 碎冰飞了一地。 池骁扶住墙，瞳孔里的双重残影还没散，先低头确认了一遍脚下。 “啧……今天是真邪门。” 乔弥黑手套边缘结起一层霜。 她动了动手指，刚准备继续。 岑秋已经转过头。 “乔弥，手给我。” “还能动。” “我知道你能动。伸过来。” 乔弥皱着眉，把手递过去。 岑秋摸了一下她发僵的指节。 “今天别再冻第二次，再来一次真要伤筋。” 乔弥收回手，没争。 另一边，郁锋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断掉的骨刺再次从手臂里顶出。 这一回只长出来半截。 岑秋听见骨头摩擦的声音。 “郁锋，你还来？” 郁锋甩了甩发抖的右手。 “还能打。” “你连手都抬不稳了。” “废了再说。” 他说完，人已经冲了上去。 秦烈回身一拳。 郁锋险险避开，拳风擦过耳侧，把后面的铁柜直接砸进墙里。 郁锋摸到一手血。 脸色彻底黑了。 “操……这次是真疯透了。” 纪昼站在许博士身后。 原来实验体是会失控的，而且越强，失控起来越麻烦。 她看着秦烈半张脸上不断翻起的黑鳞。 中央到底对这些人做过什么？ 岑秋忽然转头。 “岑越呢？” 路衡已经按住通讯器。 “还在下面。” “让他赶紧上来。秦烈再这么耗下去，第二支药也未必接得住。” 路衡很快报了位置。 没过多久，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还有断链擦过地面的轻响。 贺砾偏过头。 “来了。” 纪昼顺着声音望过去。 灰白短发，宽大的黑色上衣，右腕垂着半截旧链。 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她见过。 原来是他。 岑越走进来，周围的人自然往两边让开。 “秦烈。” 秦烈喉间压着一声低吼。 岑越盯住他，右眼下那道裂纹缓缓向外延伸。 秦烈刚抬起的拳头突然停在半空。 肩背还在发力，手臂上的黑筋一根根鼓起，拳头往前顶了半寸。 又停住。 岑越鼻下慢慢开始渗血。 他没有抬手，只站在那里。 “你听得到。” 秦烈牙关咬得发响。 岑越继续道： “那就停下来。” 秦烈右腿往前挪，鞋底磨过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9章从我脑子里滚出去(第2/2页) 他想动。 动作却越来越慢。 像身体里突然多出另一股意志，正一点点抢走他的控制权。 秦烈眼底的暴躁越来越重。 岑越忽然开口。 “秦烈，你在害怕。” 秦烈猛地抬起头。 “闭嘴！” 黑鳞骤然翻起。 岑越脸色更白。 “你每次害怕的时候，都想先动手。” “我让你——闭嘴！” 秦烈手腕上的束缚带被扯得嘎吱作响。 那只手到底没再抬起来。 贺砾站在旁边，脸上的玩笑早没了。 “岑越，别再往里走了。” 岑越没回头。 “他还在反抗。” “他哪次不反抗？” 秦烈忽然抬眼。 眼底短暂恢复了一点清明。 他死死盯住岑越。 “滚出去……” 岑越眉头微皱。 “你能听清我了？” “滚。” 秦烈开始拼命扯手腕上的束缚，金属扣被拽得不断变形。 “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岑秋立刻往前。 “够了，他能认人了。你先出来。” 岑越没有退。 “还没有。” 贺砾皱眉。 “什么还没有？” 岑越盯着秦烈。 “他只是认出我了。” “脑子还乱着。” 岑秋望向秦烈。 他正死死扯着束缚带，脖颈上的黑筋依旧在跳。 可岑越的鼻血已经淌到唇边。 “剩下的交给药吧。” 岑越摇头。 “药压不住他。” 右眼下那道裂纹骤然又深了一截。 秦烈膝盖重重砸上地面。 路衡和贺砾立刻冲过去，将新的束缚带扣上。 岑秋抽出第二支抑制剂。 贺砾瞥见冷藏箱里剩下的药。 “真没几支了。” 岑秋已经把针扎了下去。 “没了再抢。” 药液推到底。 “人死了，我上哪儿再弄一个回来？” 秦烈肩背上的黑鳞终于停止扩张。 移动床很快被推过来。 秦烈被送进侧门。 郁锋靠着墙吐出一口气。 “总算消停了。” 话音刚落。 旁边突然有人惨叫一声。 一个刚从房间里出来的人双手猛地抱住头，踉跄着撞上墙。 “别说了！” 周围的人全转了过去。 那人脸色惨白。 “谁一直在我脑子里哭？” 走廊里根本没人哭。 另一边，一个女孩突然捂住胸口。 “疼……” 她低头摸了半天，身上没有伤。 乔弥手腕上的霜也突然往上疯长。 她反手把掌心按在墙上。 半面墙瞬间结冰。 “我也失控了。” 池骁刚想过去。 身影闪过。 再出现时，人却偏出原本的位置，肩膀狠狠撞上门框。 他扶住墙，瞳孔里的双重残影久久没散。 郁锋刚收回去的骨刺重新顶出皮肤。 疼得他整条手臂都绷紧。 “操……岑越你他妈进我脑子了？” 纪昼抬起眼。 岑越还站在原地。 又一个实验体忽然笑起来。 笑了几声，猛地蹲下去抱住头。 另一个人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谁都听不清的话。 刚才还分散在走廊两边的几个人，同时转向同一个方向。 像一起听见了什么。 纪昼眉梢微动。 原来岑越能直接侵入人的意识。 这能力确实厉害，就是有点不分敌我。 路衡已经冲到人群中间，把靠得最近的两个人往后推。 “都往后退！离岑越远点！” 岑秋一把扶住那个捂着头的女孩。 “看着我。” 女孩眼神发散。 岑秋拍了拍她的脸。 “醒过来。” “别让他把你拉进去。” 贺砾直接朝岑越走过去。 岑秋抓住他。 “他现在连你是谁都未必分得清。” 贺砾拨开她的手。 “所以才得过去。” 他走到岑越面前。 “岑越。” 少年没有反应。 贺砾又喊了一遍。 “看着我。” 岑越的视线动了动，却没真正落到他脸上。 “他们……都在说话。” “秦烈已经送走了。” 岑越皱着眉。 “他没醒。” “我知道。你先清醒。” 岑越像是根本听不进去。 旁边刚缓过来的实验体再次抱住头。 乔弥腕上的霜重新往上爬。 岑秋猛地转头。 “不行。” “他的精神力范围还在扩大。” 第100章 我找了你很久 第100章我找了你很久 “岑越！” 贺砾又喊了一声。 岑越站在原地，右眼下的黑色裂纹还在往外蔓延。 旁边刚缓过来的实验体再次抱住头。 乔弥腕上的冰重新漫上手背。 岑秋脸色一变。 “不行。” “他的精神力范围还在扩大。” 纪昼站在人群后面。 那股看不见的力量很快碰到了她。 体内的团子忽然动了一下。 像被什么撞醒了。 纪昼心念微转。 没躲。 顺着那点感觉，轻轻碰了回去。 岑越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拍。 右眼下正在延伸的裂纹也停住了。 贺砾立刻抓住他的肩。 “岑越，看着我。” 这一次，岑越终于抬起眼。 乔弥腕上的冰停住。 郁锋重新冒出的骨刺也没再往外长。 那个一直抱着头的人慢慢松开双手。 岑越眼里的混乱一点点散开。 “贺砾。” 贺砾吐出一口气。 “总算认人了。” 纪昼体内的团子已经重新蜷了回去。。 岑越盯着贺砾。 “你还是很吵。” 贺砾嘴角抽了抽。 “行，看来脑子回来了。” 岑秋已经把人往医疗区推。 “今天到这儿。你再动一次异能，我直接让你睡到明天。” 岑越擦掉鼻下的血。 “秦烈呢？” “医疗区。” “醒了吗？” “还没有。” 岑越脚步停住。 “他刚才还没清醒，我不能撤。” 岑秋拍了下他的肩。 “下次先顾你自己。” 岑越被带去检查。 许博士拿着新添的记录，也进了医疗区。 十几分钟后，他才重新出来。 “池骁。” 池骁正揉着撞疼的肩膀。 “在。” “带纪昼去住的地方。” 池骁转向她。 “走吧。” 纪昼跟着他往里走。 越过刚才那片狼藉，再往前一段，周围像换了个地方。 墙上的灯暖了些。 门也薄了不少。 最显眼的是门牌。 上面写的全是名字。 没有编号。 纪昼多留意了几步。 池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以前我们住的地方，门上只有数字。” “这里不这么叫人。” 纪昼问： “这里叫什么？” “余火潮。” “余下来的余，火种的火，潮水的潮。” 纪昼念了一遍。 “谁取的？” “名字比我来得早。” 池骁边走边说。 “最早那批人，都是从外面逃出来的。” “那时候这里有句话。” 纪昼问： “什么？” 池骁道： “残存之火，皆可归巢。” “外面没地方去了，就来这里。” 正说着，旁边一扇门开了。 十来岁的女孩捏着鼻子喝药，指尖还跳着一簇蓝火。 火苗刚靠近杯底，旁边的人就把杯子拿远。 “再烧一次，今天连杯子一起收走。” 女孩苦着脸。 “真的很难喝。” “难喝也得喝。” 她皱着脸把药灌了。 再往前，一个小孩半条胳膊穿进锁柜。 手刚摸到糖，后脑勺就挨了一记。 “昨天刚罚过，今天又来？” 小孩赶紧把手抽回来。 “我就拿一颗。” “昨天也是一颗。” 纪昼从旁边走过去，还能听见那孩子在讨价还价。 这里确实很像有人生活的地方。 长着细鳞的人卷着袖子从旁边经过。 耳后露着金属植入片的女孩对着玻璃重新扎头发。 没人遮。 也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纪昼问： “这里多数都是实验体？” “也有很多不是。” “实验体到底是什么？” 池骁这次转过脸。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呀。” 纪昼说得坦然。 “没人跟我讲过。” 池骁盯了她两秒。 “中央基地研究所以前拿普通人做实验。” “他们想人为造出异能者，就往人身体里打病毒和药。” 纪昼问： “人还能这么造？” “能不能造，反正他们试了。” 池骁语气淡了些。 “运气好的，活下来以后有了异能。” “运气差的，直接感染，最后变成感染体。” 前面一个少年正坐在医疗室门口。 裤腿卷到膝盖。 小腿上已经爬满大片灰黑色角质。 岑秋从里面递出一支针。 少年接过去，熟练地扎进腿侧。 没过多久，那些继续往上爬的灰黑色停住了。 纪昼脚步慢了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0章我找了你很久(第2/2页) “他也会失控？” “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打药？” 池骁朝少年抬了抬下巴。 “不打，感染会继续往上长。” “再严重一点，人就回不来了。” 纪昼重新看向那条腿。 池骁接着道： “还有不少人跟他一样。” “人还清醒，也有异能，可身体里的感染一直没停。” “只能靠抑制剂压着。” 纪昼听懂了。 先把人弄成这样，再把药攥在手里。 连锁链都省了。 “所以你们跑了？” “有的是自己跑出来的。” “有的是被人救出来的。” “还有一些，中央以为早就死了。” 纪昼问： “药呢？” “抢，偷，换，自己想办法配。” 池骁说得很平常。 “能弄到什么算什么。” “所以刚才岑秋才盯那几支药盯得那么紧。” 纪昼想起冷藏箱。 “秦烈也是？” “嗯。” “以前一支能压半天。” 池骁往前走了两步。 “后来时间越来越短。” “今天你也看见了。” 纪昼没再问。 池骁刷开一扇门。 “你先住这里。” 纪昼接过门卡，却没进去。 “所以你们抓我，是觉得我也是实验体？” “要不然呢？” 池骁靠在门边。 “秦烈第一次见你就不对劲。” “乔弥碰过你以后，异能状态也变了。” “再加上你一个人能用那么多异能。” 他抬了下眉。 “我们以前见过最像你的，就是实验体。” 纪昼弯起眼睛。 “可我真的不是。” 池骁看着她。 “问题就在这儿。” “你不像。” “可发生在你身上的事，又太像。” 纪昼转着门卡。 “我从出生就在临江。” “中央实验室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 “所以许博士才想不通。” “他会告诉我吗？” 池骁笑了。 “他知道的东西，能告诉你一半都算不错。” 纪昼点点头。 “那就慢慢问。” 池骁这回真停下了。 “你还准备留下？” 纪昼弯起眼睛。 “不是你们把我带回来的吗？” 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 一个抱着文件箱的年轻男人从里面出来。 两边差点撞上。 池骁往旁边让了一步。 男人赶紧抱稳箱子。 最上面几份资料还是滑出来一截。 纪昼原本只是随意瞥过去。 目光忽然停住。 照片上的少年比现在还小一些。 黑发。 浅灰褐的眼睛。 那张脸她认得。 谢闻岐。 池骁已经伸手把资料按了回去。 纪昼问： “谢闻岐为什么会在这里？” 抱箱子的男人动作一停。 池骁也转了过来。 “你认识他？” “认识呀。” 纪昼回答得很自然。 池骁把那份文件往下压了压。 “跟你没关系。” 越这么说，越像有关系。 纪昼没追问。 男人抱着箱子从她身边经过。 最上面的文件又晃了一下。 这次她看清了。 观察对象：谢闻岐。 下面还有一行。 能力稳定度：高。 再往下，只露出四个字。 剥离适配—— 文件很快被压了回去。 纪昼握着门卡。 谢闻岐不是实验体。 “余火潮”却在观察他。 还在研究什么“剥离适配”。 ——残存之火，皆可归巢。 现在看来，连别人家的火也挺惦记。 池骁已经走出几步，回头催她。 “怎么不走？” 纪昼跟上去。 “来了呀。” 脸上的笑还跟刚才一样。 走廊另一端忽然传来断链擦过地面的声音。 纪昼抬头。 岑越站在那里，脸色还很白。 右眼下那道裂纹也没有完全退。 “纪昼。” 池骁转过去。 “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岑越没理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纪昼身上。 “我……找了你很久。” 纪昼看着他。 “找我做什么？” 岑越往前走了两步。 腕间那截断链轻轻碰过腿侧。 “我知道为什么我们靠近你以后，都会不对劲。” 纪昼弯着眼睛。 “为什么呀？” 岑越盯着她。 “因为我们身体里的病毒——” “都在怕你。” 第一卷·完 第101章 有人在替他们看路 第101章有人在替他们看路 天刚亮，冷藏车还在冒白气。 车头撞进废楼一层，半边挡风玻璃碎得只剩边框。保温箱翻了一地，针管、药盒和碎冰混进血水里，从车厢一路拖到墙角。 姜妄从里面踢出一个空箱子。 “第三辆了。” 他弯腰捡起一袋没拆封的压缩饼干，捏了两下，又扔回去。 “枪没拿，吃的没拿，费这么大劲，只拿走了抑制剂。目的倒挺明确。” 裴序白正在核押运记录，听见这话，把终端转到两人中间。 “车是第三辆，路线也是第三条。出发时间换过，运输车换过，押运的人也重新调过。三次都能提前堵到地方，不可能每次都靠运气。” 姜妄靠着车门。 “知道路线的人又没多少，挨个查不就行了。” “审批、调度、仓储、押运，再往上还有人。” 裴序白收回终端。 “你准备先查谁？” 姜妄扯了下嘴角。 “都揍一遍……” 裴序白道：“人还没抓到，你先把那套办法收一收。我可不想今晚再多写几份伤情报告。” 姜妄笑了。 “你这是怕我下手重？” “哼，我怕麻烦。” 谢闻岐一直蹲在车尾。 破开的保温袋里还剩半支抑制剂，瓶身沾着血。旁边两个透明储存盒却完好无损，里面各封着一枚从高阶感染体体内取出的晶核。 晶体只有拇指大，内部缠着暗红细纹，在冷藏灯下透出一层浑浊的光。 姜妄用鞋尖碰了碰盒子。 “药搬得一支不剩，这两颗倒留得挺完整。” 裴序白道：“未经处理的晶核不能直接吸收。他们真缺的是抑制剂，没拿晶核也正常。” 谢闻岐拿起其中一个储存盒，在掌心转了一圈，又放了回去。 “三次都是一样。只拿药，其他东西不碰。” 中央基地外勤队队长陈岳站在旁边。 “实验体抢抑制剂并不稀奇。总部现在要的是追回物资，把人抓回来，路线从哪儿泄出去的自然能问清楚。” 谢闻岐站起身。 “三辆车，三条路线，每次都是刚换完不久，对方就提前堵到了地方。” 陈岳皱起眉。 “你还是怀疑内部有人泄密？” “不一定。” 谢闻岐摘下一只手套。 “我现在更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提前拿到路线的。” 陈岳问：“不是内部泄密，还能是什么？” “所以才要查。” 谢闻岐往废楼里面走。 墙根扔着一支已经用空的抑制剂针筒，旁边还有一小片已经干掉的血。 陈岳道：“这些人离开中央以后，我们就没有义务继续给他们供药。现在回来抢，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谢闻岐停在那支针筒旁。 “药没了，人为了活命自然会去抢。” 陈岳脸色不太好看。 “你是在替他们说话？” “我是在分清楚哪件事值得查。” 谢闻岐语气很淡。 “他们为什么抢药，我已经知道了。” “现在不知道的是，中央刚换完的运输路线，他们为什么每次都能提前知道。” 裴序白拿着更新后的地图走过来。 “最后一辆车是在西侧二十七公里外失联。附近有两个旧城区出口，前三次失联位置也都没有离这一片太远。” 姜妄活动了一下肩膀。 “总算有地方可去了。” 谢闻岐用指腹压住地图西侧那片区域。 “先查这里。” 余火潮地下。 纪昼坐在检查床上，袖子卷到手肘。 许博士把第四管血放进架子，顺口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呀。” 纪昼晃着小腿。 “床比我想的软，就是这里半夜挺热闹。” 许博士给试管贴好标签。 “这里住的人，大多能力不稳定。半夜弄出点动静很正常。哪天一点声音都没有，我反而得过去看看，是不是有人情况不好。” 纪昼歪了下头。 “那你岂不是一直没睡好过？” 许博士笑了笑。 “差不多。” 他把标签压平。 “医生少睡几个小时，总比病人再也醒不过来划算。” 纪昼的注意力已经落到旁边那台仪器上。 屏幕上的数字原本停在七十二。 许博士把一份深红色样本放到她这一侧，数字很快开始往下掉。 六十八。 五十九。 四十一。 纪昼盯着屏幕。 “这个数字刚才从七十二掉到四十一，总不能是在夸我身体好？” 许博士转过来，把样本挪远。 四十一又一点点往上升。 五十三。 六十一。 等他重新把样本推近纪昼，数字再次往下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章有人在替他们看路(第2/2页) 纪昼眯起眼。 昨晚岑越说过的话又冒了出来。 ——他们身体里的病毒，都在怕你。 许博士盯着仪器。 “这是i病毒活性。按正常情况，不会因为旁边多坐了一个人，数值就掉成这样。” 纪昼看向那管血。 “所以还真跟我有关系？” “目前只能这么判断。” 许博士把样本往她这边推近一点。 “至于是你的身体本身有问题，还是你体内还有别的东西在影响它，现在还不能确定。” 纪昼脸上的神情没怎么变，体内的团子却翻了个身。 纪昼第一次认真想起这具身体以前的事。 原身五岁那年，母亲就死了。 关于那个女人的记忆又少又碎，留下来的大多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 可如果团子原本就和这具身体有关，那最早知道异常的人，很可能不是她。 而是原身的母亲。 许博士把样本收回去，仪器上的数字也慢慢升了起来。 纪昼问： “以前的实验体里，也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许博士换了另一份样本。 “中央做过的实验太多。有些资料销毁了，有些实验体没撑到留下完整记录，还有一些结果，连当时负责实验的人都解释不清。” 纪昼弯了下眼睛。 “所以你也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 许博士把新的样本推进仪器。 “当博士又不是什么都知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查不清楚没关系，慢慢查就是了。最怕的是结果还没出来，别人先替你把身份定死。” 检查室的门在这时被敲了两下。 许博士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 来人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灰色外套，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 池骁站在旁边，平时那股散漫也收了不少。 “黎先生。” 男人先朝许博士点了下头，随后走到纪昼面前。 “你好，纪昼。” “我是黎闻川，欢迎来到余火潮，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同我说。” 纪昼从检查床上下来。 “你好。” 黎闻川的语气很温和。 “昨天池骁他们直接把你带回来，没有提前征求你的同意。这件事做得不妥，我先向你道歉。” 池骁站在旁边，摸了下鼻子。 纪昼倒有些意外。 “你是来告诉我，我可以走了？” “如果你想走，可以。” 黎闻川回答得很干脆。 “余火潮确实需要你配合调查一些事情，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强行把你关在这里。” 纪昼看着他。 “那你找我……？” “因为我希望你能留下。” 黎闻川没有绕。 “你想弄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这些变化，我们也想知道。中央基地掌握的资料最多，可你现在自己去中央，恐怕只会先被他们重新做一遍检查。” 这次纪昼没有反驳。 这话说得很现实。 她多异能的事情才刚暴露。 现在主动往中央送，确实不是什么聪明办法。 黎闻川继续道：“余火潮这里有许博士，也有不少从中央基地里出来的人。你可以先住下来，继续做检查，顺便看看这里有没有你要找的答案。” 纪昼想了想。 临江能查到的东西有限。 中央暂时去不了。 余火潮偏偏聚着一群和i病毒、实验有关的人。 从昨天到现在，团子也接连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来都来了。 现在走，怎么看都有点亏。 她问： “不用现在就加入你们？” 黎闻川笑了。 “你才来一天。” “连余火潮到底是什么地方都没看清，我现在让你加入，你敢答应吗？” 纪昼也笑了。 “不太敢。” “所以先住着。” “等你什么时候真想留下，我们再谈别的。” 纪昼答应得很痛快。 “那行。” 黎闻川走到门边时，他停下来提醒池骁：“今晚出去，如果碰到处理不了的情况，直接撤。” 池骁挑眉。 “药不要了？” 黎闻川回头。 “药是给人用的。” “你们如果回不来，抢再多也没意义。” 说完，他便离开了检查室。 池骁等人走远，这才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过的路线图，往桌上一摊。 “正好。” “今晚有批药。” 纪昼抬起眼。 池骁手指点在西侧旧城区。 “中央的。” “这一趟，量不少。” 第102章 他一次只盯一个人 第102章他一次只盯一个人 许博士拿起桌上的路线图。 “消息可靠吗？” 池骁把地图摊开。 “前三次都没错。今晚八点五十五，运输车经过西侧旧城区。” 纪昼看了眼时间。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八点十分。” “我也去。” 池骁抬头。 “你确定？” “黎先生说，我可以跟着你们出去看看。” 纪昼拿起外套。 “正好看看余火潮平时怎么做任务。” 池骁把地图重新折好。 “行。到时候跟着队伍，别自己乱跑。” 纪昼点头。 “知道呀。” 晚上七点四十。 中央基地调度室里只剩几排灯还亮着。 值班员正在核对今晚最后一批运输路线。 西侧旧城区，八点五十五通过。 押运六人，外围还有三组接应。 这条路线半小时前才临时调整。 值班员输入权限，屏幕刚跳出运输页面，敲键盘的动作忽然停住。 他的右眼从瞳孔边缘开始褪色，浅金逐渐覆盖虹膜，几道细黑纹路随之浮现。 片刻后，他重新操作终端，把运输时间、备用出口和外围布置全部调了出来。 十一分钟后，右眼里的浅金迅速褪去。 值班员盯着屏幕上的路线图，神色困惑。 他刚才明明还在核对车辆编号。 怎么连外围布置都翻出来了？ 旁边有人喊他。 “核完了吗？” 值班员赶紧关掉页面。 “马上。” 余火潮基地。 纪昼换好黑色外套出来，池骁把一只黑色面罩扔给她。 “戴上。” 纪昼接住。 “这么严？” “中央见过你的人不少。” 她把面罩戴好，只露出眉眼。 乔弥已经换好行动服，冷灰白的发尾全部收进帽子里。蔺川站在出口旁检查通讯器，确认频道正常后，把其中一只递给纪昼。 “行动十五分钟。时间一到，不管药拿到多少，都撤。” 纪昼把通讯器扣好。 “明白。” 旁边的门在这时打开。 异瞳少年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左眼漆黑，右眼却是浅金色。虹膜里的细黑纹路还没有完全退下去，衬得那张苍白的脸越发醒目。 纪昼认出了他。 上次遇到五级感染体时，她见过这个少年。 那时候他虽然瘦，精神还不错。 今天却像刚从一场高烧里爬出来，额角都是汗，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池骁迎过去。 “看清了吗？” 异瞳少年点头。 “八点五十五，西侧旧城区。六个人押运，外围有埋伏。” “撤离口呢？” “东边和南边都有人守。” 池骁看了眼墙上的钟。 “十一分钟？” “嗯。” 乔弥眉间微蹙。 “又超过十分钟了。” 异瞳少年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还能撑。” 他说着往出口走，到了岔路口，却朝左边转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2章他一次只盯一个人(第2/2页) 池骁伸手把人拽回来。 “出口在右边。” 异瞳少年脚步一顿，盯着左边那条走廊。 几秒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个值班员习惯往这边走。” 纪昼这才把视线真正落到他身上。 “中央基地的行动路线，是你拿到的？” 异瞳少年看向她。 “嗯。” 纪昼想起岑越。 “你跟岑越的能力很像？” 池骁摇头。 “不一样。” “岑越能和感染体，还有体内i病毒活跃的人建立精神链接。秦烈失控的时候，他也能通过链接影响他。” “以后能力更强了，能同时连接的目标也会更多。” 纪昼看向异瞳少年。 “那他呢？” 异瞳少年靠着墙。 “我一次只能控制一个人。” 纪昼眉梢动了动。 “怎么控制？” “刚建立联系的时候，我能共享他的视觉和听觉。” 异瞳少年抬起那只浅金色的右眼。 “再往后，可以读取他最近的记忆。” 纪昼问： “身体也能控制？” “能。” “只要控制足够深，他做什么，我也能决定。” 这句话终于有了点危险的味道。 纪昼多看了他两秒。 池骁在旁边开口： “所以他们俩不是一个路子。” “岑越以后能同时影响很多目标。” “他一次只盯一个，但真让他控制住，那几分钟里，这个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做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纪昼点了点头。 这个区别够清楚。 “刚才那个值班员知道自己被控制了吗？” 异瞳少年摇头。 “断开以后，他会缺一段记忆。” 纪昼又看了眼刚才那个岔路口。 “那你为什么会走错？” 异瞳少年的表情明显有些烦躁。 “用得太久，会把对方的记忆带回来。” “习惯也会。” 他顿了顿。 “有时候还有情绪。” 池骁伸手敲了敲墙上的钟。 “所以十分钟就是上限。超过以后，谁都不知道他会把什么东西带回来。” 异瞳少年偏过脸。 “知道了。” 那语气明显不太服气。 纪昼倒觉得这人比刚才鲜活了一点。 就在这时，体内的团子轻轻动了两下。 她抬眼看向异瞳少年。 少年身上还残留着刚才使用异能后的精神波动。 团子碰到那股波动以后，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纪昼没有追究，只记住了这种感觉。 池骁已经推开通往外面的铁门。 夜风卷进走廊。 “走了。” 乔弥先一步出去。 蔺川把后门撑住，等纪昼经过以后才跟上。 纪昼戴好面罩，跟着池骁走进夜色。 铁门很快在身后合拢。 十分钟后。 西侧旧城区最后一个出口，被人从里面封死。 中央的人，已经到了。 第103章 面罩也没用 第103章面罩也没用 晚上八点四十七。 西侧旧城区。 商业街两侧的店铺早烧空了，碎玻璃铺满人行道。几辆报废汽车横在地铁口，楼顶断掉的广告牌被风撞得哐哐作响。 池骁蹲在二楼窗边。 “还有三分钟。” 乔弥从东侧回来，黑手套沾着墙灰。 “东边能走。南边塌了一半。” 蔺川蹲在旧配电箱旁，颈侧蓝紫色电纹亮到耳后。电光钻进线路，街边三只监控同时黑屏。 纪昼站在楼梯口，望向街外。 没有拾荒者。 也没有低阶感染体。 原本堵在路中央的废车全被推到了两边，中间空出一条完整车道。 她抬了抬下巴。 “这里每天都有人清路？” 池骁从窗台跳下来。 “做梦呢。” 乔弥走到窗边，眉间多了几分戒备。 “有人提前来过。” 池骁反倒笑了。 “看来今天这批药，不好拿啊。” 蔺川扣上配电箱。 “十五分钟。” 乔弥瞥向池骁。 “听见没有？” “收到！” 池骁已经往楼下走。 街口很快亮起两束车灯。 冷藏车来了。 池骁踩上窗框，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贴在行驶中的冷藏车侧面，手肘撞碎电子锁，整个人跟着闪进车厢。 乔弥五指张开。 白霜贴着地面飞快爬过去，瞬间冻住冷藏车前轮。 司机猛踩刹车。 车尾甩出去半圈，狠狠撞上路边护栏。 “动手。” 池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来。 蔺川抬掌拍上墙边电缆，蓝紫色电流轰然炸开，刚亮起的几盏探照灯全部熄灭。 黑暗刚压下来。 一道灰白色细线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水泥墩齐腰断开，后面的车门也跟着裂出一道整齐长痕。 池骁抱着药箱从车厢里闪出来，鞋尖刚落地，又一道灰白线从他脚边切过。 他瞬移出去三米。 姜妄这才从街口后面走出来。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视线从池骁扫到乔弥，又落到蔺川身上，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兴致。 “第四回。” 姜妄扬了扬眉。 “总算等到几个比较扛揍的了。” 池骁抱着药箱。 “你们中央基地的这么闲？专门蹲这儿等我？”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姜妄抬手在半空一划。 十方断界掠过街面。 灰白色界线从池骁腰侧切过去，身后的铁皮广告架瞬间断成两截。 姜妄歪了下头。 “躲什么？” “不是挺能跑吗？” 池骁冲他扯了下嘴角，人已经再次消失。 纪昼站在车后，目光掠过地上那条灰白痕迹。 她换了个位置。 街道另一头突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几排废弃钢架往下一沉，支脚直接陷进水泥地。半塌的广告墙被一起拽下来，朝东侧出口轰然砸落。 高处，裴序白抬着右手。 掌心下压。 千钧坠星。 几十吨钢架砸进路口，尘土猛地扬起。 东边堵死了。 池骁抬头。 裴序白站在楼顶边缘。 “药箱放下。” “跟我们回中央基地。” 池骁笑了。 “凭什么？” “前三次运输路线刚换，你们就提前到了。” 裴序白神色冷肃。 “路线是谁给的？” “想知道啊？” 池骁把药箱往肩上一扛。 “自己查呗。” 姜妄嗤了一声。 “问他干什么。” 他抬手又是一划。 “抓回去慢慢问。” 半堵水泥墙被十方断界拦腰切断，轰然砸向冷藏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3章面罩也没用(第2/2页) 乔弥双手往前一推。 大片冰层贴着地面拔起，撞上倒下来的墙体。 碎冰和水泥块漫天飞散。 蔺川已经冲向东侧。 “乔弥，撑住。” 他半跪到控制箱前，颈侧的蓝紫电纹陡然亮起。电流顺着手臂灌进线路，正在落下的金属闸门猛地卡在半空。 乔弥咬着牙抬起手臂。 冰层沿着钢架底部不断堆高。 她黑手套外已经结满白霜，寒气一路爬上小臂。 “池骁！” “来了！” 池骁再次闪进车厢。 纪昼刚准备过去，两名中央基地外勤队员已经从断墙后冲了出来。 其中一人直奔她来。 大概是看她个子最小。 对方一手抓向她肩膀。 纪昼侧身避开，灰黑骨刃从小臂骤然刺出。 男人急忙抽手。 迟了。 骨刃贴着他的护腕卡进去，纪昼手臂一翻，枪口直接被带向地面。 枪声炸响。 子弹打进脚边水泥。 男人还没来得及抬头，纪昼已经撞进他怀里，肩膀顶住胸口，借着冲力把人掀进旁边的废车。 车门砰地凹下去。 第二个人从后方挥刀劈来。 纪昼旋身。 掌心骤然窜出一道蓝白雷弧。 电光顺着刀身直冲手臂。 男人整条胳膊猛地抽搐，刀脱手飞出去。 纪昼接住刀柄，反手砸中他的腹部。 人弯下腰。 她抬膝撞过去。 砰！ 第二个人也倒了。 街对面，姜妄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原本还在追池骁，脚步一转，直接冲纪昼来了。 “哟。” 他眼里的兴致更浓。 “这里还藏着一个。” 十方断界从纪昼左侧横扫过来。 纪昼往后一仰，灰白界线擦过面罩上方，身后的路牌无声断裂。 姜妄已经逼到近前。 “再躲。” 纪昼手里的骨刃突然消失。 姜妄眉梢一挑。 下一瞬，一股强劲气流从纪昼脚下轰然炸开。 她整个人借力冲上旁边废车车顶。 十方断界贴着车身切过去。 汽车顶棚裂开。 纪昼却已经从另一边跃下。 落地时，骨刃重新从左臂弹出。 姜妄刚回身，骨刃已经抵到他肩侧。 他偏头躲过，外套被划开一道口子。 姜妄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反而咧得更开。 “行啊。” 纪昼一句话都没回。 雷光已经从另一只手窜出。 姜妄后撤，十方断界挡在身前。 电弧撞上灰白界线，瞬间偏向一旁，劈碎了半面玻璃墙。 哗啦一声。 碎玻璃倾泻而下。 谢闻岐站在街对面。 原本转着右腕固定带的手，在骨刃出现时缓了半拍。 雷光亮起，他眉梢微扬。 等纪昼逼得姜妄后退，他唇边终于带出一点笑。 池骁已经抱着第二只药箱从车里闪出来。 “走！” 乔弥撑起的冰层开始出现裂纹。 蔺川一把抓住她手臂。 “撤。” 纪昼刚转身，侧面又扑来一名中央基地外勤队员。 对方的异能已经抬到眼前。 一股熟悉的场域波动忽然擦过她肩侧。 那道攻击在半空拐了方向，轰进旁边废楼。 纪昼猛地抬头。 街对面。 谢闻岐刚转过缠着白色固定带的右腕。 百流易轨。 他也正看着她。 浅灰褐色的眼睛隔着混乱的人群落过来，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的笑。 纪昼拉高面罩。 好奇心果然害死猫。 今天她就不该跟出来。 第104章 叙旧改天 第104章叙旧改天 谢闻岐站在街对面。 隔着碎冰、灰尘和乱成一团的人影，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纪昼只停了半秒，转身就跑。 她今天就不该跟出来。 “纪昼！” 池骁从东侧冲过来。 乔弥撑起的冰层已经裂开数道缝隙，头顶钢架压得越来越低。蔺川扶住她，颈侧蓝紫色电纹亮得发白，另一只手还搭在控制箱上。 池骁怀里抱着一只药箱，回手把另一箱朝纪昼抛来。 动作到一半，他顿了一瞬。 前几天把纪昼强行带回基地的也是他，现在却要把一整箱抑制剂交到她手里。 药箱还是飞了过来。 “接着！” 纪昼抬手抱住。 箱子落进怀里，手臂猛地往下一沉。 身后灰白色界线已经贴着墙面切来。 几个人先后冲进维修通道。 蔺川一道雷光轰开金属门，乔弥撑起的最后一层冰也在身后崩碎。大片碎冰砸落，铁门刚拉下来，外面已经传来十方断界切过金属的刺耳声响。 “二号维修线。” 池骁连续瞬移到前方探路，再落地时位置明显偏了半米，肩膀撞上墙面。瞳孔里的双重残影还没完全合拢，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先一步拐进右侧岔路。 乔弥脸上的血色已经淡了不少。 冰霜从黑手套一路爬到小臂，她几次想弯动手指，都只换来细微的抽动。 蔺川握住她的手腕，直接把那只冻僵的手塞进自己外套里护着。 “今天别再用了。” 乔弥眉头皱着，到底没挣开。 后方铁门轰然震了一下。 中央基地的人很快就会追进来。 纪昼抱着药箱往前跑了几步，手里的重量又往下一坠。 她脚步缓下来。 不对。 “池骁。” 池骁回头。 纪昼把药箱递过去。 “你掂一下。” 池骁接住以后，神色很快变了。 他自己的那箱明显更轻。 纪昼已经蹲下，把箱底翻过来。匕首沿着金属缝隙一撬，薄板弹开，里面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装置。 红点正在闪。 池骁脸上的散漫彻底没了。 “追踪器。” 蔺川蹲下来检查了一眼。 “已经发过信号。” 池骁伸手想拿。 纪昼把东西扣在掌心。 “毁掉就告诉他们，我们发现了。” 她侧头看向前面的岔路。 真正的撤离路线在右侧。 左边却铺着一条废弃检修轨道，轨道向下倾斜，一辆小型检修车半卡在里面，车身锈得发红。 纪昼径直走过去，把追踪器塞进检修车底部。 池骁盯着她的动作，眼神很快变了。 不需要解释，他已经反应过来。 一脚踹开锈死的卡扣。 蔺川抬手，一道蓝紫色电流打进旧电机。 检修车剧烈震了一下。 下一秒，车轮沿着倾斜铁轨飞快滚动，哐当声一路冲进左侧隧道深处。 那枚闪着红光的追踪器也跟着远去。 纪昼重新抱起药箱。 “走右边。” 池骁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刚才那点吊儿郎当彻底收了。 他伸手替她往上提了一下快要滑落的药箱背带，嘴角带出一点认可。 “行啊，有点脑子。” 纪昼弯了下眼睛。 几个人迅速转进右侧通道。 中央基地追踪终端上的红点突然转向。 负责盯定位的外勤队员看着屏幕。 “信号进了西南维修线，速度很快。” 姜妄刚从入口下来。 外套肩侧还留着纪昼骨刃划开的口子。他低头扯了扯那块裂开的布料，越看越碍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4章叙旧改天(第2/2页) “人能跑这么快？” 谢闻岐从后面走过来。 红点正沿着废弃铁轨快速往西南移动，速度已经远远超过正常人的奔跑速度。 他只看了几秒，眼里就浮出一点笑意。 “人已经不在那儿。” 外勤队员怔了下。 谢闻岐抬手指了指那条轨道。 “他们把追踪器送走了。” 姜妄站在旁边，舌尖顶了下腮。 脑子里已经浮出刚才那个蒙着脸的小姑娘。 他扯了扯裂开的外套，忽然笑了。 “那个小姑娘，我记住了。” 谢闻岐听见以后，抬手碰了碰左耳的银色耳骨夹。 唇边那点笑意反而更明显。 姜妄瞥过去。 “你今天心情挺好？” 谢闻岐语气散漫。 “可能吧。” “毕竟刚看了场挺有意思的。” 裴序白从后面下来，扫过终端上的红点。 “别跟假信号。查另外几条维修线出口。” 外勤队员立刻去传消息。 裴序白转身时，又看了谢闻岐一眼。 刚才东侧那一下百流易轨，他看得很清楚。 原本冲向那个蒙面女孩的攻击，被谢闻岐直接改了方向。 谢闻岐神色如常地往前走。 裴序白最终只叫了他一声。 “谢闻岐。” 谢闻岐回过头。 裴序白停顿片刻。 “算了，回去再说。” 谢闻岐笑了笑。 “行。” 右侧维修线。 前方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 乔弥手臂上的冰霜正在慢慢退，露出的皮肤却冻得发青。蔺川一直扶着她，走到平缓处才稍微放慢脚步。 池骁落在后面。 这一次他回头看纪昼，视线明显和出发前不一样。 “刚才中央基地那边，有你认识的人？” 纪昼脑子里闪过谢闻岐站在街对面的样子。 “认识，但不熟。” 池骁眉梢挑了起来，那表情明显写着不信。 纪昼抱着沉甸甸的药箱，也没准备多解释。 “你要是这么有精神，这箱给你。” 池骁果断转了回去。 纪昼总算清净。 只是刚才那一下百流易轨，怎么想都不像碰巧。 谢闻岐认出她了。 隔着那么严实的面罩，也不知道到底从哪儿认出来的。 更麻烦的是，他明明认出来了，也没拦她离开。 纪昼抿了抿唇。 前方很快亮起一盏昏黄的应急灯。 出口到了。 余火潮。 铁门打开。 池骁把药箱放上桌，箱底撞出一声闷响。 蔺川先带乔弥去了医务室。 纪昼抱着另一箱药跨过门槛，体内的团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脚步随之慢了些。 走廊深处，异瞳少年正靠在墙边。 那只浅金色的右眼已经恢复正常，细黑纹路也退了下去，只是脸色比出发前更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 纪昼经过他身边时，异瞳少年无意识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手腕。 指腹刚碰上去，他自己先皱起了眉，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团子又动了一下。 纪昼侧过脸，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那双颜色完全不同的眼睛。 少年身上残留的精神波动还没有彻底散去。 每次那股力量靠近，团子的反应都很奇怪。 纪昼抱着药箱继续往里走。 眉间却多了点思索。 这个异能，有点不对劲。 第105章 有人还在等她回来 第105章有人还在等她回来 余火潮的铁门刚落下，岑秋已经从走廊那头赶了过来。 护目镜还架在脸上，她接过池骁怀里的保温箱。 “打开。” 锁扣弹开，冷气顺着箱沿漫出来，两层银白色针剂整整齐齐卡在里面。 贺砾扛着另一箱跟进来，低头数了一遍。 “行，这顿揍没白挨哈。” 池骁外套肩头还裂着一道口子，抬脚就踹。 贺砾抱着箱子往旁边一闪，笑着把药放上推车。 “下次你去。” “我不行，我惜命。” 许博士已经抽出一支特级抑制剂，对着灯看了浓度和编号。 “这批先别全拆。秦烈他们几个留原液，重症看情况用，剩下的稀释以后再配。” 池骁问：“能撑多久？” “加上我们自己的普通抑制剂，省着能撑一阵。” 许博士把药放回去。 “再往后，还得想办法。” 岑秋扣上箱子。 “秦烈留两支。” 贺砾脸上的笑淡了些。 “今天又严重了？” “你进去自己看。” 几个人推着药往里走。 纪昼跟在最后。 发药区比平时忙得多。靠墙一整排都是余火潮自己配的普通抑制剂，按浓度分开放着。刚抢回来的特级药没往普通病床送，直接推进了最里面的重症区。 前方突然“砰”一声。 病床护栏凹进去一大块。 床上的少年不过十三四岁，右手已经异化，五根手指像裹着一层乌黑的硬骨。黑纹沿着手臂一路爬到脖子，他猛地一挣，两个按着他的人都被带得往前撞了一步。 女人扑在床边，死死抱住他的肩。 “刚打过普通抑制剂，还是压不住！” 岑秋推着药过去。 “按住右手，别让他抓伤自己。” 郁锋也挤了进来，小臂边缘已经冒出灰黑色骨刺。 “下午就开始发烧，怎么拖成这样？” 岑秋正在拆药，闻言抬头瞪他。 “下午还能自己坐着吃饭，我还能算准他几点发作？” 她把针管里的空气推掉。 “你真有这本事，下回值班全交给你。” 郁锋脸色不好看，手倒老老实实按住了床沿。 路衡把围过来的人往后赶。 “都退远点。真失控了，别一个没救下来，再搭进去三个。” 特级抑制剂推进去。 少年猛地弓起腰。 异化的右手再次扣住护栏。 咔嚓一声。 金属彻底折了。 女人眼泪直往下掉，手却始终没松。 “妈在这儿。” 少年喘得厉害，嘴唇动了几下。 “妈……” “听见了。” 女人把他汗湿的头发拨开。 “别怕，妈在。” 十几秒后，黑纹终于停在耳后。 发黑僵硬的手指也一点点软下来。 少年整个人脱了力，陷回床上。 岑秋拔掉针。 “今晚留这儿，两个小时以后再测。要是又烧起来，马上叫我。” 女人连连点头。 岑秋已经推着药去了另一边。 旁边一张移动床卡进坏掉的轨道。 一个肩背宽厚的男人弯腰抬床，掌心被铁皮划开，血顺着虎口往下淌。 纪昼过去扶住另一侧。 “再往前一点。” 男人使劲把床脚拔出来。 换手时，那点血蹭到了纪昼掌心。 团子轻轻动了一下。 纪昼把病床推稳，手自然收了回来。 陌生的力量顺着团子沉进去。 力量系。 算不上稀有，胜在实用。 她没急着试，等旁边的人重新装好轮子，才不动声色地擦净掌心。 没人注意。 秦烈在最里面。 他脸上的黑鳞比前两天更深，已经一路压到了锁骨。 岑秋把特级抑制剂拿过去，他却抬手拦住。 “先给郁锋。” 郁锋刚回来，听见就火了。 “我骨头长歪一点又死不了，你先看看自己。” 秦烈靠在椅子里。 “昨晚疼得撞墙的是谁？” 贺砾在后面笑。 “我作证。两点多，隔壁床都让他撞醒了。” 郁锋扭头瞪他。 “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路衡已经把药塞进他手里。 “先去处理，回来再骂。” 郁锋攥着药走了。 岑秋这才给秦烈扎针。 秦烈眉头一皱。 “轻点。” “知道疼就老实坐着。” “又不是我想长的。” 岑秋头也不抬。 “那你跟你身上的鳞商量去。” 贺砾在旁边憋着笑。 药液全部推进去。 秦烈耳后的黑鳞开始慢慢往下退。 颈侧。 下颌。 到了锁骨的位置，速度却越来越慢。 岑秋先发现不对。 刚刚淡下去的那层黑，又从皮肤底下浮了出来。 “许博士。” 许博士拿着扫描仪过来，屏幕上的数值刚降了一截，很快又开始往上爬。 贺砾盯着屏幕。 “这药以前不是能压挺久？” 许博士重新测了一遍。 “他被病毒侵蚀得太深，药效撑不了以前那么久。” 郁锋已经处理完手臂，折回来问： “加量呢？” 岑秋转头就骂。 “你真当这是水？” 许博士把仪器贴近秦烈颈侧。 “已经是特级抑制剂。再加，病毒还没压住，他身体先吃不消。” 秦烈靠在那里，反倒比他们都平静。 “别一个个守着我。以前在中央基地什么样没熬过。” 岑秋最烦他提这个。 “以前差点死在实验台上，也值得你拿出来显摆？” 秦烈终于消停了。 黑鳞却还在往下长。 纪昼站在几个人后面。 团子在体内躁得厉害。 她没有往前。 屏幕上还在往上跳的数值忽然停住。 许博士的手停在扫描仪旁。 紧接着，数字开始往回落。 一点。 又一点。 秦烈锁骨下刚浮出来的黑鳞也停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5章有人还在等她回来(第2/2页) 岑秋正低头检查秦烈的手臂，郁锋和贺砾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只有许博士慢慢抬起眼。 他的目光越过几个人，落在纪昼身上。 纪昼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袖口遮住了手。 许博士神色微动，又低头看了一遍屏幕，只把仪器收起来。 “今晚继续观察，有变化叫我。” 纪昼转身出了医疗区。 北原训练场。 祝寒衣推开金属门，刚迈进去一步便停下。 程野在里面。 站在他对面的是贺指挥。 祝寒衣收起原本随意的神色，站定以后先叫了一声。 “贺指挥。” 贺指挥朝她略一颔首。 “稍等。” 场上的程野已经重新冲了过去。 蓝白雷光沿着右臂窜起。 第一拳被挡开，他紧跟着拧身，第二拳直逼贺指挥肋侧。 贺指挥抬臂格住。 雷光炸开。 程野借着那股力逼近，膝撞紧跟而上。 贺指挥终于退了半步。 下一秒，程野也被震出去数米，鞋底在地面拖出一道焦黑长痕。 他站稳，抬手擦掉嘴角的血。 贺指挥看了眼时间。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程野站着没动，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又让着我。” 贺指挥刚要开口，程野的火已经压不住了。 “我用得着你让？” 他扯开手腕上的护具，往长椅上一扔。 “小时候我送去临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儿子？” 贺指挥神色沉了下来。 “贺沉野！” 程野嘴角扯了一下。 “怎么，现在不爱听了？” 祝寒衣站在门边，没有往前。 程野看着自己的父亲。 “当年把我送出去，是为了北原。” “现在把我叫回来，还是为了北原。” 贺指挥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开口。 程野等了片刻，眼里的火一点点压下去，嘴角反而扯出一点讥诮。 “你一直就是这样。” “利益至上，从未变过。” 贺指挥拿起长椅上的毛巾，递过去。 程野没接。 毛巾在两人之间停了一会儿。 贺指挥最后把它放到旁边。 “擦擦血。” 程野抬手在嘴角蹭了一下。 “这点伤死不了。” 贺指挥眉头皱了皱，到底没再说。 门外很快有人进来。 “贺指挥，外勤部刚送到的消息。” 一只文件袋放到桌上。 程野原本已经准备离开，余光扫过最上面的照片，脚步顿住。 照片里是一辆黑色改装车。 他认得。 纪昼被带走那天，就是这辆。 程野伸手抽出照片。 “在哪儿拍到的？” “东侧老城区。” 贺指挥把后面的资料推给他。 “昨晚发现的。车已经没人了，附近还有一辆被搬空的中央基地药品运输车。” 程野迅速往下翻。 余火潮。 程野抬头。 “余火潮是什么？” 贺指挥走到桌边。 “一个藏在六基地之外的组织。” “最早是一批从中央基地实验体系里逃出去的人。后来陆续有人加入，实验体、研究人员，还有替他们接应、运药的人。” “他们没有公开据点，平时也很少正面碰六基地。” “这两年才开始频繁露面。抢抑制剂，截中央基地的运输车，也会把一些被中央基地追捕的实验体提前接走。” 贺指挥翻过一页。 “六基地内部，应该还有人在给他们传消息。” 纪昼被带走那天，对方从路线到时间都掐得太准，显然早有准备。 “所以那天不是临时碰上我们。” “应该不是。” 程野抬起头。 “他们为什么要把纪昼抓走？” “还没查到。” 贺指挥没有多猜。 “现在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他们提前知道临江的返程路线。” 程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昨晚发现车的位置在哪儿？” 贺指挥展开行动图，指了一个位置。 “东侧老城区外围。” 程野看了两秒。 “我必须去一趟。” “明天北线本来就有外勤任务。” 贺指挥道： “那一带最近丢了一批抑制剂，北线原本就要过去查，路线会经过昨晚发现那辆车的位置。” 程野抬头看他。 贺指挥语气依旧平静。 “北原不会为了纪昼另外调人。” “你要找她，我不阻拦。但不能影响北线原本的任务。” 程野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所以还是北原最重要。” 贺指挥看着他。 “我是北原的指挥官。” 程野眼里的笑淡了。 “我知道。” “我从小就知道。” 他低头看向那张行动图。 “我要参加明天北线的行动。” 贺指挥点头。 “六点出发。” 程野拿起外套往外走。 经过长椅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把刚才那条毛巾抓了起来，胡乱擦掉嘴角剩下的血。 贺指挥看见了，什么也没说。 程野推门出去。 门合上以后，祝寒衣才往前走。 “贺指挥，明天北线的外勤任务，人员已经满了吗？” 贺指挥看向她。 祝寒衣站得规矩，手里的文件还抱在身前。 “东侧老城区那一带我去过几次。” “如果还缺人，我想参加。” 贺指挥看了她片刻。 “去问北线队长。” “他同意，就去。” 祝寒衣点头。 “好。” 她抱着文件出了训练场。 走廊另一头，程野还没走远。 他停在窗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拍到黑色改装车的照片。 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 祝寒衣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下一刻，她脚步一转。 朝程野走了过去。 第106章 黎渡 第106章黎渡 走廊尽头，程野还站在窗边。 那张黑色改装车的照片夹在指间，边角已经被捏皱。 祝寒衣从训练场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她抱着文件走过去。 “明天北线，我也会参加。” 程野抬了下眼。 “随你。” 注意力很快又落回照片上。 祝寒衣站在旁边，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抿了下唇。 程野已经把照片收进文件袋，转身往另一头走。 他连脚步都没慢。 祝寒衣看了他的背影几秒，才抱着文件离开。 余火潮已经过了后半夜。 纪昼从医疗区出来，没有直接回住处。 刚拿到的力量系异能还沉在团子里。经过储物间时，她停下来，伸手搬起墙边那只装满医疗器械的木箱。 比平时轻了不少。 纪昼托着试了试，很快又把箱子放回去。 力量系谈不上稀有，真遇上塌方、近身战，或者需要带人撤离，倒很实用。 她继续往前走。 热水器旁边还有几个人没睡。 一个火系异能者举着手帮忙照明，火苗忽然偏过去，把维修人的袖口燎焦了一块。 那人低头看看袖子，又抬头看他。 “让你照着，没让你烧着。” 旁边顿时笑起来。 火系异能者赶紧把手挪远。 “这回真不是故意的。” 维修的人拿扳手敲了敲热水器。 “上回烧断电线，你也是这么说的。” 纪昼经过时，唇角也弯了一下。 前面忽然有人喊： “黎渡！” 一道身影从堆着药箱的过道另一侧闪出来。 纪昼脚步慢下来。 是那个异瞳少年。 他已经换过干净衣服，头发也不像那天一样湿漉漉贴在脸上。右眼浅金，左眼漆黑，依旧很好认。 黎渡也看见了她。 他原本已经往检查室走，又转了回来。 “纪昼。” 纪昼看着他。 “原来你叫黎渡。” 黎渡笑了笑。 “之前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我？” “上次你们救了我。” 他抬手碰了下后颈。 “要不是你们，我现在大概还不知道在哪儿。” 两个人顺着走廊往前。 纪昼问：“你以前也在中央基地的实验室待过？” 黎渡摇头。 “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到余火潮的？” 黎渡想了一会儿。 “只记得自己在外面游荡了很久。” 他跨过地上的电线。 “睡过仓库，也在关门的商铺后面躲过。天气冷的时候最难熬，半夜冻醒了，就抱着衣服坐到天亮。” 他顿了顿。 “不过感染体很少主动咬我。” 纪昼转头。 “一直这样？” “好像是。” 黎渡自己也说不准。 纪昼没有继续追问。 “后来呢？” “后来碰见了黎先生。” “黎闻川？” “嗯。” 黎渡脸上多了点笑。 “他把我带回余火潮。” “刚来的时候，我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也没问，就先让我住下了。” 黎渡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阵子我特别能吃。每天吃完自己的，还盯着别人碗里看。” 纪昼问：“没人欺负你？” “没有。” “贺砾还骗我，说第三碗要扣第二天的份。” 纪昼笑了。 “你信了？” “信了。” 黎渡也笑。 “我那天硬忍到半夜。岑秋知道以后，把贺砾骂了一顿，又给我煮了碗面。”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车过来。 黎渡侧身让开。 等车过去，他才继续。 “刚来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好意思。” “吃这里的，住这里的，我又什么都帮不上。” 纪昼问：“然后呢？” 黎渡低头踢开脚边一只空瓶。 “后来有一天下大雨，我已经把东西收好了。” “走到门口才看见，前一天湿透的鞋被人放在暖气管旁边，已经烘干了。” 他笑了笑。 “那天就没舍得走。” 纪昼看着他。 “黎渡这个名字，也是黎闻川取的？” “嗯。” 两个人已经走到检查室外。 黎渡靠在墙边。 “我那时候一直没名字。黎先生说，总不能让人一直拿‘那个谁’叫我。” 纪昼问：“为什么叫渡？” 黎渡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6章黎渡(第2/2页) “过去想不起来，就先别回头找。”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段水要自己趟过去。” “有的水浅，一脚就过了。有的水深，走进去连岸在哪儿都看不见。” “可只要人还在往前走，总有一天，会踩到另一边的地。” 黎渡眼里带着笑。 “所以他给我取了一个‘渡’字。” “黎渡。”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纪昼问：“姓也是跟他的？” “是我自己要的。” 黎渡手指搭在门把上。 “那时候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就觉得……跟他姓的话，我们好像能亲近一点。” 检查室里传来许博士的声音。 “黎渡，还进不进来？” “来了。” 黎渡刚要推门，又回头看了纪昼一眼。 “我现在挺喜欢出去做任务的。” 纪昼挑眉。 “为什么？” 黎渡想了想。 “以前出去，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在离开什么地方。” “反正走了就走了。”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热水器那边还有人在吵架，有人抱着药箱经过，远处饭堂的灯还亮着。 黎渡重新看向纪昼。 “现在不一样。” “做完事，我会想早点回来。” 许博士又在里面催了一声。 黎渡笑着推开门。 “就来了。” 门合上一半。 纪昼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检查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 许博士给黎渡打了一支普通抑制剂。 针拔出来以后，他右眼边缘残留的浅金慢慢退下去。 “精神控制今天用了多久？” 黎渡把棉球按在针眼上。 “十一分钟多一点。” 许博士抬头。 “上回我怎么说的？” “十分钟就得停。” “记得还挺清楚。” 黎渡揉着太阳穴。 “但、那时候路线还没拿全。” 许博士看了看他的脸色。 “这次有什么后遗症？” 黎渡想了一会儿。 “走错了一次路。” “还有？” “吃饭的时候突然特别想喝苦咖啡。” 许博士手里的笔停了停。 “第一次只是头疼，后来开始带回记忆片段，现在连别人的习惯也会跟着回来。” 黎渡靠在床头，手还按着额角。 “路线至少拿到了。” “下次他们进去，不用再拿命试路。” 许博士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值？” “当然，只要他们能少受点伤。” 许博士手里的笔停了片刻。 “下次十分钟一到，立刻停止。” “余火潮是要救人，但还没到需要你牺牲自己意识的时候。” 黎渡笑了一下。 “知道了。” 许博士翻到下一页。 “瞬移今天用了多少次？” “没数。” “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有。” 许博士看完几项数据。 瞬移相关的数值依旧很稳。 翻到精神控制那一栏时，他眉头皱了起来。 纪昼原本已经走出去几步。 团子忽然在体内动了一下。 她停住。 门缝里，黎渡靠在床头，右眼已经恢复正常。 许博士重新看了一遍数据。 “这项能力最近失控得比以前频繁。” 黎渡按着棉球。 “抑制剂不是打了吗？” “抑制剂压的是i病毒活跃度。” 许博士把记录放下。 “这两天别再连续用精神控制。” 黎渡抬起眼。 “任务需要呢？” “换人。” “没人比我方便。” 许博士看着他。 “方便也不能什么都拿你顶。” 黎渡没再争。 许博士收起记录板。 “下次再超时，我直接告诉黎先生。” 黎渡脸上的轻松一下没了。 “别告诉他。” “现在知道怕了？” 黎渡捏了捏手里的棉球。 “他最近事很多。” 许博士看了他片刻。 “那就别让他烦心。” 黎渡这回老实了。 门外，团子又翻涌了一次。 纪昼隔着门缝看向黎渡。 瞬移用了那么多次，团子从来没有动静，偏偏精神控制一出现，它就躁动。 纪昼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第107章 回来的只有一个 第107章回来的只有一个 西侧入口的警报响到第三遍时，门外那个人已经站不住了。 铁门刚拉开一道缝，他整个人就栽了进来。 膝盖砸在地上，手指还死死扣着门边，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又会被拖回外面。 “抬进来！” 守门的人冲上去。 男人半边外套全是血，右臂软软垂着，裤腿被划开，鞋底沾满泥和碎草。被架上担架以后，他张了几次嘴，只有急促的喘气声。 岑秋从走廊另一头赶来。 “其他人呢？” 男人喉结滚了两下。 “中……” 他喘不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岑秋俯下身。 “别急，慢点说。” 男人眼睛已经有些散。 “中央……基地……” 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老赵他们呢？” 男人嘴唇抖了一下。 “都……” 他咳出一口血。 “都死了。” 担架旁一下乱起来。 “谁死了？” “老赵也没回来？” “不是五个人出去的吗？” 黎闻川从里面快步过来。 “让开。” 人群马上往两边退。 许博士剪开男人胸前的衣服，岑秋接过止血带，纪昼推着担架往医疗区走。 这支外勤队早上出去找药品原料和食物。 五个人。 中午以后通讯断了，车也没回来。 现在只剩一个。 男人被抬上床时已经快睁不开眼。 许博士把氧气罩扣上去。 “最后记得什么？” 男人吸了两口气。 “枪……” “他们的枪……专门针对我们的……” “老赵……” 许博士继续问：“那你怎么回来的？” 男人眼皮抬了一下。 “我……” “醒的时候……” 他停了很久。 “已经没人了。” “就……往回走。” 岑秋问：“有人追你吗？” 男人摇了两下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不知道……” 纪昼正在替他剪开另一边袖口，剪刀到手腕时，她停了一下。腕骨内侧有一圈很淡的青紫。 纪昼指腹碰过去。 团子在体内猛地翻了一下。 男人忽然皱起眉，嘴里断断续续念了一句。 “回去……” “得回去……” 许博士把镇静剂推了进去。 “先别说了。” 男人很快安静下来。 黎闻川站在床尾。 “剩下四个人继续查。外围所有入口加人，今天出去的队伍全部召回。” 池骁刚从外面进来，肩头还带着灰。 “我带人出去找。” 黎闻川看他。 “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池骁下颌绷了一下。 “总不能把人扔外面。” “先搞清楚对方的目的。” 黎闻川把外勤路线图摊开。 “人要找，但不能拿更多人往里填。” 池骁盯着地图看了两秒，把已经提起来的枪放回桌上。 纪昼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 山道另一侧，一辆深灰色装甲车停在林带后。 车厢里很安静。 十几个人身穿作战服。 最里面，戴黑手套的男人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他右手两根手指搭在膝上，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 地图摊在面前。 过了十几秒，他睁开眼。 “精神印记二十七分钟没有离开这个范围。” 他伸手，在地图上一处山谷点下去。 “入口就在附近。” 短发女人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她左耳后有一道很细的银色纹路，手掌向前一探，空气像被人从中间掀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 第一只军备箱落下来。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箱盖弹开。 抑制弹、束缚索、神经干扰器、能源电池、爆破组件整齐码在里面。 短发女人又伸手，几把长枪跟着落地。 她低头清点。 “主弹药够三轮。” “重型抑制器四套。” “医疗和备用能源都在。” 右侧那个男人站起来。 他个子很高，眉骨横着一道旧疤，左臂套着银灰色护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7章回来的只有一个(第2/2页) “够了。” 黑手套男人已经起身。 “先切供电和通讯。” 短发女人扣上装备箱。 “入口确认以后呢？” 黑手套男人把手套拉紧。 “第一组推进，第二组封后路。” “研究人员和高价值实验体带走。” 眉骨旧疤的男人问：“其他人？” 黑手套男人拿起枪。 “阻拦的，全部清除。” 车门拉开。 外面的冷风一下灌进来。 黑手套男人第一个下车。 “七分钟。” “准备进入。” 余火潮的灯突然灭了。 纪昼刚走出医疗区，头顶那排灯闪了一下，整条走廊瞬间黑下去。 有人从前面喊： “供电断了！” 下一秒，西侧传来爆炸。 轰的一声。 墙面跟着震动，药架上的玻璃瓶砸下来，碎了一地。 警报瞬间拉响。 “西侧哨点失联！” “二号通讯中断！” “敌袭！西侧入口！” 走廊里的人一下全部动起来。 房门全部打开。 老人、孩子、伤员开始往地下庇护区撤。 纪昼转身，正好看见昨晚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被母亲牵出来。 他的右手还缠着厚厚绷带。 女人另一只手扶着腿脚不便的老人，走得很慢。 纪昼过去接过老人。 “往哪边走？” “二号通道，去地下庇护区。” 第二声爆炸比刚才更近。 天花板灰尘大片落下来，一个担架被人从旁边推过去。 孩子在哭。 有人抱着药箱往二号通道跑。 池骁从人群另一头冲过来。 他看见纪昼，脚步一停，把腰侧的短刀拔下来塞给她。 “跟着撤离队走。” 纪昼接住刀。 “你去哪儿？” 池骁已经转身，没再回头。 西侧第一道门已经被打穿。 余火潮的人刚封住缺口，第一排白色抑制弹已经压了进来。 弹体落地。 白雾瞬间铺开。 站在最前面的火系异能者刚抬手，火焰猛地跳了一下，反卷回手腕。 他骂了一声，立刻往后退。 岑秋戴上护目镜，手掌按上墙面。 “都退开！” 墙体内部的金属支架同时震动。 入口外那排金属盾猛地发出刺耳共鸣，第一排中央基地队员脚下失衡。 郁锋从侧面扑出去。 灰黑骨刃从手臂上弹出，擦着一个人的肩甲划过去。 火星炸开。 那人踉跄一步。 后面立刻有人报： “目标骨系，左肩旧伤。” 郁锋脸色一变。 下一发抑制弹已经打中左肩，他被撞得整个人贴上墙，骨刃也跟着晃了一下。 贺砾冲过去拖他。 “操，他们把咱们底都翻干净了。” 郁锋咬着牙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骨刺再一次破开皮肤。 “知道又怎样？老子还有一边。” 岑秋已经震碎第二块金属盾。 下一秒，一道低频震荡扫进来。 她面前的空气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护目镜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岑秋后退半步，手掌扶住墙。 “神经干扰。” 路衡从后面赶到。 “这帮人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我们。” 岑秋摘下护目镜，换了一副备用的。 “想进来？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前方，中央基地的队伍再次推进，眉骨带疤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面。 余火潮这边一排异能同时砸过去。 火焰、骨刺、碎石、金属震荡。 透明力场在他身前展开。 所有攻击撞上去，只掀起一圈圈扭曲波纹。 他一步没退。 后面的人跟着他往里压。 岑秋盯着那层力场。 “是防御系。” 贺砾骂了一句。 “还是个硬壳。” 下一秒，短发女人一抬手，爆破装置落进队员掌心。 那人冲到第二道门前，抬手扣上去。 红灯刚亮。 岑秋已经喊：“退！” 轰—— 第二道门整个向里掀开。 第108章 她从血里站起来 第108章她从血里站起来 纪昼刚把老人送进二号通道，身后便传来一声闷响。 岑越踉跄着撞上墙，灰白短发已经被冷汗打湿，鼻血顺着上唇往下淌。纪昼过去扶住他，岑越抬手死死按着太阳穴，呼吸乱得厉害。 “有人在入侵我们的意识。” 纪昼转头看向西侧。 岑越闭了闭眼，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比平时更深。 “对方很强。” 前方忽然掠过一道身影。 黎渡抱着一个小女孩落在走廊里，脚下明显晃了一下。 纪昼伸手把孩子接过来。 黎渡刚站稳，又要往回走。 岑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别靠近那个精神系。” 黎渡皱眉。 “我只用瞬移。” “我知道。” 岑越盯着他。 “精神控制千万别用。” 西侧枪声又压了过来。 黎渡看了眼前面，什么也顾不上了，身影瞬间消失。 几秒后，黎渡从十几米外猛地跌出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半空硬甩下来，肩背重重撞上墙。 纪昼把孩子交给旁边的人，快步过去。 “黎渡。” 黎渡撑着地面坐起来，浅金色右眼像被搅乱了，瞳孔一时都无法聚焦。 “我没用……” 他刚喘匀一点，太阳穴骤然发疼，手掌一下按住额头。 “只是靠近……” 后面的话没说完。 无数不属于他的声音同时灌进来。 惨叫、命令、枪声，还有陌生人的记忆碎片。 黎渡脸色一下白了。 “全是声音……” 岑越靠着墙，鼻血又滴下来。 “我让你别靠近。” 前方传来冷硬的命令。 “发现精神系目标。” “活捉。” 黎渡抬起头。 下一秒，一根束缚索从拐角激射过来。 纪昼拽住他肩膀往旁边一带，束缚索擦着两个人钉进墙里，金属倒刺“咔”地弹开，尖端泛着冷光。 黎渡盯着那东西，脸色彻底变了。 “回收器。” 纪昼顺着他的目光往前。 第一道防线已经被打穿，第二道门也只撑了不到三分钟。余火潮的人退到医疗区前的主通道，再往后，就是通往地下庇护区的二号通道。 平时修热水器的那个火系异能者还守在前面。 昨晚他袖口只是被火燎黑了一块，现在那条袖子已经被血浸透，手臂也烧得发红，可他还是抬着两只手，把冲进来的火力往侧面逼。 “医疗区还有人！” “先送孩子！” 一个腿上受伤的实验体刚把老人扶进二号通道，转身又一瘸一拐往回跑。 旁边那个年轻实验体推着担架往地下庇护区撤，刚过拐角，背后突然中弹，整个人往前扑下去，担架也跟着歪了。 路衡冲过去一把扶住，又拖着他躲到墙后。 “还能走吗？” 年轻人咬着牙撑起来。 “能。” “那就继续送。” 路衡把担架推回他手里，自己转身又朝医疗区跑。 担架一张接一张从纪昼身边过去，地上的血已经被踩得到处都是。 池骁从前方退回来时，半边脸已经见血，左臂那道伤深得能看见里面翻开的皮肉。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还剩多少？” 路衡从医疗区里冲出来。 “最后一批！” 池骁听完，扭头又往回走。 “我去接。” 纪昼站在二号通道口，看着他的背影重新没进烟尘里。 下一秒，前方所有攻击像同时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透明力场向前压来，两侧墙面发出沉重闷响，金属门框一点点向里面弯。 眉骨横着旧疤的高大男人走在最前面，银灰色护臂亮着冷光。 火焰砸过去，散开。 骨刺撞上去，折断。 岑秋强行发动共振，墙体里的钢筋疯狂震动，透明力场却只是晃了几下。 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步推进。 短发女人跟在队伍中间。 她每抬一次手，空间里就会落下新的装备。前一箱弹药刚见底，下一箱抑制弹已经落到队员脚边，束缚器、能源电池和备用枪械也接连出现。 贺砾靠在掩体后，扯着嗓子骂： “他们东西他妈的用不完吗？” 黑手套男人终于从队伍后方走了进来。 前面的人却自然而然替他让开路。 岑越远远看见他，肩膀猛地一颤。 “就是他。” 黎渡也抬起了头。 黑手套男人的目光先落在岑越身上，又转到黎渡脸上。 “哼，居然有两名精神系。” 黎渡往前踏了一步。 男人只抬了下手，岑越却猛地跪了下去，额角青筋瞬间鼓起，右眼下那道裂纹像被墨浸透一样往外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8章她从血里站起来(第2/2页) 黎渡也跟着弯下腰，两只手死死按住头。 他试着站直，膝盖刚离开地面，整个人又被压了回去，鼻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黑手套男人继续往前。 看着两个人挣扎，他连脚步都没乱。 “你们……太弱了。” 黎渡猛地抬头，眼底一下冒出火。 可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纪昼刚准备过去，身后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昨晚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和母亲走散了。 他右手还缠着厚厚绷带，一个人缩在墙边，哭得连路都不敢走。 纪昼过去把他拉到身边。 “你妈妈呢？” 少年只会摇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纪昼刚把他护到身后，前方突然亮起一道蓝白色光。 她抬头。 枪口正对着这边。 池骁从另一侧冲了过来。 他刚从医疗区抱出最后一箱药，看到枪口的那一刻，箱子直接脱手，药瓶和针剂砸了一地。 他人已经扑了过来，用尽力气，把纪昼和那个孩子一起推开。 蓝白色高能束从他背后穿进去。 血从胸前炸开。 纪昼甚至听见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池骁身体晃了一下，往前倒。 纪昼伸手接住他，两个人一起跪到墙边。 孩子已经被后面赶来的女人抱走。 “池骁！” 纪昼把他放下来，双手直接压住胸口。 血一下漫过她的指缝。 太多了。 她换了位置继续按，还是止不住。 “池骁……你别动。” 池骁嘴里也开始往外冒血。 他像是想说什么，张了两次嘴，只剩气声。 纪昼俯下身。 “别说。” 池骁却还是抬起手。 那只手上全是血，抖得厉害。 他指向二号通道。 “人……” 一个字出来，他胸口又涌出一大片血。 纪昼的手压得更紧。 “我知道。” 池骁喘了很久。 “还没……” 他咽下一口血。 “……” 纪昼看着他。 “你不会死的。” 池骁像是想笑，嘴角刚动一下，血就顺着下巴淌下来。 纪昼忽然想起昨晚。 他抱着两箱特级抑制剂回来，肩上的衣服还裂着，贺砾说让他下次自己去。 他抬脚踹人，还笑着说： “我不行，我惜命。” 纪昼掌心底下的血越来越多。 池骁的手还搭在她手腕上，力气却一点点散了。 手指滑下去，落在地上。 纪昼低下头。 “池骁。” 没有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 “池骁。” 那个人躺在那里，胸口已经不再起伏，眼睛还开着。 走廊里的枪声还在响，担架还在继续往地下庇护区送，旁边的人甚至来不及停下来。 纪昼跪在那里，手上全是他的血。 池骁死了。 前方又响起一轮枪声。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扎进她脑子。 纪昼身体一晃。 那股力量直接往意识深处钻。 眼前的走廊像被扭了一下，池骁倒下的画面重新出现，孩子的哭声、黎渡跪在地上的样子、岑越满脸的血，全都被挤到一起。 通道另一端，黑手套男人正看着她。 那股力量还在往脑子深处钻。 纪昼猛地抬头。 团子在体内彻底翻涌起来。 那股钻进来的精神力像撞上什么东西，瞬间被顶了出去。 黑手套男人原本一直往前的脚步骤然乱了一下。 他猛地退了半步，黑手套按住太阳穴。后排两名中央基地队员下意识抬枪，短发女人也停了手。 “队长？” 黑手套男人没有理她。 他盯着纪昼，原本冷淡的目光第一次停住。 “你是什么东西？” 纪昼低下头，伸手替池骁把眼睛合上。 指腹碰到他眼皮时，手上还沾着没干的血。 纪昼停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脸侧有血，衣服上也有。 灰白色硬层从手背往上蔓延，很快覆住小臂，骨刃也从另一侧衣袖下慢慢顶出来。 郁锋靠在墙边，右臂还在流血，看见那截骨刃时，呼吸顿了一瞬。 岑秋扶着墙抬起头。 路衡刚把最后一张担架推进二号通道，也回头看向她。 黎渡还跪在地上，浅金色右眼混乱得厉害，却还是一点点抬起脸。 纪昼从池骁身边跨过去。 脚底踩过那片还温热的血。 然后朝中央基地的人走了过去。 第109章 先拆掉那堵墙 第109章先拆掉那堵墙 纪昼踩着满地的血冲进火力区时，三支抑制枪同时转向她。 “射击！” 郁锋靠在墙边，脸色一下变了。 “纪昼，躲开！” 白色弹体迎面压下来。 一发擦过肩侧，一发撞上小臂，最后一发打进腰侧。 纪昼只是被冲击力撞得偏了一步。 灰白硬层仍沿着小臂迅速覆盖。 最前面的中央基地队员枪口停了半拍。 “嗯？不是实验体？” 纪昼已经到了他面前。 拳头砸进胸口，男人整个人撞上后墙，手里的枪也跟着飞了出去。 另一人刚转过枪口，纪昼手臂一翻，灰黑骨刃从袖口下弹出来。 枪管被从中削断。 右侧高能束紧跟着扫过来。 纪昼侧身避开，脚下一股风压骤然掀起，带着她贴墙横移。碎石同时从地面飞起，劈头盖脸砸向第二排。 对方刚抬起护臂，她已经从碎石后冲出来。 冲击在狭窄通道里炸开，两个人同时被掀翻。 纪昼落地后继续往前，火焰从右侧卷过去，逼退一个想往二号通道压的人；下一秒，力量系顶上来，她抓住近身队员的肩甲，将人狠狠干进墙里。 郁锋靠在墙边，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已经认出不止一种。 纪昼却还在往前。 风压压不住，她就换冲击；冲击被挡，骨刃已经切过去。火焰刚散，灰白硬层又覆上手臂，替她挡下一记近距离枪击。 中央基地前排被她一个人狠狠干开一道口子。 郁锋抓住机会从侧面冲上去，岑秋的共振紧跟着压下，贺砾朝倒地的队员补了一枪。 后排的人很快补了上来，那道刚撕开的口子重新被堵死。 眉骨带疤的男人抬起手，一面近乎透明的防御墙横在中央基地队伍前方。 火焰撞上去，只炸开一片亮光。 骨刺刺过去，直接被弹开。 碎石和冲击接连砸下，那面透明防御只是晃了几下。 后面的中央基地队员迅速补上空位。 短发女人站在防御后方，抬手又放下一只军备箱。 箱盖弹开，新的抑制弹很快被分了下去。 纪昼骨刃重重砍在那面防御墙上。 没进去。 力量系紧跟着压下。 防御墙依旧横在那里。 冲击在接触的一瞬间炸开，她自己反而被震退数步，肩背重重撞上墙。 纪昼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直。 另一边，岑越和黎渡已经同时压向黑手套男人。 岑越右眼下的黑色裂纹不断加深，精神链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往前铺。黎渡站在另一侧，浅金色右眼亮得发白，强行把自己的精神控制压进同一个区域。 黑手套男人脚步停住。 岑越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黎渡的脸色也迅速发白。 三股精神力量在看不见的地方狠狠干在一起。 岑越肩膀猛地一震，鼻血顺着下巴滴下来。 黎渡脚下晃了一下，又硬生生站稳。 “别让他腾出手！” 岑越咬着牙。 黎渡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明……白。” 黑手套男人抬起眼。 下一瞬，岑越像被重锤砸中，膝盖狠狠撞地。 黎渡也同时弯下腰，浅金色右眼剧烈震颤。 可两个人都没退。 岑越撑着地，再一次把精神链接往前压。 黎渡紧跟着接上，硬是把黑手套男人拖在了原地。 纪昼转身重新冲进混战。 骨刃从一个中央基地队员肩侧切进去，她反手一肘，把另一个人撞向墙面。 人倒下。 白色抑制弹却再次越过防御墙，狠狠干进余火潮的人群。 那个火系男人刚抬起手，胸口已经中了一枪。 火焰瞬间熄灭。 他还想重新抬手。 第二枪穿过心口。 人直接倒下，再没动。 纪昼从他身边冲过去，骨刃贯穿开枪那人的肩口。 那个人刚倒，旁边的中央基地队员已经补进原来的位置。 另一发抑制弹打中那个短发女孩的肩膀。 她身上的蓝光一下消失。 女孩抬了两次手，什么都没有出来。 下一枪打进胸口。 她仰面倒下。 纪昼赶过去解决掉开枪的人。 再回头，刚才推担架的年轻实验体也中了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先拆掉那堵墙(第2/2页) 他的强化已经被压下去，手里只剩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棍。 他还在往前冲，下一步还没迈出去，子弹已经穿过胸口。 人直接倒在纪昼脚边。 眼睛还睁着。 纪昼甚至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可刚才还活着的人，现在一个接一个倒在她面前。 她猛地抬头。 中央基地那边还剩大半。 眉骨带疤的男人顶着透明防御墙继续往前压，短发女人又抬手放下一批装备，黑手套男人仍被岑越和黎渡死死拖着。 纪昼冲进去狠狠干倒一个中央基地队员。 阵型晃了一下。 旁边的人立刻补上。 她再杀一个。 前面的推进还是没停。 余火潮这边却不断有人倒下。 担架一张接一张往地下庇护区送，地上的血已经被鞋底踩成一片暗红。 纪昼呼吸越来越重。 肩侧刚被高速再生合上的伤口又裂了一次。 她还是没停。 风压、火焰、硬化、骨刃、力量、冲击、金属震荡，一道接一道异能往前压。 中央基地最前排被逼得不断后退，可每次攻击快要碰到后排，那面透明防御墙都会立刻挡过去。 纪昼又放倒一个人。 短发女人已经把新的武器送到前面。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 再这样下去，余火潮的人只会死得更快。 纪昼站在混战里，视线迅速掠过整个通道。 黑手套精神系还被岑越和黎渡拖着。 短发女人始终躲在队伍后方，新的枪、抑制器和能源不断从她身边出现。 可无论纪昼往哪边冲，只要快要碰到后排，眉骨带疤的男人就会把那面透明防御挡过去。 左边受压，他护左边。 右边被冲开，他马上把防御移过去。 连普通队员被围住，那层透明防御也会跟着罩过去。 纪昼的目光停在他抬起的手上，再落到那面不断移动的透明防御墙上。 短发女人暂时碰不到。 得先把这堵墙拆了。 下一秒，纪昼直接冲向短发女人。 眉骨带疤的男人果然抬手。 透明防御墙瞬间横过来。 砰！ 纪昼正面撞上去，整个人被弹回墙边。 她落地后立刻从另一侧重新切入。 骨刃自下而上划过去，力量系紧跟着压下，透明防御剧烈震动，却依旧没破。 短发女人站在后面，连位置都没挪，又一只军备箱从空间里落下来。 纪昼退开两步。 她突然转向右侧，连续逼退两名中央基地队员。 眉骨带疤的男人马上把防御往右移。 岑秋抓住空隙，手掌重重按上墙面，整片金属结构猛地震起来。 郁锋放不出骨系，干脆捡起地上的枪，从另一侧狠狠干过去。 眉骨带疤的男人皱了下眉，只能把透明防御继续铺开，原本只挡在几个人前面的防御墙很快罩住四个人。 纪昼突然折返，再次直奔短发女人。 男人手臂一抬，那层防御跟着往回扩，把空间系和旁边两名队员一起罩了进去。 六个人。 纪昼骨刃重重砍在防御边缘。 依旧没破。 可这一次，整面透明防御晃得比刚才更厉害。 纪昼落地后没有追击，视线一直跟着那层防御移动。 她又换了一个方向，逼中央基地侧翼后退，那面防御也跟着往外铺；紧接着，她又从另一边压进去，眉骨带疤的男人不得不再次扩大范围。 他的额角很快渗出汗。 纪昼盯着防御墙最边缘的位置。 那里每次扩大以后，波动都会比中心更明显。 他护得越多，边缘越薄。 下一秒，纪昼突然朝最边缘冲过去。 灰白硬层迅速覆住拳面，力量系全部压进右臂。 第一拳砸下。 透明防御剧烈一震。 眉骨带疤的男人肩膀也跟着晃了一下。 纪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紧跟着落下。 冲击在拳面碰到透明防御的一瞬间同时炸开。 咔。 防御墙边缘终于裂开一道细缝。 眉骨带疤的男人猛地抬眼。 纪昼已经看见了。 她抹掉嘴角的血。 下一秒，直接冲向他。 第110章 用你的异能杀你 第110章用你的异能杀你 纪昼冲向眉骨带疤的男人。 男人神情一沉，抬手将透明防御重新收拢。 刚刚裂开的缝隙转眼消失。 纪昼一拳砸上去，整条右臂都被震得发麻，虎口再次裂开。 她还没站稳，透明防御已经向前压来。 砰—— 纪昼被正面撞飞。 后背重重砸进墙里，碎石跟着往下掉。 她撑着地面起身，肩侧、腰腹都带着血，唇边也泛着红。 高速再生仍在修复伤口，可连续战斗留下的疲惫已经压在脸上。她脸色苍白，神情狼狈，眼神却倔得厉害。 眉骨带疤的男人盯着她，神情不耐。 “还来？” 纪昼擦掉唇边的血，再次冲上去。 两名中央基地队员从侧面转枪。 岑秋皱着眉按住墙面，金属震荡沿着通道猛地传过去，两支枪同时偏开。 贺砾趁机扑过去，把其中一人撞倒。 “这边有我们！” 纪昼没有回头。 骨刃已经从侧面切向透明防御。 男人手臂横移，防御跟着转向。 纪昼踩墙借力，从上方狠狠干下来。 透明防御迅速翻起。 她再次被弹出去，肩膀撞上墙角，刚刚合拢的伤口重新裂开。 纪昼扶着墙站稳，喘息明显重了。 男人已经把防御重新收缩，只护着自己和身后的短发女人。 纪昼盯着那面防御，又看向后排。 下一秒，她突然直冲短发女人。 短发女人警惕地抬手，一把重型枪械出现在掌心。 “拦住她！” 眉骨带疤的男人立即扩大防御。 纪昼却在靠近的瞬间换了方向，骨刃扫向另一侧正在换弹的中央基地队员。 男人不得不把防御继续往外铺。 岑秋抓住机会发动共振，郁锋也从另一侧开枪压过去。 中央基地侧翼同时受袭。 眉骨带疤的男人神情烦躁，透明防御再次扩开，把短发女人和附近几人一起罩住。 纪昼猛地折返。 灰白硬层覆住拳面，力量全部压进右臂。 一拳落下。 透明防御剧烈震动。 男人肩膀也跟着往下一沉。 第二拳紧接着砸下。 冲击同时爆开。 咔。 一道裂口重新出现在边缘。 男人脸色骤变。 纪昼的骨刃已经从裂口刺进去。 透明防御猛然回合。 骨刃当场折断。 纪昼肩膀也被狠狠干中，整个人摔回地面。 可男人左臂已经多了一道血口。 鲜血顺着银灰护臂淌下来。 纪昼落地时，掌心按进那片血里。 团子骤然翻涌。 陌生的防御异能迅速进入身体。 纪昼原本疲惫的神情顿时敛去。她抬起头，眼神清亮，神情专注，唇边还沾着血。 眉骨带疤的男人正要再次压下防御。 纪昼也抬起了手。 空气震动。 一面近乎相同的透明防御骤然立在她面前。 崩——！ 两面防御正面撞在一起。 整条通道狠狠震了一下。 眉骨带疤的男人瞳孔骤缩，震惊地盯着纪昼。 短发女人手里的枪也停在半空，脸色发白，神情错愕。 “她怎么会……” 眉骨带疤的男人呼吸都乱了。 “你怎么会……有我的异能？” 纪昼站在自己的防御后面，神情倔强，唇边带了点笑。 “就许你有？” 男人恼怒地抬手。 两面透明防御再次狠狠撞在一起。 第一次，纪昼被推得往后滑出数步。 男人立即追压。 第二次碰撞，她依旧退了。 纪昼盯紧他的肩膀和手臂，重新抬手。 第三次，透明防御碰撞，她只退了半步。 男人眼里的震惊越来越重。 他忽然从左侧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0章用你的异能杀你(第2/2页) 纪昼跟着转向。 右侧。 她再次接住。 纪昼的反应越来越快。 男人神情焦躁，额角开始冒汗。 “你……” 纪昼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男人再次正面压来，她迎面撑起防御。 两面透明防御快要撞上的时候，纪昼猛地撤掉正面的力量。 男人重心往前一栽。 另一侧的透明防御已经横压过来。 他慌乱转身。 晚了！ 两层透明防御从两侧同时夹住身体，男人脸色涨红，拼命撑住自己的防御。 纪昼顶着满身的伤往前走。 她脸色依然苍白，目光坚定。 男人被逼得不断后退。 骨刃重新从纪昼手臂长出。 噗嗤。 直接刺进他的肋下。 男人神情痛苦，身体猛地一颤。 纪昼紧接着一拳砸进他的胸口。 力量爆开。 咔嚓。 胸骨当场塌下去一块。 男人整个人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墙。 他滑下来时眼睛还睁得很大，神情难以置信。 很快没了气息。 透明防御随之消失。 短发女人站在几米之外，脸色已经白了。 她盯着纪昼，眼里全是惊惧。 纪昼转头。 短发女人下意识后退，随后猛地抬手。 枪械、重型抑制器、高能武器、爆破装置接连出现在她身边。 “杀了她！” 剩余的中央基地队员同时转枪。 火力狠狠干向纪昼。 纪昼抬手。 刚得到的透明防御立刻撑开。 高能束撞上去，防御剧烈摇晃。 她顶着攻击继续往前。 短发女人神情慌乱，不断往外取新的武器。 “继续开火！” 第二轮攻击压下来，透明防御边缘出现裂纹。 一发高能束擦过纪昼肩头，带走大片血肉。 纪昼身体偏了一下，很快重新站稳。 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流，伤口已经迅速重新生长。 短发女人盯着她，神情惊恐。 “这又是什么异能？” 纪昼继续逼近。 两名中央基地队员从侧面冲来。 郁锋一枪打中其中一人的膝盖。 贺砾从另一侧撞翻第二个人。 岑秋的共振顺着地面压过去，把第三个人手里的枪震飞。 纪昼冲出防御。 短发女人抬枪。 砰！ 近距离的一枪正中纪昼肩侧。 她被撞得偏开，短发女人立刻转身。 纪昼已经追了上来。 力量爆发。 她一把扣住枪身狠狠干向旁边。 短发女人踉跄着撞上墙角，手边再次出现空间波动。 骨刃已经先一步划开她的手臂。 鲜血溅在纪昼手背。 团子迅速翻涌。 纪昼清楚感知到一处可以收纳物品的储物空间。 她目光微亮。 短发女人却盯住了纪昼手上的血。 又猛地看向不远处防御系男人的尸体。 惊恐迅速爬上她的脸。 “原来你——” 纪昼眼神一冷。 骨刃直接贯穿她的后心。 短发女人身体狠狠一颤，剩下的话彻底卡在喉间。 纪昼抽出骨刃。 女人顺着墙倒下。 储物空间随之失控，大量物资从半空砸落。 军备箱、药品、能源电池、枪械、爆破装置、备用抑制剂，很快堆满半条通道。 贺砾喘着气，看着满地装备。 “操，她这是搬了个仓库？” 话音刚落，另一侧骤然传来一声闷响。 岑越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黑手套男人缓缓抬起了手。 “够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第111章 你现在才看清，已经晚了 第111章你现在才看清，已经晚了 精神力量猛地压下。 岑越刚撑起的精神链接当场断开。 他整个人往前栽，两只手勉强撑住身体，鼻血已经淌到下巴，耳侧也开始见红。 视线里的景物不断重叠。 他咬着牙抬头。 黎渡还在强撑。 浅金色右眼亮得刺目，精神控制骤然扑向黑手套男人，直逼他的意识深处。 男人神色冷厉，手指微微一抬。 黎渡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杂乱的画面和声音强行冲进意识。 他踉跄着撞上墙，口鼻同时见血，双腿很快失去力气。 人沿着墙滑下去。 他还醒着，神情恍惚，手指撑着墙面发抖。 岑越也没有昏迷。 两个人却已经无法重新把精神力量聚起来。 黑手套男人从他们之间走出来。 他先看向防御系男人的尸体，又看向倒在墙边的短发女人。 最后，目光停在纪昼沾着血的手上，神情逐渐凝重。 “原来——如此。” 纪昼的眼神警惕起来。 男人已经朝她走来。 他没有再追问，精神攻击直接压向纪昼。 透明防御在纪昼面前骤然展开。 下一秒，精神力量绕开防御，猝然冲进她的意识深处。 纪昼身体晃了一下。 面前的通道迅速错乱。 墙壁倾斜。 尸体的位置开始改变。 池骁出现在前方，胸口没有伤，手里还抱着昨晚的药箱。 “我不行，我惜命。” 纪昼脚步一顿。 黑手套男人神情冷漠地继续往前。 “防御在极致的精神力面前，不堪一击。” 纪昼咬破舌尖，疼痛让混乱的视野短暂清晰。 她低头看见掌心沾着的血，再抬起头，神情已经恢复警惕。 骨刃突然划向左后方。 黑手套男人侧身避开，刀锋擦过衣角。他皱了下眉。 下一轮精神攻击紧跟着压下来。 纪昼眼前出现数个一模一样的男人。 每一个都在朝她靠近。 她站在原地，视线快速落向地面。 混战留下的血迹铺得到处都是。 其中一道血痕突然被鞋底踩开。 纪昼猛地转身冲过去。 黑手套男人神情一凛。 精神冲击瞬间砸进她的意识。 纪昼身体重重跪下，头疼得厉害。 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审视。 “你很聪明。” 他的杀意已经没有遮掩。 “可惜，不能让你继续成长下去了。” 更强的精神力量再次聚拢。 纪昼抬手。 骨刃从掌心划过，鲜血涌出来。 剧烈的疼让视线重新清晰。 纪昼脚下风压骤然爆开，身体猛地冲了出去。 男人迅速后撤。 骨刃依旧擦过他的手背。 伤口裂开。 鲜血飞溅。 纪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染血的掌心直接压上伤口。 团子狠狠震动。 高阶精神异能迅速进入身体。 黑手套男人甩开她。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又看向纪昼染血的掌心。 神色陡然沉了下来。 纪昼已经抬起头。 下一瞬，她的精神力量迎面反扑。 男人猝不及防，踉跄着退了一步。 鼻腔很快渗出血。 他抬手碰了一下，指尖一片红。 男人死死盯着纪昼，神情震惊。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纪昼脸色惨白，掌心还在滴血。 她倔强地笑了一下。 “可惜——” “你现在才看清，已经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1章你现在才看清，已经晚了(第2/2页) 两股精神力量正面撞上。 岑越吃力地抬起头，黎渡也勉强看向这边。 黑手套男人脸色骤白。 纪昼往后退了半步。 第一次正面对抗，她仍然落在下风。 男人很快重新压上精神力量。 幻象再次出现。 纪昼眼前的走廊被拉长，男人的身影混在错乱的景物里。 她神情专注，精神力量紧跟着反压。 男人试图扰乱她的方向，她便反过来干扰他的判断。 下一次攻击刚刚压来，纪昼已经提前截住。 男人神情越来越凝重。 纪昼始终盯着他的反应。 精神攻击每变化一次，她的反击都会跟着调整。 两股力量一次次碰撞。 男人鼻血越来越多，耳侧也开始渗血。 纪昼同样脸色发白，额头布满冷汗。 刚获得的精神异能还不够熟练，脑子里的杂音也越来越乱。 她没有退。 黑手套男人再次发动攻击。 纪昼先一步将精神力压进他的意识。 男人动作一僵。 纪昼已经冲到面前。 骨刃直刺胸口。 男人慌忙后撤，刀尖只划开胸前衣料。 他刚想拉开距离，眼前忽然一阵错乱。 纪昼第一次制造出的精神幻象出现在他面前。 短暂的一瞬，他把真正的纪昼看错了位置。 男人神色惊骇。 纪昼已经从侧面逼近。 骨刃贯穿胸口。 男人身体狠狠一震。 纪昼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骨刃再往前送了一截。 鲜血迅速浸透黑色作战服。 黑手套男人嘴唇动了一下。 纪昼猛地拔出骨刃。 男人踉跄后退，重重倒进血泊，彻底失去呼吸 “队长！” “撤！” 阵型瞬间乱掉。 郁锋已经从掩体后冲出来，一枪放倒最前面的人。 岑秋扶着墙起身，神情凶狠，震动沿着金属地面一路扩开，地板接连发出刺耳的嗡鸣。 两名准备撤退的中央基地队员同时被震翻。 贺砾和路衡带着还能动的人往前压。 防御系已经死了。 空间补给断了。 精神压制也没了。 原本死死压着余火潮的队伍很快被冲散。 最后一名中央基地队员刚退到第二道门附近，便被数道攻击同时压倒。 枪声渐渐停下。 通道里留下满地尸体、装备和伤员。 余火潮的人开始往医疗区抬人。 没人再顾得上刚才纪昼到底用了多少种异能。 他们只看见她还站在原地。 纪昼脸色惨白，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疲惫已经压不住了。 刚得到的透明防御偶尔从身侧闪过。 储物空间的感知也在不断干扰她。 最麻烦的是新得到的高阶精神异能。 枪声已经停了，纪昼耳边却依旧杂乱。 哭声和陌生的记忆混在一起，眼前的人影开始出现重叠。 她皱紧眉，抬手按了按额角。 黎渡扶着墙勉强站起来。 “纪昼？” 纪昼转头看向他。 浅金色的右眼出现了两道重影。 她神情迟钝了几秒。 黎渡脸色发白，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 “是我。” 纪昼嘴唇动了一下。 下一秒，双腿彻底失去力气。 黎渡赶紧伸手接住她。 纪昼靠在他肩上，呼吸凌乱。 身侧那层透明防御又闪了一次。 随后彻底消失。 第112章 留下来 第112章留下来 雨下得很大。 纪昼站在西侧入口，屋檐上的水连成一片，溅起的泥水打湿了鞋面。 池骁从雨里走过来。 黑色外套湿了大半，怀里还抱着那两箱特级抑制剂。 他走到纪昼面前，把箱子往上托了托。 “看什么？” 纪昼盯着他的脸。 胸口完好，衣服上也没有血。 池骁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眉头一皱。 “我说了，我惜命，没那么容易死。” 纪昼看着那张脸，半天没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池骁还活着。 就在这里。 身后的雨幕里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黎渡朝这边走来，灰白短发被雨水打湿，浅金色右眼隔着雨看向她。 “纪昼。” 纪昼皱起眉。 池骁就在面前。 黎渡却穿过越来越密的雨，一步步朝他靠近，两道身影很快叠在一起。 下一刻，一截黑色枪管从黎渡身后抬起。 枪口抵向他的后脑。 纪昼脸色骤变。 “黎渡！” 透明防御轰然展开，骨刃同时弹出，她猛地扑了过去—— 一声巨响。 病床被防御力量推着撞上墙壁，床脚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旁边的监测仪跟着晃倒。 纪昼猛地坐起。 骨刃还横在身前。 黎渡扶着门框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神情明显错愕。 纪昼却还盯着他的身后。 敞开的病房门外，阳光正落在走廊地砖上，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压过接缝，发出轻响。 纪昼的呼吸乱了几分。 黎渡站在原地。 “池骁死了。” 纪昼终于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黎渡认真地看着她。 “我是黎渡。” 纪昼盯着那只浅金色右眼看了几秒，骨刃才慢慢收回，挡在身前的透明防御也随之消失。 “我知道。” 黎渡眉间带着担忧。 “你出现幻觉了？” 纪昼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或许吧。” 她顿了顿。 “可能就是太累了，没休息好。” 黎渡看着她，没追问。 纪昼伸手去拿床边的水。 指尖刚碰到杯壁，桌面突然空了。 她的动作停在那里。 黎渡也看见了。 几秒后，水杯重新出现在纪昼掌心，杯里的水洒出来，沿着手背往下淌。 黎渡眉头皱得更紧。 “这也是没休息好？” 纪昼把杯子放回桌上。 门正好在这时被推开。 许博士走进来，第一眼就看见歪在墙边的病床，视线又沿着地上的仪器落到纪昼身上。 “怎么回事？” 黎渡刚要开口，纪昼已经先答了。 “刚才看错东西了。” 许博士眉头皱起来。 “坐着别动，我看看。” 检查仪被推到床边。 许博士先检查瞳孔，又测了神经反射，最后接上脑电监测。 纪昼安静地配合。 十几分钟后，屏幕上的曲线依旧平稳。 许博士重新核对了一遍数据。 “查不出异常。” 他摘下电极，眉间却依然带着担忧。 “再出现幻觉，马上来找我。” 纪昼点头。 “今天就在医疗区附近活动，别跑远。” “好。” 她穿鞋下床，黎渡跟着出了门。 走廊已经开始收拾昨晚留下的残局。 被炸裂的墙面补上铁板，焊接口还带着焦黑；地砖洗过一遍，缝隙里仍藏着暗红，几副沾血的担架靠在墙边，轮子上的血已经干透。 纪昼刚走出去，靠墙坐着的伤员抬头认出了她，往旁边挪出一点位置。 转角处，一个小女孩趴在母亲肩上，看见纪昼以后立刻坐直。 “纪姐姐。” 纪昼脚步停了停。 女孩母亲疲惫地朝她点头。 纪昼也点了一下。 再往前，就是尸体。 白布从走廊尽头一直排到门边。 登记员正在核对名单。 “何小满，十七。” 最边上的白布露出一截短发，纪昼认出了昨天那个女孩。 “赵川，二十三。” 下一具尸体的袖口被血浸成深色。 是那个异能被抑制以后，拎着铁棍继续往前冲的年轻人。 登记员继续往下。 “池骁。” 笔尖停住。 “年龄？” 纪昼身后传来贺砾的声音。 “二十八。” 她转过头。 贺砾一只胳膊吊着，半边脸还有淤青，眼睛熬得通红。 登记员低头把数字写下去。 贺砾盯着那块白布，嘴唇绷了很久。 “昨晚死了……七十三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2章留下来(第2/2页) 声音哑得厉害。 “还有十几个没脱离危险。” 话说完，他突然抬脚踹了一下旁边的金属架。 哐的一声。 贺砾低着头，牙关咬得发紧。 “妈的。” “这么多人守一个地方，最后还是死了七十三个。” 纪昼看着他。 “你们已经守住了。” 贺砾抬起头，眼圈红得更明显。 “是，守住了，人也没了。” 纪昼看向那排白布。 黎闻川从伤员区出来时，他的作战服还没换，前襟和袖口都沾着干掉的血，眉间带着熬了一夜的疲惫。 他走到两人旁边，也看向那排尸体。 “如果没有你们，躺在这里的人只会更多。” 贺砾偏开脸，用力擦了把眼睛。 纪昼望着池骁身上的白布。 过了一会儿，黎闻川才开口对纪昼道。 “谢谢你对余火潮的帮助。” 纪昼抬起眼。 “我也住这里。” 医疗区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黎闻川神情微顿。 病床撞上墙，报警声紧跟着响起来。 “控制住右臂！” 黎闻川已经转身往里走。 纪昼也跟了过去。 最里面的病房一片混乱。 病床上的男人半边身体正在异化，右臂已经完全变形，皮肤下面鼓起硬块，黑色纹路一路爬到颈侧。 他的意识还清醒，身体却控制不住地抽搐。 纪昼认得这张脸。 昨晚撤离时，他一直在往地下庇护区送伤员，后来中了两发抑制弹。 许博士站在监测屏前。 “第二支特级抑制剂。” 药液推进去以后，男人的抽搐逐渐减弱，颈侧的黑纹也退下去一点。 床边女人刚缓过一口气，监测屏再次尖锐报警。 刚退下去的黑纹重新越过锁骨，沿着男人颈侧往上爬。 许博士盯着数据看了几秒，又俯身检查了一遍他的瞳孔和右臂。 最后，他轻轻摇头。 “没用了，救不回来了。” 女人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她攥着男人的手，眼泪很快涌出来。 “许博士……再用一支特级呢？” 许博士看着她，语气缓了些。 “没用了。” 女人嘴唇发颤。 “再试一次呢？就再试一次……”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 女人哭着摇头。 病床上的男人却慢慢平静下来。 他喘了几口气，目光越过许博士，看见门边那套已经推来的设备。 透明保存容器卡在金属底座上，固定装置和监测模块都已经接好。 他看了一会儿。 “该做了？” 许博士走到床边。 “你现在还清醒。” “做不做，你自己定。” 女人立刻攥紧他的手。 “再等等，好不好？” 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就再等等……” 男人转头看她，额头全是汗。 “再等下去，我真要咬你了。” “你闭嘴……” 女人哭得肩膀都在发颤。 男人缓了一会儿，重新看向许博士。 “现在做，还来得及留下吗？” 许博士看了眼屏幕。 “来得及。” “再拖下去，就不好说了。” 男人点了点头。 “那就做吧。” 女人猛地抬头。 “你急什么啊！” 男人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药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门外。 那面昨晚被炸开的墙已经重新补好，焊接口还带着焦黑。 “我走了，这异能也带不走。” 男人喘了口气。 “能留下，就留下吧。” 设备被推到床边。 工作人员开始接线，透明保存容器也固定进底座。 黎闻川走到病床旁。 男人看见他，脸上的痛苦缓了一点。 “黎先生。” “我在。” 男人喘了口气。 “以后……不管谁继承了我的能力。” 他望着黎闻川，勉强笑了笑。 “替我把这里守好。” 黎闻川站在病床边，眼底压着一夜未散的疲惫和沉重。 许博士戴好手套，又检查了一遍男人的状态。 “准备好了？” 男人轻轻吸了口气。 “来吧。” 许博士转向设备。 “开始剥离。” 固定装置缓缓合拢。 男人身体猛地绷起，床边女人死死抓着他的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监测屏上的数字不断往下落。 与此同时，透明保存容器里，一点微光慢慢亮了起来。 第113章 别让它也没了 第113章别让它也没了 心电监测拉成一条直线时，透明保存容器里的光还亮着。 女人伏在床边，两只手仍包着男人的手掌。刚才那只手还会回握她，现在已经软下来，任由她攥着。 她像没察觉似的，拇指还在他虎口处轻轻蹭。 保存装置突然响了一声。 容器里的微光晃了晃，肉眼可见地淡下去。 负责设备的人猛地俯身查看。 “许博士。” 许博士刚摘下一只手套，闻声立刻过去。 屏幕上的数据正在往下滑。 他眉头一皱。 “周祁的检查做完没有？” “快了。” “让他们别等了，结果一起送过来。” 门口的人转身跑出去。 女人这才抬起哭肿的眼睛。 “怎么了？” 许博士重新戴好手套，目光还停在保存装置上。 “异能开始消散了。离开原来的身体以后，它留不了太久。” 女人转过脸。 透明容器里，那团光又淡了一点。 她望了很久，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他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泪，重新望向那团光。 “许博士。” “别让它也没了。” 许博士点头。 “我尽量。” 纪昼站在病房门边。 就在容器里的光再次晃动时，腹间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她眉心微皱。 团子已经连续躁动了两次。 这一次反应格外明显，太阳穴也跟着刺痛起来。 纪昼抬手揉了揉额角，视线仍停在保存容器上。 她以前见过异能从血液里被团子复制，也见过不同能力在自己身体里融合。 可眼前这团异能，是从一个已经死亡的人身体里完整剥离出来的。 而且正在一点点消散。 走廊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周祁被人带进来。 他二十出头，左边眉骨贴着纱布，作战服还没换，袖口留着昨晚干掉的血迹。 跨进病房时，他第一眼就看见床上的白布，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女人抬头认出他。 “周祁？” 周祁喉结动了动。 “嫂子。” 许博士接过检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目前筛出来的人里，周祁最合适。” 女人马上看向他。 “会不会伤到他？” 许博士把报告合上。 “危险肯定有。” “这毕竟不是他原本的异能，进入身体以后一定会出现排斥。这样的移植我们已经成功过很多次，可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不一样，谁也不能保证次次都顺利。” 女人的脸色白了些。 她转头看向周祁。 “你想好了？” 周祁点头。 “想好了。” 他的视线落到病床上的白布，眼圈慢慢红起来。 “昨晚下面塌的时候，是他回来把我拖出去的。” 女人怔在那里。 周祁抹了把鼻子，声音有些发涩。 “我当时还问他，你回来干什么。” “他骂我，能走就赶紧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女人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嘴角却忍不住动了一下。 “……他就这个脾气。” 周祁也看着那块白布。 “我没想到，最后还能拿到他的异能。” 他说到这里，情绪明显复杂了些。 “嫂子，说实话，这种机会谁不想要？” “我以前就是个普通人。真有事的时候，别人冲在前面，我只能跟在后面搬东西、抬伤员。”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现在有机会成为异能者，我当然想试。” 女人红着眼看他。 周祁重新看向病床。 “何况还是他的能力。” “如果真能留下来，我会好好用。” 女人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她转头看了一眼丈夫，又重新看向周祁。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周祁站直了些。 “你说。” 女人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 “别觉得拿了他的异能，就欠他什么。” “以后好好活着。” “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也先想想自己。” 周祁眼眶一下更红了。 他点头。 “好。” 黎闻川这时才走过来。 “确定要做？” 周祁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确定。” 许博士看了眼保存容器。 里面的光已经比最开始暗了不少。 “准备移植。” 隔壁移植室很快亮起灯。 周祁换下外套，躺上移植床。医护人员迅速重新确认他的身体情况，血液、心率、感染记录全部过了一遍。 “没有感染史。” “没有使用过抑制剂。” “体内没有其他异能。” 纪昼原本正盯着被送进来的保存容器。 听见最后一句，她的视线停了停，转向门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3章别让它也没了(第2/2页) 黎渡靠在那里。 灰白短发垂在额前，脸色依然带着精神力消耗后的苍白，那只浅金色右眼却正好迎上她的目光。 纪昼多停了两秒。 黎渡眉间露出一点疑惑。 她很快转回去。 许博士正在固定保存容器。 纪昼走近玻璃一些。 周祁身上没有实验体常见的异化痕迹，也没有长期使用抑制剂后留下的状态。除了昨晚受的伤，他和基地里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她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讶。 “普通人也能继承异能？” 许博士手上还在调整参数。 “可以。” 他抬手调了一下设备。 “但只能找身体合适的人。异能离开原宿主以后又等不了太久，所以不是每一次剥离，都能找到合适的人完成移植。” 厚重的隔离门开始合拢。 女人突然走到玻璃前。 “周祁。” 移植床上的年轻人转过头。 她两只手紧紧交握在身前，眼泪还挂在下巴上，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剩一句。 “求你。” “顺顺利利地出来。” 周祁望着她认真点头。 “好。” 隔离门闭合。 许博士站到设备前。 “开始。” 保存容器底部亮起微光。 透明导管里逐渐出现一条极细的亮线，缓慢向周祁手臂移动。 第一缕异能进入身体的瞬间，他肩膀猛地绷起，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右臂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管往里钻，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周祁咬紧牙，手掌扣住床沿。 十几秒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监测仪跟着响起提示声。 玻璃外的女人神色一下慌了。 “许博士，他这是怎么了？” 许博士一直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已经出现排斥反应，目前还在控制范围内。” 他按下通讯。 “周祁，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祁疼得额头全是汗，隔了两秒才挤出声音。 “……能。” “保持清醒，别睡过去。” “好。” 新的异能继续进入。 周祁右臂开始出现浅色纹路，一道接着一道往上延伸。 排斥最明显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嘴角也渗出一点血。 女人站在玻璃外，手掌已经贴了上去。 她几次张口，最后都忍住了，只死死盯着里面的人。 许博士抬手。 “药。” 一支药剂很快推进周祁体内。 他急促的呼吸逐渐缓下来。 监测仪上的数字仍在波动，却开始一点点回落。 一分钟。 两分钟。 周祁手臂上的纹路停在肩侧，没有继续蔓延，身体的颤抖也逐渐缓了下来。 许博士又观察了一阵，眉间终于松开。 “稳定了。” 女人贴着玻璃的手缓缓落下来，后退半步，扶住旁边的墙才站稳。 周祁还躺在床上喘气。 工作人员撤掉导管。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床面慢慢坐起来。 许博士站在旁边。 “先别急着用异能。” 周祁舔掉唇边一点血。 “我就试一下。” “周祁。” 许博士语气一沉。 周祁马上老实下来。 又等了几分钟，监测数据彻底平稳。 许博士这才点头。 “可以试，慢一点。” 周祁抬起右手。 手臂还在轻微发抖。 他摊开掌心，试着寻找那股刚进入身体的陌生力量。 床边的金属托盘轻轻震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去。 托盘又震了一次。 随后缓缓离开桌面。 一点。 两点。 最终悬在了半空。 女人猛地捂住嘴。 纪昼也怔住了。 她盯着周祁的右手，眼里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一个原本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就这样成为了异能者。 女人已经哭得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把手掌贴到玻璃上，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金属托盘，嘴唇颤了很久。 “老陈……” 周祁抬头看向她。 托盘在半空晃了一下，慢慢落回桌面。 纪昼却在这一刻猛地按住腹部。 团子重重震了一下。 她脸上的震惊还没退，神情已经变了。 纪昼猛地转头。 黎渡仍靠在门边，浅金色右眼正望着她。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黎渡那股精神系异能时，团子也是这样的反应。 几乎一模一样。 纪昼盯着他看了几秒。 周祁原本只是普通人。 现在，他继承了另一个人的异能。 纪昼的视线慢慢落到黎渡那只浅金色右眼上。 那他的精神系异能呢？ 第114章 重新建一个以后 第114章重新建一个以后 西侧那面墙才补到一半。 电焊声隔一阵响一次，刚换上的铁板还烫着。拆下来的钢架堆在墙边，几个药箱全敞着，最上层空了大半。昨夜用过的担架还没送回仓库，轮子上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 一只塞满衣服的背包砸上长椅。 “我今晚走。” 贺砾坐在台阶上，一条胳膊吊在胸前，闻声抬头。 “去哪儿？” 瘦高男人蹲在长椅前，拉链卡住了。他拽了两回没拽开，烦躁地把剩下的衣服揉成一团塞进去。 “哪儿都行。” “东边三个街区还有感染体。” “那就往南。” “南边昨天刚发现感染群。” 男人站起来，转身盯住贺砾。 “那你告诉我还能去哪儿？” 病房里传出一阵咳嗽。 他抿紧嘴，把嗓门收了些，眼底的焦躁却还在。 “中央基地都打到这里了。昨晚死了七十三个，下次呢？” 药箱边，负责清点抑制剂的年轻人停了笔，又把最后一排核了一遍。 “特级少了十九支，重伤区今晚还有十二个要用。” 贺砾接过记录板，眉头越皱越深。 年轻人的笔尖抵着纸，后面的数字迟迟没往下写。 瘦高男人把背包扯到肩上。 “我弟还在里面。” 他朝抢救区抬了抬手。 “许博士下午说，今晚能不能撑过去还得看。” 贺砾抬眼。 男人熬了一夜，脸色发灰，鼻翼却红得厉害。话说到这里，刚才那股火气反而散了。 “我要是真想跑，昨晚就跑了。” “可你让我继续留在这儿，继续等下一次……” 他转头望着那面还没补完的铁墙，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看不见明天。” 隔离室的门恰好在这时开了。 许博士拿着记录走在前面，周祁跟在后面。他脸色还有些苍白，额角沾着汗，右臂上的浅色纹路没有完全退干净。 “慢点。” 许博士头也没抬。 周祁应了一声。 经过桌边时，那只金属水杯忽然动了。 杯底蹭过桌面，响了一声。 周祁停住。 水杯又挪了半寸。 他盯着杯子，右手抬起。片刻后，水杯离开桌面，在半空晃了几回，最后稳住。 贺砾先笑了，眼睛还是红的，嘴里已经骂了一声。 “操，老陈那个破异能。” 病房门边传来急促的吸气声。 老陈的妻子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她哭了一上午，眼皮肿得厉害，看见那只杯子以后，脚下就钉住了。 周祁赶紧把杯子放回去。 “嫂子。” 女人走过来，指腹碰了碰杯沿。 “他第一次用这个，比你糟糕多了。” 周祁眼圈发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会好好练的。” 女人点头。 “别糟蹋这个能力。” “不会。” 瘦高男人却在这时开了口。 “可老陈……还是死了。” 周祁抬头。 男人望着病房门边的女人，语气里已经没什么怒意，只剩压了太久的难受。 “他的异能留下来了，我知道。” “可人没了。” 他又指向后面的抢救区。 “我弟也还躺里面。” “我想要的是人还在。” 贺砾眉间浮出恼意。 “你非得现在说？” “为什么不能说？” 男人抓紧背包带，眼眶越来越红。 “中央基地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了。这次来了一队，下次呢？” “这里还能守几次？” 贺砾刚要起身，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句： “让他说。” 黎闻川走了过来。 还是昨夜那身作战服，肩膀上蹭着灰，袖口的血早已干透。手里的伤亡名单被翻过太多次，纸边已经卷了起来。 瘦高男人看到他，肩背顿时绷紧。 黎闻川走到他面前。 “你说得没错。” 男人怔然望着他。 黎闻川把名单折好，收进口袋。 “昨晚死了七十三个人，抢救区现在还有十二个。” 他说完，视线落到病房门边的女人身上。 “所以今天谁要站在这里告诉你们，他们死得值，让你们别难受——” 他抬了抬下巴。 “你可以让他滚。” 贺砾抬头。 老陈妻子的眼泪掉了下来。 黎闻川语气依旧平静。 “人没了，就是没了。这件事，谁都没资格替你说过去了。” 瘦高男人垂下头，抓着背包带的手松了些。 黎闻川又转向他。 “你怕中央基地再来，我也怕。” “墙只补了一半，药少了一批，能打的人躺了不少。下次真再来，还会不会死人？” 他望着面前这些带伤的人。 “会。” 这一次，没人反驳。 “我连一句不会，都不敢保证。” 修墙的电焊声又响了。 黎闻川等那阵刺耳的声响过去，才接着说： “所以想走，可以。” 原本靠墙坐着的几个人都抬了头。 “余火潮不是监狱。当初没人绑你们进来，今天也没人有资格把门锁上。” 瘦高男人嘴唇动了动。 黎闻川已经转向周祁。 “但走之前，先看看他。” 周祁还站在移植室门口。 黎闻川拿起桌上的金属水杯，托在掌心。 “再试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4章重新建一个以后(第2/2页) 周祁看向许博士。 许博士点头。 这一次，水杯从黎闻川掌心升起来时，比刚才稳了许多。 黎闻川收回手。 “昨天，周祁还是个普通人。” “今天，他身上没有感染，不需要靠抑制剂维持，老陈留下的异能却能继续用。” 病房门陆续打开。 药箱边坐着的人停了笔，墙角的伤员也朝这边望过来。 黎闻川看着他们。 “这样的移植，我们以前成功过很多次。过去知道的人少，真正亲眼见过的更少。” “今天我把这件事公开，是想让你们知道，余火潮除了躲，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贺砾撑着膝盖坐直了些。 黎闻川停了片刻。 “这里很多人，这辈子都听过一句话。” “你没得选。” 药箱边那个年轻人握笔的手停住了。 黎闻川继续道： “那支改造针剂打进来的时候，没人问你愿不愿意。醒过来有了异能，也没人问你高不高兴。” “他们只会告诉你，抑制剂不能停，什么时候复查，失控到什么程度以后，会提前结束你的生命。” 他唇边浮出一丝讥诮。 “最后还要跟你说一句，恭喜。” 贺砾骂了句脏话。 药箱边的年轻人卷起袖口。常年注射留下的针眼密密麻麻铺在手腕内侧，他盯了几秒，把袖子重新拉好。 黎闻川望向周祁。 “可他不用。” 水杯还悬在周祁面前。 “老陈留下的是异能，改造针剂带来的感染没有一起留下。” “周祁以后一样得学怎么控制，也会疼，会排斥，适应不好照样受罪。可他不用每天靠抑制剂过日子，更不用等哪天身体被感染拖垮。” 病房门边的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 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臂上一小片感染纹。 黎闻川看见她，眉间的冷硬淡了些。 “我没办法替我们这一代重新选一次。” 女孩仰着脸。 黎闻川望着她，又望向她身后的那些人。 “可最难的路，如果我们已经走过一次——” “那就给后来的人，留一个能选的以后。” 女孩的眼眶红了。 黎闻川继续说： “以后的人想拥有异能，不一定非得先走我们走过的路。床头不用永远摆着抑制剂，发一次烧，也不用先想自己还能撑几天。” “我们吃过的苦，别再原样留给下一代。” 老陈妻子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来。 贺砾抬手擦了一把眼角。 黎闻川转向许博士，眉眼认真。 “但有条规矩，我今天也说清楚。” 许博士看着他。 “能活的人，必须活。该用的药，一支都不能省。” “能救回来的人，谁也不能因为他的异能珍贵，就提前判他死。” 许博士神情肃然。 黎闻川与他对视片刻，继续道： “只有真的走到最后，救不回来了，而且你自己愿意，异能才能留下。” “留不留，留给谁，都由你自己选。” 他说到这里停了几秒。 “我们这辈子已经被别人替我们做过太多决定。” “最后这一件，谁都不能替。” 药箱边那个年轻人吸了吸鼻子。 “那我这火系以后估计挺值钱。” 路衡正抱着一箱纱布从拐角过来，闻言皱了眉。 “呸，少来。” 年轻人转头看他。 路衡把箱子往桌上一放。 “先活到八十。” “我这身体八十有点难。” “七十九。” 年轻人笑起来。 “还能往下砍？” 路衡已经开始拆箱。 “再废话给你加到九十。” 老陈妻子擦了把脸，嘴角也弯了一点。 瘦高男人站在人群外，低头看着肩上的背包。 过了一会儿，他把包摘下来，拉开拉链。刚才胡乱塞进去的衣服被一件件拿出来，重新放回储物柜。 柜门合上。 贺砾看见了。 “不走了？” 男人卷起袖子，朝西墙那边过去。 “先把墙补完。” 贺砾抬了抬下巴。 “焊罩自己拿。” 男人背对着他挥了一下手。 药箱边的年轻人也坐回去，把刚才没写完的数字接着往下记。 小女孩仍站在病房门边。 “黎先生。” 黎闻川回头。 她指了指周祁。 “以后……像他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吗？” 黎闻川望着她手臂上的感染纹，神色复杂了一瞬。 片刻后，他开口： “只要我们还能守住今天说的规矩。” “会。” 女孩抿着嘴笑了。 黎闻川也笑了一下，随后转身看向那面还没补完的墙。 “我想要的余火潮，从来不是让大家躲在地下等死。” 正在修墙的人停下手里的活。 黎闻川望着他们。 “我希望以后你们留在这里，不是因为外面无处可去。” “是因为你愿意回来。” “这里有饭吃，有床睡。受伤了有人救，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普通人也能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实验体不用每天数着药过日子。” 黎闻川望向那道刚焊好的铁缝。 “我们回不到末世以前。” 他停了一会儿。 “那就在现在这个烂世界里，重新建一个以后。” 第115章 留下来的不只有异能 第115章留下来的不只有异能 电焊声重新响起。 刚才收拾背包的瘦高男人已经戴上焊罩，和另一个伤员扶着新钢板。药箱重新归了类，报废的担架也被推去仓库。 老陈妻子回了一趟病房。 再出来时，她怀里抱着件旧外套，胸口别着一枚磨花的金属名牌。 她走到周祁面前，把名牌摘下来递过去，手指却迟迟没松。 周祁安静等着。 过了几秒，女人才松开手。 “别弄丢。” 周祁握住名牌，眼圈发红。 “不会。” 女人点点头，回了病房。 周祁低头看了片刻，把名牌郑重别在自己胸前。 他抬手试了一下。 金属片轻轻颤动，缓缓离开衣料。 纪昼腹间的团子也跟着动了一下。 她眸色微凝。 周祁放下手，名牌落回胸口，团子随之恢复。 他又试了一次。 团子再次有了反应。 纪昼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枚名牌。 周祁使用的是老陈留下来的异能。 可那股力量落在他身上以后，团子的反应和遇到普通异能者时并不一样。 她偏过头。 黎渡靠在走廊另一侧，灰白短发有些乱，浅金色右眼恰好望过来。 纪昼弯起眼睛，冲他笑了一下。 黎渡眉梢轻挑，转瞬消失在墙边。 纪昼神色微妙地收回视线。 中央基地作战复盘室。 黑曜小队的通讯标记全部熄灭。 黑曜小队长期负责高危清剿和实验体抓捕，队里的精神系与空间系都属于稀缺异能，这次还带了专门克制实验体的抑制武器。 技术员调出最后传回来的录像。 狭窄通道里，抑制枪连续开火。 镜头突然被冲击掀翻，贴着地面滚出去，最后停在迅速漫开的血旁。 画面断开。 下一份记录紧接着亮起。 空间系队员刚取出武器，突然转向右侧。 镜头只拍到一截覆盖灰白硬化层的手臂。 抑制枪已经命中。 那个人仍在往前。 杂音里传来队员惊疑的声音。 “……不是实验体？” 下一秒，画面再次黑掉。 最后留下记录的是黑曜小队的精神系队长。 镜头晃过倒地的队员，又掠过一只沾血的手。 他盯着画面之外，神情警觉。 “原来如此。” 到这里，彻底没了。 军装女人盯着最后一帧，面色难看。 “先封锁余火潮外围。” 年长军官合上报告。 “然后呢？” “重新调人。” “黑曜小队都折进去了。” 军装女人眉间浮出怒意。 “难道让他们白死？” “当然不能。” 年长军官语气沉稳。 “可黑曜小队带着抑制异能的武器进去，照样一个都没回来。余火潮里面到底藏着多少高阶实验体，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开了口。 “原来的计划作废。” “余火潮重新定级，暂停进入行动。” 军装女人还想说什么，中年男人已经看向另一边。 “晶核处理项目，现在到哪一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5章留下来的不只有异能(第2/2页) 负责项目的研究员打开资料。 “一级、二级感染体晶核已经可以稳定处理。三级晶核的病毒和污染物也能分离掉大部分，目前参与吸收的人没有出现感染，也不需要抑制剂。” “效果？” “最好的一个，从三级中段到了三级巅峰。” 年长军官皱眉。 “还是没进四级。” 研究员点开那名测试者的数据。 “之前选的都是普通异能者。” “晶核能量进去了，身体接不住，最后还是会浪费。” 中年男人看着他。 “那就换一批人。” 研究员调出中央基地这一届年轻异能者的能力评估。 几个名字依次出现在屏幕上。 裴序白。 谢闻岐。 姜妄。 研究员先点开裴序白。 战斗录像里，黑色六角标记接连落下。 下一秒，被标记的目标同时砸向地面。 裴序白的重力标记一向稳定。 研究员调出晶核适配数据。 “他排斥得太厉害。” “处理后的晶核能量进入身体，大部分都会被原本的异能压出去。安全是安全，提升有限。” 裴序白的名字被移到一旁。 谢闻岐的资料随即展开。 同调场覆盖战场后，原本已经释放出去的冲击和异能轨迹同时发生偏移。 百流易轨。 他不需要制造新的攻击，只要力量已经进入场域，就能重新调整方向。 研究员盯着那组检测结果，神情凝重。 “谢闻岐的问题正好相反。” “晶核能量一接近他的异能，同调场就会主动产生反应。吸收以后会变成什么，现在根本算不准。” 年长军官看向数据。 “不能试？” “不是不能。” 研究员顿了顿。 “是现在不值得拿他试。” 谢闻岐的名字也被挪开。 最后剩下姜妄。 录像里，少年抬起右手。 一道细白刃线划过空气。 紧接着，十道透明刃气从不同方向切进场地，连退路一起封死。 十方断界。 研究员把他的最新身体数据放大。 “刃气压缩本来就吃异能强度和储量。能量越足，刃气越快，数量和杀伤也会跟着提高。” “而且三个人里，他对处理后晶核的适应最好。” 屏幕上，姜妄那一栏的数据明显高出另外两人。 年长军官看了片刻。 “能推上四级？” “没人敢保证。” 研究员却没有移开视线。 “但如果连姜妄都不行，这一阶段就没有继续试下去的必要了。” 复盘室里安静了几秒。 中年男人问： “他知道晶核项目吗？” “不知道。” “先做完整评估。” 他把姜妄的资料单独调了出来。 “三级晶核也重新处理一批。” 其他名字从屏幕上退去。 只剩姜妄。 十五岁。 刃气压缩。 当前评级，三级。 而他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新的标记。 高阶晶核适配候选。 第116章 有点失控 第116章有点失控 纪昼从走廊出来时，西侧维修区正往二楼吊最后一块钢板。 昨夜炸开的外墙还没封严，灰色防雨布兜着风，一下下拍在脚手架上。升降台悬在半空，钢索绷得笔直，几名维修工踩着横架更换固定扣，地面堆着拆下来的门框、木料和成捆电缆。 扶梯旁的青年先认出了她。 昨天中央基地的人攻进来时，他被压在坍塌的墙板下面，是纪昼把他从碎石里拖出来的。 青年连忙侧身让路，脸上还带着几分拘谨，像是不太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昨天刚救过自己的人。 纪昼冲他弯了弯眼睛。 刚走到吊架下方，头顶骤然传来一声厉喝。 “下面躲开！” 纪昼抬头。 固定钢板右侧的挂钩从板角滑脱，几米长的钢板猛然倾斜。下方的中年维修工还抱着半截木架，听见提醒时，黑压压的钢板已经压到头顶。 纪昼转身冲过去。 脚步刚落，眼前的距离骤然缩短。 风声擦过耳侧，她竟直接越过中年男人，一头撞进墙边堆着的防护垫。 砰！ 肩膀撞得发麻。 纪昼扶着防护垫站稳，眉梢都跟着跳了跳。 “……” 什么鬼？ 身后的惊叫已经炸开。 钢板拖着刺耳的摩擦声继续下坠。 纪昼顾不上肩膀疼，立即折返。这次她刻意控制速度，身体依旧快得失常。冲到中年男人面前时，她伸手抓向对方手臂，腕侧却猝然刺痛。 雪白骨刃贴着袖口弹出。 锋刃几乎擦上男人肩膀。 纪昼瞳孔骤缩，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硬生生偏转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推上男人胸口。 中年男人踉跄着摔进木料堆。 下一瞬，钢板轰然砸下。 纪昼抬臂格挡。 透明屏障骤然展开。 砰——！ 钢板重重撞上屏障，却被过强的反震力量整个掀起，在半空翻过半圈，狠狠砸向侧面的固定架。 楼上的维修工仓促后撤。 纪昼站在下面，望着重新飞回去的钢板，眉间的烦躁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明明只是想把钢板托住。 结果差点又把人砸一遍。 二楼紧跟着传来惊呼。 脚手架被钢板撞得倾斜，站在边缘的青年直接翻出护栏。安全绳骤然绷紧，他半个身体悬在外面，鞋底胡乱蹬着墙面。 “救我——！” 纪昼抬手。 透明屏障迅速铺到他身下。 这回终于接准了。 青年重重跌在屏障上，惨白的脸色才刚缓下来，身下的屏障却毫无征兆地向上一弹。 “等、等等——！” 整个人又飞回二楼。 两个同伴连忙扑过去接人，三个人滚成一团，撞得护栏剧烈摇晃。 楼下所有目光齐齐抬了上去。 纪昼也仰着脸。 二楼三颗脑袋慢慢从护栏后探出来。 “……” 旁边传来一声憋得十分辛苦的咳嗽。 纪昼耳根开始发热。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行。 接下来谁出事，最好都离她远一点。 偏偏吊架右侧又传来一声脆响。 被钢板撞歪的支撑杆开始松脱。 扶梯旁的青年扑向机械制动，另一名维修工赶过去帮忙。滑脱的钢索骤然甩落，从男人掌心狠狠擦过。 鲜血瞬间涌出来。 男人疼得身体一晃，肩膀撞上纪昼，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 温热的血蹭满掌心。 纪昼刚把人扶稳，小腹深处猛地震动了一下。 她扶人的动作顿在原处。 这次，她没有主动使用任何异能。 腹间那股熟悉的力量却自行翻涌起来。 嗡—— 细密的金属震颤从四面响起。 受伤的维修工也抬起头。 半空的挂钩停住了。 工具架上的扳手剧烈颤动，散落在地面的螺栓接连滚出缝隙，靠在墙边的钢钳也缓缓悬浮起来。 纪昼低头看见掌心的血迹。 下一瞬，十几只挂钩同时调转方向。 扳手、钢钳、锤子和散落的螺母齐齐朝她飞来。 “快躲！” 纪昼转身就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有点失控(第2/2页) 金属器具擦过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半空撞出一串刺耳脆响。 她朝左侧闪避，后面的东西立即改变方向；刚折向右边，一把半米长的钢钳便擦着维修工头顶横扫过去。 男人抱着脑袋扑进沙堆，惊得骂声都变了调。 纪昼已经顾不上周围。 她跑到哪里，那些金属器具便追到哪里。 吊架下很快空出一大片地方。 正在抢修的人纷纷停下动作，几十双眼睛跟着她一路转。 纪昼冲到空地中央，猛然刹住脚步。 身后的挂钩和工具呼啸而至。 她抬臂护住脸。 两秒过去。 预想中的撞击迟迟没有落下。 纪昼慢慢睁开眼。 最近的一只挂钩就悬在鼻尖前。 外围是钢钳、扳手和锤子，密密麻麻围成半圈。风从破损的墙洞灌进来，一只扳手就在她耳边轻轻晃动。 几十个人全盯着她。 纪昼：“……” 她试着往右挪了一步。 哗啦。 那一圈金属器具整整齐齐跟着飘了一步。 人群里终于漏出一声笑。 另一边立刻有人偏开脸，肩膀抖得厉害。 纪昼脸颊一点点发烫。 昨天中央基地的人压进余火潮，她当着那么多人杀人、救人，都没像现在这么想立即离开这里。 偏偏面前那只挂钩还往前凑了几厘米。 纪昼身体往后一仰。 楼上的笑声也跟着传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纪昼重新盯紧那只挂钩，尝试压制这股陌生的金属控制能力。 挂钩晃了晃。 又往前凑了一点。 纪昼：“……” 行。 今天非跟她过不去是吧。 她重新集中注意力，捕捉刚才转瞬即逝的异能波动，将躁动的金属控制能力一点点压制下来。 挂钩终于停住。 纪昼没有急着移动。 片刻后，她才缓缓往旁边迈出一步。 这一次，那些金属器具留在原处。 她逐渐撤去力量。 哗啦—— 挂钩、扳手和钢钳全部砸进旁边的沙堆。 扬起的灰尘扑了纪昼满身。 笑声一下散开。 连刚才被钢索磨伤手掌的维修工都扶着架子笑弯了腰。 纪昼顶着一头灰站了几秒，抬手抹掉鼻尖那道灰印，也跟着弯了弯唇。 中年男人从木料堆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木屑，走到她面前。 他看着纪昼满身狼狈，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来，多了几分认真。 “谢谢你昨天救了我们。” 纪昼停了停，回头看向身后一片狼藉的维修区。 “先别谢，昨天好不容易把你们救回来，今天差点又折在我手里。” 男人怔了半拍，随即笑出了声。 后面几个本来还在忍笑的维修工彻底绷不住了，连楼上都传来笑声。 纪昼自己也笑了笑，转身离开。 走过墙角，身后的笑声渐渐被墙体挡住。 她唇边的弧度也淡了。 右手在衣摆上擦过。 掌心的血迹被擦掉大半。 纪昼继续往前，走出几步，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直到指缝和掌纹里再也看不见一点血色。 她停下脚步。 先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才摊开手掌。 一枚薄薄的金属垫片从袖口滑落。 纪昼伸手接住。 下一秒，金属垫片自行离开掌心，悬浮在半空。 纪昼动作顿住。 …… 她这次并没有主动使用金属异能，更没有主动控制团子复制对方的能力。 可现在，金属系异能已经出现在她体内。 过去复制别人的异能，纪昼必须主动调动团子的力量，让异能力量覆盖掌心，再借助异能者的新鲜血液完成复制。 可这一次…… 纪昼缓缓握紧手掌。 金属垫片落回掌心。 她重新松开手指。 垫片再次浮起。 纪昼盯着它看了几秒，没有继续尝试。 她把金属垫片收进口袋，指尖在口袋边缘停了片刻，随后转身往前走。 第117章 你凭什么追上来 第117章你凭什么追上来 中央基地。 姜妄原本走的是东侧通道。 走到拐角，前方却横着一道黄色隔离带，旁边立着块临时检修牌。 设备故障，暂时绕行。 值勤人员指了指右侧。 “走三号训练场那边。” 姜妄看了眼被封住的路，明显有些不耐烦。 “昨天还能走，今天就坏了？” 值勤人员无奈地摊了下手。 “设备又不看日子坏。” 姜妄啧了一声。 “麻烦。” 他没再多问，转身绕向第三训练场。 刚走到训练场外，一面火墙便被雪白刃气从中间撕开。 轰！ 火焰翻卷，热浪直冲通道。 杜衡站在火光后，脸侧多了一道细长血痕。 他抬手抹掉血，正要重新出手，余光却扫见了训练场外那道身影。 动作瞬间停了。 杜衡盯着姜妄看了几秒。 去年那场联训，他输得太难看。 这口气，他记到现在。 杜衡唇角一点点扬起来，眼里的不甘和兴奋再也压不住。 “姜妄。” 姜妄闻声侧过脸。 杜衡往前走了一步，掌心的火焰骤然升高。 “去年我打不过你。” 他笑着望向姜妄，语气里的挑衅毫不遮掩。 “今天——” “我想看你趴着出去。” 姜妄站在训练场外，懒洋洋地打量了杜衡两秒。 “去年联训那个？” 杜衡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扬起来，眼底却已经冒了火。 “也是。” “你这种人，怎么可能记得住输给你的人。” 姜妄靠着门边，神态依旧散漫。 “所以你今天特意回来找打？” 杜衡掌心火焰骤然升高。 “我就是想看看——” 他盯着姜妄，笑得发狠。 “等你趴在地上的时候，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场边有人低低“我去”了一声。 姜妄终于站直。 “看来去年那顿打，你是真没挨够。” 杜衡眼神一沉。 “去年我挨的，今天我会一拳一拳还给你。” 话音刚落，火焰轰然扑出。 热浪瞬间卷过半座训练场。 姜妄侧身避开，雪白刃气几乎同时从指间斩出，锋利气刃横穿火墙。 按去年的情况，这一刀足够让杜衡的火焰散掉大半。 可这一次，被切开的火墙没有溃散，反而沿着断口猛然回卷，从左右同时扑向姜妄。 姜妄眉梢微动，第二道刃气斜斩而出。 砰！ 火焰在身前炸开，热浪迎面撞来。 姜妄往后退了半步。 杜衡怔了怔，下一秒笑得格外痛快。 “哟。” “你也会往后退啊。” 姜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退半步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他嗤了一声。 “哼，没出息。” 杜衡反而笑得更厉害。 “我当然高兴。” “去年我打到吐血，你连衣服都没脏。” 他抬起手，火焰沿着手臂一路烧上肩头。 “今天总算轮到你躲了，我凭什么不能高兴？” 姜妄脸上的漫不经心淡了些。 杜衡眉梢都扬了起来。 “怎么，不笑了？” 姜妄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在想——” 他抬眼，嘴角还带着点讥诮。 “你这傻逼，哪来的底气。” 杜衡脸色瞬间冷了。 “我他妈就是想看看，等我真追上你的那天——” 他往前一步，盯着姜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章你凭什么追上来(第2/2页) “你还能不能拿这副眼神看我。” 姜妄眯了眯眼，唇角反而扬起来。 “行啊。” 雪白刃气从他身侧一寸寸凝聚。 “那就来。” 他抬起手。 “让我看看你现在凭什么敢站我面前。” 十道近乎透明的刃气同时展开。 空气骤然发出尖锐爆鸣。 十方断界。 场边的人迅速往后退。 有人忍不住骂了句： “卧槽，真来啊。” 杜衡却盯着迎面压来的刃气，眼里的兴奋反而更盛。 “这才像话！” 火墙轰然升起。 十道刃气同时压下，火墙当场被撕开。杜衡偏身避过正面攻击，肩头还是挨了一道，鲜血瞬间浸透衣料，余下的刃气已经从两侧逼了过来。 他没有退，反而强行把散开的火焰压回身前。 高温在极短时间内不断集中，赤红火光迅速烧成近乎白色。 姜妄眼神一凝。 轰——！ 压缩后的火流正面爆开。 姜妄连续斩出几道刃气才撕开冲击，衣摆依旧被火星烧出大片焦黑。 杜衡已经顶着余焰冲到面前。 两股异能正面撞上。 巨响震得防护墙发颤。 姜妄接连退了几步，鞋底在地面擦出两道长痕。 杜衡胸口剧烈起伏，肩上的血已经浸透半边训练服，可他笑得快意。 “现在还觉得我是回来找打的吗？” 姜妄拂掉肩头火星，抬眼看他。 “有点长进。” 杜衡嗤笑。 “就这？” 姜妄也笑了。 “不然呢？” 他重新抬起手，雪白刃气再次凝聚。 “不过你要是就这点本事，我等会儿照样忘。” 杜衡气笑了。 “操。” “那我今天就他妈打到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火焰轰然席卷半座训练场。 姜妄迎着火光冲了上去。 “来啊。” 两个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场边再没人起哄。 十分钟后，训练场防护墙裂了两道口子。 杜衡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膝盖，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姜妄站在几米外，胸前训练服烧穿一片，右臂也多了一道明显灼伤。 杜衡还是输了。 可去年那个连十招都撑不住的人，今天硬生生逼得姜妄用了十方断界。 杜衡喘匀气，抬头看他，嘴角还翘着。 “怎么样？” “现在还敢说转头就忘吗？” 姜妄看了他片刻。 “你最近走什么歪门邪道了？” 杜衡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 “怎么，我变强了，在你眼里就只配叫歪门邪道？” 姜妄嗤了一声。 “你什么底子我不知道？” “一年练成这样，你当我傻？” 杜衡慢慢站起来，抹掉下巴上的血。 “哟。” “发现我快追上来了，开始急了？” 姜妄挑眉。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杜衡冷笑一声。 “那你问什么？” 姜妄没说话。 杜衡往前逼近一步，眼里的嫉妒和不甘一点都没藏。 “你生来就比别人快，学什么都快，赢谁都像理所当然。” “我拼命追了一年，好不容易才追到你身后。” 他盯着姜妄，语气越来越狠。 “凭什么连我拼命追上的路，都得告诉你？” 姜妄没动。 杜衡一字一句： “我巴不得你永远不知道。” 第118章 哼，还真藏着东西 第118章哼，还真藏着东西 姜妄静了两秒，反而笑了。 “行。” 他转身往外走。 “你不说，我自己查。” 杜衡在身后冷笑。 “你不是聪明吗？自己猜。” 姜妄脚步一停。 杜衡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嘴角却一直翘着。 “我倒想看看——” “你不知道这条路的时候，还能领先我多久。” 姜妄侧过脸。 “做梦。” 他唇角扬起来。 “真让我找到，下次你连站我面前说这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杜衡抬手冲他比了个滚的手势。 “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姜妄嗤笑一声，这才离开。 走出第三训练场，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杜衡的提升绝不是普通突破。 火焰温度、持续时间、爆发强度，全都往上跨了一截。 最让姜妄不爽的也不是杜衡变强。 而是他不知道杜衡凭什么突然变强。 当晚，他直接调出杜衡近一年的公开训练记录。 三个月前，数据还和平时差不多。 真正明显的变化集中在最近几次测试，可那些记录只留下结果，详细过程全部被更高权限锁住。 姜妄盯着那几个权限提示，忽然笑了。 “哼，还真藏着东西。” “行啊。” 第二天，他直接堵住了负责能力测试的研究员。 研究员抱着一摞报告，刚从测试室出来，就被姜妄挡住去路。 “姜妄，你又要干什么？” 姜妄抱着手臂靠在门边。 “你们到底对杜衡做了什么？” 研究员脚步一顿。 “他的测试数据属于个人资料，不能随便透露。” 姜妄眯起眼。 “我问的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他笑了一声。 “你跟我扯测试数据干什么？” 研究员没说话。 姜妄眉梢一扬。 “还真是你们干的。” 研究员皱眉。 “别乱猜。” “少来。” 姜妄根本不吃这一套。 “真跟你们没关系，你刚才就该直接骂我有病。” 研究员看了他两秒。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姜妄笑得更明显了。 “这话一出来，我更想知道了。” “姜妄。” 研究员神情肃然。 “那不是你现在该碰的东西。” 姜妄盯着他。 “哦？” 他拖长语调。 “杜衡能碰，我不能？” 研究员沉默。 姜妄眼里的兴奋一点点亮起来。 “我猜对了。” 研究员转身想走。 姜妄直接挡到他面前。 “别急啊。” “都说到这儿了，藏一半算怎么回事？” “我什么都没跟你说。” “是。” 姜妄点头，笑得理直气壮。 “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研究员盯着他，像是拿他没办法。 片刻后，才低声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8章哼，还真藏着东西(第2/2页) “跟我进来。” 姜妄挑眉。 “早这样不就完了。” 终端很快亮起。 最上方只有四个字。 晶核强化。 经过处理的感染体晶核，可以在尽量剥离病毒和污染后，由已有异能者吸收，用来强化原有能力，甚至推动异能上限继续提升。 后面跟着风险说明。 残余污染无法完全清除，吸收等级越高、次数越多，身体和异能结构受到的影响就越难预测。 姜妄一路往下看。 直到候选适配要求。 高消耗型能力、身体承载力强、异能结构相对直接、排斥反应低。 几乎每一条都在往他身上靠。 姜妄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我去。” “怪不得那傻逼死活不肯说。” 研究员看他一眼。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知道了。” 姜妄往椅背上一靠。 “换我，我也不说。” 研究员神情严肃。 “你先别急着高兴。这不是普通训练，出了问题，没人保证你还能恢复。” 姜妄抬眼。 “杜衡成功了，对吧？” 研究员没有回答。 姜妄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慢慢扬起来。 “懂了。” 研究员皱眉。 “你懂什么了？” “你不说，不就是不能说？” 姜妄抬手敲了敲屏幕。 “但杜衡现在活蹦乱跳，还敢找我打架。” 他笑了。 “这还不够？” 研究员沉下脸。 “成功一次，不代表你也一定成功。” 姜妄眼里的兴奋反而更盛。 “那就更该试了。” 研究员看着他。 “你不是非做不可。” “我知道。” 姜妄回答得很快。 “真比我强的人，我认。” 他顿了顿，眼里的骄傲和不服一点没藏。 “可杜衡以前还在我脚底下，今天突然爬到我眼前。” 姜妄嗤了一声。 “你让我装没看见？” “抱歉，我没那么大度。” 研究员沉默片刻，最终调出申请界面。 “第一次只能使用高纯度三级晶核。” “如果吸收顺利，你的刃气压缩有机会真正碰到四级门槛。” 姜妄眼底骤然亮起来。 “真的假的？” 研究员看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姜妄笑了。 “怕个屁。” 他直接按下确认。 【申请已提交。】 “什么时候开始？” “等通知。” 姜妄起身离开。 同一时间。 第三训练场外。 昨天那块写着“设备故障，暂时绕行”的检修牌已经被撤走。 黄色隔离带重新卷好，通道恢复畅通。 墙角那只维修工具箱还摆在原处。 箱扣完整，防拆贴纸没有一丝破损。 从昨天到现在—— 根本没人打开过它。 第119章 她看见纪昼躺在那里 第119章她看见纪昼躺在那里 刺眼的白光从头顶压下来。 纪昼躺在一张金属操作台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宽大的固定带扣住她的手腕和脚踝，透明管线沿着手臂一路接到胸前，几台银灰色仪器围在床边，屏幕上的数据不停跳动。 几个穿白色无菌服的人围在操作台旁，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有人俯身调整她手臂上的管线。 透明隔离罩缓缓落下。 纪昼始终没有动。 直到固定带下，那根苍白的食指轻轻蜷了一下。 啪—— 许南枝猛地睁开眼。 水杯被撞翻，沿着桌面滚到地上。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许南乔赶紧扶住她。 “南枝，怎么了？” 许南枝一把攥紧她的手臂，呼吸乱得厉害。 “纪昼……” 她眼圈一下红了。 “是纪昼。” “我看见她了。” 许南乔脸色变了。 “她怎么了？” “她被绑起来了。” 许南枝嘴唇发白。 “他们……他们在拿她做实验。”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推开椅子往外跑。 “南枝！” 许南枝一路跌跌撞撞冲到指挥室，转弯时肩膀狠狠撞上墙，她扶了一把，脚下连停都没停。 门被猛地推开。 “纪指挥！” 纪砚山从文件上抬起眼。 许南枝扶着门框，气都没喘匀。 “纪昼……纪昼有危险！” 她往前冲了两步。 “快去救她！” 纪砚山放下文件，神色依旧平静。 “慢点。” “你看见什么了？” “她被绑起来了！” 许南枝急得声音都在发抖。 “手脚全扣着，身上都是管子，还有好几个人围着她。” 她狠狠吸了口气。 “他们在拿她做实验！” 纪砚山问：“在哪？” 许南枝怔住。 “我……不知道。” “还能看见什么？” 许南枝闭上眼，用力回想。 惨白的墙面、透明隔离罩，还有一排排监测设备和悬在顶部的仪器轨道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她猛地睁眼。 “像研究所。” 说完，她自己先顿住了。 “中央基地……” 许南枝脸色更白。 “会不会是中央基地？” “联合赛的时候他们就盯上纪昼了……” 她越想越怕。 “纪指挥，会不会真是他们？” 纪砚山没有回答。 门外已经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孟明薇第一个推门进来。 “纪昼怎么了？” 韩策和周启紧跟在后面。 许南枝把刚才看见的画面重新说了一遍。 听到“实验台”三个字，孟明薇脸色一下变了。 “那还等什么？” 她猛地看向纪砚山。 “先去中央基地找人啊！” “妈的。” 韩策拳头瞬间攥紧。 “我早就觉得中央基地那帮人盯着纪昼没安好心。”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去叫人。” 周启一把拽住他。 “韩策，回来。” 韩策猛地甩开。 “你拦我干什么？” “纪昼都可能让人绑在实验台上了！” “我知道！” 周启也被他吼出了火。 “南枝的异能我信。” “可她又不能确定那就是中央基地。” 韩策脸色难看。 “那种地方还能是哪儿？” “所以才要查！” 周启盯着他。 “先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有这种实验条件。” “中央基地要查，但不能只查中央基地。” 韩策狠狠抹了把脸。 “操。” “真他妈憋屈。” 孟明薇已经急得站不住。 “那要查多久？” 周启皱着眉。 “越快越好。” “我等不了。” 孟明薇直接看向纪砚山。 “纪指挥。” “那是你女儿！” 纪砚山神色依旧平静。 “所以我更不能因为一个没有时间、没有地点的灾兆，就让你们四个出去送命。” “谁说我们一定会送命？” 孟明薇眼圈已经红了。 “她一个人出去的时候，你们也让我等。” “我以前就是太会等了。” 她咬着牙。 “等她来找我，等她跟着我，等她什么时候自己回来。” 声音越来越哑。 “我他妈已经等够了。” 纪砚山看着她。 “我说了，不准去。” 孟明薇点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9章她看见纪昼躺在那里(第2/2页) “行。” “你是指挥使。” “你说了算。” 她转身就走。 韩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跟上。 周启站了两秒，也转身离开。 许南枝却没动。 她看着纪砚山，眼圈通红。 “纪指挥。” “我知道我以前也看错过……” 她声音发颤。 “可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纪砚山没有回答。 许南枝咬住唇，转身追了出去。 同一时间。 余火潮东侧旧物流园。 纪昼踩着二楼断墙纵身跃下。 她原本算好的落点在三米外。 身体下坠的瞬间，体内的速度异能突然抢先发动，眼前的距离猛地缩短。 纪昼眼皮一跳。 又来。 下一秒，她直接越过原定落点，砸进三只感染体中间。 最前面的感染体张嘴扑来。 纪昼连停都没停，骨刃顺着腕侧弹出，一刀横切过去。 黑血泼上集装箱。 旁边的秦烈脸都黑了。 “纪昼！” “你他妈往哪跳呢？” 纪昼甩掉骨刃上的血，笑得格外无辜。 “近一点，好杀呀。” “好杀个屁。” 秦烈一拳轰飞第二只感染体。 “你是真不怕它把你脑袋啃下来。” “怕呀。” 纪昼弯了弯眼睛。 “所以先砍它嘛。” 贺砾刚从货架上翻下来，正好听见这句，忍不住乐了。 “你这也叫怕？” “很怕呀。” 纪昼一本正经。 “所以砍快一点。” 贺砾笑得肩膀都在抖。 秦烈转头瞪他。 “很好笑？” 贺砾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没有。” 郁锋从旁边经过，冷不丁补了一句： “你脸都快笑裂了。” 贺砾转头看他。 “你非得拆我台？” 郁锋已经一脚踹开扑来的感染体。 “谁让你自己找死。” 一道黑影突然从高处扑下。 梁鹫神色一凛。 “低头！” 纪昼俯身。 钢索擦着她头顶破空而过，瞬间套住感染体的脖颈。梁鹫猛地一扯，把它硬生生拽偏，郁锋紧跟着补上一击，直接砸断脊骨。 梁鹫收回钢索。 “后面也看着。” “嗯嗯。” 纪昼点头。 梁鹫已经转身去另一侧。 大片玻璃突然从仓库后方炸开。 十几只感染体涌进来。 乔弥眉间浮出不耐。 “啧，没完了。” 路衡迅速扫过战场。 “乔弥，左边。” “岑秋守出口。” “黎渡，后排。” 话音还没落，黎渡的身影已经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纪昼身侧。 “撤不撤？” 纪昼盯着迎面扑来的感染体，准备调动骨刃。 腕侧刚刚刺痛，透明屏障却先一步在身前展开。 纪昼瞳孔微缩。 不远处，岑越忽然抬起头。 精神链接铺在整片仓库里，刚才那一瞬，纪昼身上的异能力量像是同时乱了一下。 可还没等他分辨，最前面的感染体已经撞上屏障。 砰！ 纪昼顺势抬臂，把整面屏障狠狠推出去。 三只感染体同时被撞翻。 屏障消失的下一秒，骨刃已经从掌侧弹出。 纪昼踩上倒地感染体的肩膀，一刀贯穿头骨。 岑越看着她多停了一瞬。 黎渡已经挑了下眉。 “新招？” 纪昼面不改色地拔出骨刃。 “刚试的呀。” “哦。” 黎渡下一秒已经消失在原地。 精神链接很快再次传来。 “纪昼，左后。” 她猛地侧身。 利爪擦着肩膀掠过。 岑越的精神冲击紧跟着落下，感染体动作骤然僵住。 纪昼反手斩断它的脖子。 岑越很快跑过来，先看她的肩膀。 “碰到了吗？” “没有呀。” 纪昼抬了抬肩。 岑越还是皱着眉。 “刚才差一点。” 纪昼笑了。 “差一点不是没碰到嘛。” 岑越认真看了她两秒。 “可差一点也很危险。” 纪昼眨了眨眼。 “知道啦。” 岑越这才转身，重新把精神链接铺向另一侧。 没人注意的时候，纪昼垂下右手，五指慢慢收紧，把体内几股躁动的异能力量重新压了回去，只留下骨刃。 比昨天强，至少今天没把自己弹飞。 第120章 她眼前全是感染体 第120章她眼前全是感染体 最后一只感染体倒下。 路衡站上集装箱，习惯性从人群里数过去。 乔弥和岑秋都在出口。 梁鹫正在收钢索，秦烈靠着货架喘气，贺砾蹲在一具感染体旁边翻东西，郁锋站在不远处擦手上的黑血。 路衡皱眉。 “黎渡。” 箱顶凭空多出一个人。 “在。” 路衡最后看向纪昼。 “纪昼。” 她抬了抬手。 “在呢。” 路衡这才点头。 “人齐了。” “回家。” 秦烈已经往外走。 经过贺砾身边时，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跟。 “还翻？” 贺砾头也没抬。 “都来了，不拿点东西回去？” 秦烈懒得等他。 “那你自己待着。” “哎，等我一下。” 岑秋已经背着急救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再磨蹭，伤口自己处理。” 贺砾立刻抱起东西。 “来了来了。” 远处，余火潮的灯已经亮起来。 黎渡走在前面，身影忽然消失，又出现在更远的位置。 他回头冲后面挥了下手。 “快点。” “回去了。” 纪昼快走几步，跟上他们。 “来啦。” 临江基地。 房门反锁。 周启把几张资料摊在桌上。 中央基地研究区、医学实验区，还有几处从不对外开放的内部建筑。 韩策一把按住最上面的地图。 “先去中央基地。” 周启皱眉。 “可那只是许南枝的猜测。” “她预见的那个地方，最多只能看出像实验室。” “够了。” 孟明薇神色烦躁。 “总比在这儿干等强。”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三个人同时停下。 韩策走到门边，手已经搭上腰侧的武器。 “谁？” “是我。” 韩策回头看了周启和孟明薇一眼。 周启点头。 门打开。 许南枝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桌上的地图。 “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找纪昼。” 韩策皱眉。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她？” 许南枝看着他们。 “纪昼失踪那么久，好不容易有点消息。” “你们三个怎么可能坐得住？” 孟明薇脸色一沉。 “不行。” 许南枝看向她。 孟明薇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跟我们去能干什么？” 许南枝脸色微白。 “我不会拖累你们。” “我问的是你能干什么。” 孟明薇语气更冷。 许南枝攥紧衣角。 “纪昼也是我的朋友。” 孟明薇眉间的不悦更重。 许南枝却没退。 “而且离她近一点，说不定我的异能可以更准确的感知她的情况。” 孟明薇还要开口。 许南枝咬了咬唇。 “你们要是不带我……” “我……现在就去告诉纪指挥。” 韩策挑眉。 “你敢威胁我们？” 许南枝明显有点心虚。 “……嗯。” 孟明薇气笑了。 “许南枝，你还挺有本事。” 周启看了她几秒。 “带上她。” 孟明薇立刻转头。 “周启。” “她的异能有用。” 周启语气平稳。 “路上也许用的着。” 孟明薇脸色还是不好看，到底没再反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0章她眼前全是感染体(第2/2页) 韩策重新看向地图。 “几点？” 周启指尖落在西门。 “凌晨两点。” 凌晨一点五十七。 基地的夜灯熄掉一排。 孟明薇背着包先从楼后绕出来。 韩策已经等在墙根，接过她扔下来的东西。 许南枝随后出现。 周启最后一个。 四个人刚靠近西侧通道，巡逻灯忽然从远处扫过来。 韩策脚下一动。 周启一把扣住他肩膀。 光柱贴着墙面慢慢掠过去。 几秒后，彻底移开。 周启松手。 “走。” 四道人影钻进西门外的黑暗。 物流园带回来的物资刚送进余火潮，东侧通道便堵了大半。 推车贴着墙一辆辆往里送，药箱进医疗区，罐头往仓库搬，旧零件直接堆到维修区。路衡站在通道口清点，贺砾抱着一箱东西从人缝里挤过去，箱底裂开，两只罐头滚到秦烈脚边。 秦烈抬脚挡住。 “拿稳。” 贺砾弯腰捡起来。 “它自己裂的。” 秦烈嗤了一声，把罐头踢回去。 纪昼抱着药箱从旁边经过。 秦烈抬眼，眉间浮出明显的烦躁，身体先往旁边错开半步。 纪昼刚走出去几步，岑越的声音突然贴着耳边响起。 “左边。” 纪昼猛地侧身，腕侧骨刃瞬间弹出。 寒光擦过一辆空推车。 推车晃了两下，慢慢停住。 秦烈回头。 “你又发什么神经？” 纪昼把骨刃收回去。 “不好意思呀。” 秦烈神色更烦，扛起东西走了。 纪昼把药送进医疗区，回来时，岑越正坐在楼梯最下面一级。 一颗糖递到她面前。 “给我？” “嗯。” “今天这么好呀？” 岑越看着她。 “你没吃东西。” 纪昼弯了弯眼睛，把糖揣进口袋。 刚走两步，岑越又叫她。 “纪昼。” 她回头。 岑越神情认真，停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听错什么了？” “可能吧。” 纪昼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清洗间没人。 她打开水，把手背上的黑血冲掉。 再抬眼时，镜子里的白墙没了。 歪斜的货架横在身后，黑血顺着铁架边缘往下淌。 一只感染体猛地从她肩后扑近。 纪昼反手一刀。 哐！ 置物架被劈歪，瓶子滚了一地。 水还在流。 镜子里只有她自己。 头顶的灯忽然冷下来。 脚下湿漉漉的地面一晃，变成临江检测室那块灰白色地砖。 玻璃外站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再测一次。” 纪昼猛地闭眼。 水声重新落进耳朵。 再睁眼，还是清洗间。 黎渡站在门口，目光从地上的瓶子移到她脸上。 “受伤了？” “没有。” 他捡起掉在门边的毛巾递过去。 “那就好。” 下一秒，人已经不见。 纪昼擦掉下巴上的水，回到维修区。 岳沉正在挪钢架，乔弥抱着药从医疗区出来，岑秋蹲在墙边给贺砾重新缠手。 贺砾看见纪昼，站起来。 “哎，下午那包电池——” 手刚搭上她肩膀，声音突然断了。 纪昼眼前骤然一暗。 物流园那排货架重新压下来。 腐臭味扑进鼻腔。 一张烂掉的脸贴到眼前。 她侧身，骨刃横斩。 第121章 纪昼，你他妈能不能醒一醒！ 第121章纪昼，你他妈能不能醒一醒！ 贺砾整个人突然飞出去，撞翻后面的箱子。 岑秋刚伸手去拉，透明屏障猛地撑开，两个人一起被推出去。药箱砸落，针剂滚了一地。 路衡一把扯开旁边的伤员。 乔弥抬手，寒霜顺着地面迅速铺开，将飞起的铁片冻在半空。 纪昼已经听不见他们。 货架后不断有黑影扑出来，踩过满地黑血逼近她。那些腐烂的脸偶尔闪过熟悉的眉眼，下一瞬又只剩溃烂的皮肉和张开的嘴。 纪昼脚下一折，瞬间消失。 黎渡刚瞬移到她身后，纪昼已经出现在另一侧。 骨刃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黎渡迅速后撤。 纪昼眼里，那只感染体却突然裂成两个，一个还留在原地，另一个已经从侧面扑近。 她抬手。 半空的金属碎片同时调转方向。 黎渡连续瞬移，铁片追着他的落点砸进墙里。 乔弥从侧面逼近。 冰霜沿着纪昼脚下蔓延，瞬间封住半片地面。 纪昼低头。 黑血结了冰。 几只感染体踩着冰面朝她扑来。 她一脚踏碎冰层，屏障轰然炸开。 乔弥被推得往后滑出去，后腰撞上钢架。 岳沉已经冲上来。 他双臂肌肉绷起，暗红增生纹迅速浮出，正面压向纪昼。 纪昼抬头。 那张脸一晃，嘴角已经烂到耳根。 她闪身贴近，一拳砸在岳沉腹部，紧跟着抬膝撞上去。 岳沉直接飞出去，后背砸上墙。 路衡从侧面抓住纪昼手腕。 纪昼反手一拧，骨刃擦着他手臂划过去。 路衡立刻松手后撤。 纪昼一步没停。 熟悉的脸在她眼前不断破碎、腐烂，再重新扑上来。 她已经分不清哪张是真的。 速度异能骤然爆开。 纪昼从维修区一掠而过。 贺砾刚从地上爬起来，肩膀再次被撞中，整个人滚回箱子堆里。 乔弥的冰刚抬起来，纪昼已经越过她。 黎渡连续两次瞬移，才避开迎面劈来的骨刃。 纪昼脚下空间再次扭曲。 下一秒，人已经出现在岑越面前。 岑越刚赶到。 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迅速加深，精神链接猛地探过去。 纪昼眼前，那只灰白头发的感染体突然张开嘴。 她抬手就是一道屏障。 岑越被正面撞出去，后背重重砸上栏杆。 鼻血瞬间涌出来。 他撑住地面，再一次将精神链接压过去。 纪昼的动作停了一瞬。 混乱的精神力猛地反撞回来。 岑越身体一震，额角青筋浮起，眼下裂纹又深了一截，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纪昼已经转身。 前面只剩秦烈还挡着。 黑鳞从左侧脖颈露出来。 纪昼眼前，那张脸彻底变成一只高大的感染体。 黑鳞爬满半张脸。 它踩过满地黑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纪昼抬手。 悬在半空的金属全部射过去。 秦烈抬臂挡开第一片，偏头避过第二片。 第三片擦过颧骨。 血顺着脸侧滑下来。 他没停。 纪昼屏障迎面推出。 秦烈硬生生撞上去，被推得往后退了几米。 黑鳞从手腕迅速往上鼓起。 纪昼消失。 秦烈猛地转身。 骨刃已经逼到颈侧。 他偏头躲开，一把扣住纪昼手腕。 皮肤碰上的瞬间，秦烈肩背猛地绷紧，黑鳞瞬间翻起。 纪昼挣开。 膝盖撞上他腹部。 秦烈弯腰。 下一拳已经砸在脸侧。 他踉跄两步，纪昼又追了上来。 贺砾撑着箱子想起身。 秦烈猛地喝了一声。 “别过来！” 纪昼一脚踹在他肩上。 秦烈整个人撞上墙。 灰尘簌簌往下落。 他撑着墙站稳。 纪昼眼前，那只感染体还是没倒。 她呼吸越来越急。 骨刃再次抬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1章纪昼，你他妈能不能醒一醒！(第2/2页) 秦烈迎上去，一把扣住她两只手腕。 纪昼抬腿踹在他膝侧。 秦烈膝盖一弯，没有松。 骨刃从两个人之间猛地弹出。 刀锋划开他胸前的衣服。 血很快渗出来。 纪昼用力挣。 秦烈手背上的黑鳞已经爬到小臂。 她猛地一头撞过去。 秦烈额角当场见血。 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 他还是没松。 纪昼脚下空间骤然扭曲。 两个人同时撞进几米外的钢架。 钢管滚了一地。 秦烈被压在下面。 纪昼已经站起来，骨刃举到半空。 眼前的感染体也正从废铁里爬起来。 一次，又一次。 怎么都杀不死。 纪昼朝它缓缓走过去。 秦烈推开压在身上的钢管，撑着地站起，腿明显晃了一下。 他抹掉眼睛里的血，再次挡到纪昼面前。 纪昼挥刀，第一下擦过肩膀。 第二下被他抬臂挡开。 屏障直接撞上胸口。 秦烈后背重重砸上钢架，黑鳞已经沿着手臂爬到肩侧。 纪昼还在往前。 秦烈喘得厉害，抬头看着她那双完全失焦的眼睛。 纪昼再次抬刀。 秦烈猛地抓住她肩膀。 “纪昼！” 她手里的骨刃还在往上抬。 秦烈手上力道骤然加重，血从额角一滴滴往下落。 “纪昼，你他妈能不能醒一醒！” 骨刃停了一瞬。 纪昼眼前，那只感染体张着嘴，声音却变了。 岑越伏在栏杆旁，抬起头。精神链接第三次撞进去。 “纪昼。” 纪昼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岑越鼻下的血落到衣领上。 “糖还在你口袋里。” 纪昼摸到了，包装纸硌进掌心。 黑血开始退。 货架晃动。 感染体那张覆盖黑鳞的脸一点点裂开。 纪昼看见了秦烈。 他就站在她面前，额角裂着口子，颧骨有一道血痕，肩膀、胸前全是伤。 衣服被骨刃割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滴。 手背上的黑鳞已经爬到了小臂。 纪昼站住。 骨刃缓缓收了回去。 秦烈盯着她。 过了两秒，才松开手。 纪昼抬手想扶。 秦烈身体先往后避了一下，眉间重新浮起烦躁。 “别碰我。” 纪昼的手停在半空。 秦烈扶住旁边的钢架，喘了两口气。 “看见你就烦。” 他转身走了两步，膝盖猛地一软。 岑秋冲过去扶住他。 秦烈甩了一下，没甩开。 纪昼站在原地，掌心里的糖已经碎了。 许博士赶过来后，纪昼被带进医疗区。 检测片刚贴上手腕，金属托盘先飞起来。 她直接从原地错到药柜旁，肩膀撞得发麻。 许博士关掉仪器。 “别再用了。” “这两天好好休息，尽量别动异能。” 纪昼点头。 维修区另一头，秦烈站在水池边冲掉脸上的血。 水顺着下颌流进衣领，手腕上的黑鳞没有退。 他关掉水，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秦烈握紧拳。 几秒后，那只手再次剧烈震起来。 砰！ 拳头砸进墙里。 岳沉刚回头，秦烈已经猛地转身。 岳沉整个人被掀出去，撞进废钢。 岑秋手里的针剂掉到地上。 黑鳞沿着秦烈手臂一路往上爬，越过肩膀、脖颈，迅速侵到脸侧。 许博士冲出医疗区。 纪昼跟在后面。 秦烈半跪在碎墙前，呼吸沉得厉害。 他抬起头。 视线落到纪昼身上，身体猛地往后缩了一下。 下一瞬，手背上的黑鳞再次暴起。 “离我远点。” 纪昼没动。 小腹深处忽然狠狠撞了一下。 第二下紧跟着来了。 第122章 我没失败 第122章我没失败 秦烈半跪在碎墙前，左手撑着地面。 黑鳞已经爬过手腕，沿着小臂挤到肩头。 脖颈左侧还能看见的皮肤被一点点顶开，黑色血管鼓在鳞片缝隙里，随着呼吸不断跳动。 纪昼站在几步外。 她先看见他胸前那道伤。 衣服被骨刃割开，血已经浸透一片。 秦烈骤然抬头。 眼白迅速蒙上一层灰。 “滚！” 拳头砸进旁边的墙，裂纹瞬间爬开，碎石迎面飞出。 岑秋抬臂挡了一下。 “秦烈！” 秦烈踉跄着后退，撞上工具架。 扳手、铁盒、零件砸了一地。 他一把撑住架子，金属边缘在掌下慢慢变形。 那只手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指骨凸起，指甲发黑，尖端硬生生顶长了一截。 岑秋抓起抑制剂就冲。 针还没靠近，秦烈已经反手挥过来。 她侧身躲开，肩膀仍被擦中，整个人被带得撞向旁边。 岳沉一步顶上去。 暗红增生纹顺着手臂暴起，两条胳膊从后面死死锁住秦烈。 “摁住！” 郁锋抬手。 灰黑骨刺破开地面，交叉卡住秦烈双腿。 乔弥紧跟着一掌压下。 白霜从骨刺底部迅速蔓延，冻住秦烈脚下。 三个人一起发力。 秦烈被压得弯下腰，肩背却还在一点点鼓起。 他张开嘴，大口喘气。 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都会拖出粗粝的摩擦声。 岳沉箍住他的手臂又紧了一圈。 “秦烈！” 咔嚓—— 脚下冰层骤然炸开。 骨刺从中间崩断。 秦烈猛地直起身体，五指扣住岳沉手臂，直接将人从肩后翻了出去。 岳沉后背砸进废钢堆，铁板被撞得横飞出去。 郁锋脱口骂了一声。 “靠！” 秦烈已经扑向他。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身后。 黎渡扣住秦烈后颈。 秦烈反肘横扫。 黎渡瞬间消失。 拳锋落空。 几米外，他重新出现，唇角已经被擦开一道口子。 路衡将倒在地上的人往后拖。 “岑秋！” 岑秋已经换了第二支针。 她踩过碎冰，从秦烈侧后方扎下去。 啪！ 针尖撞上黑鳞，当场折断。 岑秋低头看着手里半截针头，立刻又去摸药箱。 “扎不进去。” 秦烈突然仰起头，颈侧接连传出几声脆响。一条黑色血管从耳后鼓起，贴着皮肤迅速爬向太阳穴。 鳞片已经越过下颌，右侧脸颊也开始浮出细碎的黑鳞。 秦烈抬手抓住旁边的钢架，尖锐的指甲陷进去，钢管发出刺耳的挤压声。 他疼得身体狠狠弓起，下一秒又将整根钢管扯弯。 岑越扶着栏杆站起来。 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已经延到眼尾，鼻血顺着人中一直淌到唇边。 纪昼侧过脸。 “岑越。” 岑越已经抬手，精神链接猛地刺进秦烈意识里。 秦烈身体骤然僵住。 岑越额角青筋鼓起。 他的身体也跟着往前倾，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 只撑了片刻。 反冲猛地撞回来。 岑越后背撞上墙，鼻血一下淌过嘴角。 乔弥伸手扶住他。 岑越推开她，还要往前。 许博士一把扣住他的肩。 “你不能再用异能了。” 岑越喘着气，视线一直没离开秦烈。 “他快变成感染体了。” 维修区另一侧，忽然响起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金属轮越过碎石。 咯噔。 咯噔。 两名工作人员推着一张金属床过来。 粗大的固定带垂在床侧。 床头黑色设备已经打开，几根导线从接口里拖下来。 纪昼看见那几条导线。 地下剥离室里的设备，也有一样的东西。 秦烈猛地转过头。 灰白的瞳孔骤然缩紧。 下一瞬。 脚下剩余的冰层被彻底踩碎。 “滚开！” 他往后急退，后背重重撞上铁门。 推设备的人跟着停住。 秦烈盯着那张金属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钢门上抓出几道深痕。 “我没失败。” 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发裂。 金属床还在往前。 秦烈肩膀猛地绷起。 “我没失败！” 他突然扑了出去。 岳沉刚从废钢里爬起来，迎面再次被撞翻。 路衡拉住岑秋往侧面避。 秦烈抬手掀翻旁边的药柜。 沉重的铁柜横着砸下。 砰！ 正堵在金属床前，床头设备被震得狠狠一晃，导线甩了一地。 纪昼望着那几条垂下来的固定带。 刚才许博士说的话还在耳边。 别再用异能了。 下一刻，透明屏障挡在金属床前。 许博士猛地转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2章我没失败(第2/2页) “纪昼，你干什么？” 纪昼已经往前走。 “再等等。” “还等什么？” 许博士指向秦烈。 “他快变成感染体了！” 纪昼脚下没停。 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撞响。 秦烈一把抓住郁锋肩膀。 郁锋骨刃刚出，整个人已经被甩向墙面。 纪昼脚下速度骤然爆开。 她横切进两人中间，透明屏障贴着墙面撑起。 郁锋撞上去，又摔回地面，冲力同时撞进纪昼手臂。 她肩膀一麻，往旁边退了半步。 秦烈转过头，灰蒙蒙的眼睛盯住她，右拳猛地挥来。 纪昼额前的碎发被拳风掀起。 拳头从耳侧擦过，重重砸进墙里。 凹陷的墙面往下掉着碎石。 纪昼看着他。 往前一步。 秦烈肩背骤然绷紧，脚下跟着后退。 纪昼继续走。 秦烈喉咙里滚出压抑的低吼，拳头再次挥出。 这次撞上纪昼肩膀。 她被打得横着退开两步，肩骨一阵发麻。 秦烈又抬起手。 纪昼扶住旁边的钢架，很快站稳，重新朝他走过去。 秦烈盯着她，拳头停在半空，手臂抖得厉害，最后猛地偏向旁边，铁架被他一拳砸倒。 纪昼从倒下的钢架边跨过去。 身后的许博士已经追了两步。 “纪昼！” 她仍旧往前。 秦烈被逼到维修区最里面。 背后就是铁门。 黑鳞覆盖整条左臂，右侧脸颊也已经爬了大半，血从牙缝里往外渗。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纪昼，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重。 纪昼走到他面前。 秦烈骤然伸手，五指扣住她手腕。指骨凸起，黑色指甲死死压在腕骨两侧。 疼意一下钻进手臂。 纪昼眉头皱起，小腹同时猛地发热。 团子狠狠撞向右臂。 滚烫的暖流沿着血肉冲到两个人接触的位置。 秦烈手背上不断翻起的鳞片骤然停住。 最靠近腕骨的一片黑鳞轻轻颤动，缓缓贴回去，旁边第二片也跟着落下。 秦烈粗重的喘息忽然断了一拍。 纪昼身体却猛地一颤。 她甚至没有抬手，脚边的碎钢忽然轻轻一震。 下一刻，螺丝、断针和散落的金属接连离地，悬在两人周围。 纪昼腕侧骤然刺痛，骨刃自己弹了出来。 她试着把它收回去，脚下空间却先一步扭曲。 两个人同时朝侧面错开。 纪昼失去重心。 秦烈下意识扣住她肩膀，将人重新拽回来。 她后背撞上他的胸口，骨刃擦过秦烈手臂，鲜血瞬间涌出来。 秦烈肩侧的黑鳞忽然又退了一截，耳后鼓起的黑色血管也缓缓沉回皮肤。 那只已经变形的手依旧扣着纪昼，尖锐的指甲却在一点点缩回去。 秦烈眼里的灰色渐渐淡了。 纪昼的脸色却越来越白，额角已经沁出细汗，腕侧骨刃还在轻轻震动。 悬在周围的金属也越来越多。 一片钢片突然飞出去，擦过秦烈脸侧，铛地钉进铁门。 秦烈眼神骤然清醒了一截。 他低头看向纪昼，再看两个人还扣在一起的手。 纪昼的指尖正在发抖。 秦烈伸手就去掰她。 “松开。” 纪昼没松。 “纪昼。” 他再次用力。 纪昼五指反而扣得更紧。 秦烈刚恢复一点的脸色顿时难看。 “你他妈松手！” 纪昼抬起头。 “你刚才……” 嗓子发哑。 秦烈手上的力道停了一瞬。 纪昼腕侧的骨刃忽然往外又顶了一截，悬在两人周围的钢片同时一震。 嗡—— 透明屏障骤然从纪昼身侧撑开，一圈金属被同时推了出去。钢片接连撞上墙面，清脆的碰撞声响成一片。 岑秋神色骤沉。 岑越撑着墙就要往前。 秦烈脸侧最后几片暴起的黑鳞忽然缓缓贴了回去。 他猛地喘了一口气。 灰白的眼珠重新恢复原本的颜色，左臂上还残留着大片黑鳞。至少没有再继续蔓延。 秦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正在往回缩。 纪昼却还站在他面前。 她腕侧骨刃还在发颤，脚下空间也没有恢复。 纪昼慢慢吸了一口气。 刚准备重新压下去，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闻川赶到时，外套还沾着外面的灰。 他站在门口，眉间压着明显的焦急，目光先越过满地废钢和碎冰，落在秦烈身上。 脸侧的黑鳞正在消退，眼睛也已经恢复清明。 黎闻川眉间的焦色稍缓。 紧接着，他看见纪昼。 她脸色惨白，腕侧骨刃还没有完全收回。 脚边几块金属仍在无声颤动。 黎闻川脚步一顿。 他看了秦烈片刻，又转向纪昼，眉间的焦急渐渐褪了。 目光最后停在两个人还扣在一起的手上。 第123章 越来越多 第123章越来越多 病床被推走的时候，秦烈始终站在原地。 金属轮碾过碎石，咯噔咯噔地往外走。床侧几根固定带还在轻晃，秦烈脸上的黑鳞尚未退尽，左臂也覆着大片鳞片。 他面色苍白，肩背却挺得笔直，直到那台黑色设备彻底消失在门外，抵着铁门的手才松开。 掌心已经被抓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岑秋抱着药箱过来，神情不悦，手上倒是一刻没耽误。剪刀、止血棉、绷带很快摆开，她刚碰到秦烈的胳膊，他便本能地避了避。 岑秋一把扣住。 秦烈脸色更臭，忍了忍，到底由着她剪开胸前被血黏住的衣服。 骨刃留下的伤口重新露出来，最深的一道还在渗血。 纪昼坐在几步外的工具箱上，肩膀同样青了一大片。 她望着那道伤多停了片刻。 秦烈有所察觉，抬眼时眉间还带着明显的躁意。 两个人隔着满地狼藉对视片刻，秦烈神情有些别扭，先把脸转向一旁。 岑秋将药棉压上伤口。 秦烈猝不及防地吸了口气，手掌重重撑住钢架，脸上又褪了一层血色，腰背却没弯。 岑秋瞧见了，面露无奈，包扎时手劲到底放轻了些。 郁锋蹲在旁边收断掉的骨刺。 刚才秦烈异变时，他脸都白了，这会儿缓过劲来，又开始忍不住往这边瞧。 秦烈察觉到他的视线，冷着脸转过去。 郁锋立刻低头，嘴角却憋得有些辛苦。 维修区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 岳沉拖着伤腿，把翻倒的废钢重新推到墙边。黎渡则蹲在另一头捡散落的物资，唇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纪昼刚要起身，腕侧忽然一疼。 皮肤下鼓出一点骨刃的形状。 她立即按住。 那点硬物很快缩了回去。 可脚边一枚螺丝紧跟着滚了半圈，撞到她鞋尖。 纪昼低头去捡。 手还没碰到，螺丝突然弹起，啪地撞在旁边的铁柜上。 岑秋剪绷带的手顿住。 郁锋诧异地抬头。 秦烈原本烦躁的神情也沉了下来。 纪昼把螺丝捡回来，在掌心放了一会儿。 这回倒是老实。 许博士从外面进来，先检查了纪昼的手腕，又转头叫上秦烈。 两个人都得去医疗区。 秦烈扶着钢架站起来，走出没几步，右腿忽然发软。 他踉跄半步，及时撑住墙面。 纪昼回头。 秦烈已经站稳，脸上浮出一丝恼色，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纪昼收回视线。 秦烈跟在后面。 经过她身侧时也没再刻意绕开。 医疗区比平时拥挤许多。 走廊边临时添了几张床，伤员占了一半。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残着血腥气，几个用过的抑制剂盒堆在回收桶里。 岑秋打开药柜，神情微变。 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抑制剂已经空掉大半。 她低头核完数量，又翻开旁边的记录本，最近几页明显比前面密。 许博士正在给秦烈抽血。 岑秋翻到最后一页。 “最近抑制剂用的有些多。” 许博士拔掉针。 秦烈立即把袖子拉下来，遮住左臂残余的黑鳞，神情里透着几分厌烦。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训练区里，两个年轻人正在练习异能。 其中一个掌心托起一小团火，刚冒出来便灭了。周围一阵哄笑，他自己也乐，搓了搓手重新来。 第二次，火苗终于稳稳亮在掌心。 另一边的女孩正控制着一只铁杯悬空，杯子摇摇晃晃，她紧张得额头冒汗，偏又舍不得眨眼。 郁锋靠在门边看了一阵，脸上的新鲜劲渐渐收了。 “最近有异能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岑秋正在把剩余的药剂往前归拢。 纪昼看向药柜，又看向窗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越来越多(第2/2页) 那团火还亮着。 走廊里，一个实验体正被同伴从病床边扶起来，脸色灰败，袖口下面露出一片尚未褪去的异化纹。 纪昼的目光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会儿。 再转回来时，恰好看见秦烈把袖口又往下扯了一截。 小腹里的团子轻轻动了动。 纪昼神色若有所思，指腹无意识地蹭过膝盖。 窗外忽然传来欢呼。 那个女孩终于把铁杯稳稳停在半空。 黎渡回来时，训练区还没散。 走廊另一头凭空多出一个人。 他肩上带着灰，手里提着换回来的药和电池，从几个经过的伤员中间穿过去，径直来到药柜前。 岑秋接过袋子。 黎渡顺手扶住柜沿，缓了一会儿。 纪昼坐的位置正好能看见。 她抬起眼。 黎渡也朝这边望了一瞬，神情平静，很快直起身。 岑秋翻了翻袋子，面露不解。 “这么点？” “那边也缺。” 岑秋眉心微蹙，把药一支支摆进去，空掉的大半排只补回来一小截。 黎渡已经转身往外走。 经过窗边时，他身形微滞。 下一秒，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没多久，窗外又爆出一阵笑声。 悬在半空的铁杯掉了。 女孩手忙脚乱去捡，笑得自己都直不起腰。 医疗区里，岑秋重新关上了药柜。 同一时间，中央基地训练场。 钢板中央骤然裂开一道深口。 刺耳的切割声还没散，第二道“十方断界”已经横到测试人员胸前。 对方刚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只能收回异能。 姜妄站在场地另一端。 训练服已经被汗湿透，额发贴在眉骨上，呼吸也有些急，整个人却意气风发。 刚才那场显然没让他尽兴。 场内两名测试者还在缓气。 一个肩甲裂开，另一个半跪在地上，抬手活动发麻的手臂。 姜妄只略略瞥过，视线便越过他们，落到观察区。 谢闻岐靠着栏杆，略长的黑发垂在额侧，神情仍旧懒散，右手腕却慢慢转了一圈。 姜妄眉梢扬起。 他朝前走了两步。 “来。” 谢闻岐站直。 裴序白从记录板上抬起头，眉间很快浮出不悦。 下一刻，“十方断界”骤然铺开。 一道贴着地面掠过去，另外两道几乎同时封住侧面和退路。 观察区里的几名研究人员纷纷起身。 谢闻岐右腕一转，同调场瞬间展开。 逼到身前的断界猛地偏开，轰然撞进后面的钢板。 姜妄眼睛亮了。 他根本没给谢闻岐喘息的空隙，新的断界紧跟着压过去。 谢闻岐侧身避开，鞋底擦过地面，向后退了半步。 姜妄唇角一下扬起来。 还要继续。 训练场上方的红灯突然亮起。 裴序白已经合上记录板，从观察区走了下来。 姜妄停在原地，气息还没平，脸上的兴致却被硬生生截断，神色顿时有些不耐。 谢闻岐低头看了一眼鞋边新裂开的地面。 右手腕又转了一圈。 这一次，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淡了不少。 训练场侧门重新打开。 新的测试者被研究员领进来。 经过谢闻岐身边时，那人手腕上已经贴好了和姜妄相同的监测片。 裴序白的视线在那枚监测片上停了片刻。 走廊尽头很快传来运输轮滚动的声音。 几只冷藏箱被依次推向研究区，箱体外不断往下淌着白色冷气。 谢闻岐站在门边，没有离开。 一辆新的运输车已经从窗外开进中央基地。 车刚停稳。 后面的研究人员便迎了上去。 第124章 石岗镇 第124章石岗镇 余火潮上午重新配了一批抑制剂。 特级抑制剂浓度太高，抢回来以后一直由许博士他们重新稀释、分装，再按每个人的状态调整剂量。 岑秋从配药室领走最后一盘时，最边上一支针剂在托盘里滚了半圈。 她伸手按住，发现重新贴过的标签边缘微微翘起，封口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岑秋蹙眉，把针剂转过来看了看。 配药室里正忙，后面还有人在等。 她把标签重新按平，端着药盘离开。 不到一个小时，东侧物资区传来巨响。 纪昼赶过去时，一辆装药的推车已经横着撞进墙角。 头顶几排灯管不停晃。 整条通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货架往中间倾斜，铁箱、药盘、扳手悬在半空，撞得四周叮当作响。 方屿被困在最里面。 他两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面色发青，额角青筋暴起。念力已经完全脱离控制，他每试着往回压一次，周围的东西就跟着震得更厉害。 岑秋刚绕过翻倒的推车，金属托盘猛地从她脚边掀起。 她偏身躲开。 托盘擦过肩头，砸进后面的墙里。 路衡已经踹开侧边防火门，把来不及撤的人往另一条通道带。 “往这边！” 最后一个伤员刚被拖出去，最外侧那排货架突然失去平衡，朝着防火门方向压下来。 撤离口瞬间被堵住一半。 秦烈冲过去，肩膀重重顶住最前面那一架。 铁脚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伤还没好，左臂残余的黑鳞藏在袖口下，脸色被压得发白，肩背却始终没弯。 岑秋原本要从那边进去，只能立刻换方向，踩着翻倒的推车从另一侧绕。 方屿忽然抬头。 几根悬在半空的钢管同时调转。 纪昼刚踏进通道。 钢管停住了。 还在震动,却没有再往前。 方屿看见她，脸上的躁乱迅速变成惊惧，踉跄着往后退，后腰一下撞在货架边缘。 秦烈盯着他后撤的动作，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旁边的人伸手想拦纪昼。 秦烈抬臂挡开，袖口下残余的黑鳞微微绷起。 他自己往纪昼旁边站了一步。 纪昼从他身前过去。 方屿的念力却在这时再次翻涌。 原本被秦烈撑住的那排货架骤然往另一侧扭，后面第二排也被带得倾斜，连锁着往下砸。 秦烈来不及换手，只能硬生生顶住最前面那一架。 路衡刚打开的撤离口彻底被堵死。 “后门！” 路衡转身砸开另一侧的维修门。 岑秋顺着翻倒货架形成的空隙往里钻。 纪昼也被迫绕开正面，从两排铁架之间的缝隙侧身过去。 头顶不断有零碎工具往下掉。 秦烈撑着货架，偏头避开一把坠下来的扳手，额角已经见汗。 纪昼从他旁边经过时，他脸侧肌肉发僵，脚下却始终没退。 越往里走，方屿身边悬着的东西掉得越多。 先是药盘。 再是铁箱。 最后连贴着墙不断发颤的几根钢管也开始往下滑。 另一边，岑越正扶着墙。 灰白短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一直延到耳后，比平时更深。 附近念力持续失控，他的精神状态也被牵扯得越来越乱，呼吸明显急促。 纪昼从他面前经过时，岑越忽然抬头。 原本紊乱的呼吸渐渐缓下来。 灰发少年看了她片刻，随后跟了上去。 其他人都在往安全区域撤，他却停在纪昼身后不远处。 方屿已经退到墙角。 右手撑着墙，食指反复摩擦拇指指节。 念力仍在周围翻涌。 黎渡从另一侧瞬移进来。 他落地很稳。 只看了方屿片刻，精神控制便压了过去。 方屿身体猛然僵住。 悬在头顶的铁器齐齐震了一下。 黎渡脸上的血色迅速淡下去。 纪昼已经到了方屿面前。 方屿眼里的躁意骤然散开大半。 原本压在整个通道里的念力开始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4章石岗镇(第2/2页) 一只铁箱砸回地面。 紧接着是药盘和扳手。 岑秋抓住这个空档，从倒塌货架留下的三角空隙钻进去，针剂直接推进方屿颈侧。 方屿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周围最后几件悬着的东西接连坠地。 秦烈肩头那排货架也终于失去念力支撑，重重往下一沉。 他顺势往旁边撤开。 半条通道都被倒下的货架堵死。 几分钟后，担架从维修门那边推了进来。 方屿被固定好，直接送往手术室。 担架经过纪昼身边时，他那只右手垂在外面，食指还在无意识地摩擦着拇指指节。 黎渡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 纪昼转身时，正好看见他抬起右手。 食指轻轻蹭过拇指指节。 黎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才放下。 纪昼站在几步之外。 两个人对上视线。 黎渡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岑秋已经回到方屿刚才倒下的位置。 她从地上捡起那支用过的空针剂，重新贴过的标签边缘又翘开了一点。 岑秋捏着针管看了片刻，最后单独压进回收盘最里面。 手术室的门刚关上。 对面登记窗口又收进去一张申请表。 十几个普通人还在排队。 刚完成异能适配的男人从检查室出来，掌心浮着一层不太稳定的浅黄色光膜。 排队的人一下全看了过去。 有人往前凑。 有人低头重新确认自己的编号。 “下一批什么时候开始？” 窗口里的人翻了翻名单。 “还没排到。” 队伍继续往前。 秦烈站在走廊另一边。 左袖拉得很低，遮着没退干净的黑鳞。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又看向那群拿着申请表的人，面色阴沉得厉害。 没多久，少年转身走了。 岑越却还站在纪昼旁边。 灰白短发垂在额前，右眼下那道裂纹没有继续加深。 纪昼偏过脸，岑越正好望过来。 他没有挪位置。 登记窗口前，又一张申请表递了进去。 冷藏箱盖“咔哒”一声扣紧。 韩策伏在商场二楼断裂的栏杆后，盯着街口那支中央基地小队。 下面，一只四级感染体刚刚倒下。 处理人员戴着护具撬开颅骨，从大脑里取出一枚沾着黑血的晶核，放进刚才那只冷藏箱。 旁边已经摆着几个同样的箱子。 孟明薇靠在另一侧墙后，抱着手臂，眉眼间的不耐已经淡了不少，注意力始终停在那些冷藏箱和车辆之间。 周启只管记人数和车牌。 许南枝则盯着街口。 没多久，中央基地的车队重新发动。 四个人从楼另一侧绕下去，隔着一段距离跟上。 车队离开主干道以后开始分流。 大部分车辆转向北边。 剩下两辆继续往南。 许南枝刚看清最前面的车，眼前景象忽然被另一幅画面覆盖。 破旧居民楼从车窗外掠过去。 路边是一家早已关门的粮油店。 再往前，一块褪色的蓝色路牌立在岔路口。 石岗镇。 中央基地的车直接驶进南边旧公路。 画面断开。 许南枝脚下发虚。 孟明薇一把扶住她，刚才那点不耐彻底没了。 周启已经把旧地图摊在车前盖上。 许南枝缓过来，手指沿着地图找了一会儿。 停在“石岗镇”三个字上。 韩策顺着那条旧公路往南划。 公路一直通向大片物流仓储区。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孟明薇凑过去。 地图边缘，有一道他们前几天刚做过的记号。 纪昼失踪以后，他们一路追到最后，线索就是在这片区域附近断的。 四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那一点上。 石岗镇。 旧物流区。 还有那两辆正在往南开的中央基地车辆。 第125章 切割网 第125章切割网 中央基地训练场的合金门缓缓合拢。 姜妄站在通道中央，第二次晶核强化才结束不久，脸上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眉眼间那股张扬却压不住。 对面的钢架靶刚亮起红灯，他已经抬手。 “十方断界”骤然展开，两道白亮切割线一高一低横过整条通道。 钢架靶贴地冲来，临近白线时猛地抬高前端，硬是从中间那点空隙穿了过去。 姜妄眉梢一扬，右上方毫无征兆地亮起第三束白光，斜落向下，金属肩膀连着半条机械臂整齐滑落，断开的线路喷出大片火星。 钢架靶拖着残缺的身体继续往前。 姜妄侧身让开，手腕顺势一偏，后方的切割线已经贴地移来。钢架靶才刚转向，头顶的斜线便压到近前，正面的白光也彻底封死去路。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钢架靶从中间裂开，残骸接连砸落，半只机械手一路滚到姜妄鞋边。 他低头看了片刻，唇角挑得更高。 侧门重新开启，沉重脚步从里面传来。 这次走进场内的是一具两米多高的人形训练架。胸口红光刚亮，黑色硬质外壳便迅速覆盖肩背、双臂和颈侧，脚下速度也骤然加快。 二层观察区里，谢闻岐靠着栏杆，外套松松搭在臂弯，浅灰褐色的眼睛终于从姜妄身上移向那层黑甲。 训练场另一边，几名完成晶核强化的异能者已经进场。 短发青年最先冲过去，临近黑甲训练架时猛然折向侧面，逼得对方跟着转身。 黑色能量锁链趁机从地面弹起，缠住脚踝后迅速向上，另一根直接锁住右臂。 黑甲训练架往前踏了一步。 绷紧的锁链发出刺耳震响，控制锁链的青年被拖出去半米，肩膀险些撞上护栏。 训练架猛地抬臂，腕上的黑链当场崩开。 短发青年已经绕到另一侧。 他没有继续硬碰，只卡着对方转身的方向不断变位，把黑甲训练架一点点往场地中央逼。 刚被扯开的锁链重新钉进地面，腰腹和左腿接连被锁住。训练架挣开右侧，左边的黑链便跟着绷紧；才扯断腿上的束缚，短发青年又截住了前路。 姜妄始终站在最后，薄薄的眼皮半垂着，直到黑甲训练架真正被压进中央，他才抬起手。 白亮切割线从两侧同时出现。 训练架猛地后退，贴地的白线已经封住落脚的位置。它抬拳正面砸向前方，坚硬黑甲撞上白光，最外侧那束切割线竟被直接震散。 姜妄眼睛顿时亮了。 他没退，嘴角反而扬得更明显。 新的白线从侧后方补进来，训练架才刚转身，正面又亮起一道，四周能退的位置迅速缩小。 训练架屈膝起跳。 短发青年早已抢到落点前方，身体猛然折回，将它重新逼了下去。 白光合拢，厚重黑甲接连崩裂，训练架最终重重跪在地上。 谢闻岐搭在栏杆上的手依旧松着，浅灰褐色的眼睛却在那些碎裂的黑甲上停了片刻，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兴味。 场地很快清空，那几名强化异能者却没有离开。 白霜已经沿着墙角和金属板接缝迅速铺开，护栏、地面、附近钢架接连结冰。 掌心带着热浪的女人走到了最前面。 冰层刚封住通道，她已经抬手，高温迎面压过去，前方空气剧烈扭曲，厚冰从中央炸开。 短发青年直接从裂口穿入。 新的冰层紧跟着从侧面封来，重新冻住他的落脚位置。黑色锁链贴着冰面甩出，缠上远处钢柱，绷紧以后硬是将人扯离原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5章切割网(第2/2页) 掌心的热浪还在往前压。 女人整条手臂已经泛红，汗沿着鬓角滑下来，前方的冰却仍在增厚。 姜妄终于动了。 白亮切割线从后方穿进去，高温刚烧开一道裂口，白光便顺着缝隙切入，整面厚冰从中央轰然断开。 谢闻岐已经拿起外套，冰还没完全融化，场内的重压便骤然落下。 他捏着领口的手停住，原本松散的目光重新落回训练场。 短发青年膝盖猛地弯下去，控制锁链的人连手臂都抬得艰难，一直留在后方的男人迅速撑开半透明厚盾。 盾面刚成形便向下凹陷，脚下金属板同时发出沉闷响声。 短发青年借着厚盾撑出的空间重新站稳，黑链贴地送出去，钉住远处支点以后猛地绷紧，将他整个人拖向另一侧。 高温系女人已经无法继续站在外面，只能退进盾后。 姜妄的肩背也被压低了一截。 他没有急着出手。 直到短发青年冲到另一侧，厚盾硬生生撑开一块空当，姜妄才抬起右手。 白亮切割线顺着那道空隙切了进去。 重压骤停。 谢闻岐捏着外套领口停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把衣服重新搭回栏杆。 侧门再次打开。 新的训练架被送进场内，这一次没有黑甲，没有冰层，地面只亮起几处红色落点。 提示音刚响，人形训练架便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到了锁链青年身后。 黑链扑空。 训练架紧跟着再次换位。 短发青年追了两次，第三次红光亮起时，他却停在原地，没有再跟过去。 锁链也不追了。 几道黑链直接钉进周围几个落点附近。 下一处红光亮起，短发青年已经提前抢到那里。 训练架现身的刹那，只能再次转移。 能去的位置越来越少。 姜妄站在后方，甚至没有跟着它转身。 直到最后那片区域被压得足够窄，他才慢悠悠抬起右手。 “十方断界”再次亮起。 训练架重新出现时，几道白光已经从四周合拢。 谢闻岐修长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下一轮紧接着开始。 眼周浮着银纹的年轻异能者被调到队伍中央。 精神冲击开启以后，最前面的短发青年脚下一偏，险些撞进姜妄的切割区域；控制锁链的人也突然转错方向，黑链直奔身侧队友。 银纹青年眉心骤然蹙起，眼周浅银色纹路迅速亮开。 短发青年强行折回，已经甩出去的黑链也在碰到队友前被扯了回来。 精神干扰还在增强。 前排几个人的动作明显慢下来，银纹青年苍白的脸上逐渐渗出细汗，眼周的银光却始终没有灭。 片刻后，混乱终于被压住。 姜妄偏掉的白线也重新收了回来。 谢闻岐没有再去拿外套。 他仍靠在二层栏杆旁，目光从短发青年移到锁链，再落到那个脸色发白的银纹青年身上。 姜妄依旧站在最后。 前面的人封路、逼位，等目标被压进固定区域，“十方断界”才会收口。 控制台重新亮起，下一组训练参数跳上屏幕。 谢闻岐望着那几行能力分类，浅灰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原本轻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也停了。 第126章 四张通行证 第126章四张通行证 余火潮。 岑秋整理新送来的抑制剂时，最右边那支针剂让她顿了下。 重新贴过的标签边缘翘起一小块。 她眉心微蹙，从药柜里翻出方屿昨天用过的空针剂，将两支药并排放到灯下。 封口的位置很接近，标签折痕也差不多。 岑秋又凑近看了一遍，疑色渐渐浮上眉间。 她拿起两支针剂去了许博士那里。 许博士正在看方屿今天的检查结果。 岑秋把东西放到他手边。 他抬起头，眼里先露出一点询问。 “是方屿那支……？” 岑秋点头。 “嗯。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没扔。” 许博士拿起新的针剂，对着灯仔细看过一圈，又把昨天留下的空针放到旁边比了比。 他眉头缓缓皱起。 随后重新翻开方屿的检查单，从头往后看了一遍，又从桌下抽出一本已经有些旧的实验手册。 前面的内容翻得很快。 到了中间，他翻页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欢呼。 一个刚完成异能适配的普通青年被同伴围在中间，淡黄色光膜沿着手臂往上爬，第一次还没越过手肘就散了。 青年自己先笑起来，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再试。 第二次，那层光终于越过手肘。 欢呼声顿时更响。 岑秋转头看了片刻。 她再看向桌边时，许博士已经停在其中一页，手掌压着纸面，眉间的纹路比刚才深了些。 中央基地以北的旧城区。 一辆印着中央基地徽记的外勤车从街口开过。 周启站在二楼窗边，视线跟着车身一直送到前面的补给点。 韩策已经等在门边，鞋尖轻轻磕了两下地面。 “就他们？” 周启点头。 外勤车停稳，车里的四个人陆续下来。 最后一个刚关上车门，周启已经从旁边巷口冲出去，扣住他摸向通讯器的手腕，将人直接压到墙上。 通讯器还没亮便被按灭。 另一边，韩策早已经扑向最前面的男人。 两个人撞进墙边堆着的木箱，沉闷的碰撞声刚响，孟明薇掌心的火已经抵到第三个人胸前。 那人猛地刹住脚步。 孟明薇微抬下巴，漂亮的眉眼里带着一点得逞后的骄气，火焰稳稳停在对方衣服前，没有真烧下去。 许南枝守在街口。 她肩背绷得很紧，两只手始终贴着身侧，远处每传来一点动静，那双安静的眼睛便会立刻转过去。 几分钟后，四名中央基地异能者已经被绑住手脚，通讯器、通行证和外勤装备全被拿走。 韩策从地上的男人胸前扯下通行证，眉眼里那点焦躁终于散了些。 “嗨兄弟，借用一下。” 男人嘴被堵着，只能怒视他。 韩策已经起身。 孟明薇拎起其中一件外勤服，抖开一看，秀气的眉峰立刻挑高。 “谁的？” 韩策朝旁边那个高出她一截的男人抬了抬下巴。 孟明薇盯着他。 “你挑得真好。” 韩策脚下往旁边挪了一点。 “又不是我让他长这么高。” 孟明薇轻哼一声，到底还是把衣服套上，过长的袖口被她卷了两层，卷完又低头看了一遍，怎么看都不顺眼。 许南枝拿到的那套还算合身。 她捏着通行证看了看照片，又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迟疑地望向周启。 周启已经换好衣服，把四张通行证重新分开，又逐一核对了一遍。 “进去以后，低着头。” 许南枝连忙点头。 韩策抓了点墙灰抹过额角和下巴。 孟明薇把帽檐往下一压，遮去大半眉眼。 周启检查完通讯器，又朝窗外确认了一遍，才关上门。 四个人开走了那辆外勤车。 中央基地入口前排着不少返程车辆。 周启握着方向盘，跟着前车缓慢往前挪，神色始终很淡定。 孟明薇坐在后排，那截过长的袖子让她怎么看都碍眼，扯了两次以后干脆把手缩进袖口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6章四张通行证(第2/2页) 韩策靠着车门，额角的灰已经蹭掉一些。 许南枝坐在最里面。 她一路都没怎么换过姿势，苍白的手指一直攥着衣角，乌黑的眼睛小心追着入口岗亭里的执勤人员。 前车停下以后，驾驶员把通行证递出去。 执勤人员核过车牌和人数，又往车里看了两眼，很快抬杆。 许南枝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一点。 轮到他们。 周启神色平常地把四张通行证一起递出去。 执勤人员依次扫过信息，翻到韩策那张时，抬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韩策隔着车窗与他对上。 他眉头刚要拧起来，周启已经不动声色地往后侧了侧身体，挡去一部分视线。 “路上撞了一次，后面两个受伤了。” 执勤人员顺势看向后排。 孟明薇把右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半垂着脸，唇角却绷得有些僵，显然很不习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 许南枝坐在更里面。 执勤人员的视线刚落到她身上，她肩膀便下意识往里缩了一点。 下一瞬，眼前突然变了。 尖锐的警报声猛地灌进耳边，厚重的金属隔离门正在往下砸，孟明薇倒在门的另一侧，周启冲过去，伸出去的右手已经全是血。 许南枝呼吸一下乱了。 画面转瞬消失。 她缓缓抬起脸，原本就白的面容已经彻底失去血色，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还残着没有褪下去的惊惧。 正好与执勤人员对上。 对方看了她两秒，又看向周启。 周启神色如常。 执勤人员没再追问，把四张通行证递回来。 栏杆升起。 周启接过证件，稳稳踩下油门。 外勤车缓缓驶进中央基地。 许南枝靠回后排，抓着衣角的手却一直没松。 外勤车驶进中央基地后，周启顺着返程车流继续往里开。 前方道路很快分流，伤员车转向医疗区，运输车辆则被引去另一侧。周启跟着前车开过两个路口，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把车停进返程车辆区。 四个人下车，随着刚回基地的人一起往里走。 韩策刚进来便忍不住四处打量。 周启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看路。” 韩策收回目光。 许南枝走在最后，经过岗亭时还是回头确认了一次，直到入口被建筑彻底挡住，才慢慢转回来。 前方出现岔路。 孟明薇刚要过去，袖口忽然被许南枝抓住。 她回过身，眼尾才抬起来，看清许南枝发白的嘴唇，到嘴边的话便停住了。 “感觉到什么了吗？” 许南枝点头。 左侧走廊尽头排列着几扇厚重的隔离门，顶部红灯安静亮着。她抓着孟明薇的手也一直没松。 “先别走这边……行吗？” 孟明薇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直接转身。 周启也跟着换了路线。 韩策落后半步，朝左侧偏了下头，没有多问。 四人才拐进右侧通道，身后便传来整齐脚步声。 巡查人员从实验楼方向出现。 紧接着，左侧长廊的金属隔离门轰然砸下。 孟明薇停了一瞬。 许南枝站在她旁边，脸色比刚才更差。 孟明薇没回头，只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跟紧了。” 右侧通道靠近训练区。 刚结束训练的一批强化异能者迎面出来。 最前面的短发青年脚边还残着没散尽的气流，转过拐角时突然换向，速度几乎没降。 后面的男人手背缠着几道黑色能量锁链，走动间渐渐隐进皮肤。 掌心带着热浪的女人摘下护具，发梢被汗打湿，手臂还残着高温留下的红痕。 孟明薇侧身让路，目光却在几个人身上停了片刻。 训练场里突然响起尖锐切割声。 半开的合金门后，几道白亮线条从场内掠过，前方钢架当场断开，残骸拖着火星砸出去。 姜妄站在白光后面。 孟明薇认出他，脚步慢了半拍。 第127章 差一点 第127章差一点 韩策也往里面偏了一眼。 周启已经继续往前。 两个人很快跟上。 许南枝经过训练场时，下意识往里面多看了一会儿。 黑色锁链重新钉进地面，短发青年已经换到另一侧，高温系异能者站去了前排，眼周浮着银纹的年轻人则退到队伍后方。 几个人的位置不断变化。 许南枝心里莫名发紧，脚步也跟着慢下来。 前面的周启回头。 “许南枝。” 她立刻回神，快步追过去。 四个人刚转入下一条通道，后面便推来几辆设备车，前方也出现一队巡查人员。 狭窄的通道很快被占满。 周启侧身避开车头，手已经搭上韩策肩膀，顺势把人带进左侧设备间。 孟明薇抓住许南枝，退向右边。 设备车从中间接连通过。 最后一辆离开时，原本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已经被彻底隔开。 孟明薇迅速回头。 周启和韩策都不见了。 她刚准备往回走，许南枝却猛地停住。 眼前的长廊迅速变了。 正在下降的金属隔离门。 一道贴地掠过的人影。 紧接着，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臂。 画面骤然消失。 许南枝呼吸乱了一拍。 孟明薇看见她的神情，也停下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前面的隔离门已经开始下降。 后方巡查人员也转过拐角。 孟明薇迅速扫过两边，一把将许南枝推向门的另一侧。 “过去。” 许南枝被推得踉跄几步。 侧面正好涌来一批训练结束的人，孟明薇被人群撞开。等她站稳，两个人已经被隔在门的两边。 “许南枝！” 许南枝回头时，金属门已经落到肩膀高度。 她一下慌了，弯腰便想往回钻。 身后的巡查人员发现了她。 “站住！” 许南枝身体一僵。 左侧长廊忽然卷起一阵急风。 周启冲了出来。 远处的人影还没完全看清，他已经到了近前，一把扣住许南枝手臂，借着冲势压低身体，直接带着她从越来越窄的门缝下滑过去。 金属门擦着后背轰然砸下。 整条走廊都跟着震了一声。 巡查人员被挡在另一侧。 周启单手撑地停住，袖口磨开一大片，掌心也擦出了血。 许南枝坐在旁边，呼吸急促得厉害。 她低头看见周启手上的血，整个人顿在那里。 周启站起身。 “还能走吗？” 许南枝连忙点头。 韩策从前面赶回来，脸侧蹭了一道灰，目光落到周启手上。 周启已经把伤手垂到身侧。 韩策眉头皱了一下，到底没再耽误。 孟明薇从另一道侧门绕回来。 她远远看见三个人都站着，脚下才慢下来。走近以后，先把许南枝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随后直接把人拉到自己旁边。 周启已经看向前方。 “这里不能待了。” 四个人继续往里。 前方连着实验区。 透明隔断后，一枚高阶感染体晶核正被机械臂送进处理舱。 周启脚步慢下来。 机器启动后，晶核内部逐渐析出黑色杂质，沿着透明内壁不断下沉，中央剩下的能量却越来越亮。 提取后的能量很快被导入密封注射装置。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异能者。 针剂推进手臂以后，他整个后背猛地绷住，牙关咬紧，手臂血管下迅速浮出一层异常红光。 掌心火焰骤然蹿高。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按住他的肩膀。 设备警报响了一阵。 过了片刻，年轻异能者才慢慢坐直，再次摊开手。 火焰重新升起，比刚才明显高出许多。 孟明薇眼里的随意收了起来。 韩策也往透明隔断前靠近一点。 周启却已经注意到旁边刚推进来的冷藏箱。 箱盖打开，里面整齐放着几枚高阶感染体晶核。 孟明薇只停了几秒，便转身。 “先找纪昼。” 四个人继续往里。 医疗区域比外面安静许多。 孟明薇接连推开几扇门，里面不是检查仪器就是空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7章差一点(第2/2页) 再往前的一扇门卡住了。 她握住门把试了两次，眼尾一点点压低，抬脚直接把门踹开。 里面依旧没人。 孟明薇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 周启确认附近没人被刚才的动静引来，顺手把门带上。 临时观察区同样没有纪昼。 越往深处，走廊越窄。 许南枝走在中间，步子始终不敢太快。经过拐角时，她会先探一点身子过去，确认前面没有巡查，才继续跟上。 最后一扇门推开。 孟明薇握着门把站了片刻。 韩策从她身后往里面看了一眼。 谁都没出声。 周启却突然扣住孟明薇的手臂，把她带进旁边走廊。 她被扯得脚下一偏，正要回头，已经看见远处迎面走来的年轻男人。 孟明薇立刻把帽檐压低。 韩策跟着拐过来。 两个人擦肩之前，对方忽然停住。 韩策也跟着顿了一下。 年轻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视线又落到身上的中央基地制服。 韩策本能地抬眼。 对方脸上的疑惑一下变了。 “等等。” 周启已经把手抵上韩策后背。 “走。” 四个人继续往前。 身后的人却猛地抓起通讯器。 “巡查组，实验区三层——” 周启骤然回头。 对方已经按下警报。 尖锐蜂鸣声瞬间贯穿整条走廊。 头顶原本惨白的照明灯熄灭一半，红色警示灯接连亮起，旋转的红光从墙面、玻璃和每个人脸上一遍遍扫过去。 “发现身份异常人员。” 广播里的声音冷硬地重复。 “实验区三层封锁。” 前方传来金属摩擦的巨响，隔离门开始下降。 周启一把拉住许南枝。 “跑——” 四个人同时冲出去。 后面的巡查人员已经追上来。 急促脚步声在长廊里不断逼近，追得最近的人已经抬起武器。 韩策脚下一停。 周启拽住他的肩膀。 “别打。” 韩策牙关一咬，只能转身继续跑。 前方隔离门已经落下一半。 孟明薇先冲过去。 许南枝紧跟在她后面，红色警示灯不断扫过眼前，她本来就乱的呼吸越来越急，跑到门下时险些被自己绊倒。 孟明薇伸手抓住她。 两个人一起冲了过去。 韩策最后穿过门缝。 周启刚跟上，厚重金属门便在身后轰然砸下。 追来的巡查人员被短暂挡住。 旁边的安全门已经亮起红灯。 ——锁死。 周启带着三个人转进另一条通道。 刚跑出十几米，前方也响起脚步。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查人员从拐角冲出来。 孟明薇猛地停住。 她掌心的火焰骤然涨高。 韩策已经往前一步。 后方金属门传来沉重撞击声。 刚才被挡住的人正在强行开门。 前后都被堵住。 许南枝站在三个人中间，脸色已经白得没有多少血色，眼睛不断往两侧寻找出口。 周启呼吸沉了些，手臂横在韩策身前。 头顶红灯不断旋转。 警报声一遍遍刺进耳膜。 前方的巡查人员已经举起武器。 “站住！” 韩策肩背骤然压低。 孟明薇指间的火光也彻底亮开。 就在双方只剩十几米时，训练区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松散。 谢闻岐从另一侧拐角走出来。 他外套已经穿回身上，右腕的固定带还松着一截。 走廊里红灯乱闪，警报尖锐得刺耳，巡查人员正从两头往中间压，他却像没被周围的混乱催动，垂着眼，仍在整理那截固定带。 走近以后，谢闻岐才抬起头。 红色警示灯从他眉眼间掠过，浅灰褐色的目光在韩策脸上停住。 指间那截固定带也停了。 片刻后，他越过周启，视线落向后面。 孟明薇正好抬头。 隔着不断闪烁的红光，两个人对上。 谢闻岐唇边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了些。 第128章 不是中央基地 第128章不是中央基地 红色警示灯还在头顶旋转。 两侧巡查人员已经围了上来，前排几人举着武器，孟明薇掌心的火也亮到了最盛。 谢闻岐站在不远处，唇边原本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淡了，眉眼间却看不出慌乱。 他先开口。 “我让你们做潜入测试，可没让你们闹这么大的动静。” 周启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很快反应过来。 “嗯……临时出了点岔子。” 谢闻岐眉梢微扬。 孟明薇也听懂了，漂亮的眼尾轻轻一挑，掌心的火随即收了回去。 韩策眉头还拧着，身体下意识想往前，周启的手臂已经挡在他身前。 巡查人员的武器没有放下。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狐疑地打量周启几人。 “这几个人是……？” “第三小队的。” 谢闻岐神色自若。 “你们觉得面生也正常，临时抽调的。” 浅灰褐色的眼睛里浮出一点笑意。 “既然是潜入测试，总得找几张你们不认识的脸。” 巡查人员眉间的疑色还在。 “可我们没接到通知。” 谢闻岐眉梢轻动。 “提前通知？” 他笑了笑。 “那还测什么。” 对方一时没找到话反驳。 走廊另一头，被强行打开的隔离门后还有巡查人员往这边赶。 谢闻岐抬眸看向仍在闪烁的警示灯。 “反应倒是挺快。” 最前面的男人终于把枪口往下压了些。 “这次测试谁安排的？” “临时加的。” 谢闻岐语气随意。 “我会补报。” 他说完转身。 “人我先带走。” 对方迟疑片刻，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收起武器，尖锐的蜂鸣声停了。走廊里的红光陆续熄灭，刚才还堵在两头的人开始撤开。 谢闻岐已经往训练区方向走。 周启跟了上去。 孟明薇伸手把许南枝带到自己身边，经过韩策时，眼尾往他那边压了压。 韩策嘴角往下一扯，到底把那股想找人理论的劲忍了回去。 谢闻岐把四个人带进训练区后侧的一间休息室。 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声顿时远了。 许南枝终于松开攥了一路的衣角。 她脸上还没恢复血色，肩膀微微缩着，乌黑的眼睛却已经忍不住望向谢闻岐。 谢闻岐转过身。 “你们是来找纪昼的？” 韩策眉头猛地拧起。 “果然。” 他往前逼了一步。 “就是你们中央基地把她带走的。” 谢闻岐眉间浮出几分诧异。 “她不在中央基地。” 韩策唇角顿时压了下来。 “你说不在就不在？” 周启抬手拦住他。 谢闻岐懒得跟韩策争，只把目光转向周启。 “怎么回事？” 周启把返程途中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纪昼中途失踪，带走她的人来路不明。 他们最先怀疑中央基地，所以才想办法混进来找人。 听到纪昼是在返程途中被截走时，谢闻岐眉眼间那点松散慢慢收了。 原本分散的几件事，隐隐有了可以连在一起的地方。 谢闻岐眸色微深。 “纪昼不在中央基地。” 孟明薇秀气的眉头蹙起来。 “你确定？” “确定。” 韩策忍不住问：“那她到底在哪儿？” 片刻后，谢闻岐抬起眼。 “我或许知道该往哪儿找。” 孟明薇立刻往前一步。 “哪里？” 谢闻岐却摇了摇头。 “现在去不了。” 韩策刚压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冒出来。 谢闻岐已经转向周启。 “刚才那件事还得收尾。” 周启略作思索，很快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们先留在中央基地？” 谢闻岐眉梢微挑。 “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就是中央基地外勤第三小队的人。” 许南枝诧异地抬起脸。 孟明薇眼里也浮出几分狐疑。 韩策脱口而出：“我们？” “嗯。” 谢闻岐唇边重新带了点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8章不是中央基地(第2/2页) “刚才不是已经当了一回？” 韩策眉头皱得更深。 谢闻岐也没打算和他慢慢磨。 “身份我会处理。” “现在出去，刚才那套说辞就白用了。” 孟明薇显然不甘心，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纪昼呢？” 谢闻岐唇边的笑意淡了。 “有消息，我会告诉你们。” 韩策还想追问，周启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先听他的。” 韩策转过头。 周启神情沉稳。 “我们已经进来找过一圈，纪昼确实不在这里。再闹下去，人没找到，我们先被扣下。” 孟明薇眉间仍压着担忧，到底没再往门口走。 许南枝也轻轻点头。 韩策憋了片刻，只能把脸偏开。 谢闻岐望着几人，浅灰褐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思量。 “这两天留在这里。” “很快会有机会出去。” 余火潮。 许博士桌上的灯一直亮着。 方屿用过的那支针剂摆在灯下，针管内壁还残着一点药液。 岑秋后来送来的那支也放在旁边。 许博士戴上手套，将两支针剂里的残余药液分别取出来，重新做了成分检测。 结果出来得很快。 他原本还在核对数据，看到其中几项比例时，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许博士把结果往近处挪了挪，又核了一遍。 他对这些东西太熟。 刚从中央基地逃出来的那段时间，余火潮没有稳定的抑制剂来源，只能靠他们自己试。 药物浓度、各种成分的比例，他前前后后改过很多次。 有的根本压不住异化。 有的用了以后反应更严重。 还有几种，刚开始效果很好，能把失控暂时压下去，可撑不了多久，反弹便会来得更凶。 那些配方后来全被废掉了。 而眼前这两支针剂里残留的药液，偏偏让他想起了其中一批。 许博士的眉间慢慢压出深痕。 他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自己的旧实验记录。 纸页快速翻过去。 到了中间某一页，他的动作慢下来。 许博士低头看看检测结果，再看向记录上的配比。 两边是同一种成分。 连比例都对得上。 他盯着那页记录看了许久。 方屿最近用的根本不是他们后来抢回来的正式抑制剂。 是早就被废弃的失败配方。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许博士抬起头。 脚步停在门口。 门被推开。 走廊的光从来人身后照进屋里。 看清那张脸，许博士皱着的眉头松了些，眼里却添了几分意外。 “你怎么——” 门在身后合上。 岑秋回来时，怀里还抱着刚领回来的药品登记表。 走到门前，她脚步渐渐慢下来。 门没有关严，里面也听不到许博士平时翻东西的动静。 岑秋眉间浮出疑色。 “许博士？” 屋里没有回应。 她推开门，翻倒的椅子映入眼帘。 桌上的两支针剂都不见了。 岑秋瞳孔骤然缩紧，怀里的登记表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许博士倒在桌边，白大褂下摆已经被血浸透。 “许博士！” 岑秋扑过去跪下，急忙扶住他的肩膀。 “许博士，你怎么了？” 许博士脸上几乎没了血色，呼吸断断续续。 岑秋慌忙按住他的伤口。 “你撑住，我去叫人——” 许博士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已经轻得快要握不住。 岑秋立刻俯下身。 许博士嘴唇动了动。 “一三……” 岑秋眼底的慌乱凝住。 “什么？” 许博士艰难地喘了口气，嘴角慢慢溢出血。 “零……” 岑秋眼圈一下红了。 “许博士，一三零什么？” 许博士的手一点点从她腕间滑落，最后一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 “四……” 他的手垂了下去。 岑秋跪在那里，脸上的慌乱渐渐变成茫然。 一三零四。 第129章 1304 第129章1304 “一三零四。” 岑秋把这四个数字重新念了一遍。 她还跪在许博士身边，膝盖压着散落的登记表，手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半。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黎闻川先赶到。 他推门进来，看见倒在桌边的人，原本温和的眉眼一点点敛住。 后面的人也陆续到了。 秦烈跨进门，看清许博士的瞬间，脸上的怒气像被人猛地掐断，半张脸上的黑鳞微微鼓起，下颌咬得死紧。 岑越停在他身后。 灰白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映着灯光，他盯着地上的人，唇线抿得笔直。 纪昼最后进来。 她原本看着地上的血，听见黎闻川开口，清润的眼睛随之抬起。 “他最后留了什么话？” 岑秋嗓子发哑。 “一三零四。” 黎闻川略作沉吟。 “还有别的吗？” 岑秋摇头。 “没有。说完四，就……” 她后面的话没能继续。 黎闻川转身看向门外聚过来的人。 “这事儿先别传出去。” 秦烈当即抬眼。 “为什么？” “凶手现在还在不在余火潮，谁也说不准。” 黎闻川语气温缓，神情却认真了许多。 “如果真和这个数字有关，传开了只会打草惊蛇。” 秦烈满脸不甘，舌尖抵了下犬齿，到底退回门边。 黎闻川重新看向岑秋。 “你最近和许博士待得最多。” “他这两天有没有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作息变过没有，突然见过谁，或者提过什么人？” 岑秋起初还带着几分茫然，听到最后，她眼神忽然定住。 “有。” 纪昼也转过脸。 黎闻川问：“什么？” “针剂。” 岑秋撑着地面站起来，视线落向桌子右侧。 “方屿之前用过的抑制剂，我觉得封口和标签都有些奇怪，就一直留着。” “后来新送来的抑制剂里，我又发现一支差不多的，昨天一起给了许博士。”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 桌面空着。 岑秋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 “现在那两支针剂都不见了。” 秦烈猛地转头。 纪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抬眼看向岑秋，眼底渐渐添了几分思量。 黎闻川点了下头。 “那就从抑制剂开始查。” “谁领的，谁经手过，方屿那支药又是从哪儿来的，都重新查一遍。” 岑秋应了一声。 黎闻川看着她。 “如果查到什么线索，先来告诉我。” “好。” 黎闻川转头看向梁鹫。 “梁鹫，先把这里封起来，别让人随便进出。” 他顿了顿。 “许博士遇害的事，暂时先别声张。” 梁鹫点头。 黎闻川离开以后，岑秋重新蹲下来。 纪昼走过去，把散在地上的登记表捡起来，其中一张纸角沾了血。 纪昼把那张登记表压到桌角，纸上还留着抑制剂的领用记录。 “先把许博士最近留下的东西整理出来。” 岑秋抹了下眼睛。 “嗯。” 中央基地。 第二天一早，训练区已经停了大半机器。 前几日持续不断的强化训练终于结束，训练架陆续撤走，场边换成整排外勤装备。 姜妄刚做完最后一次能力校验。 白亮的切割线横过训练架，厚重的金属板应声裂成两截。 他低头看着断口，眉眼间尽是张扬。 “早该这样了。” 负责记录的人抱着数据板从旁边经过，连头都懒得抬。 谢闻岐从二层下来。 前几天跟着姜妄一起加练的人都在。 锁链系换了新的护具，高温系女人正在整理背包，负责精神防御的年轻人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边放着两支药剂。 几个研究所的人正在清点运输箱，核完数量，封条便一张张贴了上去。 谢闻岐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指挥部。 负责外勤调度的人正在看昨晚的警报记录。 谢闻岐进去以后，直接在桌前停下。 “昨天第三小队补了几个人。” “我临时试了下他们的能力，没提前报。” 对方抬起头。 “就是把研究所警报都弄响了那几个？” 谢闻岐唇边添了点笑。 “效果还行。” 对方看着手里的记录，表情多少有些无奈。 “你这个‘还行’，动静可不小。” “下次注意。” 谢闻岐认得很快。 对方在记录上签了字。 “还有事？” “最近有任务？” 这回对方真有些意外。 “你还会主动问这个？” 谢闻岐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松散。 “总不能天天在训练区看人打架。” “想去？” “先看看。” 对方从手边抽出一份资料递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9章1304(第2/2页) 谢闻岐接过来。 最上面是一张石岗镇的地图。 他抬了下眼。 “这次去石岗镇？” “嗯。” 对方靠回椅背。 “前段时间确认了一批实验体的活动痕迹。” 谢闻岐翻开，几张旧照片夹在里面。 “哪一批？” “当年从研究所跑出去的那批。” 谢闻岐指尖慢了些。 对方继续道： “这几年一直没抓干净，最近又在石岗镇附近露了面。” “这次指挥使的意思很明确。” 谢闻岐抬眼。 “怎么处理？” “能带回来就带回来。” 对方停了一下。 “带不回来，就清掉。” 谢闻岐没说什么，继续往后翻。 一页发黄的研究所档案夹在中间。 “涅槃计划”——沈既渡。 谢闻岐指尖停在纸页边缘。 “这个人是谁？” 对方看了一眼。 “涅槃计划的发起人。” “最早就是他坚持把这个计划做起来的。” “研究所当年那批实验体，有不少都经了他的手。” “结果几年以后，这个人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开始强烈反对涅槃计划。” 谢闻岐眉眼间浮出几分兴味。 “反对自己发起的计划？” “所以当年很多人都觉得奇怪。” 对方把资料往他这边推了推。 “他后来闹得很厉害，甚至要求研究所停止后续实验。” “再之后，人就失踪了。” 谢闻岐重新看向那页档案。 沈既渡后面的去向栏写着：失踪。 他把资料合上。 “这次第三小队能去吗？” 对方看了他两秒。 “你确定？” “不然呢？” 笔尖落下，在行动名单末尾添上他的名字。 “明早六点。” 谢闻岐起身。 “知道了。” 他拿走一份外勤通知，沿着楼梯往下走。 第三小队临时休息室里，韩策已经等得坐不住了。 许南枝坐得离门最近，外勤服的拉链还只拉到一半。外面脚步声靠近，她立刻抬起脸。 门被推开。 谢闻岐走进来。 韩策先站了起来。 “怎么样？” 谢闻岐把外勤通知放到桌上。 “明早六点出发。” 周启问： “去哪儿？” “石岗镇。” 许南枝猛地抬起脸。 韩策也停住了。 孟明薇原本还在整理装备，这会儿手也停在了半空。 “是那里……” 许南枝声音有些发紧。 韩策已经转身去拿桌边那张地图。 地图展开，之前留下的红圈还在。 正是石岗镇。 周启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几秒。 孟明薇抬头。 “那就不是巧合了。” 谢闻岐看着他们。 “中央基地这次过去，是清剿。” 韩策脸上的急躁淡了一些。 “清剿什么？” 许南枝看着地图上的红圈，眼里原本藏着的不安一点点收住。 周启把地图折好。 “明早一起走。” 韩策这次没再催。 石岗镇另一头，岑秋把最后一摞旧手稿拖到面前时，已经快到深夜。 纪昼还陪着她。 许博士留下的检查单、药品登记和旧手稿铺满桌面，岑秋翻完一摞，又伸手去拿下一摞。 纪昼把差点被她碰倒的杯子挪到旁边。 “慢点。” 岑秋吸了下鼻子。 “我总觉得1304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从下面抽出一沓旧实验记录。 最上面的纸已经有些卷边，右上角写着一串四位编号。 岑秋起初没在意。 翻过几页以后，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她把刚才那份重新抽出来，又拿起另外一份，眼里的疲惫渐渐被疑惑取代。 “纪昼。” 纪昼凑过去。 岑秋指了指右上角。 两份实验记录上都有四位编号。 她又往后翻了几份。 还是一样。 岑秋嘴唇微微张着，盯了片刻，忽然把面前那摞资料全部拉近。 “1304。” 纪昼看向她。 “找找看。” 两个人开始翻剩下的实验记录。 岑秋起初翻得很快，越到后面，速度反而越慢。 一摞翻完，她又换了一摞。 直到最后几张纸翻过去，岑秋才停下来。 她重新把几份实验记录抽出来，按编号摊开。 1301。 1302。 1303。 …… 1305。 岑秋慢慢抬起脸。 “没有……1304。” 第130章 既然都要死，把异能留下来给基 第130章既然都要死，把异能留下来给基地的人用，有什么不对？ 1302次实验记录：注射后二十分钟，抽搐停止。三小时后再次失控，病毒活性回升。实验失败。 1303次实验记录：五名实验体平均稳定六小时。二次失控明显，两人出现攻击行为。实验失败。 1305次实验记录：平均稳定四小时。二次失控明显减轻，三名实验体保持清醒。实验失败。 1303下面，直接跳到了1305。 岑秋的视线在两个编号之间来回扫过。 桌边的玻璃量杯忽然震颤起来。 下一秒，医疗区传来巨响。 柜子里的玻璃瓶撞成一片，岑秋抓起护目镜便往外赶。 纪昼追到走廊，迎面先看见一辆撞歪的治疗车。 靠近病房的金属托盘悬在半空，药盒从敞开的柜门里不断往外飞。观察窗已经裂开，碎玻璃裹在紊乱的念力里，贴着门框急促震颤。 梁鹫右眼周围浮起灰黑裂纹，重力场覆盖过去，半空的碎玻璃接连坠落。 方屿就在里面。 他半跪在翻倒的病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鼻血沿着唇角淌到下巴，几天前还只浮在太阳穴附近的淡紫色血管纹，此刻已经越过眼角，爬到了颈侧。 他的右手也开始异化，僵硬的指骨微微蜷着，皮肤下面透出一层紫黑。 岑秋跨过满地碎玻璃，打开急救箱。 抑制剂刚拿起来，针管便脱离她的手指，迎面撞上墙壁。 玻璃碎裂，药液顺着瓷砖慢慢流下来。 方屿的呼吸越来越急。 墙边那只金属柜一点点向内凹陷，柜门被扯开，里面的药盒跟着腾到半空。 纪昼腹部的团子猛然躁动。 她朝方屿走过去。 离得越近，乱飞的器械越少。 最先掉下来的是靠近门口的药盒，随后金属托盘也从半空滑落。被念力扯得变形的柜门晃了几下，重新贴回柜体。 方屿缓慢抬起脸。 那双已经泛黑的眼睛在纪昼脸上停住，眉心还残留着疼出来的褶皱。 岑秋趁着这个空隙靠近病床。 方屿的左手却突然开始抽搐。 小指骨节从皮肤下面凸出来，紫黑色顺着手背往上蔓延。 纪昼已经靠得很近，团子的躁动没有减弱，方屿周围紊乱的念力却明显弱了下来。可他的手还在继续异化。 紫黑色越过腕骨，指节被一点点拉长，皮肤撑开细小裂口。 纪昼盯着他的手臂。 下一刻，方屿猛然弓起身体。 念力朝四周爆开。 灰白硬层迅速覆盖纪昼的肩背，她仍旧被掀出去，撞上后面的墙壁。 刚刚掉落的治疗器械重新被卷起，治疗车横着撞向门框，药柜彻底翻倒。 梁鹫立即加重重力场。 秦烈赶到另一侧，两条手臂抵住被念力抬起的床架。 固定带扣住方屿的手腕，金属卡扣很快被扯得变形。 岑秋重新拿起抑制剂。 屏幕上的病毒活性还在往上升。 她看着那串不断变化的数值，又看了一眼已经异化到手肘的黑色纹路，手里的针剂最后还是落回药盘。 黎闻川赶过来的时候，方屿的眼白只剩下一小片。 他站在床边看完数据。 “进行异能剥离。” 设备很快推进来。 透明保存器装入仪器，连接管接上方屿的身体。 方屿又挣扎起来。 整个房间里的金属器械被念力卷到半空，治疗车再次撞上墙壁，顶灯跟着剧烈晃动。 梁鹫维持着重力场。 秦烈额角已经渗出汗，手臂仍牢牢抵着床架。 混乱持续了没多久，方屿紧绷的身体忽然松垮下来，床架跟着落回地面，半空的器械接连砸上地砖，凌乱的撞击声响了好一阵。 监测屏上的曲线慢慢拉直。 岑秋站在床边，护目镜上溅着血。 工作人员拉开白布。 白色一点点遮过方屿已经异化的手臂，盖到肩膀，最后盖住了脸。 推床被送出病房。 轮子碾过走廊地面的接缝，轻轻颠了一下。 岑秋没有跟出去。 纪昼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越推越远，最后被走廊拐角挡住。 另一侧的手术室很快开了门。 刚完成异能移植的男人被扶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一个金属杯放到他面前。 男人抬起手。 杯身晃了几下，没有离开桌面。 他闭了闭眼，缓过一口气。 再睁开时，手臂已经抬了起来。 金属杯从桌面缓缓浮起。 周围原本坐着的人纷纷望过去。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仰着脑袋，看得眼睛都亮了。 “妈妈，他以前也没有异能吗？” 女人手里还捏着申请表。 “没有。” “那你以后也能有吗？” 她看着那只悬起来的杯子。 “能排到的话。” 孩子笑起来。 方屿的推床已经看不见了。 岑秋回到许博士留下的房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0章既然都要死，把异能留下来给基地的人用，有什么不对？(第2/2页) 纪昼也跟进去。 那几页实验记录还摊在原来的位置。 岑秋从桌角抽出沾血的抑制剂登记表，找到方屿用过的那一批。 她盯着日期看了会儿。 “这批我记得。” 纪昼抬起脸。 “上午就配好了。” 岑秋指腹沿着那行字划过去。 “真正送到医疗区，已经晚了两个多小时。” 纪昼拿起异常针剂留下的照片。 标签边缘微微翘起，封口处还有重新压过的痕迹。 岑秋把照片接过去。 外面的争吵突然穿过门缝。 声音越来越近。 两人出去时，手术室门前已经堵了一圈人。 年轻实验体站在最前面。 “方屿前几天异能还很稳定。” 对面的男人手里捏着申请表。 “你冲我们说这个干什么？” 年轻实验体的视线落到那张申请表上。 “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 男人脸色也沉下来。 “我清楚什么？” “方屿刚死，他的异能就进了普通人身体。” 男人攥着纸张，纸角被揉皱。 “药又不是我们换的。” 实验体那边传来一句： “那谁知道。” 附近几个普通人的神情变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后退。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抬起手，掌心逐渐亮起淡白色的光。 他身侧的女人挽起袖口，细小的藤蔓沿着腕骨缠绕出来。 后面的人群里，热浪开始浮动。 掉在地上的金属片也缓缓升到半空。 年轻实验体脸上的冷笑消失了。 他身边几个人也转过脸。 那些异能，他们太熟悉了。 对面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 “怎么？” 他扫过面前这一张张脸。 “你们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那个带着异化纹的少年终于抬起头。 男人继续道： “既然最后都要死，把异能留下来给基地的人用，有什么不对？” 走廊里只剩墙灯运转的细微嗡鸣。 一截灰黑骨刃从实验体的手臂刺破衣袖。 对面的金属片随即调转方向，女人腕间的藤蔓也沿着地砖向前延伸。 刚才带着孩子排队的女人立即把孩子抱起来，往墙边避让。 男孩趴在她肩上，还在回头。 手臂浮着异化纹的少年没有释放异能，只是看着对面。 他的嘴唇绷得很紧。 旁边的人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少年把脸偏开。 最前面的实验体已经向前逼近。 “你再说一遍。” 男人掌心的白光没有消失。 “我说错了吗？” 骨刃向前抬起。 半空中的金属片也朝这边移动。 岑秋从后面赶过来，护目镜还挂在额前，眉眼间压着明显的疲惫和火气。 “把异能都收回去，这里是医疗区。” 两边依旧僵持着。 纪昼站在中间，方屿死前留在地面的血还没完全擦干净。 黎闻川从走廊另一头过来，经过那块悬起的金属片时，只偏头看了一下。 男人掌心的白光渐渐收敛。 金属片落回地面。 藤蔓也顺着女人的袖口缩了回去。 实验体这边的骨刃最后收回手臂。 黎闻川走到手术室门口。 “从今天开始，异能剥离全部暂停。” 普通人那边一下乱起来。 “为什么？” “我们已经等很久了。” “前面的人都能做，怎么到我们这里就暂停？” 实验体这边反而没有声音。 那个手臂带着异化纹的少年低着头，用袖口一点点盖住手臂上的黑纹。 黎闻川站在两边中间。 “方屿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关闭手术室。 “今天先停止。” 厚重的门缓缓合拢。 里面那只刚刚被念力托起来的金属杯，也一点点消失在门缝后面。 直到门彻底合上，普通人那边还压着抱怨声。 年轻实验体转身往回走。 那个带着异化纹的少年跟在后面。 经过纪昼身边时，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手术室。 玻璃门上映着两边还没散去的人影。 他把袖口又往下扯了扯。 这次遮得很严。 走廊另一侧，一个实验体从口袋里拿出今天刚领到的抑制剂，透明药液在灯下轻轻晃动。 他盯了几秒，转身追上岑秋。 “这个也帮我看看。” 岑秋低头。 后面陆续又递过来几支。 等她抬起脸时，怀里已经抱了一把封口完整的抑制剂。 第131章 老子这次非得让他把嘴闭上。 第131章老子这次非得让他把嘴闭上。 岑秋把实验体交上来的抑制剂全部带回了许博士的房间。 十几支药摆上实验台，她拆开封口，分别取样。验到中间时，手里的动作慢了些，从里面挑出两支，又重新做了一遍。 结果没有变化。 十几支药里，只有这两支的成分和其他抑制剂对不上。 纪昼靠近实验台，清亮的眼睛在被分开的两边停了停。 “抑制剂果然被调换了。” 岑秋的指尖还压在检测结果上，眉间倦色很重，神情却愈发专注。 “现在还不能确定哪一种有问题。” 纪昼看向单独放着的两支药。 “也可能两边都有问题。” 岑秋抬起眼，两人的视线碰了一瞬。 “许博士出事那天，那两支可疑的抑制剂就在桌上。”她停了片刻，“我回来的时候，药已经不见了。” 纪昼脸上仅剩的一点轻松也淡下去。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桌上的实验记录。 1303后面，直接跳到了1305。 中间那页留下的撕口十分明显。 “所以对方来找许博士，可能就是为了那些药。” “1304肯定和这件事有关。”岑秋伸手碰了碰残留的纸边，“得先把它找出来。不然我们连哪一种药被换了都分不清。” 纪昼站在桌边，看着那道空缺。 “如果许博士那时候已经怀疑抑制剂有问题……” 岑秋望向她。 纪昼的目光停在缺掉的1304上。 “那这一页，很可能当时就在他手里。” 岑秋神情微动。 两个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岑秋顺着纪昼的话慢慢转过脸，看向门口。 “假如那时候突然有人来敲门，他又不知道外面是谁……” 纪昼也看过去。 房间并不大。 实验台、药柜、几个旧仪器箱，几步就能走到头。 纪昼站到许博士平时常坐的位置，重新打量了一遍四周。 “这个房间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 岑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纪昼又道： “如果是我，手里正拿着不能让对方看见的东西，时间又来不及……”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 从桌边慢慢走开，经过药柜，没有停。 再往前几步，便到了门口。 纪昼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站过的位置。 桌子离门很近。 她抬手推动金属门。 门轴转动时，一道极轻的摩擦声混在里面。 纪昼眉梢动了动。 她把门重新推回去，又打开一次。 声音还在。 岑秋已经来到旁边，原本疲惫的眉眼也多了几分专注。 纪昼蹲下来，沿着门框摸过去。 靠近合页的位置，橡胶密封条有一小截没有贴紧。 她用指腹拨开那处边缘，里面露出一点发黄的纸。 岑秋的目光一下落在那截纸边上。 纪昼抽纸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那张纸被折得很窄，紧紧塞在密封条后面。 她顺着缝隙一点点抽出来，边角已经压出很深的折痕。 纸页展开，右上角露出四个数字。 ——1304。 岑秋盯着那几个数字，眉间倦意散开些许，很快又被更深的凝重压了回去。 纪昼抬起脸。 两人隔着那张薄薄的纸对望片刻。 岑秋接过实验记录。 1304次实验记录：注射后十二小时内，五名实验体全部保持稳定。二十四小时后全部出现重度失控，两人不可逆异化。实验失败，立即停用。 下面留着完整的配方和成分记录。 岑秋拿着纸回到实验台，重新取了刚才那两支抑制剂的样本。 有了1304作为对照，后面的检测快了许多。 仪器运转起来。 纪昼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逐渐出现的结果上。 岑秋拿起报告，核过一遍，又翻回1304重新对照。 她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 “对上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1章老子这次非得让他把嘴闭上。(第2/2页) 纪昼靠过去。 两支成分不同的抑制剂，全都用了1304的配方。 岑秋抬起头，纪昼也正看着她。 岑秋神色凝重地把1304实验记录、检测结果和两支抑制剂一起装进盒子，扣紧盒盖。 “我去找黎先生。” 纪昼跟着站起来。 岑秋看见她仍旧苍白的脸，眉间绷着的线条稍稍松开。 “你今天折腾得够久了，好好休息。” 她抱着盒子离开。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走廊尽头只亮着几盏灯。 黎闻川的房间还透着光。 岑秋走过去，抬手敲门。 片刻后，脚步声从里面靠近。 门打开。 黎闻川站在门后。 岑秋抱着盒子，直接开口： “黎先生，我找到1304实验记录了。今天刚领的十几支抑制剂里，有两支用了1304的配方。” 黎闻川看着她，眉眼间掠过一丝异色，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的视线落到岑秋怀里的盒子上，神色难辨。 黎闻川侧开身。 “先进来再说。” 岑秋抱着盒子走进去。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中央基地训练场里，最后一道白光贴着地面掠过。 黑色锁链猛地收紧，加固训练架被拖偏半个身位。短发青年已经从另一侧撤开，姜妄抬起手，“十方断界”同时落下。 金属外壳接连崩开。 训练架轰然倒地。 计时屏停在四十七秒。 姜妄抬头看见数字，唇角已经扬起来。 侧门打开，裴序白拿着行动通知进来。 “三天后，石岗镇。你们提前把状态调好。” 姜妄接过来。 “哦？又有外勤任务了？” “第五小队去。” 裴序白又道： “第三小队也去。你要是还有什么不服，正好留到那天。” 姜妄原本还低头看着通知，听见这句，立刻抬眼。 二层护栏边，谢闻岐正靠在那里，右腕缠着白色固定带，神情懒散。 姜妄笑了。 “那还真是巧了。” 谢闻岐没理。 姜妄抬高声音。 “谢闻岐，听见没有？” 二层的人这才看下来。 姜妄指了指计时屏。 “四十七秒。怎么样，给个评价？” 谢闻岐顺着看了一眼。 “嗯，看见了。” 姜妄等了片刻。 “就这？？” 谢闻岐眉梢轻抬。 “那你想听什么？夸你两句？嗯？” 姜妄笑出了声。 “行啊，你就继续这副样子。” 他把行动通知折起来，抬头看着谢闻岐。 “三天后到了石岗镇，你最好睁大眼睛看清楚点。” “别到时候还拿联合赛那时候的眼光看我。” 谢闻岐这才正眼看他。 姜妄站在满地金属残骸中间，脸色还带着强化后的苍白，眼里的锋芒却亮得逼人。 谢闻岐看了片刻。 “怎么……你这么在意我怎么看你？” 姜妄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很快，他又笑了。 “切，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输得太难看。” 谢闻岐应了一声。 “哦，那你操心还挺多。” 姜妄盯着他看了几秒，抬手指过去。 “谢闻岐，你给我等着。” 谢闻岐已经转身往里走。 “行啊，我等着。” 姜妄望着他的背影，等人消失在二层走廊，他才低头看向手里的行动通知。 “第五小队。” 几个人转过来。 姜妄把通知塞进口袋。 “明天继续练，都别给我偷懒。” 短发青年皱眉。 “还练啊？” 姜妄已经往训练场中央走。 “练。” “艹，老子这次非得让他把嘴闭上。” 第13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32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临江基地收到中央基地的加密消息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纪砚山刚从指挥楼回来，制服外套还穿在身上。副官跟进办公室，把手机放到他手边。 “中央基地刚发来的。” 屏幕上的内容不长。 三日后，各基地派遣战斗人员前往石岗镇。 任务：抓捕中央基地叛逃实验体，清除涅槃计划相关人员。 纪砚山从头看完，把手机原样放在桌边。 副官等着他的安排，他已经翻开刚才没处理完的城防文件。 “东区今晚还有几组巡逻？” “四组。” “加一组。” 副官记下来，又看向那部手机。 “石岗镇这边……” “按正常外勤配置。” “联合赛回来那批孩子呢？” 纪砚山执笔签完手里的文件，神色沉静。 “想去的，跟着看看。” 副官应声离开，走到门边时，身后又传来一句。 “手机留下。” 副官回头，把手机重新放到桌角。 房门合上以后，纪砚山继续看文件。两页翻过去，他才重新点开那条已经看过的消息。 屏幕重新亮起。 他的目光停在“石岗镇”三个字上。 片刻后，手机被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钢笔重新落到纸上。 指挥楼的灯一层层熄灭，那条消息却还在往外走。 北原基地冰场的夜训刚结束，出口处已经传开了石岗镇的消息。 “六个基地都叫了？” “这么大阵仗，石岗镇那边怕是出事了。” 祝寒衣从冰场里出来，发尾还挂着没化尽的碎霜。她听了一耳朵，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程野，把自己的水瓶往他手里一塞。 “喏，替我拿会儿。” 程野低头看了一眼。 “你没口袋？” 祝寒衣把冻红的手伸到他面前，眉眼带笑。 “冷啊。” 程野又把水瓶塞回她怀里。 “那就别拿。” 祝寒衣嘴角僵了片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贺指挥的副官已经站在门口喊他们。 “程野，祝寒衣，过来一趟。” 办公室里铺着石岗镇地图。 祝寒衣拿起旁边的手机，看见任务内容以后，眉间的笑意收了些。 “抓捕叛逃实验体……还要清除涅槃计划相关人员？” 贺指挥靠着椅背。 “北原基地会派成年外勤队过去。你们两个跟着，出去看看，正好活动活动。” 祝寒衣立刻偏头。 “程野，你去吗？” 程野已经把地图拉到面前。 “去。” 她唇角重新翘起来。 “那我也——” “北边这条路还能走？” 程野的指尖落在地图上。 贺指挥顺着看过去。 “去年雨季塌过，只清出来半边。” 祝寒衣剩下半句话卡在嘴边。 她盯着程野的侧脸看了会儿，最后拖过椅子坐到他旁边，肩膀几乎挨上他的外套。 程野伸手把被她压住的地图一角抽出来，继续看路。 祝寒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人没走。 程野手里的地图还停在石岗镇北侧那段塌毁道路上，半小时后，南岭基地食堂里的手机屏幕上也亮起了同样三个字。 石岗镇。 桑野刚吃了两口饭，旁桌已经开始议论。 “涅槃计划？” “中央那批实验体还活着？” “六个基地都收到消息了？” 桑野夹到一半的菜没再送进嘴里。 屏幕上写着： 抓捕中央基地叛逃实验体。 下面还有一行。 清除涅槃计划相关人员。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容青崖在对面叫了一声。 “桑野？” 桑野仍旧盯着手机。 “桑野。” 这一次，他猛地抬头，推开椅子，抓起手机便往外走。 碗里的饭几乎没动，容青崖也跟着起身。 走廊里，桑野越走越快，容青崖追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衣角。 “你去哪儿？” “松开。” 桑野回头，眉眼间压着烦躁。 容青崖没松。 “手机给我。” “不关你事。” “那你急什么？” 桑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直接把手机拍进他手里。 容青崖低头看完，再抬头时，目光落回桑野脸上。 “这事跟你有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2章山雨欲来风满楼(第2/2页) 桑野把手机抽回来。 “我要找指挥使。” 说完便走。 容青崖跟上。 “我陪你去。” 桑野脚步一顿。 “我去石岗镇，你跟着干什么？” 容青崖看着他。 “你认识路？” 桑野脸色更臭。 “上次是雾大。” “嗯。” 容青崖替他推开前面的门。 “这次我带路。” 桑野从他身边过去，烦躁地骂了句“烦死了”，脚步却没有再往前甩开。 夜风穿过训练楼，桑野走出去很远，手机仍被他攥在掌心。 同一晚，东林基地修理间的灯也没有灭。 一辆外勤车被拆得只剩半边底盘，沈砺躺在车底，队员拿着手机蹲在旁边念消息。 “六大基地联合行动，三日后石岗镇。抓捕中央基地叛逃实验体，清除涅槃计划相关人员。” 车底的扳手声短暂断开。 “这辆车什么时候能好？” 队员低头看了眼只装回一半的底盘。 “后天下午。” “明晚。” “明晚？” 一只沾着机油的手从车底伸出来。 “十三号套筒。” 队员赶紧递过去。 “沈队，你也去？” “嗯。” 金属重新转动起来。 队员蹲在旁边想了想。 “那我明早先让他们装——” “坡道再测一遍。” “上次不是测过了吗？” “再测。” 队员皱眉翻记录。 “哪边还有问题？” 沈砺从车底滑出来半截，额角沾着一道机油，神情严谨。 “右边。” “副驾驶？” “嗯。” 沈砺重新躺回去。 “安全扣也换掉。” “那个又没坏。” 扳手声短暂停住。 “边缘磨人。” 队员忍不住笑。 “谁坐副驾驶这么娇气？” 车底伸出一只手。 “十三号。” 队员这才发现套筒还握在自己手里，赶紧递过去。 外勤车的副驾驶门敞着，安全扣垂在座椅旁。 沈砺伸手试过边缘，重新低头拆卸零件。 修理间的灯一直亮到很晚，而东林基地外的夜风越过荒地，再往西，已经带上了沙。 西漠基地训练场外，温灼刚从热场里出来。 赤棕短发被汗打湿，眼尾浅金色的热纹还没完全褪去。她一边拆耳饰，一边走向休息区。 裴照沙坐在台阶上看手机。 温灼顺手抽走。 “看什么呢？” 裴照沙抬起眼，没拦。 她低头往下看。 “石岗镇？” 六大基地联合行动。 抓捕中央基地叛逃实验体。 清除涅槃计划相关人员。 温灼眉尾慢慢扬起，手指继续往下滑。 临江基地。 她在那里停了片刻。 裴照沙手里的水瓶拧开以后一直没喝。 “还没看完？” 温灼抬头。 “催什么？” “手机是我的。” “借你手机看两眼都不行？” 裴照沙朝她伸手。 “临江基地比较长，得多看一会儿？” 温灼眼尾挑起。 “裴照沙，你最近挺欠啊。” “还好。” 她盯着他几秒，把手机拍回他掌心。 “少管我。” 转身便走。 走出去几步，温灼才发现耳饰还攥在手里。她边走边往耳边扣，裴照沙已经从后面跟上。 “错了。” 温灼回头。 “什么错了？” 裴照沙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耳。 她摸过去，耳饰果然扣反了。 温灼立刻摘下来重新戴好，眉眼间浮起羞恼。 “你看见了不能当没看见？” “不能。” 裴照沙从她身旁经过。 温灼在原地瞪了他两秒，随后踩着风追上去。 “裴照沙！” 前面的人没回头。 薄金耳饰重新碰响，西漠基地训练场的灯也在前方一盏接一盏亮起。 第二天清晨，各基地公告栏前陆续围起了人。 新贴上去的出勤名单还没压平纸角，晨风便从下面钻进去，吹得整张纸轻轻发颤。 名字不同，队伍不同，最下面的集合地点却都是同一处。 三日后，石岗镇。 第133章 人不见了 第133章人不见了 秦烈在医疗区坐了快半个小时。 旧绷带已经拆开，伤口晾在外面，新纱布和药还原样放在托盘里。他起初还能忍，后来又朝门口看了一回，终于不耐烦地抬起头。 “岑秋今天怎么回事？” 里面清点药品的人闻声探出来，神情也有些茫然。 “你这么一说……她好像从早上就没过来。” 秦烈眉头顿时拧紧，扯下卷到手肘的袖子便站了起来。 门恰好从外面推开，贺砾险些和他撞个正着。 “干什么去？” “岑秋没来。” 贺砾原本还带着两分笑，听完朝空着的处理台看过去，嘴角那点弧度也没了。 跟在后面的路衡往里面扫了一圈，干脆道：“去她房间。” 岑秋的门没锁。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床铺铺过，昨天换下来的外套还挂在椅背。秦烈进去翻了一圈，常戴的护目镜和随身医疗包都没找到。 郁锋站在桌边，把压在水杯下面的纸也抽出来看了一遍。 “什么都没留。” 秦烈掉头就走。 贺砾两步追上去，伸手扯住他的后领。 “你知道人在哪儿？” “不知道才找。” “余火潮这么大，你准备闭着眼乱撞？” 秦烈猛地回过头，躁郁全写在眉眼间。 “那你说怎么办？” 路衡已经越过两人走出房间。 “别吵了，分开找。”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 纪昼过来时，正看见岑秋的房门大开着。她脚步微缓，视线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 “怎么了？” 秦烈先道：“人找不到了。” 纪昼眉间浮出诧异。 “岑秋？”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见着。” 她站在门外想了片刻。 “昨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 贺砾立即转过脸。 “你们还在找许博士留下的东西？” “嗯。1304实验记录找到了。” 这话一出来，郁锋也抬起头。 纪昼继续道：“那批抑制剂又验了一次，有两支用了1304的配方。” 贺砾神情一肃。 “然后呢？” “岑秋把记录、检测结果和那两支药都装起来，说去找黎先生。” 秦烈转身便往楼上走。 这一次贺砾没再拉他。 “走，先去问黎先生。” 几个人很快跟了上去。 黎闻川的房门敞着。 他站在桌边，面前铺着石岗镇外围地图，手里的笔还没放下，见他们一群人进来，眉宇间添了几分疑惑。 “出什么事了？” 秦烈根本没绕。 “岑秋昨晚来找过你？” “来过。” 黎闻川答得自然，随即看向他没包好的手臂。 “你的伤怎么还露着？” 秦烈没理这茬。 贺砾已经走到桌边。 “岑秋找不到了。” 黎闻川握笔的手稍稍顿住。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一早就没人见过她。” 黎闻川皱起眉，把桌边的抽屉拉开。 岑秋昨晚带走的盒子就在里面。 1304实验记录、重新检测过的数据和两支单独封起来的抑制剂，一样不少。 “昨晚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些。” 秦烈盯着盒子。 “几点走的？” 黎闻川回想了一下。 “大概……十点多。” “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3章人不见了(第2/2页) “没什么特别的。”黎闻川把盒子放回桌面，“她说医疗区还有东西要整理，谈完就回去了。” 贺砾眉头越皱越深。 “那之后你没见过她？” “没有。” 秦烈脸上那点焦躁已经变成了明显的怒意。 “她从你这里出去以后，人就没了？” 黎闻川抬眸看他。 “所以现在更该把人找到。”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目光却在秦烈裸露的伤口上停了停。 “先把你自己的伤处理好。” 秦烈张口还想说话，纪昼忽然从后面问了一句。 “抑制剂呢？” 黎闻川看向她。 “确实被调换过。” “是谁？” “还在查。” 短短片刻，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黎先生！” 一名外勤人员直接冲了进来，肩膀擦过门框也没顾上，手里的消息已经送到桌边。 “中央基地那边动了。” 秦烈的话被截在嘴边。 黎闻川低头看完第一页，神色骤然凝重。 贺砾腰侧的通讯片几乎同时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接通。 发动机轰鸣先从另一头灌了进来。 桑野开口很快。 “中央发了联合行动通知。” “六个基地，三天后进石岗镇。” 贺砾神色一变，已经走到窗边。 “冲谁来的？” “中央叛逃实验体，还有涅槃计划相关人员。” 通讯那头忽然有人喊：“桑野！快点，上车了！” “来了！” 桑野匆匆应了一声，声音重新贴近通讯片。 “我们这边已经集合了，其他基地的队伍也陆续出发了。” 贺砾眉头压紧。 “现在就走？” “嗯。” 车门已经在旁边响起来。 桑野只来得及补一句。 “你们赶紧准备。” 通讯断了。 南岭基地的车已经发动。 桑野把通讯片塞回口袋，转身便看见容青崖还站在车门旁，替他拿着装备包。 两人目光碰上。 容青崖没问他刚才在联系谁，只把装备扔进他怀里。 “再不上来，真要把你留下了。” 桑野接住装备包，踩上车。 车门往下落时，容青崖抬臂替他挡了一下门框，随后才俯身钻进来。 桑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容青崖已经若无其事地靠回座位。 车很快跟上前面的队伍。 石岗镇这边，黎闻川已经将地图重新铺开。 他的手指沿着余火潮外围几条路划了一圈。 “把四个方向隔离区外围的门打开，各放一批感染体出去。” 路衡神情微凛。 “那里面最低也是三级。四边一起放，万一没带远，反过来往余火潮冲怎么办？” “所以要把它们引出去。” 黎闻川的手停在东面的公路上。 “中央基地走东边。让梁鹫开车，把东边那批一直往他们过来的方向带，声音弄大一点，送出去以后从侧路绕回来。” 随后，他又点过另外三个方向。 “郁锋去北边，秦烈走南边，贺砾负责西边。做法一样，别在外围耽搁，把感染体尽量往远处带。” 路衡看着地图。 “那就先让这批感染体，替我们消耗消耗六大基地。” 黎闻川抬起眼。 “他们敢一起过来，就先让他们在外面掉层皮。” 第134章 她回来了 第134章她回来了 没过多久，东侧隔离区外围的铁门缓缓升起。 撞击声立刻从门后传出来。 门才离地不高，青黑的手臂已经从下面探出来，指甲刮过地面。铁门继续往上，最前面的感染体弓着身体钻出来，后面的也跟着往外挤。 梁鹫的越野车停在不远处，发动机一直没有熄。 等出来的数量多起来，他抬手按响喇叭。 刺耳的声音骤然穿过空地。 刚刚散开的感染体纷纷转向。 梁鹫踩下油门，越野车从它们前面驶过去，发动机轰鸣一路拉高。 感染体很快追了上来。 高处负责看守的人继续盯着铁门。 “再放一些！” 铁门又升高一截。 更多感染体从里面挤出来，三级占了大半，其中还夹着几只动作明显更快的四级。 梁鹫已经把车开远，后面的感染体循着喇叭和发动机声一路追过去。 其中一只四级很快逼近车尾。 梁鹫从后视镜里看见它，右眼周围渐渐浮出灰黑裂纹。 那只感染体刚刚跃起，身体便骤然下坠，重重砸回路面。 后面的感染体越过它，继续追着车往前。 梁鹫没有减速。 北侧很快也传来喇叭声。 郁锋的车从隔离区前掠过去，刚放出来的感染体很快被带向外面。 南边紧跟着响起发动机轰鸣。 秦烈开车冲过出口，车尾很快追上几只高阶感染体。 西边稍晚一些，贺砾等那批感染体出来得差不多，才突然加速，把它们从余火潮附近全部带开。 四辆车分别朝不同方向驶远。 梁鹫一直把东边那批带到前方岔路，确认后面的感染体已经全部跟上，才猛打方向，从侧路绕开。 越野车很快消失在另一条路上。 另外几个方向的车辆也陆续开始返回。 高处负责警戒的人确认附近已经没有被放出来的感染体，立即朝下面打出手势。 四处隔离区外围的铁门重新落下。 余火潮的广播也在这时响了。 “普通人员立即前往地下避难区。” “老人和孩子先走，带好常用药品和必要物资，不要堵在入口。” 第一遍广播还没播完，宿舍楼里已经乱起来。 女人抱着孩子往外跑，背包只挂住一边，里面掉出几盒药也顾不上回头。几个老人被年轻人扶着往地下入口赶，走得慢的险些在台阶上摔倒。 “慢一点！” “前面有孩子！” “别挤！”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多。 一个小女孩被周围的动静吓得大哭，母亲抱着她往前走，自己的眼眶也已经红了。 武器库的铁门同时升起。 实验体逆着撤离的人群往另一边跑，枪、弹匣和防护装备不断从里面递出来。 “怎么突然又让我们去避难了？” “中央基地的人又来了？” 旁边的人脸色发白，匆匆接了一句。 “唉，这次可不只是中央基地。听说六个基地都来了。” “六个基地？” 人群里一下炸开了。 “他们真是来抓我们的？” “那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眼泪已经掉下来，怀里的孩子被她越抱越紧。 “我们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她抹了把脸，声音却越来越哽咽。 “难道以后还要抱着孩子四处逃吗？” 周围的哭声渐渐压不住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逆着人群挤出来，走到黎闻川面前时已经喘得厉害。 “黎先生。” 老人嘴唇发颤。 “六个基地一起过来……我们真的守得住吗？” 附近的人慢慢停下来。 一双双发红的眼睛都看向黎闻川。 黎闻川扶稳老人。 “我们当初建立余火潮，就是想让大家有个能安心睡觉、好好生活的地方。” 哭声渐渐低了。 “这些年，我们逃过，躲过，也被逼到没有地方可去过。”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余火潮。”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群。 “这里的房子、药、粮食，都不是谁施舍给我们的。” “是我们自己一点一点建起来的。” “这里是我们的家。” 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黎闻川的声音没有提高，却一字一句落得很重。 “六个基地也好，中央基地也好。” “谁想毁掉余火潮，谁就是余火潮的敌人。”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一个年轻人慢慢攥紧了拳。 黎闻川继续道： “我们可以受伤，可以输，甚至可以死。” “但这一次，不能再退。” “再退一步，我们身后还有什么？” 没人出声。 黎闻川抬手指向身后的宿舍楼、医疗区和地下入口。 “我们的孩子在这里。” “我们的家人在这里。” “我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日子，也在这里。” 他的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掠过去。 “所以今天，我们不跑。” “老人、孩子和不能战斗的人先去地下避难区。” “能拿武器的，留下。” 黎闻川停了片刻。 “余火潮是我们一起建起来的。” “今天，也由我们一起守。”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一个年轻男人突然转身朝武器库跑去。 “给我一把枪！” 里面的人愣了一下。 他已经伸出手。 “我留下。” 旁边很快又有人跟过去。 “算我一个。” “我也能守。” 刚才还抱着孩子哭的女人抹掉眼泪，低头亲了一下孩子的额头，跟着前面的人继续往地下走。 武器库前，却有越来越多的人逆着人流跑过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4章她回来了(第2/2页) “前面让一下！弹药过去！” 黎闻川侧身让开。 贺砾已经站在武器库门口接枪。 他检查过弹匣，把另一把抛给郁锋。 “北侧空了个位置。” 郁锋接住枪，抬手在他肩上碰了一下，两个人错身而过。 秦烈也伸手去拿枪。 贺砾却先一步把枪往旁边挪开。 “你留医疗区。” 秦烈眉眼顿时沉下来。 “岑秋还没找到。” “我知道。” “知道你还拦我？” 贺砾看向他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这副样子出去，是找她，还是让别人再出去找你？” 秦烈下颌绷紧，刚要发作——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猛烈的金属撞击声。 几个人同时回头。 异能剥离区重新亮起白灯。 一张束缚床正被几个人推进去。 床上的实验体异化得很厉害，深色血管已经爬过颈侧，半张脸都开始变形。两条手臂被固定带死死束住，身体仍在不断挣扎，撞得金属床架持续作响。 秦烈的神情骤然变了。 “异能剥离不是已经停了吗？” 黎闻川走到门前。 “他今天已经失控三次，抑制剂控制不住。” 秦烈立刻跟过去。 “那也不能直接送进去！” “他的异化还在继续。” 黎闻川隔着玻璃看向里面。 “再留在医疗区，旁边的人先出事。” 秦烈还想争辩，里面突然有人厉声喊道： “右边固定带松了！” 床上的实验体猛地弓起身体，金属床架被撞得歪向一侧，两名工作人员险些被掀翻。 “控制住他！” “重新固定右边！” 几个人立即扑过去。 那名实验体挣脱一只手，一把抓住最近的人，防护服当场被撕开一道口子。 秦烈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贺砾扣住他的肩。 “别进去。” 秦烈猛地侧过脸，眼底压着焦躁和怒火。 贺砾没有继续劝，扣着他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里面折腾了好一会儿，束缚床终于重新固定。 黎闻川眉宇凝重。 “还能控制的继续用药。” 他的视线停在床上那张已经开始异化的脸上。 “彻底失控、没有恢复迹象的，恢复异能剥离。” 秦烈盯着他，胸口起伏明显。 剥离区的门缓缓合上。 院子里的转移仍在继续。 孩子的哭声从地下入口传来，年轻实验体却逆着人流往武器库跑，领到武器以后便赶往各自的位置。 秦烈站了一会儿，最后扯过旁边的绷带，自己往伤口上缠。 刚止住的血很快又渗出来。 贺砾皱着眉看了两秒，把绷带从他手里抢过去。 “松手。” “我自己来。” “照你这么勒，感染体还没碰到你，这只手先废了。” 秦烈这才松开。 贺砾低头替他重新包扎，嘴上嫌弃，动作却明显放轻了。 秦烈一直盯着门口。 “她平时这个时候早回来了。” 贺砾抬头看他，秦烈烦躁地扯了下衣领。 “岑秋从来不会什么都不交代就消失。” 纪昼站在人群另一边。 一箱弹药从她面前抬过。 等人影散开，她正好看见黎闻川站在医疗区门口。 黎闻川也朝她这边望过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慌乱的人群短暂碰上。 下一队外勤人员很快从中间穿过去。 等人影散开，黎闻川已经往东侧走了。 中央基地的外勤车已经完成最后一次检查。 第三小队排在第五小队后面。 周启把最后一只装备箱推进车厢，起身时，余光忽然捕捉到前方走来的姜妄。 孟明薇也看见了。 她原本坐在靠门的位置，立刻往里面挪开。韩策什么都没问，顺势换到外侧，肩膀刚好挡住后面的许南枝。 许南枝低头整理背包，帽檐被发丝遮住大半。 姜妄很快到了车边。 他的视线刚要往里面落，谢闻岐从另一侧走过来，将装备包扔进后舱后却没有上车，修长的身形正好挡住敞开的车门。 姜妄脚步慢了下来。 他越过谢闻岐肩侧往里面瞥。 谢闻岐抬起眼，神态自若地站在原处，没有半分让开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片刻。 第五小队前面已经有人在催。 “姜队！要走了！” 姜妄这才收回视线，唇角意味不明地扬了一下，转身往前车走。 谢闻岐看着他离开，抬手合上车门。 车内谁也没出声。 周启坐到旁边时，看了谢闻岐一眼。 谢闻岐已经垂手重新扣好右腕固定带。 发动机响起。 车队驶出基地。 下午一点多，车队慢慢接近石岗镇的东边。 前车突然急刹。 后面的车辆接连减速，通讯器里立刻传来提醒。 “前方发现高阶感染体！” 紧接着，右侧负责警戒的人也喊起来。 “右边也有！” 车门接连打开。 居民区的断墙和车辆之间，十几道身影陆续出现，其中几只速度快得明显异常。 众人才刚拉开阵形，路边一辆轿车忽然剧烈震动。 后视镜疯狂撞击车门，护栏随即发出刺耳的震鸣，连几个人腰间的枪械也被牵得细细颤动。 谢闻岐抬起眼。 轿车后方，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半张脸已经严重异化，灰败皮肤下爬满深色纹路，耳侧还挂着半副碎裂的护目镜。 那双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向车队。 下一刻，整条公路上的金属同时震响。 第135章 纪昼，小心 第135章纪昼，小心 那道人影从路边的车后走出来时，护栏仍在震。 挂在她耳侧的护目镜只剩半边，镜框凝着发黑的血，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姜妄抬起手。 一道细白刃气在指间一闪而过。 “退后。” 前面的队员迅速往两侧散开。 女人突然抬手。 停在路边的轿车猛地横移，车头擦着地面撞出去，火星一路拖开。 “右边！” 黑色锁链贴着车底窜出，刚缠住她的脚踝，整条锁链便剧烈震动。 握住锁链的队员虎口当场裂开，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他骂了一声，咬牙把锁链往回拽。 女人已经转过身。 浑浊的眼睛毫无焦点，喉咙里滚出粗哑的嘶声。脚踝被锁链拖住，她身体失衡，手臂却猛然挥向侧面。 附近两辆车同时震响。 车门、轮毂、后视镜上的金属部件全被牵动，锁链也被震得不断弹起。 那名队员再也控制不住，锁链脱手飞了出去。 姜妄已经从他肩侧切过。 食指往前一划。 细白刃气贴着女人腰腹横切过去，黑血瞬间溅上路面。 她对伤口毫无反应，反手便抓向姜妄的脸。 姜妄偏头避开，一块被震起的铁片却从侧面划过肩膀，作战服很快洇开暗红。 他向后退开，重新站稳，眉梢反而扬了起来。 “这只还有点实力。” 车队后方同时传来撞击。 几只感染体已经越过车辆扑进人群。 韩策和周启都穿着中央基地的外勤服，头盔面罩严严实实遮住脸，混在第三小队里根本分辨不出身份。 最前面的感染体扑到车边，韩策迎面将它踹开，雷光沿着手臂灌入对方身体。另一只从侧面跃起，周启抬手打出一道冲击，直接将它掀回公路另一侧。 更多感染体从居民区的断墙后钻出来。 没有一级，也几乎看不到二级。 第三小队很快靠着车辆重新排开位置。 姜妄那边已经被护目镜女人重新缠住，根本顾不上后面的动静。 谢闻岐站在另一侧，右腕固定带被四周持续传来的震动牵得轻轻发颤。 他的目光停在那半副护目镜上。 联赛期间，他见过这个女人。 那时候护目镜还完整。 她只要抬起手，附近散落的金属碎片就会跟着震起来。震荡顺着车身、支架和武器迅速传开，越靠近她，金属受到的影响越明显。 和现在一样。 姜妄避开迎面飞来的铁片，顺着他的视线瞥过去。 “怎么？认识？” “不认识。” 姜妄眉梢微挑。 “那你看什么？” 护目镜女人已经再次逼近。 数块金属碎片突然弹起，裹着尖锐震鸣从不同方向飞来。 姜妄抬臂击开正面两块，另一根铁杆已经绕到身后。 谢闻岐右腕轻转，铁杆在半空偏开，擦过姜妄肩侧，深深扎进车门。 姜妄侧过脸。 谢闻岐已经重新望向前面。 “后面。” 护目镜女人几乎同时扑到近处。 短发队员从车顶翻下来，落地后迅速切向她右侧。 她的头跟着偏过去。黑色锁链贴着地面再次卷来，绕住脚踝以后没有硬扯，另一端直接缠过车轴。 锁链骤然绷直。 女人身体被带得往后一仰。 姜妄踩上车门借力跃起。 数道灰白界线同时在半空亮起，交错着朝她切下。 她猛地抬手。 刺耳的共振瞬间扩大。 附近所有能够被牵动的金属同时震起，铁片、车门碎块和断裂护栏从数个方向撞向半空。 姜妄身在最前，一根铁杆已经逼近他的后背。 谢闻岐转动右腕。 铁杆猛然偏开，紧接着另一块横飞的金属也被带离原来的轨迹。 姜妄借着这个空隙落地，膝盖刚触到地面，身体已经重新弹起。 护目镜女人也挣断了锁链。 两条手臂异化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腰腹和肩侧不断流出黑血，她依旧没有后退。 短发队员继续游走在她的视野边缘。 她刚朝右侧转身，黑色锁链已经从身后再次缠上脚踝。 身体失去重心的一瞬，姜妄逼到近前。 他五指缓缓收拢。 女人四周，灰白界线同时亮起。 “十方断界”。 护目镜女人猛地抬起手。 路边的车门、护栏和散落的金属板同时震起，层层挡在她身前。 最外面的车门刚碰上灰白界线，瞬间裂成数块。 后面的护栏紧跟着断开。 金属板一层接着一层顶上去，又一层接着一层被切穿。 女人被共振带来的反震逼得不断后退，最后关头猛地侧过身体。 剩下的灰白界线穿过金属之间的缝隙。 一道切开肩侧。 一道掠过腰腹。 另一道从大腿外侧贯过去。 女人重重摔倒在地。 右臂已经抬不起来，腰腹的伤口不断往外涌出黑血。 她身后的金属屏障也彻底散开，碎片接连砸回公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5章纪昼，小心(第2/2页) 周围的震动终于弱了下去。 半副护目镜从她耳侧脱落，滚出去几米。 姜妄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低头看了地上的人片刻，指间残留的细白刃气缓缓消散。 谢闻岐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副护目镜。 镜片碎得只剩一角。 姜妄注意到他的动作。 “还捡这个？” 谢闻岐刚把护目镜翻过来，裤脚忽然传来一点极轻的拉扯。 他低下头。 女人侧伏在血里，那只还能活动的左手勉强勾住他的裤脚。 指尖已经没什么力气，刚抓住便沿着布料往下滑。 姜妄指间再次亮起细白刃气。 谢闻岐抬手挡了一下。 “等等。” 女人的眼睛依旧浑浊，呼吸里不断带出血沫。 谢闻岐蹲下来。 那双已经失去正常神采的眼睛缓慢转动，视线从他脸上滑过去，又艰难地挪回来。 嘴唇动了几次。 谢闻岐俯近一些。 “什么？” “纪……” 姜妄指间的刃气停在那里。 女人勾着谢闻岐裤脚的手忽然多了一点力气。 “纪昼……小心。” 那点力气很快消失，手指从布料上滑落。 路边护栏残余的震动也跟着彻底散去。 谢闻岐蹲在那里，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远处清理感染体的枪声仍在持续。 姜妄盯着地上的女人，眉间渐渐浮出狐疑。 “小壳子？” 谢闻岐抬眼。 “她说的是那个小壳子？” 谢闻岐把护目镜收进外套。 “你听错了。” 姜妄偏过脸。 “喂，我就站你旁边。” 谢闻岐起身。 “那你还问？” 前方再次传来感染体的嘶吼。 第五小队那边已经重新打起来。 姜妄没再追问，指间细白刃气重新成形，转身迎了过去。 刚清出一段路，居民区另一侧又撞出几只高阶感染体。 车队只能继续往前推进，后面的车辆已经堵成一排。 谢闻岐重新扣好右腕固定带。 远处忽然传来枪声。 隔着居民区和大半片石岗镇，依旧听得清楚。 他抬起头。 石岗镇北侧。 北原车队同样被堵在公路上。 前车的挡风玻璃裂开一道长纹，一只四级感染体刚从车顶跃下，后面已经又跟出几只。 祝寒衣从车侧绕出来，神情凝重。 程野已经挡在前面。 感染体扑来的瞬间，他侧身避开，抓住对方手臂，借着冲势直接将它掀向护栏。 车顶很快又传来撞击。 祝寒衣抬头。 第二只已经扑了下来。 西侧。 黄沙被车辆卷上半空。 裴照沙推开车门，前面的道路已经被感染体堵住。 温灼站到另一边，眼尾浅金色热纹逐渐显现，附近空气很快开始扭曲。 一只感染体刚冲进热浪，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裴照沙脚下的沙层已经往前铺开。 南面的道路上，也传来车辆急刹的摩擦声。 前车刚横过来，一只感染体已经扑上车头，挡风玻璃当场裂开。 后面的队员刚下车，另一只从旁边围墙翻了下来。 枪声骤然炸响。 余火潮里，最后一箱弹药被抬出武器库。 秦烈靠在墙边重新系紧护腕，伤口刚包好，脸色仍然难看。 贺砾检查完枪，抬头望向远处。 隔着建筑和围墙，枪声已经能传到这里。 一下接着一下，越来越近。 黎闻川站在台阶上。 路衡快步从外面回来。 “黎先生，之前放出去的那批感染体基本快被他们清理完了。” 黎闻川望向石岗镇入口，眉宇沉冷。 武器库后方，一扇金属门缓缓打开。 几名工作人员推着一张移动床从里面出来。 床上的人被固定带牢牢束住，身体轮廓被厚重的遮盖布挡住，只露出一只垂在床沿外的手。 手腕上，几道深色血管一直延伸进袖口。 秦烈正好从旁边经过，移动床已经从他面前快速推过去。穿过走廊，前面的手术室已经有人拉开门。 床轮越过门槛。 那只垂在外面的手也跟着消失在门后，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 秦烈还站在原地。 贺砾从后面叫了他一声。 他这才转身跟上。 黎闻川望向石岗镇入口的方向，又一阵枪声响起。 他转身往手术室那边走了几步，隔着走廊望向紧闭的门。 “调两个人过来。” 路衡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黎闻川道： “守着手术室。”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别进去。” 路衡点头。 走廊只剩两名持枪守卫。 远处的枪声越来越密。 第136章 纪昼，过来 第136章纪昼，过来 地下入口前还剩最后一批人。 老人被扶着往里走，几个孩子夹在人群中间，背着装满衣服和食物的小包。 一个女人蹲在女儿面前，把自己的围巾绕到她脖子上，又替她拢好外套。 小姑娘抱着她不肯走。 “你也进去。” “我还得搬东西。” “外面都打起来了。” 女人替她拨开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故意板起脸。 “知道还不快跑？” 工作人员刚把孩子接过去，前面的队伍突然乱了。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墙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旁边的人伸手扶他。 “老郑？” 老郑猛地回头，一口咬向他的手臂。 那人缩得快，牙齿擦着袖口过去。 老郑一头撞上铁栏杆，肩背骤然拱起，右臂上的衣料迅速绷裂，鼓起的血管从手背一路爬到颈侧，五根手指也开始变形。 他抬起脸，眼白泛着灰，瞳仁缩得只剩一点，密密的血丝压在眼底。 “让开！” 秦烈撞开旁边的人，正面截住老郑。 两个人一起砸翻货架，弹匣、药盒和绷带滚了满地。老郑翻身压过去，异化的右臂砸向秦烈胸口，秦烈抬臂架住，颈侧黑鳞迅速铺上脸颊。 郁锋从后面切进来，骨刺横卡住老郑腰侧，把人往外带。 “都往下走！” 人群推着老人孩子往地下入口撤。 老郑腰身猛地一拧，抓住郁锋的手臂，连人一起甩出去。 郁锋撞翻担架。 贺砾抬枪，子弹擦着老郑腿侧打进地面。 “这边！” 老郑立即转向他。 贺砾侧身避开，老郑一掌砸中金属桌，整张桌面当场塌了下去。 秦烈追上来，一拳砸中他太阳穴。老郑头被打偏，反手抓住秦烈衣领，将人重重掼向墙边。 地下入口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 刚才已经被抱进去的小姑娘又钻了出来，扒着门框找妈妈。 老郑猛地转过去。 女人冲回入口，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 十几米的距离迅速缩短。 纪昼踩上翻倒的货架，借力越过秦烈肩侧，落地正好挡在母女前面。 老郑的手臂已经砸下来。 灰白硬层瞬间覆满纪昼右臂。 两条手臂正面撞上，旁边的金属栏杆狠狠震了一下。 老郑还要往前逼，身体却忽然出现迟滞。 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纪昼，喉间滚着粗重的喘声，脚底反而退了半步。 纪昼眉梢轻挑，直接迎了上去。 老郑挥拳砸来。 她贴着拳锋切入，扣住他的手腕借力转身，膝盖重重撞进肋侧。老郑腰刚弯下去，纪昼已经越到他身后，骨刃从腕侧弹出，刀背砸中膝弯。 老郑单膝落地，反手横扫。 纪昼从他眼前错开。 折距发动。 她出现在另一侧，白蓝电光沿着掌心窜出，直接贯进后颈。 老郑全身剧烈抽动，手掌撑着地面还想起来。 纪昼迎面一脚踹进胸口。 灰白硬层沿腿部覆盖，巨大的力量将人直接撞穿旁边的隔离板，门框跟着歪向一侧。 纪昼踩过倒下的铁板追进去，抓住那条异化手臂往背后一折，膝盖抵住肩背，把人按在地上。 秦烈刚从墙边撑起来，郁锋也重新站稳。 老郑已经被制住。 纪昼右手按上他的后颈。 掌纹间慢慢浮出一层近乎透明的白色薄膜。 老郑皮肤下面不断鼓动的黑色血管停了下来。 一缕灰黑沿着颈侧血管聚向纪昼掌下，透明薄膜随之鼓起，将那些灰黑一点点吸进去。 老郑肩背猛地拱高，变形的五指抠进地面。 纪昼眉心轻蹙，手掌仍贴着他的后颈。 透明薄膜中的灰黑逐渐加深。 顶出皮肤的骨骼停止生长，那条粗壮的异化手臂仍未恢复，五根手指却逐渐摊开。 纪昼收回手。 透明薄膜重新缩回掌纹。 老郑趴在地上缓了片刻，眼底那层灰白慢慢散开。 “我闺女呢？” 医疗员已经赶过来检查他的颈侧。 “地下。” 老郑偏过头。 那个小姑娘趴在母亲肩上，正往这边看。 “郑叔。” 老郑抬了抬手。 高处警报骤然响起。 红灯沿着走廊一路亮开。 “六大基地车队进入石岗镇！” 武器台前顿时忙了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6章纪昼，过来(第2/2页) 老人孩子继续往地下撤，能战斗的人开始往外走。 女人把女儿重新交给工作人员。地下门往下落时，小姑娘还紧紧抱着那条围巾。 女人朝她摆了摆手，转身接过武器。 纪昼跟着秦烈他们出了地下入口。 六大基地的车队已经一起拐进石岗镇。 前面的车辆接连减速。 路边还有没撤完的老人，居民楼窗边挂着衣服，墙边堆着药箱、水桶和来不及搬走的行李。 车门打开。 纪昼一眼认出了孟明薇。 孟明薇扯下头盔，高马尾被压乱了几缕。她盯着纪昼看了两秒，脸上的紧绷一下散开，扒开前面的人就往这边跑。 “纪昼！” 韩策也摘了护面，眉间的躁意跟着松开。 “操，真是你。” 许南枝快步跟上来，苍白的脸终于添了些血色。 “你受伤没有？” 孟明薇还要往前。 “你是不是被他们抓来的？我就知道那天那群人有问题——” 周启一把拉住她。 “孟明薇。” “你放开我！” 东林队伍里，沈砺也认出了纪昼。 他原本紧绷的眉间缓了几分，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在纪昼脸上停住，又落向她尚未完全褪去硬化的右手。 南岭那边，桑野神色明显沉了下来。 纪昼身后站着秦烈和郁锋，往里还有更多身体带着异化痕迹的人。桑野眉头越皱越紧，手已经搭上腰侧武器。 姜妄最后从中央队伍前面下来。 他一见纪昼，眼底那点张扬的兴致立刻回来了。 “小壳子，我们又见面了。” 纪昼抬眼。 谢闻岐站在姜妄后方几步。 他仍是那副松散姿态，右腕白色固定带露在袖口外，视线在纪昼掌心停了一瞬。 刚才那层透明薄膜已经消失。 谢闻岐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神色比方才专注了几分。 程野从临江几个人后面走出来。 他摘掉头盔。 “纪昼，过来。” 孟明薇立刻接上。 “对，你先过来。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韩策往前一步。 “先回来。” 许南枝站在周启旁边，眼眶已经泛红，只望着纪昼。 纪昼脚尖动了动。 她望着对面，眉间浮出迟疑。 孟明薇已经挣开周启的手，朝她伸过来。 “快点啊。” 纪昼迈出一步。 孟明薇立即往前迎。 纪昼又往前走了几步。 中央队伍里忽然响起电子扫描声。 蓝白光束掠过秦烈颈侧的黑鳞，仪器立刻亮起红灯。 “目标确认：实验体。” 扫描光移向郁锋。 他手臂上的骨刺还没有完全收回。 红灯再次亮起。 “目标确认：实验体。” 再往后，岑越、老郑和更多带着异化痕迹的人被扫描光扫过，警报声接连响起，屏幕上的红色标记迅速铺开。 中央前排同时举枪。 “执行清剿。” 医疗员立刻挡到老郑前面。 “他们还有意识！” “让开。” “他们还有人的意识！” 枪口没有移开。 秦烈走到最前面，半边脸覆着黑鳞，受伤的肩膀还在渗血。岑越跟到他身侧，郁锋的骨刺重新从手臂顶出。 姜妄指间已经凝出细白刃气。 桑野往前一步，容青崖横过来挡住他，旁边的沈砺也抬手扣住了金属护板。 谢闻岐站在中央队伍里，右腕轻轻转了一下。 “纪昼。” 程野还朝她伸着手。 “过来。” 孟明薇已经到了几步外。 “纪昼，回来。” 纪昼抬起手。 两人的手已经很近，身后传来枪栓扣动的声音。 她回头。 秦烈背对着她站在枪口前，扫描仪的红光压在他胸口。岑越、郁锋和后面那群实验体都没有退。 中央带队的人抬起手。 孟明薇还在等她。 纪昼的手停了片刻，慢慢收回来。 “纪昼？” 她转身往回走。 秦烈这才偏过脸。 纪昼从他身边经过，站到最前面，掌心那层透明白膜重新浮出来。 程野的手还停在街道中央。 纪昼看向那排枪口。 “他们现在还是人。” 第137章 你可以走 第137章你可以走(第1/1页) 抱歉，暂无内容点击按钮，下载番茄小说app更多好书免费阅读，还能和作者互动去下载 《穿进末世，我靠装弱，苟成最强》第137章你可以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穿进末世，我靠装弱，苟成最强》笔下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33yqy 第138章 你还能救几个 第138章你还能救几个 岳沉倒下以后，梁鹫一直半跪在旁边，手掌压着他胸前那道伤，血很快漫过指缝，顺着手腕往下淌。 乔弥和蔺川赶到时，他也没有抬头。 秦烈已经冲了出去。 黑鳞从颈侧一路爬上半张脸，他越过纪昼，迎着姜妄的面门就是一拳。 姜妄侧身避开。 拳风擦过脸侧，桑野已经从另一边切了进去。 他的瞳孔缩成细长竖线，犬齿从唇间露出来。姜妄刚换了一次位置，桑野顺着血腥味追上去，利爪贴着后颈横扫过去。 姜妄偏头避开，几根黑发被削断。 他抬手拂掉肩上的碎发，笑了。 “行啊，狗鼻子挺灵。” 桑野脚下重新发力。 “你叫屁啊。” 贺砾从正面撞进来，手臂皮下的黑纹根根鼓起。 “跟他扯什么。” 拳头砸向姜妄侧脸，他牙关咬得发狠。 “你不是挺能切吗？来，往我这儿切！” 秦烈一拳接着一拳往前压，姜妄刚避开正面，桑野已经贴到右侧；他才往后退了半步，贺砾又从后面撞上来。 姜妄却还在笑。 纪昼看见他右手食指从空气里缓缓划过，脸色陡然变了。 “快躲！” 秦烈立刻抬臂。 十道灰白刃气却从三个人之间穿了过去。 余火潮后方那批刚抬出来的伤员，瞬间暴露在切线之下。 纪昼折距赶到，硬化覆上双臂，第一道刃气被她正面撞偏，第二道紧跟着压向肩侧。 “趴下！都趴下！” 伤员被连担架一起压到地面。 纪昼刚把第二道刃气撞开，身后已经传来惨叫。 她猛地回头。 一个余火潮守卫捂着腹部跪进血里。 姜妄还在秦烈三个人中间。 甚至没往这边多看。 桑野从后方扑近，利爪抓向肩胛，姜妄侧身让开，刃气同时擦开桑野腿侧。 秦烈的拳头紧跟着到了。 姜妄被逼得往旁边滑出半步，这才偏过脸，朝纪昼那边抬了抬下巴。 “小壳子。” 纪昼盯住他。 姜妄朝右边点了一下。 “那边。” 纪昼立刻转身。 右边几个人早已经躲进掩体。 左侧的灰白切线却骤然收紧。 纪昼折距改向，赶过去时，最外侧那名实验体的手臂已经被割开。 姜妄笑出了声。 “猜错了哦。” 秦烈一拳砸中他肩侧。 “你他妈看哪儿！” 姜妄身体一偏，借着秦烈这一拳滑开半步，正好避过贺砾从正面落下来的攻击。 贺砾落地就追。 “你还玩上了是吧？” 姜妄甩了甩发麻的肩膀。 “不然呢？” 桑野已经重新扑近。 秦烈从正面追上，贺砾又横到后方，三个人把姜妄逼进两辆翻倒的车辆之间。 贺砾嘴角带血，抬手朝他勾了勾。 “来，再躲一个。” 姜妄看了他一会儿。 “就你们仨？” 十方断界在极近的距离骤然铺开。 秦烈正面硬扛两道，黑鳞被切得翻起；桑野踩着车门翻上车顶，刃气追着脚跟割开半扇铁皮；贺砾抬臂护住头颈，皮肉立刻裂开一道长口。 三个人顶着伤重新压上。 秦烈一拳逼得姜妄侧身，他反手便把下一道刃气甩向后排；桑野刚扑到右边，他又从左侧切出去；贺砾堵住出口，更远处的十方断界已经铺开。 纪昼只能不停折距。 第一处刚拦下来，另一处已经见了血。 她把一个孩子推进墙后，再转身时，远处又倒下一个实验体；刚拽住伤员衣领把人拖回来，下一轮攻击已经从秦烈肩侧穿了出去。 她赶到哪里，姜妄就换到哪里。 纪昼刚把一个受伤的人拖进掩体，他又朝另一边抬起手。 这次纪昼没动，只盯着他的手。 姜妄扬眉。 “哟，不信了？” 纪昼站在原地。 下一瞬，地下入口上方的墙体突然裂开。 她脸色骤变，人已经折距出去。 大片墙面往下塌落，纪昼赶在最前面把孩子推进里面，硬化迅速覆盖肩背，碎石接连砸下来，压得她膝盖往下一沉。 等她重新站起来，姜妄还隔着半条街看她。 “这回是真的。” 纪昼擦掉唇边的血，把最后一个伤员交给身旁的人。 她没有再追着那些刃气跑。 姜妄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 “怎么？” 他朝她勾了勾手。 “不救了？” 纪昼直接折距近身。 秦烈正从正面逼近，姜妄往右侧一让，桑野已经顺着血味扑到那里；他回身想撤，贺砾又从后面撞了上来。 纪昼没看别处。 她只盯着姜妄那只右手。 十方断界真正收拢前，他的食指会向内微扣。 前面她一直忙着救人，直到这一次才把那个动作看清。 姜妄抬手。 第一道刃气擦过纪昼肩侧。 她没有避，硬化覆盖小臂，正面撞开第二道，再借秦烈逼出的那点空隙折距切入。 姜妄终于转身正面对她。 骨刃从掌侧弹出，贴着肋下横切过去。 衣料裂开，血立刻涌出来。 贺砾眼睛一下亮了。 “对！就这么干！” 姜妄低头碰了碰伤口，指腹沾上一点红。 他看着那点血，嘴角慢慢扬起来。 “再来。” 这一次，纪昼没让他等。 硬化后的拳头直接砸进侧腰，姜妄身体偏过去，骨刃随即从另一边切向胸腹。 他连避两次，第三次只能往后撤。 纪昼正要继续追，姜妄忽然抬手。 两片十方断界同时铺向远处。 一边是余火潮的伤员。 另一边是正在后撤的西漠队伍。 姜妄没催，只看着她。 过了一瞬，他朝两边随意点了点。 “选吧。” 纪昼立刻冲向余火潮那边。 离她更近，伤员也更多。 硬化撞开最前方的刃气时，西漠方向突然传来温灼变了调的声音。 “梁朔——！” 纪昼猛地回头。 梁朔刚把身边的队员推进裴照沙卷起的沙幕，自己只慢了半步。 灰白刃气从他肩下斜切进去。 梁朔往前跪进沙地，掌心那把流沙刚散开，人已经倒了下去。 温灼扑到近前，伸手接了一下。 满手都是血。 她低头看着梁朔，脸上的神情空了片刻。 下一瞬，四周空气骤然扭曲。 “姜妄！” 她猛地抬头，眼尾浅金热纹烧亮。 “你这条疯狗！” 话音还没落，温灼已经把梁朔推给赶来的裴照沙，转身冲了出去。 “温灼！” 裴照沙一手接住梁朔，另一只手按向地面。 黄沙瞬间铺开。 温灼根本没停，热浪从她周围猛地扩散，远处的人影、车辆和断墙全部被高温扭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8章你还能救几个(第2/2页) 姜妄刚避开秦烈迎面一拳，便看见她冲了过来。 温灼眼圈通红，抬手把整片热量压向他所在的位置。 “我弄死你！” 姜妄偏头看她。 “你谁啊？” 温灼脚步猛地一顿。 “梁朔是你杀的！” 姜妄侧身避开桑野抓来的利爪，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梁朔？” 他像是真在想。 “哪个？” 温灼周围的热浪瞬间炸开。 裴照沙脚下的黄沙也在同一刻越过她，直接卷向姜妄脚下。 西漠原本还在后撤的阵线跟着压了回来。 另一侧，孟明薇也看见了。 她再转过身时，纪昼刚把余火潮最后一个伤员拖进墙后。 “纪昼！” 纪昼抬头。 孟明薇眼圈红透，脚边火线已经一路烧了过来。 “你还帮他们？！” 纪昼抬起手臂。 火焰撞上硬化层。 孟明薇看着她真的又挡，嘴唇动了几次，眼泪一下掉下来。 韩策刚从另一边撞退一个实验体，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纪昼！” 他气得声音都劈了。 “你到底站哪边？！” 纪昼隔着火光望着他。 远处又传来呼救。 她转身便走。 韩策盯着她消失的位置，狠狠踢开脚边碎石。 “操！” 程野已经从他身边越过去。 咫尺天雷沿着骤然缩短的距离落到秦烈身前，蓝白雷光在黑鳞表面炸开。 秦烈被逼退半步，很快又顶回来。 周启不断穿过交错的火线，把临江受伤的人往后拖。 东林一侧，沈砺把散落的护栏和车架重新塑成金属防墙，鹿弥牵起遍地碎铁和钢片，千针回廊绕着盾墙快速改换轨迹。 祝寒衣披着霜甲顶住北原最前方，贺北辰每一次踏地，脚下都会多出一道裂纹。 中央基地没有停手。 裴序白的重力标记持续压制冲在最前的实验体，谢闻岐则留在阵线后侧，百流易轨不断拨开朝中央基地飞来的异能和冲击。 纪昼和他隔着整片战场。 姜妄那边已经从三个人围杀，变成了五个人。 秦烈正面逼近，桑野紧追落点，贺砾被割得浑身是伤还在往上撞，温灼的热浪不断扭曲周围距离，裴照沙铺开的黄沙则一寸寸吞掉姜妄脚下能借力的位置。 姜妄依旧没停。 桑野刚封住右侧，他反身逼桑野后撤；秦烈的拳头追到面前，他偏头避过，顺手又把一道刃气送向余火潮后方。 温灼的热浪扑到近前，他竟然迎着那片扭曲的空气往里走了两步。 “就这？” 温灼眼尾金纹烧得更亮。 “你再说一遍！” 姜妄正要开口，贺砾已经重新撞了上去。 “少跟他叫！” 他拳头带着血。 “打死再说！” 姜妄侧身避开，笑着抬了下手。 “来啊。” 纪昼没有再追那些散出去的刃气。 她看着姜妄的右手，也看着他一次次被几个人逼向同一个位置。 秦烈迎面一拳压下来，姜妄只能往右侧避。 桑野已经在右边。 温灼的热浪封住前方视线。 裴照沙的沙层又把左侧落脚点整个拖软。 姜妄重新往后退，贺砾横着撞了上去。 纪昼终于动了。 折距瞬间拉近。 姜妄刚避开秦烈的拳头，桑野已经从右侧切过来，贺砾堵在后面，黄沙缠住脚下，前方又被热浪烧得视线错乱。 纪昼从最后那点空隙里进去。 硬化后的拳头正中肋下。 姜妄身体弯下去。 骨刃随即弹出，直刺心口。 他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刀尖已经划开衣服。 纪昼体内的几股力量却在这一瞬同时撞乱。 她明明要继续折距，硬化却猛地覆上整条手臂，骨刃没有退，另一股力量紧跟着冲出来，原本准确的落点突然偏开。 姜妄抓住这点错位。 十方断界贴着纪昼颈侧削下。 她来不及避。 那道刃气却在离皮肤不到一寸的位置猛地改变方向，擦着肩头切进后方墙体。 纪昼被惯性带得往旁边踉跄几步。 谢闻岐已经站到中央阵线最前。 缠着固定带的右腕刚刚转过。 他的视线落在纪昼肩侧那道新伤上。 姜妄站在另一边。 他先看纪昼，又转向谢闻岐，唇边那点笑慢慢淡下去。 “谢闻岐你……” 谢闻岐连头都没偏。 姜妄舌尖抵了抵腮。 “好、好、好！” 纪昼重新调动硬化，骨刃却先从掌侧顶出来，锋利骨刺划破皮肤，血立刻沿着掌纹往下淌。 她强行往回压。 硬化又沿手臂爬上肩膀，折距几乎同时发动，身体猛地往侧边错出去半步。 姜妄本来已经转身，看见这一幕，又慢悠悠停了下来。 他盯着纪昼掌侧那截骨刃，眉梢微微扬起。 “哟。” 纪昼重新站稳。 姜妄笑了一声。 “刚才不是还挺凶吗？” 纪昼抬眼看他。 “继续啊。” 姜妄朝她勾了勾手。 纪昼掌侧的骨刃刚要收回，折距又毫无征兆地扯了一下，脚下位置再次偏开。 姜妄唇边的笑越扬越高。 “怎么，异能不听话了？” 纪昼没有开口。 姜妄已经转身，把右手抬向余火潮后方。 桑野正扶着受伤的实验体往掩体里退，容青崖就在旁边。 十方断界铺开。 纪昼脸色变了。 姜妄偏过脸，唇边还挂着刚才那点笑。 “跑啊。” 纪昼强行发动折距，眼前景物骤然错开。 她落偏了。 离桑野还有十几米。 姜妄看见她出现的位置，轻轻“啧”了一声，食指开始往里扣。 “这回真赶不上了。” 纪昼再次催动异能。 硬化、骨系和折距同时冲出，肩侧像被从身体里面撕开，脚下的位置又偏了一次。 谢闻岐右腕已经抬起。 姜妄余光捕捉到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忽然淡了。 “又来？” 谢闻岐没有搭理他。 远处那面金属隔墙就在这时猛地向内塌下。 一个少年从后方走出来。 黑发被汗和水汽打湿，凌乱地贴在脸侧，肩颈扣着金属束缚环，手腕和脚踝还拖着断开的固定链。 他才往前走了两步，身影忽然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越过十几米距离。 纪昼扶着车门抬起头。 少年也朝她转过脸。 湿透的黑发贴在脸侧，左眼漆黑，右眼却是极浅的金色。 纪昼的手停在车门边缘。 第139章 你这身体里到底让人塞了多少乱 第139章你这身体里到底让人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双眼睛刚转过来，姜妄已经抬起了手。 左眼漆黑，右眼浅金。 离得近了，少年身上的改造痕迹比刚才更触目惊心。 左侧锁骨下方嵌着一排暗色金属片，随着呼吸牵动皮肉。右肩高高隆起，增生的肌肉几乎撑裂衣料，深浅不一的缝合痕从耳后一路爬到肩头。 脊背两侧还扎着几根细管，管壁里残留着浑浊的暗红液体。颈侧那块新长出来的组织颜色更深，边缘粗糙，像是从另一具身体上硬拼过来的。 姜妄上下打量着他，舌尖抵过带血的嘴角，反而笑了。 “一个两个的，都赶着往我面前送死。” 他偏了偏头。 “怎么，嫌前面死得还不够热闹，又送个丑东西过来？” 少年从原地消失。 姜妄指尖同时划过空气，十方断界骤然收拢。灰白切线刚在左侧交错，少年已经出现在他身后，覆盖灰黑硬甲的手臂横扫过来。 姜妄俯身避开，反手将两道刃气压向他腰腹。 少年刚在另一侧现身，脚还没踩稳，迎面已经撞上两道交叉切线。 姜妄早算准了他的落点，手腕往下一压。 “抓着你了。” 刃气从肩侧切进去，鲜血沿着衣料淌下来。 下一刻，伤口深处却迅速翻出暗色肉芽，像被什么强行催生出来，扭曲着往中间闭合。 姜妄眉梢挑起来。 “行啊。” 他盯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又扫了一眼少年明显不对称的肩臂。 “你这身体里到底让人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原本还站在侧面的谢闻岐已经抬起右腕。 少年肩头的血还没止住，右臂从肘部往上猛地隆起，暗红筋络一根根撑出皮肤，一拳砸下来，姜妄脚边的水泥直接裂开。 姜妄横臂硬接，整个人被逼退数步。 谢闻岐眉间那点散漫彻底褪了，拇指压紧腕间固定带。 “姜妄，少废话，自己小心点。” 姜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你也有替我操心的时候？” 谢闻岐没搭理他。 少年已经逼近。 姜妄侧身避开那只覆盖硬甲的手臂，刃气从肘下穿过去。少年根本没有后撤，掌心突然涌出一层黏稠黑雾，擦过姜妄衣摆，布料立刻卷曲发黑。 姜妄当场扯掉半边外套。 “真够恶心的。” 黑雾还没散，少年脚下猛地塌出一圈裂纹，右腿肌肉骤然膨起，整个人借着爆发力直冲姜妄面门。 谢闻岐手腕一转。 “百流易轨”强行把那股冲势往侧面带开。 姜妄顺势错开位置，十方断界沿少年肋侧切下去，刚长好的皮肉再次裂开。 少年身体周围紧跟着荡出一股无形冲击。 姜妄来不及站稳，被推得往后滑出数米。 谢闻岐已经接住那股力量，硬生生改变方向，临街一排玻璃同时震碎，碎片成片砸落。 姜妄踩着满地玻璃重新站稳，眼底的兴奋越来越重。 他抬手，十方断界再次铺开。 少年的身影接连消失，每次刚刚现身，姜妄的刃气已经追到眼前。 肩头的硬甲还没完全褪去，掌心已经重新涌出腐蚀黑雾；黑雾尚未散尽，无形的震荡又从近处压过来。 完全不同的能力被硬挤在同一具身体里，几乎没有正常的切换间隔。 脊背上的金属固定钉不断往外渗血，几根细管也被牵扯得剧烈晃动。 少年像根本感觉不到疼。 姜妄一道刃气切进他左肩，他的右臂紧跟着异化，暴涨的肌肉裹着暗红增生纹，一拳砸碎旁边半面墙。 姜妄避开扑来的石块，嘴角咧得更开。 “怎么，刚才那股疯劲儿呢？” 少年从碎墙后逼出来。 姜妄这回没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9章你这身体里到底让人塞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第2/2页) 十方断界骤然往内压缩，谢闻岐也在同一刻转动右腕，把被震偏的几道刃气重新牵回原来的方向。 少年肩、腰、腿侧同时见血，整个人被逼得撞进墙里。 姜妄喘着气擦掉下颌的血，冲那片碎裂墙面扬了扬下巴。 “缩里面干什么？” “刚才不是挺能撞的吗？” 少年从墙体裂口里抬起脸。 那只浅金色的右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缕极细的黑纹，正沿着瞳孔缓慢游动。 谢闻岐神色骤沉。 “姜妄，回来。” 姜妄刚要回嘴，正准备抬起的右手却一点点转向了自己的胸口。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食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左手猛地扣住右腕。 “操！” 十方断界已经浮出一道灰白细线。 谢闻岐冲过去的同时，百流易轨强行扭转刃气的轨迹，白线擦着姜妄肩头切向地面，身后的水泥顿时裂开一道深口。 姜妄没管肩上的血，两只手死死较着劲，右臂还是在往上抬。 他咬着牙，盯向远处那个少年。 “你这个丑东西。” “从老子脑子里滚出去。” 浅金右眼里的黑纹继续扩散。 新的灰白切线再次浮现。 谢闻岐立即牵住轨迹，强行将它扯向旁边。 可前一道才刚偏开，姜妄颈侧已经重新亮起细白的刃光。 谢闻岐甚至来不及收手，只能顺势再压过去。 姜妄额角的汗混着血往下淌，左手几乎把自己的右腕掐出血来，偏偏还死死盯着对方。 “进别人脑子里算什么本事？” “有种过来跟老子——” 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被他拼命压着的右手突然挣开，食指猛地抵向自己的颈侧。 姜妄脸色彻底变了。 “妈的……” 谢闻岐已经扑到近前。 贴着颈侧浮出的刃气刚刚成形，百流易轨便狠狠压了过去，白线擦着姜妄耳后切出。 紧接着，另一缕灰白刃气又从更近的位置冒了出来。 谢闻岐右腕猛地一折，再次把它带偏。 姜妄死死攥着自己的右手，五指仍在一点点往下扣。 “你敢让老子——” 又一道灰白细线几乎贴着颈侧成形。 谢闻岐的百流易轨刚压过去，甚至还没来得及抓住完整轨迹。 “姜妄！” 灰白细线横掠而过。 姜妄还保持着死死抓住自己右腕的姿势。 谢闻岐伸出去的手已经碰到他的肩。 片刻之后，姜妄颈侧那条极细的红痕猛地裂开。 鲜血涌出来。 姜妄身体晃了一下，被谢闻岐一把扶住。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右手。 那只刚刚杀死他的手，还保持着扣下十方断界的姿势。 姜妄再抬起眼时，目光死死钉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那双眼睛直到最后都没有合上。 十方断界一条接一条消散。 谢闻岐掌心按在他颈侧，血很快从指缝间漫出来。 少年右眼里的黑纹也慢慢退去。 “……” 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可以了，黎渡。” “回来吧。” 少年转过身。 纪昼猛地抬头。 不远处也有人失声喊了出来。 “黎渡？！” 几乎同时，中央阵线前方的闻绍脸色骤变。 他盯着从建筑阴影里缓步走出来的男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张脸。 过了片刻，才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名字。 “……沈既渡？” 第140章 原来是你。 第140章原来是你。 “……沈既渡。” 闻绍盯着黎闻川，眉间越压越深。 “原来是你。” 秦烈霍然转身。 “你刚才叫他什么？” 贺砾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却还落在黎闻川脸上。 “沈既渡？” 后面当即有人失声。 “沈既渡？！” “他不是黎先生吗？” “怎么可能——” “都闭嘴！” 秦烈喝完这一声，自己反倒僵在原地。 颈侧那几片黑鳞还在往上顶，他却顾不上了，只盯着黎闻川。 “黎先生。” 这一声出口，嗓子已经发涩。 “你告诉我。” “他认错人了，对吗？” 黎闻川没有急着辩解，眉目仍旧是他们熟悉的模样，只望向闻绍。 “好久不见，闻绍。” 秦烈嘴角那点强撑出来的弧度僵住了。 贺砾低低骂了一声。 秦烈盯着那张看了无数次的脸，忽然扯了下嘴角。 “沈既渡。” 他皱着眉，把字咬得很慢，眼底的血丝一点点浮起来。 “我恨了你这么多年。” “结果……” “真他妈恶心。” 贺砾侧过脸，牙关绷得死紧。 纪昼却在这时猛然抬起头。她盯住黎闻川，眼底原本的惊疑渐渐凝住。 “黎先生。” 黎闻川转向她。 纪昼一字一句问： “许博士遇害，和你有关吗？” 秦烈和贺砾同时转过来。 黎闻川转向她，神色没有躲闪。 “有关。” 贺砾猛地抬头。 纪昼盯着他。 “因为抑制剂？” “他已经发现抑制剂被人调换，再让他查下去，会影响我的计划。” 贺砾一步逼上来。 “所以你就杀了他？！” 黎闻川没有回答这句。 可纪昼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她脑中闪过许博士留下的1304，也想起后来接着往下查的人。 “那岑秋呢？” 秦烈神色骤然一变。 “岑秋……” 他猛然转向黎闻川。 “她失踪前最后见的人，也是你。” 这句话出口，他自己先怔在那里。 许久，秦烈才哑声道： “我怎么就没怀疑过你？” 黎闻川眉间微动。 “秦烈——” “别这么叫我！” 秦烈骤然逼近，半张脸已经覆上黑鳞。 “以前你这么叫，我觉得你拿我当自己人。” “现在听着只觉得恶心。” 贺砾已经顾不上他们。 “岑秋也是你害的？” “她查到了1304，也查到了那两支抑制剂。” 贺砾脸上的怒意一下变了。 “所以呢？” 黎闻川看着他。 “她如果继续查，结果不会和许博士有什么区别。” 贺砾一拳便挥了过去。 “沈既渡！” 闻绍横臂挡住他。 贺砾还在挣，眼眶却已经红了。 “她怎么会怀疑你？” “她那么——” 话到这里，竟再也说不下去。 后面已经有人骂了起来。 “许博士真是他害的？” “岑秋也是？！” “沈既渡！” “我妹妹就是被涅槃计划毁的！” “黎闻川！你还敢站在这儿！” “别叫黎先生了！” “他配吗？！” 谢闻岐从姜妄尸体旁走过来时，手背上的血已经半干。 他手里拿着半副裂开的护目镜。 纪昼只看了一眼，唇色便白了。 谢闻岐走到她面前。 “纪昼。” “这个是石岗镇外感染体身上留下的。” 秦烈已经伸手夺了过去。 裂开的镜片边缘，那道熟悉的划痕还在。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半晌都没挪开。 谢闻岐只对纪昼道： “我遇见的时候，她已经彻底感染，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纪昼望着他。 谢闻岐顿了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章原来是你。(第2/2页) “可最后却抓住我，只说了……” “纪昼，小心。” 秦烈手里的镜框“咔”地响了一声。 下一刻，那半副护目镜已经砸到黎闻川脚边。 “听见了吗？” 秦烈一步步走过去。 “她到死都在让纪昼小心。” “黎闻川。” 这一次，他直呼其名，连半分从前的敬意都没剩。 “她防的是谁？” 黎闻川垂眸一眼脚边碎裂的镜片。 秦烈额角青筋猛跳。 “我在问你！你回答啊！” 贺砾肩背猛地绷住，他眼睛死死盯着黎闻川。 “沈既渡！” “岑秋她……” 话到了嘴边，竟硬生生堵在那里。贺砾咬住牙，眼里的水光逼得发亮。 “她怎么会想到是你？” 岑越一直站在他们后面。 这时候才抬起脸。 “那黎闻川呢？” 秦烈偏过头。 岑越眼圈已经红了，却不像秦烈那样发狠，也不像贺砾那样冲上去，只站在原处，死死抓着腕间那截断链。 “那个救我们回来的人。” “跟我说余火潮不是监狱的人。” “还有……” 他说到这里，停了片刻。 “说这里是家的人。” 岑越的嘴唇发白。 “是真的吗？” 黎闻川望着他。 “那些都是真的。” 岑越眼睫狠狠颤了一下。 “那你怎么能……” 他偏过脸，手里的断链却被攥得越来越紧。 贺砾抹了把脸，笑意里全是火气。 “听见没有？” “都是真的。” 他转向秦烈，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救我们的黎闻川是真的。” “害了那么多人的沈既渡，也是真的。” 闻绍站在一旁，冷冷开口： “实际上涅槃计划，就是沈既渡提出来的。” “我弟弟就是第一批！” 路衡当场扑了过去。 梁鹫一把扣住他肩膀，却被他狠狠撞开。 “放开我！” “我弟弟死在里面，你还护着他？！” 梁鹫被撞得肩膀一偏，站稳以后，没有再伸手。 “你弟弟死了，我知道。” 路衡猛地回头。 梁鹫脸色也不好看，却仍旧站在黎闻川那一边。 “可我以前就是个普通人。” 秦烈拧紧眉。 “梁鹫，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梁鹫看了他们一圈。 “我没有异能的时候，出了基地，连二级感染体都未必跑得过。” “是黎先生让我有了今天。” 贺砾气笑了。 “所以我们还得谢谢他？” “我没让你谢。” 梁鹫毫不退让。 路衡眼睛通红。 “我弟弟死了！” “那是你弟弟！” 梁鹫声音也拔高了起来。 “我说的是我自己！” “你恨沈既渡，是你的事。” 他转头看向黎闻川。 “黎先生救过我，是我的事。” 秦烈死死盯着他。 “你还叫得出口黎先生？” 梁鹫却反问： “为什么叫不出口？” “没有他，我可能一辈子只是个普通人。” “现在我有异能，能自己杀感染体，能活到今天。” 他看向秦烈脸侧的黑鳞。 “你恨自己变成这样。” “可你真觉得，什么都没得到吗？” 秦烈眼底的血色骤然压重。 “梁鹫！” 贺砾一把挡在两人中间。 后面忽然传来一句发颤的声音：“怎么会是他……” 旁边的人猛地推了他一下。 “别再叫黎先生了！” “你还嫌自己被骗得不够吗！” 秦烈突然回头。 “行了！” 他这一声压下来，脖颈上的黑鳞跟着起伏。 随后，他看向沈既渡。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 “那你以前讲过的话，也别忘了。” 第141章 因为我已经看过一次结果了 第141章因为我已经看过一次结果了 沈既渡眉目微敛。 秦烈盯着他，颈侧黑鳞还覆着半边脖颈。 “我们吃过的苦，别再原样留给下一代。” 他咬紧牙。 “这话是你说的吧？” 后面当即有人接上： “能活的人必须活——也是他说的！” “还有留不留、留给谁，都得自己选！” “谁也不能因为异能珍贵，就提前判人死！” 几道声音撞在一起。 贺砾原本还盯着沈既渡，听见最后一句，忽然转过头。 黎渡就在不远处。 左眼漆黑，右眼浅金。 肩背上的金属结构深深嵌进血肉，大片缝合痕迹横过胸口，右臂已经被异化组织撑得变了形。 “黎渡……” 贺砾往前走了半步。 少年没有反应。 “黎渡？” 那双异瞳缓慢转过来，从秦烈脸上经过，又落到贺砾脸上。 只停了短短一瞬，便移开了。 贺砾脚步顿住。 下一刻，他猛然回身。 “沈既渡！” 嗓音已经发哑。 “你自己说的，留不留，留给谁，都得自己选！” 手指直接指向黎渡。 “那他选过吗？！” 沈既渡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是我把他带回来的。” 秦烈当场笑了一声。 “你把他带回来，就能替他做主？” “我——” “瞬移本来就是他的！” 贺砾已经压过沈既渡的声音。 “精神控制呢？” “后面这些东西呢？！” 他指着黎渡肩背那些改造痕迹，手都在发抖。 “也是他自己求着你塞进去的？！” 沈既渡转过脸。 “他能承载。” 贺砾眉头猛地拧紧。 “什么？” “更多异能。” 沈既渡看着他。 “别人只能有一种，他可以有两种、三种，甚至更多。” 秦烈脸侧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真往里塞？” “为什么不能？” 秦烈差点冲上去。 “沈既渡！” 贺砾抬手拦了他一下，自己却已经气得发笑。 “为什么不能？” “你听听你自己说的什么！” 沈既渡根本没看他。 “我能让他更强。” “能让他拥有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力量。” “既然能给，我为什么只让他拿一种？” “给？” 贺砾声音都劈了。 “你管这个叫给？！” “难道不是？” “瞬移能让他脱身，精神控制能让他先压住对手，再多一种异能，他就多一张底牌。” 沈既渡看向黎渡。 “在这个世界，力量多一点，总比少一点好。” 秦烈冷笑。 “你还真觉得自己是在对他好？你以为你是神吗？” 沈既渡眉间压了些。 “当然，他信我，愿意跟我回来，愿意留在余火潮。” “我既然把他带回来，就不会只让他拿着一种异能，在外面拿命去赌。” 纪昼忽然开口： “他的名字是你取的。” “可姓黎，是他自己选的。” 秦烈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停住。 纪昼这才转过脸。 “他说想跟你一个姓。” “因为这样，跟你更亲近一点。” 贺砾偏开脸，用力擦了下眼角。 纪昼继续道： “许博士以前想把他超时使用异能的事告诉你，他还拦着。” “他怕你忙，怕给你添麻烦。” 沈既渡唇边原本那点从容慢慢淡下去。 纪昼看着他。 “他是真的全心全意相信你。” 沈既渡嘴唇动了一下。 “所以你就觉得，你比他更知道什么对他好？” “那时候，我确实——” “池骁他们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带回余火潮。” 纪昼直接截断。 “后来你来找我。” “你说他们做错了，还告诉我，我想走就可以走。” 她盯着沈既渡。 “我那时候真以为，你至少知道，人愿不愿意，要先问本人。” 贺砾猛地抬眼。 纪昼抬手指向黎渡。 “怎么轮到他，你就不问了？” 沈既渡眉峰压低。 “有些机会，错过以后不会再有。” “谁决定的？” 秦烈立刻骂出了声。 “你还真他妈——” 沈既渡声音压过他。 “我很清楚。” 沈既渡也看着他。 “一个异能者只有一种能力，已经比普通人多一条活路。” “黎渡能承载更多，我为什么要看着这种能力空在那里？” “他是人！” 贺砾猛地打断。 “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容器！” 沈既渡神色一沉。 “我什么时候只把他当容器？” “那你把他当什么？！” “家人。” 这两个字出来，贺砾整个人顿了一下。 秦烈也皱起眉。 沈既渡的目光已经重新落到黎渡身上。 “正因为是家人，我才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秦烈看了看那道已经几乎认不出原样的身影。 “这些？” 他指过去。 “你管这些叫最好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1章因为我已经看过一次结果了(第2/2页) “力量不是？” 沈既渡转过脸。 “如果你的家人站在感染体面前只能逃，而你手里明明有办法让他更强，你不用？” “你少拿家人——” 秦烈话还没说完，沈既渡已经看向他脸侧的黑鳞。 “那你呢？” 秦烈声音一下停住。 “没有这身鳞，你今天还能站在这里吗？” 秦烈眼白里的血丝瞬间更明显。 “沈既渡！” 后面已经有人骂起来。 “死在实验里的怎么算？！” “那些没熬过去的人呢！” “你还敢提这个！” 沈既渡转过脸。 “所以涅槃计划有问题。” 沈既渡继续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它没有问题？” “可让普通人拥有异能这件事，本身有什么错？” “感染体不会因为你没异能，就放你一条命。” “这个世界也不会。” 秦烈咬紧牙。 沈既渡看着他。 “你们要靠抑制剂，会异化，会承受副作用。” “可面对感染体的时候，你们不再只能逃。” “我给了人另一种活法。” “你——” “我没忘。” 梁鹫忽然插进来。 秦烈猛地转头。 梁鹫还站在沈既渡那边。 秦烈盯着他。 “你？” 梁鹫脸色也不好看，声音却没有退。 “至少我不后悔。” 贺砾直接笑了。 “你当然能说不后悔。” 他抬手指向黎渡。 “他呢？” 梁鹫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黎渡站在那里，没有看任何人。 梁鹫眉头越皱越紧。 纪昼已经开口： “你能自己说不后悔。” 梁鹫转过脸。 纪昼问： “黎渡还能吗？” 梁鹫嘴唇动了动。 秦烈冷冷看着他。 “怎么不替黎先生说了？” 梁鹫没有回头。 纪昼也没再追他。 她重新看向沈既渡。 “你说你把他当家人。” “说那些异能都是你能给他的好东西。” 沈既渡看着她。 纪昼眼圈已经红了。 “可他从来没跟你要过。” “他只是信你。” “跟你姓，怕给你添麻烦，你让他做什么，他都觉得你不会害他。” 她抬手指向远处。 “你就是这样对一个信你的人好的吗？” 贺砾偏过脸，牙关绷得发紧。 沈既渡眉间的纹路更深了。 “如果重新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纪昼盯着他。 “为什么？” “因为力量不会背叛他。” 沈既渡看着黎渡。 “基地会被攻破，人会死。今天站在身边的人，明天可能只剩一具尸体。” “可只要他足够强，就没人能轻易决定他的生死。” 纪昼猛地转头看向黎渡。 少年依旧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没有再做过别的事。 纪昼再转回来时，眼眶已经更红。 “那现在呢？” 沈既渡眉头一动。 “他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纪昼看着他。 “现在是谁在替他做决定？” “你怕别人伤害他，所以把能给的力量都塞给他。” 纪昼声音有些发涩。 “最后，他连自己想不想要都说不了了。” 沈既渡眉心压紧。 “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办法。” “这是你相信的。” 纪昼看着他。 “黎渡说过吗？” 沈既渡唇线绷住。 纪昼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给了他那么多异能。” “可那个会自己选姓、会怕给你添麻烦的黎渡呢？” 梁鹫喉结滚了一下。 秦烈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发硬。 沈既渡过了片刻才开口： “我做错过事。” “可让普通人拥有异能，没有错。” “让黎渡拥有别人得不到的力量，我也不觉得错。” 纪昼看着他。 “如果错在我没有问他——” 沈既渡顿了一下。 “那是我的错。” “不是这条路错了。” 闻绍忽然开口： “这就奇怪了。” 沈既渡转向他。 闻绍一直站在中央基地阵线前方，这时才往前走了一步。 “你到现在还相信涅槃计划的方向没有错。” “让普通人获得异能，你觉得对。” “让一个人承载更多异能，你也觉得对。” 秦烈皱着眉，已经转过头。 闻绍盯着沈既渡。 “那我就更想不明白了。” “当初为了把涅槃计划做下去，你得罪的人不少。” “后来第一个拼命要求停止实验的人，却还是你。” 贺砾脸上的怒意顿了一下。 闻绍继续往前。 “你甚至为了叫停涅槃计划，直接跟中央基地翻了脸。” “沈既渡。” “既然直到现在，你都相信自己当初选的方向——” “后来为什么又非要毁掉它？” 沈既渡看着闻绍。 过了片刻。 “因为我已经看过一次结果了。” 第142章 上天何必多给我这一条命？ 第142章上天何必多给我这一条命？ 闻绍眉心骤然压紧。 沈既渡迎着四周投来的目光，神态反而比刚才更松弛了些。 “上一世，涅槃计划最后还是失败了。抑制剂失效，感染从最下面几层一路往上蔓延，中央基地最后封死了三层实验区。” 他停了停，语气没有太大变化。 “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我也死在那里。” 秦烈覆着黑鳞的腮侧狠狠抽动了一下。 贺砾原本总带着几分散漫的脸上，此刻已经找不到半点笑意。 沈既渡却轻轻笑了。 那点笑意并不浓，甚至称得上平和，落在遍地尸体和碎石之间，反而让人心里发冷。 “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我想了很久——为什么偏偏是我？” 他抬眼看过众人。 “那一天死了那么多人，研究员、实验体、普通人，偏偏只有我重新活了一次。如果只是让我回来把前世再走一遍，再死一次，上天何必多给我这一条命？” 闻绍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沈既渡仿佛没有察觉，眉眼依旧舒展。 “所以我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叫停涅槃计划。” 秦烈眼里的血丝一点点浮出来。 “可我叫停它，并不是因为后悔。” 沈既渡看向他。 “是因为我已经知道，那条路走不到最后。” 后面终于有人忍不住：“死那么多人还不算，那什么才算？你们研究所到底要死多少人才满意？！” 沈既渡侧过脸，眉眼间甚至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死人当然不好。可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干净的选择？” 他没有理会那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而是重新看向秦烈。 “秦烈，你说恨你这身鳞。” 秦烈下颌骤然绷紧。 沈既渡的视线缓缓掠过他脸侧那些黑色硬鳞。 “可现在真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回到当初，什么异能都没有，见到一只二级感染体都得转身逃——你愿意吗？” 秦烈没有开口，覆到手背的黑鳞却一片片隆起。 贺砾往前迈了半步。 沈既渡已经移开了目光。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善，也没有绝对的恶。人能做的，不过是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选一条认为对的路。”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耐心的宽容。 “我第一次选错了方法，那就改。实验体离不开抑制剂，就想办法让异能离开实验体；感染会反噬，就把感染和异能拆开。”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到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身上。 “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异能？” 沈既渡眉梢微抬。 “谁规定的？” 贺砾舔了下后槽牙，太阳穴绷出青筋。 沈既渡却连看都没看他。 “第一次失败，只能证明那种方法失败，证明不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该做。” 他扫过面前这些异能者。 “如果有一天，所有普通人都能拥有异能，不需要出生在某个家族，不用等所谓的天赋，也不用求六大基地给他们一个位置。”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也能自己走出基地，自己杀感染体，自己决定往哪里去。” 这一次，他唇边真正浮起了一点笑。 “有什么不好？” 人群后方，一个男人慢慢抬起头。 纪昼认得他。 以前只是余火潮负责搬运物资的普通成员，如今腰间已经挂上武器，握刀的指节间隐约浮着异能光。 沈既渡自然也认得。 “第一次杀掉三级感染体的时候，还记得自己什么感觉吗？” 男人抿紧嘴唇。 “以前遇见一级都得躲在别人后面。现在呢？” 他握刀的手缓缓收紧。 片刻后，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去。 秦烈转过脸。 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那人的脚步明显迟了一下，最后还是停在梁鹫身侧。 第二个人也跟了过去。 经过岑越身边时，少年腕间的断链轻轻撞上裤腿。 “陈叔。” 男人背脊僵住，却始终没有回头。 岑越站在原地，灰白短发垂在额前，右眼下那道黑色裂纹被绷紧的神色衬得更深。 沈既渡看着这一幕，眉眼间那份从容几乎显得刺眼。 “余火潮从来没有锁过门。” 秦烈猛地看向他。 “想留下，是他们自己选的。现在愿意走到我这里，也是。” 沈既渡又看向梁鹫。 “你第一次有能力自己杀掉感染体以后，还愿意回去躲在墙后，等别人救你吗？” 梁鹫握紧武器。 许久，只吐出三个字。 “不愿意。” 秦烈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泛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2章上天何必多给我这一条命？(第2/2页) 沈既渡轻轻点头。 “你看，这就是答案。” 一道无形力量毫无预兆地横切而来。 沈既渡侧脸瞬间溅开一道血线。 他身后的金属墙整个凹陷下去，碎屑四处飞溅。 梁鹫霍然回身。 谢闻岐仍站在姜妄身旁。 他的肩背甚至还是松的，垂在身侧的右手却沾满了血，暗红浸透固定带，正顺着指节往下滴。 他抬起眼，神态淡得几乎看不出怒意。 “听起来挺感人的。” 沈既渡抬手擦过侧脸，指腹很快染上一抹红。 谢闻岐瞥着那点血，唇角似有若无地牵了一下。 “死过一次，就真当老天留你回来救世了？” 他顿了顿。 “换我，我也觉得老天挺看重我。” 秦烈绷着的嘴角狠狠动了一下。 沈既渡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谢闻岐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不过你这第二条命，倒活得挺明白。” 他垂眸看向脚边的姜妄。 “错的是方法，死的是别人，最后伟大的还是你。” 沈既渡眉间终于压出一丝冷意。 “六大基地做的选择，又比我干净多少？” 谢闻岐这次真的笑了一下。 “少给自己找借口了。” 他抬起眼。 “他们拿命护人，你拿人试命。” 沈既渡眉间终于露出一点不耐。 “没有那些试验，你身后这些人里，估计连站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早死在末世里了。” 谢闻岐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 姜妄还躺在那里，颈侧的血已经不再往外流。 他收回视线，神色淡淡。 “嗯。” “活到今天，然后死在你的‘机会’里。” 沈既渡眼里的温度彻底褪去。 风从断裂的墙体间灌进来，卷起满地灰尘，也吹动姜妄沾血的衣角。 沈既渡垂眼看了尸体片刻。 “想改变一件事，总要有人先走第一步。” 谢闻岐终于收起唇边最后一点讥诮。 “这么伟大，那你怎么不先死？” 沈既渡神情微滞。 谢闻岐眉梢轻轻一抬。 “哦。” “死过。” 他抬起右手。 “可惜没长记性。” “百流易轨”骤然铺开。 几道刚刚亮起的异能轨迹在半空猛地偏转。 梁鹫瞳孔一缩，已经来不及拦，数股力量同时轰向沈既渡所在的位置。 巨响炸开。 火光混着金属碎片猛地掀起。 沈既渡的身影刚从烟尘里退出，谢闻岐已经第二次抬手。 “你不是喜欢看结果吗？” 他眉眼冷淡。 “看清楚点。” 第二轮攻击轰然压下。 沈既渡身前的防御骤然亮起，脚下金属板大片崩裂，整个人第一次被逼得向后滑开半步。 这一退，秦烈已经扑了上去。 梁鹫横身迎住。 两股力量轰然撞开。 刚才走到梁鹫身边的几个人也同时抬起武器。 贺砾手臂皮下的黑色纹路骤然浮起，他从另一侧直扑沈既渡。 岑越腕间断链猛地甩出去，缠上抬起的枪管，用力一扯。 纪昼侧身避开擦过脸侧的碎石。 周启已经挡到孟明薇前面，韩策一脚踹开冲近的人，程野从另一侧切进战圈。 谢闻岐始终没有回头。 沈既渡从散开的烟尘中走出来。 左肩衣料被撕开一大片，血顺着手臂缓缓往下淌。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再抬头时，眉眼间那种近乎慈悲的从容终于没有了。 谢闻岐站在十几米外，右腕同样鲜血淋漓。 两人的视线隔着满地碎石撞上。 谢闻岐淡淡开口： “呵，多活一辈子。” 他唇角轻扯。 “还是改不了替别人安排命运的毛病。” 沈既渡盯着他。 片刻后，他偏过脸。 “黎渡。” 纪昼瞳孔微缩。 废墟后方，那个始终没有参与任何争执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左眼漆黑，右眼浅金。 沈既渡抹掉下颌沾上的血，神色重新平复下来。 “够了。” 少年消失。 谢闻岐眸光骤然一厉。 几乎同一瞬间，他面前的空气狠狠扭曲。 拳锋尚未落下，脚下地面已经从中央轰然塌陷。 谢闻岐抬手。 “百流易轨——” 第143章 他们现在是自相残杀，何必多此 第143章他们现在是自相残杀，何必多此一举这时候打他们呢 黎渡这一拳没能落到谢闻岐身上，后面的承重墙却先塌了半面。 碎石滚到纪昼脚边，她往后避开半步，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黎渡。 方才还覆在他肩臂上的灰黑硬层已经蔓到腰侧，再往下便断得干净，破损的裤料间露出右腿，上面纵横着改造留下的缝合痕迹。 纪昼刚看清，人已经不在原地。 谢闻岐侧身避开，黎渡的手贴着他颈侧掠过去，衣领被划开一道口子，腕上的固定带也重新渗出血来。 纪昼正要过去，头顶的广播忽然响了。 “六基地听令！余火潮持械人员立即缴械！还在替沈既渡挡路的，全部拦下！” 秦烈正在和梁鹫纠缠，闻声猛地将人推开，隔着半片废墟抬头便喊：“闻绍你——！” 中央基地前排几支枪随即转了过来。 秦烈低头看了一眼正对着自己的枪口，黑鳞间还沾着血。 “沈既渡就在那儿。你们不打他，拿枪对着我？” “站住！” 秦烈朝前走了一步。 “我要真跟他一伙，还用跟梁鹫打到现在？” 那几支枪仍举着，扳机却迟迟没有扣下去。 梁鹫已经重新追到。 秦烈回身接住这一拳，两个人同时撞上旁边的钢架，震得上面锈屑簌簌往下掉。 “梁鹫！” 秦烈扣着他的手腕，偏过脸。 “你自己看。” 梁鹫下颌绷紧，过了片刻，终究还是朝黎渡看去。 那张曾经属于少年的脸已经被改造得几乎认不出来，肩背覆着异化组织，浅金色的右眼却还留着。 秦烈等他把脸转回来。 “还挡吗？” 梁鹫没有让路。 秦烈一拳砸了过去。 “秦烈！” 梁鹫架住他的手臂，被逼得连退数步。 秦烈盯着他。 “你欠黎闻川的，你自己还。今天还替沈既渡挡我——” “够了！” 梁鹫死死架住他的拳头，眼里的血丝已经压不住。 枪声就在这时擦进两人之间。 秦烈肩侧的黑鳞崩开一片，梁鹫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把人往旁边带了一把。等秦烈站稳，两个人同时低头看见那只还扣在腕间的手。 梁鹫很快松开。 贺砾已经赶过来，一把压低枪口。 “你看清楚没有？他俩都快把对方打死了，你还怕他们是一伙的？” 持枪的人脸色微变。 贺砾松开枪管。 “等沈既渡死了以后，你们再抓我们。” 他转身便追着秦烈过去，经过梁鹫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瞬，最后还是没有停。 岑越正从几人之间穿过去，腕间断链才响了一声，一支枪便横到面前。 “别过去！” 岑越低头看了看枪口。 “你要开枪？” 对方握枪的手收紧。 岑越伸手将枪口拨开。 “那就别挡我。” 持枪的人刚要追上去，旁边已经有人扑来，只得转身迎战。岑越连头都没有回，灰白的短发很快没入前方混乱的人影里。 闻绍的通讯器里紧跟着传来声音。 “指挥室那边的命令是清剿实验体，我们现在怎么办？” 闻绍抬头看过去。 秦烈已经重新逼到沈既渡那边，贺砾紧随其后，岑越穿过交火的人群，腕上的断链一路撞在残破金属上。 “他们现在是自相残杀，何必多此一举这时候打他们呢？” 通讯器另一端迟疑了片刻。 闻绍已经重新望向前方。 “先把沈既渡身边的人拦住。指挥室真要追究，回去让他们来问我。” 话音刚落，前面的钢架便向下塌。 沈砺抬手托住断梁，附近几截扭曲的金属同时绞合，强行把左侧通道封得只剩下一人宽。 一根钢筋却从松裂的地面斜刺出来，寒气紧跟着铺过，冰层顷刻裹住金属，生生将尖端冻在离沈砺肋侧不足半尺的位置。 沈砺顺势将它拨开。 祝寒衣已经转身去封下一处裂口。 程野刚从前方回来，纪昼那边忽然传来墙体崩裂的巨响。 他几乎立刻转头。 祝寒衣也看见了。 她握着已经裂开的冰甲，叫了一声：“程野！” 程野回过脸。 隔着混乱的人群，祝寒衣原本像是有话要说，目光却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最后只朝纪昼所在的方向偏了偏。 “这里有沈砺。” 程野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雷光很快越过人群。 祝寒衣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废墟后，指尖压住的冰层忽然裂开一道细纹。她收回视线，掌心重新覆上去，冰霜沿着裂缝一点点合拢。 火光紧接着从前面扫过。 “孟明薇！” 温灼捏着一截被烧焦的发尾，脸色难看得厉害。 孟明薇正被两个人缠着，只来得及瞥上一眼。 “我头发烧了！” 黄沙忽然贴着温灼脚边翻起，将侧面的攻击整个掀开。 孟明薇朝裴照沙那边偏了偏脸。 “找他赔。” 温灼立刻转头。 裴照沙一头雾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3章他们现在是自相残杀，何必多此一举这时候打他们呢(第2/2页) “关我什么事？” 温灼眯着眼睛没理他。 下一道攻击已经逼到侧面，裴照沙手中的黄沙却先一步压了过去，牢牢护住她右侧。 孟明薇嘴角刚弯起来，腰间忽然一紧。 周启从后面将她带离原位，一道能量几乎擦着两人刚才站的位置过去。 “看前面。” 孟明薇站稳以后，却先看见他右脚落地时明显滞了一下。 “周启，你脚怎么了？” “没事。” 她低头看见已经渗血的靴边，忍了忍，到底只道：“自己当心点。” 周启点了下头，很快重新往前。 韩策刚好退到附近，目光在那只染血的右脚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问，侧身便替周启挡下右边逼近的人。 这一挡把他自己逼得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前面往里钻。 “桑野，慢点！” 容青崖追上去，一把抓住桑野。 桑野被他跟得烦躁，挣开他的手猛地回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青崖看着他。 “……跟着你。” 桑野一时没有开口。 纪昼那边又传来一声碎裂。 谢闻岐右腕上的固定带终于断了一根，血顺着掌缘往下滴。 纪昼刚往前走，一道飞来的金属刃便在她面前偏了方向。 她绕过去。 第二道攻击又被带开。 第三次，纪昼终于停下。 “谢谢！” 谢闻岐没回头。 “什么？” 纪昼看了一眼横在自己前面的攻击。 “你说呢？” 黎渡忽然从侧面出现。 谢闻岐抬臂改掉攻击方向，反震的力量逼得他往后退了几步。纪昼下意识抬手，谢闻岐已经自己站稳，她便将手收了回来。 黎渡重新落地。 一道原本袭向他肩头的攻击突然压低，直取右腿。 纪昼的目光立刻跟过去。 鞋底踩住碎石的一瞬，那只右膝极快地向内折了一下。 她掌缘的骨刃露出一截。 谢闻岐看见了。 挡在纪昼前方的力量随即偏开。 她从他身侧过去。 前面突然响起容青崖的一声厉喝。 “桑野！” 桑野还盯着黎渡原先的位置。 容青崖已经回头。 黎渡不知什么时候换到了他们身后，覆着灰黑硬层的手臂直取桑野后背。 桑野听见喊声才转身。 但、已经来不及。 容青崖扑过去将他撞开。 那只手从胸前穿了出来。 桑野摔进碎石里，抬起头时整张脸都白了。 “容青崖！” 黎渡抽回手。 容青崖身体一软。 桑野几乎是爬过去把人接住的，手掌刚按上胸口，血已经从指缝间涌出来。 “容青崖？” 怀里的人还看着他。 桑野俯下身。 “你说什么？” 容青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听不见声音。 桑野死死盯着他的口型。 带路。 他整个人停在那里。 “……你说的。” 搭在他腕间的手慢慢滑下去。 桑野猛地握住。 “容青崖……” 韩策已经退到附近，一拳逼开靠近的人。 “桑野！小心后面！” 桑野没有动。 第二个人紧跟着压过来，韩策只能继续拦，肩侧很快添了一道血口。 “起来啊！” 桑野终于抬头。 韩策撞上他的眼睛，到嘴边的话一下断了，只能转身继续替他挡住后面的人。 桑野低下头，将容青崖慢慢放到地上，从他袖口撕下一截布，缠到自己的腕间。 再站起来时，韩策还守在那里。 桑野提起武器，越过他重新往前。 纪昼也已经再次看向黎渡。 他接连换了几个位置，右腿始终没有出现刚才的异常。 纪昼没有贸然过去。 直到下一次落地，那只右膝再次向内折了一瞬。 她握紧骨刃，侧头看向谢闻岐。 谢闻岐也正好看过来。 场域随即发生变化。 几道尚未散尽的攻击被同时牵向黎渡，他不得不重新换位。 纪昼紧跟过去。 右脚落地。 膝弯果然又出现那一下短暂的不协调。 纪昼已经到了近前。 骨刃擦开他的颈侧。 血刚涌出来，黎渡的右腿猛然抬起。 纪昼腹部的硬化才覆盖一半，整个人已经被踢进断墙。 砖石随之坍塌，压住她半边肩膀。 胸口疼得发麻。 纪昼撑着地面抬起头。 黎渡正朝她走来。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很稳。 刚才那条腿再看不出半点问题。 浅金色的右眼慢慢转向她。 瞳孔深处，一缕黑线缓缓爬开。 第144章 看似声势骇人，实则危如累卵 第144章看似声势骇人，实则危如累卵 浅金色的右眼近在咫尺。 黑纹顺着瞳孔往外爬，纪昼撑在碎石间的手臂猝然一软，耳边喧嚣尽褪，满地火光也被一片惨白吞没。 无影灯悬在头顶。 冰冷的金属扣住手腕，几根透明管线垂在身侧，有人隔着玻璃罩俯身看她。 纪昼咬住舌尖。 血腥味刚漫开，眼前白光陡然震碎。 一截断裂的钢筋擦着她耳侧飞过，黎渡被那股骤然改道的力量带偏半步，谢闻岐已经横在两人之间。 他右腕的固定带全被血浸透，手臂几乎垂在身侧。 黎渡转向他，两道身影顷刻错开，半塌的钢架被余力卷起，凌空翻转后重重砸进废墟。 谢闻岐借势避过迎面一击，黎渡的手仍擦过他肋侧，衣料裂开，鲜血迅速洇透。 纪昼扶着断墙站起。 她没有靠近。 黎渡方才覆满肩臂的灰黑硬层已经退去，避开谢闻岐牵来的断梁时，脚边碎石忽然错开半寸；人影再次出现，那只浅金色右眼里的黑纹已经淡了许多。 谢闻岐抬手，地上的断梁随之改向。 黎渡避开，肩头重新爬起灰黑硬层，眼底的黑纹也跟着退去。 纪昼的视线停在他身上。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带着几分荒唐的轻笑。 桑野从容青崖身边站了起来。 他腕上还缠着那截撕下来的布，半边袖口都被血浸透，苍白的脸上却偏偏挂着笑。 韩策猛地转头。 “桑野！” 桑野只看着黎渡。 “我他妈就是一个笑话。” 他提刀便走。 韩策追上去抓他，指尖只擦过衣角，桑野已经越过塌下来的钢架。 黎渡刚避开谢闻岐带来的攻击，刀锋便迎面落下。 灰黑硬层挡住刀刃，反震的力道直接撕裂桑野虎口，他恍若未觉，回手又是一刀。 “来啊！” 韩策脸色骤变。 “回来！” 桑野置若罔闻，刀锋接二连三地落下，毫无章法，只剩一股不管不顾的狠劲。黎渡向后让过半步，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桑野一刀劈空。 韩策已经扑了过去。 “后面！” 桑野刚转身，黎渡已经逼至面前。 谢闻岐强行牵动场域，黎渡抬起的手被带偏几寸，肩膀却顺势一沉，拳头结结实实撞上桑野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混在四周巨响里。 桑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后方断墙，砖石迎头倾落。 韩策扑过去扒开碎石。 桑野蜷在下面，口鼻全是血，胸口起伏得凌乱，手却仍在摸掉在旁边的武器。 韩策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还嫌自己不够惨吗？！” 桑野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他的目光越过韩策，仍落在黎渡身上。 韩策顺着看了一眼，牙关绷得发紧，最后只把人往塌墙后拖。 两人才退开，头顶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方才被连续撞击的支架早已摇摇欲坠，黎渡和谢闻岐的力量再次掠过，半截横梁终于支撑不住，带着大片钢板倾斜而下。 乔弥就在下面。 冰霜顷刻沿着钢梁蔓开。 “蔺川！” 蔺川已经赶到她身旁。 被冻结的钢板只凝滞片刻，后方断墙紧跟着坍塌，千钧重量一并压来。乔弥那只早已冻伤的手剧烈发抖，冰层沿着钢梁寸寸开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4章看似声势骇人，实则危如累卵(第2/2页) 蔺川一把抱住她的腰往外带。 “松手！” 乔弥咬着牙没有松。 “后面还有人！” 路衡已经从另一侧赶到，肩膀抵住摇摇欲坠的钢架。 “我来，你们走！” 冰层轰然崩裂。 蔺川再顾不上别的，抱着乔弥猛地往外滚，路衡同时被倾倒的钢架撞翻，三个人一同摔进满地狼藉。 乔弥落地时还被蔺川护在怀里。 她撑着他的肩想起来，右臂却完全使不上力气。蔺川背上被碎石划开大片血口，右腿也压在扭曲的金属下面；路衡伏在几步之外，试着撑了两次身体，最终只抬起半边肩膀。 乔弥抬头看了蔺川一眼。 蔺川还护着她的后脑。 “别乱动。” 秦烈从塌下来的钢板旁掠过，目标始终只有沈既渡。 梁鹫再次横在前面。 秦烈这次连名字都没喊，一拳迎面砸去。 梁鹫抬臂挡下，脚下重力骤然下沉，周围碎石齐齐陷入地面。 贺砾从后面赶来。 “梁鹫！” 梁鹫没有回头。 秦烈也没有再劝。 两股力量正面相撞，本就松裂的地面再次塌陷，梁鹫脚下骤然失位，原本压在秦烈身上的重力随之偏向旁侧。 半截钢架被牵得歪倒。 孟明薇正从下面经过。 周启从后面揽住她肩膀，将人迅速带开，钢架几乎擦着两人衣角砸下。 孟明薇还没站稳，前面便传来温灼变了调的喊声。 “裴照沙！” 一截被重力掀飞的金属穿破沙幕，直取温灼后背。 裴照沙离她更近。 黄沙来不及完全收拢，他已经一把将人推开。 金属尖端从肩下贯入。 温灼摔进碎石，回头看见裴照沙单膝跪下，脸上的怒意顷刻褪得干干净净。 “裴照沙。” 他抬起头。 鲜血正沿着金属往下淌。 温灼爬起来便要过去。 “别碰。” 她脚步骤停。 裴照沙额角全是冷汗，手里的黄沙却仍死死守住她这一侧。 “看后面。” 温灼猛地转身，骤升的热浪卷过战场，将追上来的几个人硬生生逼退。 再回头时，裴照沙已经靠着断墙坐下。 她跪到他身旁，平日里那张最不肯吃亏的嘴，这会儿反倒抿得发白。 孟明薇被周启带到另一边，站稳后才发现他的右脚几乎不敢着地，旧伤已经彻底裂开，靴边一路往下滴血。 孟明薇低头盯着那只染血的靴子，忍了又忍。 黎渡恰在此时消失。 谢闻岐的场域随之一变，墙边飞出的碎石斜掠过去，逼得黎渡提前现身；灰黑硬层才沿着右臂覆盖，另一侧的金属残片已经折返，黎渡只能再次挪开。 纪昼始终盯着他。 肩臂覆上硬层以后，他下一次换位便会比先前迟上一线；浅金色右眼里的黑纹开始蔓延，那层护住身体的灰黑硬质随之迅速褪去。 数次强行转换之后，颈侧几处早已愈合的缝线重新渗出血来。 团子在她体内轻轻震动。 纪昼缓缓站直。 那些被强行塞进黎渡身体里的力量此消彼长、彼此倾轧，看似声势骇人，实则危如累卵。 第145章 白雾深处，沈既渡正在慢慢消失 第145章白雾深处，沈既渡正在慢慢消失。 谢闻岐再次逼黎渡换位。 纪昼抬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乱飞的碎石撞在一起，她只朝黎渡偏了偏脸。 谢闻岐已经转动左腕。 整个场域骤然收紧。 秦烈与梁鹫交手时散开的重力余波被牵了过来，温灼尚未散尽的热浪撞进翻卷的黄沙，碎裂的金属、残余的电光与高处坠落的石块接踵而至，黎渡只得一次次改变位置。 肩臂的硬层尚未完全成形，空间已经被下一道攻击逼得扭曲；人影刚刚落稳，浅金色右眼中的黑纹再次迅速蔓延。 纪昼正要靠近，脚下陡然一沉。 秦烈把梁鹫逼退数步，那股本就失控的重力恰好横扫过来。 纪昼身形一滞。 头顶那截被撞歪许久的钢梁终于脱落。 周启看见了。 孟明薇也看见了周启。 “周启！”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处。 纪昼只觉得肩头骤然一痛，整个人被推得横摔出去。她回过头时，周启已经替她站在原来的位置。 钢梁当头砸下。 梁鹫偏移的重力紧跟着压住半片废墟。 周启受伤的右腿当场跪进碎石。 他竟还想起身。 黎渡躲开谢闻岐牵来的一击，外溢的冲击恰好擦过废墟，沉重的钢梁再次下压。 周启向前栽倒。 “周启！” 孟明薇几乎是跌着扑过去。 钢梁被附近的人合力抬开，她跪进满地灰尘，把周启从下面拖出来。 他的胸前看不见致命伤口，腰腹和肩背却已经被鲜血浸透。 孟明薇伸手扶他，掌心立刻染得通红。 “别动。” 周启睁着眼睛。 孟明薇俯得更低。 “周启，你别动。” 那双总带着几分清朗笑意的眼睛还望着她。 孟明薇手上越来越抖。 “周启。” 那双眼里的光一点点淡下去。 孟明薇仍旧按着伤处。 “我让你别动，不是让你……” 最后几个字卡在喉间。 她低下头，掌心里的血仍在往外漫。 “你别动……” 周启垂在身侧的手始终没有再抬起来。 韩策站在几步之外，脸上还沾着桑野的血。 桑野靠在断墙后，已经连坐直都费力，听见孟明薇那声喊，苍白的脸缓缓偏过来。 温灼也抬起头。 裴照沙还靠在她身旁。 满目疮痍，遍地伤者。 黎渡却还站着。 谢闻岐也还站着。 纪昼从碎石里爬起来，周启最后推她那一下留下的疼痛仍在肩头。 她没有再回头。 谢闻岐已经重新把黎渡逼到中央。 他的右手彻底抬不起来，左臂也在发颤，嘴角沿着下颌淌下一道血色，场域却没有散。 黎渡往左，周围攻击随之偏转；黎渡换位，下一道力量已经逼近落点。没有哪一种力量真正属于谢闻岐，可到了他手里，整片废墟都在逼黎渡不断变换身体里的异能。 颈侧那些缝合线终于接连崩开。 纪昼踏过碎石，朝前走去。 谢闻岐侧过脸。 “纪昼。” 她停了一瞬。 他仍看着黎渡。 纪昼看了他一眼。 “不会了。” 谢闻岐抬起左手。 满场四散的力量陡然改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5章白雾深处，沈既渡正在慢慢消失。(第2/2页) 黎渡被逼得接连换位，肩臂硬层迅速覆起，下一道力量已经紧随而至；空间被迫扭曲，人影才刚落地，浅金色右眼里的黑纹便爬到了眼白。 数股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此起彼伏，颈侧缝线骤然崩裂，鲜血飞溅。 纪昼已经到了。 骨刃擦着黎渡手臂过去。 第一击落空。 黎渡反手扣向她肩膀，纪昼侧身避过，硬化覆盖的拳头重重落在他肋下。 皮肤下那团畸形组织猛然鼓起，又迅速塌陷。 黎渡身体一晃。 纪昼第二次近身。 骨刃刺进颈侧。 浅金色右眼中的黑纹骤然暴涨。 惨白灯光再次占满视野。 金属床、透明罩、冰冷的束缚环，还有垂落在视野两旁的透明管线，一齐压了下来。 腕间甚至传来被勒紧的痛感。 纪昼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黎渡还在面前，骨刃也仍插在颈侧。 她握紧刀柄，又往里送了一寸。 眼前白光剧烈震荡。 纪昼拔刀，仍旧对准同一个位置，再次刺入。 黎渡抬起的手停在她肩侧。 纪昼抬头。 那只浅金色右眼也正望着她。 黑纹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眼白。 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只有一滴水毫无征兆地从右眼滑落，经过灰黑裂纹，最后没入颈侧的鲜血。 纪昼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黎渡的手已经垂下。 整个人向后倒进碎石，再没有起来。 场域随之散开。 谢闻岐单膝跪进废墟，一只手撑住地面，肩背剧烈起伏。 纪昼站在黎渡身前，握着骨刃的手全是血。 满场混乱竟有了片刻凝滞。 下一瞬，脚下传来沉闷的震动。 闻绍骤然抬头。 更深处紧接着又是一声。 “出去！” 西侧地面骤然拱起。 爆炸从地下撕开裂缝，碎石、断墙和钢板一起掀向半空，巨大的冲击将附近的人尽数掀翻。 纪昼踉跄着站稳。 头顶所有通风口同时打开。 白色气体汹涌灌入大厅。 离得最近的人才吸进去一口，四肢已经明显发软。 秦烈还想往沈既渡那边去，扶着墙走了两步，膝盖重重跪下。 贺砾伸手去拖岑越，自己也栽进碎石. 梁鹫靠在另一侧，脸色惨白。 温灼护着裴照沙，撑在地上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 孟明薇仍抱着周启，头越来越低。 纪昼捂住口鼻。 已经迟了。 吸入肺里的气体很快夺走四肢的力气。 她抬起头。 白雾深处，沈既渡正在慢慢消失。 谢闻岐却在往她这里走。 右臂垂着，左手扶过一截断墙，步子已经明显不稳。 两人之间不过十几米。 第三声爆炸猝然响起。 谢闻岐被余震掀开，肩背重重撞上废墟。 纪昼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膝盖却直接跪进碎石里。 她撑住地面，还想起来。 远处的谢闻岐也重新抬起手。 白雾越来越浓。 纪昼眼前渐渐暗下去，最后留下的，只有雾里那只朝她伸来的手。 黑暗彻底压了下来。 第146章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第146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纪昼是在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里醒的。 意识还陷在昏沉里，耳边的声音隔着一层什么，时远时近。她费了些力气才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刺目的灯光立刻压下来，晃得她眼前发白。 头顶悬着一盏无影灯。 灯下站着几道穿白色无菌服的身影，口罩和护目镜遮得严严实实。纪昼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见离得最近的人弯下腰，手指撑开她的眼皮检查瞳孔，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醒得比预计早，麻醉还得再维持一会儿。” 旁边的人看过监测屏，伸手调了输液泵。 纪昼这才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手臂慢慢往上爬。 她想转头，后颈却被固定住了，手腕、腰腹和脚踝也都扣着束带。胸前贴着监测片，透明管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绕过床边垂下来，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 纪昼试着动了动手。 腕骨才使上一点力，固定带已经勒进皮肤。 不远处忽然传来沈既渡的声音。 她原本已经开始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了几分。 另一道陌生的男声很快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陆岚当年负责护送的那支血清，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她失踪之前。” 沈既渡似乎正在翻资料，听见这句话，只淡淡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了，你还在找？” 通讯那头的人顿了片刻，明显被这句话勾起了火气。 “研制那支血清花了我多少精力，你比谁都清楚。最后人死了，东西也跟着没了，我们沿着她最后的路线找，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连个影子都没找到。你现在问我还找不找？” 沈既渡合上手里的资料。 “所以你怀疑纪昼？” “早就怀疑过，只是她以前没有异能，所有检测都和普通人一样，我盯了这么多年，也没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男人说到这里，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真正值得查，是近半年。” “一个原本没有异能的人，突然开始复制别人的能力，身体里还能同时留着这么多种异能。你真觉得这和当年那支血清毫无关系？” 沈既渡没有顺着他的判断往下说，反而问：“如果陆岚真在她小时候就用了那支血清，为什么隔了十几年，直到近半年才起作用？” “所以才要查她。” 通讯器里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响，男人显然早已经想好了要什么。 “先抽血，重新做dna检测。我要看她的基因序列，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分离出和复制能力有关的标记物。” 沈既渡问：“你还想把当年的血清重新做出来？” 男人轻嗤了一声。 “那支血清连最后的验证都没有做完，没人真正用过，谁也不知道最后会产生什么效果。就算现在照着旧配方再做一支，也证明不了什么。” 他停了一会儿，再开口时，那点压了多年的执拗已经藏不住了。 “我要的是纪昼身上的复制能力。” “如果她的dna里真藏着这个秘密，就把它找出来。血液不够，就取脊髓液、骨髓和神经组织，直到把原因查清楚。” 纪昼听到这里，呼吸不自觉地乱了一瞬。 离她最近的人很快察觉到监测屏上的变化，重新俯下身，戴着手套的手碰了碰她的眼皮，又低头确认了一遍数据。 通讯器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然后呢？” “然后看能不能把这种能力用在别人身上。” 男人答得很干脆。 “黎渡已经证明，强行把几种异能移植进同一个人身体里走不通。纪昼既然能复制，那就把她为什么能复制查出来。” 沈既渡若有所思地翻开刚才合上的资料。 “你想让普通人也能复制异能。” “如果她能做到，为什么别人不能？” 男人说到这里，声音里那股多年没有得到结果的恼意终于重新露了出来。 “那支血清是我花了那么多年才做到最后一步的东西，结果陆岚一死，什么都断了。” “现在答案可能就在她女儿身上。” 纪昼还想再听。 可手臂里的药已经一点点起了作用，眼前的人影开始重叠，无影灯边缘也渐渐失去了轮廓。 她强撑着眼皮，想再看清一点。 灯下的人影却越来越模糊，通讯器里的声音也像隔得更远了。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再次翻开她的眼皮。 纪昼只来得及看见护目镜上一闪而过的白光。 “这次别再让我空手回去。” 那是她最后听清的一句话。 眼皮越来越重，无影灯最后缩成模糊的一团白光。 很快也消失了。 纪昼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变了。 她躺在一间完全封闭的房间里，墙面、天花板连同床边的金属柜都是白色，正对床尾只有一道紧闭的门。 纪昼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先前昏沉中听见的谈话慢慢浮上来。 她撑着床坐起身，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又将胸前的监测片一并揭下。仪器很快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持续了一阵，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 纪昼扶着床沿站起来。 腿上还有些发软。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掌心很快覆上灰白硬层，随即一拳砸向门侧的控制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6章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第2/2页) 电火花猛地炸开。 金属门震了几下，缓缓滑向两侧。 门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冷白色顶灯一直亮到尽头，两侧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牌上只有数字，看不见任何基地标志。 纪昼走出去没多远，墙角的摄像头便跟着转了过来。 她抬手。 雷光骤然炸开。 整面墙被照得雪亮，摄像头连同后面的线路一起爆裂，焦黑的碎片飞出去，撞在对面的门板上。 纪昼没有停。 前方的隔离门刚刚落下，骨刃已经从掌侧弹出，狠狠斩在门锁的位置。金属被生生撕开一道裂口，她抬腿踹上去，整扇门轰然向后倒去。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彻长廊。 红色警示灯接连亮起。 纪昼从倒下的门板上跨过去。 几道安全闸同时从前方落下，她眉间浮出一丝躁意，掌心重重按向墙面。 金属猛地震颤起来。 墙里的管线被强行扯断，顶灯大片熄灭，天花板接连裂开，碎屑和金属支架一起砸下来。最前面的两道安全闸还没完全落地，就被扭曲的门框卡在半空。 纪昼从下面冲了过去。 身体里的药劲还在，每次催动异能，太阳穴都跟着发紧，呼吸也越来越急。 前面的摄像头刚转过来，细白刃气已经横扫过去。 摄像头、电子屏、半面墙同时裂开。 火花沿着断开的线路噼啪乱窜。 又一道门拦在面前。 纪昼抬起手，雷电顺着门板猛然炸开，紧接着一拳砸在锁死的位置。灰白硬层覆盖到手肘，金属门中央直接凹进去一大块。 她再次发力，整扇门连着固定架一起飞了出去。 走廊后方已经一片狼藉。 警报、爆裂声和金属摩擦声混在一起，白色实验区被她硬生生砸出一条路。 纪昼扶了一下墙，很快又松开。 前方终于出现一块绿色指示牌。 【地面出口】 她抬起眼。 出口前只剩最后一道厚重的安全门。 纪昼走过去，五指按住门板。 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门缝一点点被强行撑开。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乱她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纪昼眼底终于亮了一下。 她猛地发力。 整扇安全门被生生掀开。 下一瞬，脚下传来极轻的一声机械响动。 纪昼神色骤变。 地板已经向下翻开。 身体猛地失重，她在半空强行拧身，骨刃骤然伸长，狠狠扎向上方的金属边缘。 只差一点。 上方的地板已经重新合拢。 纪昼重重摔了下去。 肩背撞上地面，她撑着手臂翻身起来，抬头才发现四周全是透明玻璃。 她几乎没有停顿，雷光已经从掌心轰了出去。 蓝白色电弧狠狠撞上玻璃，瞬间铺满整面墙。 玻璃内部亮起密密麻麻的细纹。 电光沿着那些纹路迅速散开，不过几秒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纪昼眉间浮出明显的不悦。 细白刃气紧随其后，重重斩在同一个位置。 玻璃纹丝不动。 她抬手又是一记冲击。 整间玻璃房都跟着震了一下，透明墙面依旧完好无损。 骨刃、雷电、冲击接连落下，巨大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反复回荡，玻璃里的细纹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将那些力量吞没。 纪昼终于停了下来。 四周随即亮起灯。 透明玻璃外，是一整圈观察区。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此刻站满了穿白色实验服的人。 “教授。” 最前面的人往旁边让开。 沈既渡走到玻璃前，手里拿着一份数据记录，神色闲适，眼底隐约带着几分戏谑。 纪昼盯着他。 “其他人在哪儿？” 沈既渡抬了抬眉。 “我以为你会先问，这是哪儿。” 纪昼没有顺着他的话。 “其他人呢？” 沈既渡看着她，唇边那点笑意始终没有散。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 纪昼听完，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家？”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又重新看向他。 “余火潮那一套，你还没玩够？” 沈既渡眼底笑意更深，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记录翻过一页。 “住久了，你慢慢会习惯的。” 玻璃房顶部悄无声息地漫出白雾。 纪昼猛地抬头。 雾气已经沿着四周压下来。 她一掌拍向玻璃，雷光瞬间铺满整面透明墙壁，又沿着那些细密纹路迅速消失。 玻璃外的人纹丝不动。 沈既渡仍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隔着玻璃看着她。 纪昼隔着越来越浓的白雾盯着他，手掌再次按上玻璃。 这一次，雷光只亮了一瞬。 身体已经开始发软。 视野里的白色实验服渐渐模糊，最后只剩沈既渡还站在玻璃外，隔着翻涌的白雾看着她。 纪昼撑着玻璃的手慢慢滑了下去。 第147章 近乎完美的容器 第147章近乎完美的容器 纪昼再睁开眼时，人还在那间玻璃房里。 只是房间中央多了一把椅子。 她被牢牢固定在上面，金属束环扣住手腕和脚踝，腰腹横着两道固定带，后颈也卡在半圆形支架里。数根银色感应线贴着太阳穴垂下来，一路连接到旁边的仪器。 玻璃墙外亮着几排监测屏。 更远处立着一个透明保存装置，里面空空荡荡，底部缠绕着几圈银色导线。 纪昼挣了一下。 束环纹丝不动。 她眉间浮出戾气，掌心骤然炸开雷光。 蓝白色电弧顺着扶手轰出去，整间玻璃房霎时亮如白昼。玻璃里的细密纹路同时亮起，雷电沿着墙面迅速游走，最后尽数汇进外侧的银色导管。 透明保存装置里，随即亮起一缕细小的电弧。 纪昼眸光微凝，立刻收了手。 玻璃外传来脚步声。 “教授。” 沈既渡走到观察台前，神色闲适地看了一眼保存装置里的雷光，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纪昼盯着他。 “秦烈和岑越呢？” 沈既渡置若罔闻，拿起旁边刚打印出来的数据，若有所思地翻了两页。 “纪昼，你大概不知道自己有多完美。” 她眉间冷意更重。 沈既渡抬眸，视线隔着玻璃落在她身上。 “一个原本没有异能的人，不仅可以复制别人的能力，还能把完全不同的异能同时留在自己身体里。没有崩溃，也没有像黎渡那样互相排斥。” 他顿了顿。 “近乎完美的容器。” 纪昼唇角勾起一丝讥诮。 “黎渡听见这句话，应该挺伤心。” 沈既渡不以为意，只把手里的记录放回桌上。 “告诉我，你是怎么复制异能的。” 沈既渡也不催，神色从容。 “在余火潮的时候，我观察过你很久。” 他的视线从她眉眼间掠过，像是在等一个极细微的反应。 “接触？血液？还是需要对方先使用异能？” 纪昼神色未变。 沈既渡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片刻。 “总得有个契机。” 纪昼依旧缄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她只问：“六大基地的人呢？” 沈既渡眼底浮出淡淡的戏谑。 “你似乎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处境。” 纪昼与他对视片刻，索性闭上了嘴。 沈既渡也不恼。 他转头看向透明保存装置，神情笃定。 “假如摆在你面前的是一百种异能，你能不能把这一百种全部复制下来？” 纪昼眼睫微动。 沈既渡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可以，我再把它们从你身体里取出来。” “一个人，一种。” 他抬起眼，神色从容。 “到那时候，我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等普通人自己觉醒？” 纪昼眸色渐沉。 她一言不发，只冷冷看着玻璃外的人。 沈既渡唇边浮出笑意。 “看来你听懂了。” 旁边的研究员已经站到控制台前。 “教授，可以开始了。” 沈既渡略一颔首。 头顶的感应线同时亮起。 起初只是太阳穴传来细密的刺痛，紧接着，那股痛意沿着后颈骤然钻进身体深处。 纪昼肩背倏然绷紧。 团子在体内剧烈翻涌。 刚才被她收回去的雷电竟再次从指间迸出来，细碎的电弧沿着金属束环一路炸响。 玻璃墙上的纹路随之亮起。 这一次，她根本没有主动催动异能。 雷电正在被强行拖出身体。 纪昼神色骤变，立即压住那股力量。 团子也在拼命往回拽。 两股力量彼此拉扯，剧痛顷刻贯穿头颅，眼前也随之阵阵发黑。她死死咬住牙关，额角很快渗出冷汗，手背青筋毕露。 玻璃外，透明保存装置里的电光却越来越盛。 沈既渡站在监测屏前，目不转睛。 纪昼艰难地喘了口气。 “他们还活着吗？” 沈既渡抬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7章近乎完美的容器(第2/2页) 纪昼盯着他，嗓音已经发哑。 “秦烈、岑越，还有其他人。” 沈既渡仍旧避而不答。 控制台忽然响起提示音。 透明容器里的雷光骤然收拢，在中央凝成一团明亮的蓝白色电弧。 与此同时，纪昼指间最后一点雷光彻底熄灭。 谢闻岐睁开眼时，一只感染体正朝他扑下来。 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抬了一下手。 周围滚落的碎石陡然改向，连同那只感染体一起撞进断墙。裸露的钢筋从胸口贯穿过去，嘶吼声戛然而止。 谢闻岐撑着地面坐起来。 余火潮已经面目全非。 主楼塌了大半，火势尚未完全压下去，浓烟从断裂的楼层间不断往外涌。碎石堆里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伤员，最先恢复行动的人已经开始救援，担架沿着临时清出来的通道来回穿行。 他抬起眼。 原本浅褐色的瞳仁，此刻已经变成深褐。 肋侧的伤口仍在渗血，谢闻岐却恍若未觉，扶着断墙站起来，目光迅速掠过四周。 不远处，孟明薇跪在一副担架旁。 白布盖住了周启大半身体，只露出一只沾满血迹的手。 她低着头，肩背绷得僵直，旁边的人几次想扶，都被她挡开。 另一边刚抬出来的是容青崖。 桑野满身血污地跟在后面，走到半路又被医护人员按回担架。他挣了几次没能起来，最后只是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块越来越远的白布。 谢闻岐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没有停。 “沈既渡呢？” 闻绍刚从塌陷区出来，闻言猛地转头。 “没找到。” 谢闻岐眸色微沉。 “尸体？” “也没有。” 他没有再问，径直往废墟深处走。 前面的塌陷区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这里还有一个！” 几个人抬着担架从碎石间出来。 上面的人已经被爆炸和高温毁得面目全非，烧坏的衣料粘在身上，依稀还能辨出纪昼失踪前穿的那一身。 闻绍脸色一沉，快步迎了过去。 周围的人也渐渐围拢。 “位置对得上。” “就在她最后倒下的地方下面。” “先送去确认身份。” 谢闻岐站在人群外，一动不动。 深褐色的瞳仁沉沉望着那副担架，眉目间忽然多出几分苍凉。 片刻后，他喃喃道： “还是来迟了。” 闻绍离得近，偏头看他。 “什么？” 谢闻岐已经走到担架旁。 他掀开白布，俯身看了片刻。 “不是她。” 闻绍皱眉。 “现在还没做鉴定。衣服、身形、发现的位置都——” “不是纪昼。” 谢闻岐语气笃定，截住了他后面的话。 闻绍看着他。 “你怎么确定？” 谢闻岐没有回答。 “秦烈、岑越呢？” 闻绍顿了顿。 “也没找到。” 谢闻岐抬起眼，望向余火潮塌陷最严重的那片区域。 火还在地下烧。 救援人员不断从入口进出，零星的枪声夹在碎石坍塌声里，久久不绝。 他站了片刻。 闻绍道：“下面已经塌得差不多了。” “那就找别的入口。” 谢闻岐神色冷峻。 “纪昼没死。” 闻绍：“？” 废墟边缘那块损坏的电子屏忽然闪了两下。 谢闻岐抬头。 深褐色的瞳仁在明灭不定的屏光下停了一瞬，随后缓缓褪回原本的浅褐。 他仍站在担架旁。 视线落在自己掀开的白布上，神情里渐渐浮出几分疑惑。 “纪昼呢？” 闻绍：“……” 谢闻岐眉头微拧。 闻绍盯着他看了半晌，抬手按了按额角。 “你先别动。” “我去给你叫医生。” 第148章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 第148章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 雷电被取走以后，实验并没有停。 纪昼也记不清自己在那把椅子上醒过多少次。 每次睁眼，玻璃外的人都不同，仪器却始终亮着。她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又在挣扎时重新磨破，血迹干在金属束环下面，久了连疼都变得迟钝。 被剥离的异能越来越多，团子终于坐不住了。 那天实验进行到一半，一层近乎透明的白光忽然从纪昼腕间浮出来，贴着皮肤缓慢游走。灯光一照，里面隐约泛着五彩流光，漂亮得近乎诡异。 沈既渡当即叫停了实验。 之后几天，他们换着方法试她。 先把保存好的异能样本送进玻璃房。 纪昼碰过，团子毫无动静。 后来干脆换成活人。 火焰隔着几米扑过来时，她被固定在椅子上躲不开，体内残留的防御异能自行护住胸口；风刃紧随其后，刚逼近颈侧，骨刃已经从腕间弹出，撞得玻璃墙上火星四溅。 沈既渡站在外面看得聚精会神。 一次不行，就换另一个。 力量系、金属系、冰系，连精神异能都试过。 纪昼被折腾得脸色发白，团子却始终伏在体内，半点反应也没有。 沈既渡没有因此罢手。 他已经盯上了那层白光。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抽血后。 刚做完测试的异能者拔掉针头，采血管外壁沾着一滴鲜血。研究员转身时碰翻托盘，那滴血顺着金属边缘滚下来，恰好落在纪昼手边。 腕间沉寂多日的白光骤然亮起。 沈既渡蓦地抬眼。 纪昼已经察觉不对，手指却被固定架压着，避无可避。 鲜血碰上皮肤。 透明白光霎时漫过整个手背，五彩流光一闪即逝，转眼便将那点血迹吞没。 玻璃外的监测屏随即跳出一道从未出现过的异能波动。 沈既渡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刚才那个人是什么异能？” 研究员调出记录。 “力量强化。” 沈既渡抬头看向玻璃房。 纪昼掌心已经开始发热，陌生的力量沿着手臂迅速蔓延。 他盯着屏幕上的新波段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恍然。 “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 纪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沈既渡很快转身。 “拿一份异能者的血样过来。” 冷藏区送来一管已经封存的血液。 机械臂将血液送进玻璃房，滴在纪昼指尖。 团子没有反应。 监测屏上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变化。 沈既渡若有所思地盯着数据。 “换一份。” 第二管仍旧如此。 玻璃外一时没人出声。 沈既渡的目光重新落到刚才那名异能者还在渗血的针口上。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 “要新鲜的。” 研究员立即重新准备采血。 这一次，血液刚离开人体便被送进玻璃房。 纪昼手指被机械臂牢牢压住。 鲜血落下。 腕间的透明白光再次浮现，五彩流光沿着指骨迅速铺开。 监测屏骤然跳动。 又一道全新的异能波动出现了。 研究员盯着数据，神色难掩惊喜。 “真的复制成功了。” 沈既渡站在控制台前，眼底的兴奋终于不加掩饰。 “新鲜血液。” 他盯着纪昼看了片刻，神情近乎亢奋。 “原来如此。” 纪昼没有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8章原来这就是你的秘密(第2/2页) 沈既渡已经转向旁边的保存装置。 “准备剥离。” 她猛地抬头。 刚刚复制进身体的异能甚至还没有完全稳定，头顶的感应线已经同时亮起。 熟悉的剧痛顷刻贯穿身体。 透明保存装置里，新的光芒缓缓凝聚。 从那天起，送进玻璃房里的血越来越多。 最初一天只有两三支，后来装着新鲜血样的金属托盘不断送进来。 纪昼渐渐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从玻璃外实验人员的换班，勉强判断又过去了多久。 她一直被固定在原来的椅子上。 手腕被金属束环磨出的伤口反复结痂，又在下一次挣扎时重新裂开。更难熬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异能剥离，身体还没从上一次缓过来，新的血样已经送到眼前。 几个月下来，纪昼明显消瘦了许多。 长期的实验几乎耗尽了她的精力，苍白的脸上已经很少见到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始终清醒。 复制的速度却开始变慢。 最初新鲜血液刚碰到皮肤，透明白光便会从掌纹间浮出来，五彩流光沿着指骨迅速铺开，不消片刻，监测屏上便会出现新的异能波动。 后来要等十几分钟。 再后来，一支血样清晨送进来，直到深夜，那层透明白光才迟迟浮现。 沈既渡第一次让人停下剥离。 研究员重新检查过血样和仪器，神色凝重地把数据递过去。 “样本没有问题。” 沈既渡站在控制台前，若有所思地看完记录。 “再等等。” 这一等，便等了整整两天。 纪昼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已经被反复剥离折腾得疲惫不堪。那滴血在手背上慢慢干涸，团子仍旧蜷在身体深处，许久没有动静。 直到第四十七个小时，腹中才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 黯淡许多的透明白光迟迟从掌纹间浮出，沿着指骨缓慢游走，碰到那点已经发暗的血迹后，又停了许久，才将血迹一点点裹进去。 控制台骤然响起提示音。 研究员立即调出数据。 “成功了。” 沈既渡看向屏幕上的时间。 “四十七小时？” “是。上一次用了十九个小时，再往前只有几个小时。” 沈既渡眉间浮出几分狐疑，盯着数据看了许久，竟没有立即让人继续。 纪昼已经闭上眼。 她比玻璃外的人更早察觉到团子的变化。 从前团子只要碰到新鲜血液，便会迫不及待地往外钻，偶尔被她强行按回去，还会不依不饶地重新冒出来。 如今它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动过。 原本明亮的五彩流光也越来越淡，只剩下一团近乎透明的轮廓，安静地缩在身体深处。 新的血样很快又送了进来。 机械臂抬起她的手腕，将鲜血滴在指尖。 玻璃外等了许久，监测屏始终没有变化。 沈既渡抬了抬手。 “换一个。” 新的血样送进去，依旧毫无反应。 研究员又重新取了血。 鲜红的血液沿着纪昼指侧慢慢淌下去时，她腹中才终于传来一点极微弱的动静。 纪昼睁开眼。 透明白光艰难地浮上手背，曾经五彩流转的颜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怔怔望着那层光。 眼角忽然滑下一滴泪。 纪昼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滴泪沿着鬓角没入发间。 玻璃外的人正忙着记录新的复制时间。 无人抬头。 第149章 可这扇门，终于要开了 第149章可这扇门，终于要开了 那之后，纪昼身上的透明白光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既渡不肯罢休，新鲜血样仍旧照常送进玻璃房。力量、精神、空间，连几种极少见的异能都换着试过，鲜血一次次沾上她的皮肤，监测屏始终波澜不惊。 纪昼也渐渐感觉不到团子的存在了。 从前蜷在腹中的那团东西虽然摸不着、看不见，却总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暖意。 异能活跃时，它甚至会先于纪昼生出反应。 如今那片地方空空荡荡，无论新鲜血液怎么刺激，都再没有熟悉的回应。 玻璃房里的实验却没有因此结束。 原本用来剥离异能的设备撤走一部分，很快又换上新的仪器。 纪昼的血被带出实验区，隔几日便能看见装着药剂的冷藏箱从门外经过。 她第一次亲眼看见实验结果，是在一个下午。 隔壁观察室里躺着一名年轻男人，透明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推进静脉。 研究员守在监测屏前等了两个小时，屏幕上的异能数值始终纹丝不动。 第二天换了新的受试者，结果依旧无功而返。 后来纪昼便懒得再看。 日子在无休无止的检查里混成一片，她早已分不清昼夜。 反复的异能剥离留下了极重的损耗，身体迟迟养不回来，原本合身的实验服也渐渐显得宽大。偶尔解除固定带去做检查，她仍旧走得很稳，只是苍白的脸上再难见到多少血色。 沈既渡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那天，负责记录的研究员拿着一叠资料匆匆进门。 沈既渡翻了几页。 “结果呢？” “还是不行。” 研究员调出最新的数据。 “用她的血液制成的药剂已经全部试完，普通受试者没有出现异能反应，原本的异能者也没有得到第二种能力。” 沈既渡继续往后翻。 “纪昼呢？” “这一年没有复制成功过一次。” 玻璃房里，纪昼原本正靠着椅背养神，听见这句话，目光终于落向门外。 一年。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见如此明确的时间。 研究员仍在汇报：“最近一次检测结果也一样。她体内原先留下的异能已经全部剥离，复制能力没有恢复的迹象。” 沈既渡久久没有翻下一页。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 玻璃后的女孩比一年前瘦了许多，脸色苍白，手腕上还留着固定带磨出的旧伤。 那层曾经让整个实验室为之疯狂的五彩白光，已经彻底消失。 沈既渡望了她许久，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惋惜。 “可惜了。” 纪昼与他隔着玻璃对视。 她当然记得。 也是这个人，曾经站在这里，近乎惊叹地对她说—— 你真的太完美了。 如今那份惊叹已经荡然无存。 沈既渡合上资料，将它递回研究员手中。 “实验停了吧。” 研究员问：“那她怎么处理？” “送普通关押区。” 沈既渡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玻璃房里响起清脆的机械声。 纪昼腕间的固定锁弹开了。 紧接着是脚踝。 腰间。 她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坐直。 一年多。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等到下一支血样，也没有等到下一轮剥离。 最后一道固定锁应声松开。 纪昼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住椅沿，原本沉寂许久的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异能没了。 团子也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可这扇门，终于要开了(第2/2页) 可这扇门，终于要开了。 最后一道固定锁弹开后，纪昼扶着椅背站起来。 双腿许久没有这样承受过身体的重量，刚迈出一步，膝弯便软了下去。她撑住旁边的金属台，等那阵酸麻过去，才任由实验人员重新给她扣上手铐。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 冷白色灯带沿着长廊一直铺向前方，墙面光洁，门与门之间几乎看不见接缝。纪昼以前被推去做检查时也走过这里，只是大多数时候药效未退，连经过几道门都记不清。 今天难得清醒。 她一路没怎么抬头，余光却没有闲着。 连续几道门都是身份权限开启，其中两处还需要虹膜验证；长廊之间并非完全相通，经过一段封闭通道后，他们又搭乘了一次电梯。 纪昼站在最里面，目光从门侧的感应器掠过，又落到实验人员腰间的身份卡上。 电梯运行了很久。 显示屏上没有楼层，只不断跳动着陌生的权限编号。途中停过两次，门外都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冷白走廊。 出去以后，纪昼依旧走得不快，遇到转角时还要扶一下墙，偶尔脚下发软，负责押送的人也只当她身体没有恢复。 经过第五道权限门时，她已经把来时的几个转角、电梯位置和两道双重权限门记在了心里。 再往前，墙上的区域编号开始变化。 实验设备少了，封闭房间却多起来。这里仍旧干净得近乎冷酷，金属门整齐排列在走廊两侧，每扇门旁都嵌着独立控制面板，偶尔能从狭长的观察窗里看见床沿，或者一道倚墙坐着的人影。 实验人员把她带到最里面的一间。 门打开以后，里面只有床、洗手台和固定在墙边的一张窄桌，所有东西都做成圆角，连能拆下来的零件都少得可怜。 纪昼被推进去以后，手铐也随之解开。 身后的门重新合拢，电子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整面门严丝合缝地嵌回墙里。 纪昼抬起右手。 她先试了硬化。 皮肤没有任何变化。 雷电也没有。 指尖干干净净，连最微弱的电弧都没有出现。 她看了两秒，便把手放下，转身走向那扇门。 门边只留了一道窄窄的观察口，控制面板全在外侧。纪昼沿着门框摸到最下方，指腹在金属接缝处停了片刻，又转去床边。 床架直接嵌进地面，桌角也是。 她弯腰摸过洗手台下方，终于在管道接口处碰到一颗藏得很深的固定螺帽。 纪昼试着拧了一下。 螺帽纹丝不动，她很快收回手。 外面恰好响起脚步。 纪昼起身拧开水龙头，低头洗了把脸。 观察口随即从外面推开。 一道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很快又撤回去。 脚步渐渐走远以后，纪昼擦掉下巴上的水，重新走到洗手台边。 当天送饭时，托盘从门下的小窗口推进来。她吃完以后没有立刻送出去，只将那把塑料勺拿在手里翻看几遍，指腹从勺柄边缘慢慢摸过去，最后才若无其事地放回托盘。 夜里，走廊上的灯始终没有熄。 纪昼靠在床头，听完两轮巡逻脚步，隔壁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 她睁开眼。 片刻后，那声音又响了一次。 纪昼抬手，在墙上敲了一下。 隔壁顿时没了动静。 她也不催，只靠着墙等着。 过了很久。 咚。 咚。 墙那边回了两声。 纪昼的手还停在墙面上。 几息之后，她又轻轻敲了一下。 第150章 在这里关久了，人还能不能算原 第150章在这里关久了，人还能不能算原来那个人，可不好说” 几息之后，纪昼又轻轻敲了一下。 墙后没有回应。 她靠回床沿，闭着眼养了会儿神。直到走廊里传来餐车滚轮的轻响，隔壁才重新有了动静。 起初只是些含混不清的嘀咕，隔着墙听不真切。餐车渐渐靠近，那女人忽然拍了拍门，不知想起什么，带着几分懊恼抱怨起来。 “怎么又是你？戴眼镜的那个呢？他说下次给我补药，我记着呢。” 外面的餐车停了片刻，很快又继续往前。 “躲着我也没用。” 她还挺认真。 “上回来的是他……应该是上回。那时候灯还没换，桌子也在左边。奇怪，桌子什么时候跑右边去了？” 纪昼睁开眼，听了一阵，才走到门边。 “你在这里被关多久了？” 隔壁轻轻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那间可不好。” 纪昼没催。 “最早住着个老头，牙都快掉光了，照样中气十足。那回抽完血，在里面骂了大半夜，第二天还有力气跟人争吃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停住了。 “是牛奶？” 隔壁窸窸窣窣响了几声。 “也可能是鸡蛋。反正他总惦记别人那口东西。” 纪昼倚着门，等了片刻。 “后来怎么了？” “后来……” 那女人念了两遍，思绪却已经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后来那几天灯一直亮红色，照得人脑仁疼。有人整夜踹门，他们隔着门往里打针，闹到后半夜才算消停。第二天鞋还扔在走廊上，也不知道是谁的。” 纪昼眉心微微蹙起。 “人呢？” “谁知道。” 她答得理所当然，转眼又嫌弃起自己的饭：“今天这个味道不对。以前有个人做得还行，就是手不稳，每回都要洒一点。后来他也没再来。” 话说得东一截西一截，连先后都对不上。 纪昼听着，没有再追问。 门上的观察口不大，只能看见外面一截冷白色长廊。两侧金属门依次向远处延伸，尽头被一片光洁的白色墙面挡住，灯带从头顶一直铺过去，照得那里连一道多余的缝隙都看不见。 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隔壁的絮叨戛然而止。 紧接着，凌乱脚步一路逼近。 “镇静剂呢？快拿过来！” “刚补过一针，再打会出事！” “现在这样就不出事了？先把人按住！” 几个人争执着冲过拐角，远处的隔离门同时落下，沉重的闭合声震得墙面隐隐发颤。 纪昼已经来到观察口前。 隔壁忽然开口。 “别再往前。” 这一次吐字清楚利落。 纪昼的手仍搭在门边。 很快，几名工作人员押着一个男人闯进她的视野。 那人双臂被特殊束带反扣着，肩颈已经大面积异化，灰黑色的硬质组织沿着皮肤一路蔓延到下颌，左边脸颊却仍旧保留着人的轮廓。 他被几个人压得脚步踉跄，嘴里仍在怒骂。 “昨天才打过，你们今天还敢来？！” 后面的人想按住他的肩膀，被他骤然挣开半步，撞得旁边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后退去。 “别碰我！我告诉过你们——” 针头猛地扎进颈侧，后半句话顿时变成压抑不住的痛骂。 “下面还有空房吗？” “最底下那层还有一间，先带过去！” 几个人压着他继续往前。 纪昼原以为他们会从长廊尽头拐出去。 可那片一直严丝合缝的白色墙面忽然向内退开。 里面露出一道不算宽的入口。 冷白灯光从里面照出来，只能看见很短的一截通道，再往深处便被墙体挡住。 男人被押了进去。 片刻后，墙面重新合拢。 长廊尽头恢复原样。 纪昼仍站在观察口后。 看了许久。 隔壁忽然又开始念叨。 “他上次还没长到脖子。” 纪昼视线仍落在走廊尽头。 “你认识他？” “见过几回。” 那女人似乎又想起了别的事，絮絮叨叨地说了几句听不真切的话，过了一阵，忽然问： “你是不是在找人？” 纪昼没有作声。 隔壁也没等她回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0章在这里关久了，人还能不能算原来那个人，可不好说”(第2/2页) “真要找的话，你可得想清楚了。” 她前面还说得漫无头绪，到了这里反倒一本正经。 “在这里关久了，人还能不能算原来那个人，可不好说。” 接下来的几天，纪昼没有再碰房里的任何东西。 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边，偶尔吃饭，偶尔睡觉。门上的观察口一开，她便抬头看看；关上以后，又恢复原样。 长廊尽头那面墙倒是开过几次。 送饭的人推着餐车经过，它纹丝不动。穿灰色制服的检查员从那里走过去，也没有任何反应。 第三天上午，一个佩着黑色证件牌的男人从长廊另一头过来，走到墙前时脚步未停，只抬手将腰间的身份卡贴过感应区。 白光一闪，那片墙面随即向内退开。 纪昼坐在床沿，顺着敞开的入口往里看去。短短一截通道之后，两扇银灰色电梯门正在缓缓合拢。 墙面重新闭合时，隔壁忽然嗤笑了一声。 “还看呢？” 纪昼没理。 那女人也不在意，自顾自念叨起来：“以前也有一个，天天守着那块墙。饭凉透了都不肯挪……我那时候还劝过他来着。劝什么来着？” 她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又笑。 “忘了……” 纪昼侧过脸。 “后来呢？” “后来？” 隔壁安静片刻，像是这才想起她说的是谁。 “哦。后来外面有人闹，他也跟着折腾。门都没摸着，先把我们这一排害惨了。” 说到这里，闻稚明显来了火气。 “我那回头疼了好几天，吃什么都想吐。隔壁还有个老太太……哎，也不知道是不是隔壁，反正后来再没听见她动静。” 她越说越烦。 “自己想死就自己死，非拖上一群人，什么毛病。” 到了第四天傍晚，长廊另一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撞击。 第一声尚未落下，第二声已经紧跟着砸了过来。门上的观察口都跟着震了一下，墙面警示灯顷刻转红，远处接连传来隔离门落下的沉响。 几名安保人员从长廊尽头冲出来。 “镇静剂呢？！” “刚补过一针！” “刚补过他还能这样？再打一支！” 纪昼已经走到观察口前。 隔壁立刻骂道：“你还往前凑？” 她仍旧没有退。 “你是不是——” 闻稚似乎气得不知道先骂哪句，停了一下，才道：“算了，你们这种人都一个毛病。外头越乱，越觉得有机会。” 纪昼依旧盯着长廊尽头。 闻稚越发恼火：“前面那个也是。后来药一放，他睡得倒挺香，我醒过来脑袋疼得跟裂开一样……你爱看是吧？看，接着看。” 长廊尽头那片墙又开了。 最前面的安保抬手刷过身份卡，感应区亮起白光，墙面随即退开。后面几个人紧跟着往里冲，其中一人慢了半步，入口已经开始闭合。 那人赶紧把自己的卡往感应区上一贴。 毫无反应。 “操。” 前面的人回头替他刷了一次，他这才匆匆钻进去。 纪昼搭在观察口边缘的手没有动。 里面那两扇银灰色电梯门正好打开。 几个人陆续进去。 隔壁还在骂：“看见没有？真出了事，这帮人跑得比谁都——” 话说到一半，忽然断了。 电梯里又出来几个人。 两名安保一左一右押着一个男人，其中一人始终攥着束带控制器，另一个离那男人半步远，肩背绷得很紧。 那人垂着头，身上的衣服已经宽了一截，两条手臂都被束带反扣在身后。走动时袖口往上滑了一点，露出一截小臂。 纪昼原本已经从观察口边退开半步。 那截手臂一露出来，她停住了。 皮肤上覆着一层黑色鳞片，密密实实，从手腕一直没进袖口里。 纪昼重新贴近观察口，视线追着那个人往前。 隔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怎么又是他……” 闻稚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翻自己的记忆。 “前两回……不对，上回是抬回来的。” 她顿了顿。 “再往前那次还能自己走。” 纪昼按在观察口边缘的手慢慢加重了力道。 那男人始终没有抬头。 人很快被带出了她能看见的范围。 第151章 这一层的身份卡，是开不了下面 第151章这一层的身份卡，是开不了下面那扇门的哦 那截覆着黑鳞的手臂从观察口外掠过去以后，纪昼在门边停留了许久。 长廊重新恢复平静，远处偶尔传来金属门启闭的声响，再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隔壁窸窸窣窣折腾半晌，闻稚忽然笑了一声。 “哟，还挺会装。” 纪昼正把吃完的托盘推回门下，闻言弯了弯唇角。 “哎，隔壁的，我说你呢。” “哦。” “哦什么哦。” 闻稚轻轻啧了一声。 “刚才眼睛都快跟着人家过去了，这会儿倒若无其事。小妹妹，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呀。” 纪昼洗过手，重新坐回床边。 闻稚很快又嫌弃起当天的饭菜。 “这汤今天谁做的？寡淡无味，喝两口都提不起精神。前些年那个厨子倒舍得放盐，恨不得把人直接腌入味……啧，想起来都口渴。” 她念叨一阵，又开始翻前几天少了一块面包的旧账。 接下来的几天，中央入口陆续开启过几次。 研究员、安保、接受检查的收容者来来往往，那截黑鳞始终杳无踪迹。纪昼照常进食、休息，只要外面传来门锁开启的声响，目光便会落向长廊尽头。 两天后，闻稚忽然敲了敲墙。 “哎，小妹妹。” 尾音拖得懒洋洋的。 “你认识那个人吧？” 纪昼还没开口，她已经笑起来。 “算了，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勺柄轻轻磕着餐盒。 “你这张嘴呀，严实得很。问了呢，也是白费力气。” 纪昼端起水杯。 “最近总有人把他带出去。刚来的时候还能中气十足地骂人，谁靠近就骂谁，后来嗓子都快喊哑了，脾气倒是一点没收敛。” 闻稚笑了一声。 “都折腾成那个样子了，还能跟人吵。挺有精神。” 纪昼抬起眼。 隔壁很快响起拍门声。 “今天怎么还不送饭呀？再耽搁下去，我这胃都要开始造反了。” 她骂完送饭的，又把前几天那块面包重新翻出来念叨。 当天深夜，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撞击，接连几次震得墙面轻轻发颤。 隔壁床架响了一阵。 “又折腾。” 外面的动静持续许久，值守人员的怒骂断断续续传过来，中间还夹杂着催促拿药的声音。 纪昼靠坐在床头。 闻稚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忽然冒出一句： “这命也够顽强。” 停了一会儿，她又改口。 “也不对……不是顽强，是能熬。” 一声不耐烦的咂舌紧跟着响起。 “算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到了下午，闻稚忽然又说起那个人。 “以前没这么严重。” 塑料勺不时刮过餐盒边缘。 “脖子上还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没有。现在嘛……” 她啧了一声。 “再这么源源不断地抽血，迟早让他们折腾得只剩半条命。” 骂完研究员，她转头又开始嫌弃自己的饭菜。 傍晚，几名安保步履匆忙地经过长廊，其中一人正在催促同伴。 “快点，下面还等着。” 勺柄在墙上轻轻敲了两下。 “喏。” 纪昼偏过头。 闻稚阴阳怪气地学了一遍。 “下面还等着——” 尾音拖得很长。 “听见没有？你最喜欢的来了。” 纪昼刚靠近墙边，闻稚便笑起来。 “哎哎哎，别过来。” 纪昼站在离墙两步远的地方。 “我一听你往这边走，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被子被她扯得哗啦作响。 “下面啊，比这里要麻烦得多。权限呢要换，押送的人呢也要换，回来嘛还得重新检查。一天天折腾来折腾去，听着都让人心烦。” 她拖长声音“嗯”了一会儿。 “反正……” 过了一阵，墙上轻轻响了一下。 “别惦记下面。” 纪昼仍站在原处。 “这么听话？” 闻稚反倒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1章这一层的身份卡，是开不了下面那扇门的哦(第2/2页) “你突然懂事，我还有点不习惯。” 那之后，她再提起下层，便含含糊糊地绕过去。 又过两天。 午饭刚送进来，中央那片墙面忽然开启。 纪昼把勺子放回餐盒，来到观察口前。 几名安保从里面出来，最后押着一个男人。 男人明显消瘦许多。 宽阔结实的肩背还在，实验服穿在身上却显得空荡。黑鳞沿着双臂蔓延到肩颈，左侧下颌也覆盖了大片，细碎鳞片随着急促呼吸微微起伏，边缘隐约渗着血。 他的脚步已经虚浮，嘴上却依然没有消停。 “把手松开。” 后面的安保推搡了一把。 男人踉跄半步，转头便骂：“操，听不懂人话？” 束带猛然收紧。 “老实点。” 男人脸色苍白，嘴角却勾出一点讥诮。 “这么多人围着我，还怕我翻天？” “少废话。” 他嗤笑一声。 “那你紧张什么？” 身后再次传来推搡。 男人骤然转身，肩膀狠狠撞过去，距离最近的安保猝不及防，被撞得连续后退。 长廊顿时一片混乱。 几名安保一拥而上。男人双手被束缚在身后，依旧强行拖着几个人向前冲撞。有人扣住他的肩颈，他猛然发力，将人掀翻出去，自己也在数股力量的共同压制下不断后退。 后背重重撞上金属门。 纪昼就在门后。 男人抬起头。 两个人隔着狭窄的观察口迎面相望。 他脸上的狠戾尚未消退，嘴角还沾着一点血。目光触及纪昼时，急促的喘息骤然停顿片刻。 纪昼离观察口只有半步。 那张脸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形，额角添了伤，黑鳞也一路攀上颈侧。 可那双眼睛，她认得。 秦烈死死望着她，嘴唇动了动。 后面的安保已经追上来。 纪昼向前迈近半步。 “别——” 有人抓住秦烈的头发向后拖拽，另一边的针头已经扎进颈侧。 药液迅速推进。 秦烈眉头紧皱，肩背绷得僵硬，仍旧试图挣脱束缚。片刻以后，强行支撑的力量迅速消退。 “操……” 他骂到一半，嗓音已经沙哑。 安保重新将他架起来。 秦烈脚下虚浮，被迫向前移动。经过观察口时，两个人再次对上视线。 他的视线已经难以聚焦。 纪昼隔着透明板望着他。 秦烈被拖出去几步，忽然再次回头。 “……不在这层。” 前面的人厉声呵斥：“闭嘴！” 秦烈已经站立不稳。 几个人架着他进入墙后的通道，入口很快重新闭合。 纪昼依旧站在观察口前。 隔壁许久没有动静。 过了一阵，闻稚才幽幽开口： “我就知道。” 纪昼转身走向墙边。 “哎，打住。” 闻稚先笑了。 “小妹妹呀，你现在一往这面墙靠，我脑仁都开始疼。” 纪昼在墙边坐下。 “你看看。” 闻稚拖着调子叹了一口气。 “嘴上什么都不问，人倒坐得比谁都快。啧，你这人真烦。” 纪昼弯了弯唇。 “还笑呢？” “没笑。” “你当姐姐我聋啊？” 纪昼没有回应。 闻稚嘀咕了一阵，忽然说道： “下面的人，很少往这里带。”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以前嘛……见过一个。” 勺柄轻轻碰上餐盒。 “被带下去以后，就没再回来。” 她轻轻笑了一声。 “也可能回来过。” 尾音慢悠悠拖开。 “谁知道呢。” 走廊外恰好有人经过。 等那阵脚步远去，墙后传来两声轻敲。 “小妹妹呀。” 闻稚懒洋洋地说道： “这一层的身份卡，是开不了下面那扇门的哦。” 第152章 这门坏的，你说是不是挺巧的 第152章这门坏的，你说是不是挺巧的 隔壁安静了没多久，闻稚又开始自言自语。 “这一层归这一层，下面呢，归下面……卡不一样，人也不一样。” 她拿勺柄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餐盒，念着念着忽然又笑。 “哎，下面还有几层来着？三层？不对……三层是以前那个地方。算了算了，谁爱记谁记，反正姐姐又没准备下去串门。” 纪昼端着水杯，静静听着。 外面恰好传来新一轮押送的动静。 闻稚立刻来了精神。 “哟，又往里塞人啦。” 她贴着门听了一阵，很快嫌弃起来。 “听声音……好像还挺年轻。嘿，现在这层啊，可真够热闹的，再关几个进来，我这舒舒服服的单间怕是都保不住啦。” 闻稚叹了口气，颇有几分痛心疾首。 “姐姐好不容易奋斗这么多年，这块地方刚住出点感情，要是再分一半给别人，我可不愿意。” 纪昼慢慢咽下温水，指腹沿着杯沿摩挲片刻。 闻稚已经扯到别处，抱怨新来的哭得太吵，又嫌外面的安保关门不够利索，絮絮叨叨说了半晌，连自己什么时候歇了声都不知道。 之后几天，一切照旧。 纪昼按时进食，按时休息，长廊里稍有动静，目光便会自然掠过去。 第四天下午，远处忽然传来杂乱而沉重的押送声。 闻稚在隔壁懒洋洋地哼了一句。 “哟，这又是哪位祖宗遭罪啦？” 几名安保很快出现在长廊尽头。 男人被夹在中间，肩背和双臂都加了束缚，颈侧大片黑鳞已经连成一片。袖口残留着暗红血迹，脸色苍白得厉害，步履也有些踉跄。 经过这一排时，他终于抬了一下眼。 纪昼已经站在观察口后。 秦烈的目光落过来。 纪昼指腹轻触透明板，唇瓣微动。 ——撞这里。 秦烈盯着她看了片刻，眼底那点异样很快敛去，重新低下头，任由身后的安保推着继续前行。 就在身体即将越过这扇门时，他肩背倏然绷紧。 特殊束带瞬间被拉得笔直。 两侧安保还没来得及反应，秦烈已经猛然挣脱半步，整个人挟着一股失控般的蛮力狠狠撞向金属门。 轰然一声巨响，门体剧烈震颤，连墙面都跟着发出闷响。 安保纷纷扑上去压制。 秦烈肩颈的黑鳞迅速蔓延，原本已经虚弱的身体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个人一时竟没能将他完全按住。束带勒进鳞片，边缘很快渗出血来，他借着周围人往回牵制的力道再次扭身，肩背重重砸向门框。 刺耳的金属摩擦骤然响起。 控制面板随即跳出异常提示。 “按住他！” “电击，快！” 电击装置已经贴上秦烈后背。 强烈电流猛然窜过身体，他浑身剧烈痉挛，膝盖几乎触地，却在安保准备重新压制的瞬间再次暴起。 这一次，门框右侧终于出现了明显错位。 锁定装置发出接连不断的警示声。 安保彻底乱了阵脚。 秦烈仍在挣扎，黑鳞几乎爬到下颌，呼吸急促紊乱，连束带都被他拉扯得咯吱作响。电击再次落下，几个人趁着他短暂脱力死死牵制住肩背，镇静剂紧跟着推进颈侧。 药效很快压了上来。 秦烈紧绷的身体渐渐失去支撑，最后被几名安保架着带离长廊。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朝纪昼这边看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2章这门坏的，你说是不是挺巧的(第2/2页) 门外已经围上维修人员。 其中一人蹲在变形的门框前检查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 “里面顶歪了。” 另一人试了几次备用锁，控制面板依旧毫无响应。 维修人员站起身，没好气地拍掉手上的灰。 “备用的也不行。今晚别想修好，这还怎么关人？” 门外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维修的人换了工具，又把控制面板拆下来检查一遍，最后还是摇头。 负责看守的人显然没什么耐心。 “先换一间。” “哪还有空的？” “刚才不是还——” “满了。下午送来的两个占了最后两间。” 外面停顿片刻。 有人烦躁地翻了翻手里的记录。 “那就临时并房，等这边修好再说。” 纪昼坐在床沿，神色如常。 隔壁倒先有了反应。 “哎？” 闻稚拖长了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后颇为警惕地拍了两下门。 “等等啊，你们商量归商量，可别惦记我这边。姐姐年纪大了，觉轻，经不起折腾。” 外面没人搭理她。 闻稚更不满了。 “喂，我跟你们说话呢。” 电子锁很快传来开启的提示音。 她顿时没了声音。 纪昼的房门随后打开。 两名安保进来，一前一后站在门边，其中一人朝她抬了抬下巴。 “起来。” 纪昼顺从地伸出手。 手铐重新扣紧。 她被带出牢房的时候，维修人员还蹲在门边收拾工具。错位的金属门框已经拆开一部分，裸露出的锁定组件被秦烈撞得面目全非，今晚确实没有修复的可能。 隔壁牢门已经完全开启。 纪昼被带过去。 直到这时，她才第一次真正看见闻稚。 女人盘腿坐在床上，手里还捏着那只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塑料勺。 她比纪昼想象中高一些，骨架也漂亮，只是过分消瘦。凌乱长发松松散散垂到肩侧，其中夹着不少灰白，眼尾也已经有了细纹，乍看约莫三十岁上下。 那双眼睛却仍旧乌黑明亮，鲜活得与这张脸有些不相称。 门一开，她先瞧见两名安保，随后才把视线移到纪昼身上。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神情慢慢淡了。 闻稚没有出声。 纪昼也任由她打量。 安保解开纪昼一侧手铐，重新检查一遍房内的固定设施，关门前只丢下一句。 “都老实点。” 闻稚立刻露出一副十分无辜的表情。 “我什么时候不老实啦？” 回应她的是骤然合拢的牢门。 电子锁重新亮起，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第一次真正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闻稚仍旧盘腿坐在床上，目光从纪昼脸上慢悠悠移到门外，又重新绕回来。 纪昼没有急着开口，只把刚发下来的薄毯放到墙边。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哼，小妹妹。” 纪昼回过头。 闻稚咬着勺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姐姐现在想想啊……” 她眉梢轻轻一挑。 “这门坏的，你说是不是挺巧的？” 第153章 啧，又记岔了。 第153章啧，又记岔了。 纪昼抱着薄毯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眉眼清润，怎么看都透着几分人畜无害。 闻稚咬着勺柄，乌黑的眼珠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忽然笑起来。 “嗯，巧。”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姐姐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门这么会挑时候坏。” 纪昼一本正经地回答：“可能年头久了。” 闻稚眉梢一扬，差点笑出声。 “你呀。” 她拿勺子虚点了点纪昼，后面的话没再往下说，自己先乐了半天。 笑够以后，闻稚才慢吞吞地下床，把墙边乱七八糟的东西拨开，勉强腾出一块空地。 “睡这儿吧。床就别惦记了，姐姐腰不好。” 纪昼低头铺开薄毯。 闻稚倚着床沿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哎，对了。” 她拿勺柄点了点自己。 “闻稚。听闻的闻，幼稚的稚。” 说完自己先乐了。 “名字挺乖，人没长好，凑合着叫吧。” 纪昼抬起脸。 “纪昼。” “哪个昼？” “白昼的昼。” 闻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行，名字比人精神。” 纪昼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我人也挺精神的。” 闻稚盯着她那张苍白得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忍了两秒，还是笑出了声。 闻稚倚着床沿，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 “小妹妹。” 纪昼抬头。 “你到底什么异能？” “没有。” 闻稚眉梢倏地挑高。 “没有？” 纪昼点头。 “至少现在没有。” 闻稚眯起眼睛。 “哟，还分现在以前啊？” 纪昼无辜地抬起脸。 “我也不知道呀，可能他们弄错了。” 闻稚定定看她半晌，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小妹妹，你这张脸啊，是真会骗人。” 纪昼认真道：“我没骗你。” “嗯嗯嗯。” 闻稚敷衍地点头。 “你没骗，门也没坏，刚才那位也不是冲着你来的。” 纪昼没再辩解，只把薄毯仔细铺平。 闻稚瞧着她那副老实样，越看越觉得有趣，索性托着下巴继续打量。 “没异能，还折腾成这样。” 她啧了一声。 “你图什么呀？” 纪昼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朋友在这里。” 闻稚眉眼间的戏谑微敛。 纪昼把毯角压好。 “我是来救他们的。” 闻稚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目光最后落回那张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上。 “你？” 纪昼点头。 “嗯。” 闻稚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行。” “姐姐以前见过想往外跑的，见过想活命的，也见过哭着喊着要回家的。” 她顿了顿，眼珠子又转了转。 “特意跑进来救人的……倒是头一回。” 闻稚又看看她。 “不过小妹妹啊。” “嗯？” “姐姐怎么看，都觉得真到了那时候，比较像你朋友救你。” 纪昼想了想。 “也行。” 闻稚一怔。 纪昼神情认真。 “能一起出去就行。” 闻稚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偏过脸笑了。 “你这个人，还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纪昼很无辜。 “我说的是实话。” “对。” 闻稚拖长声音。 “你最会说实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 她眉眼间那点兴味顷刻收敛，整个人懒散地往床上一靠，刚才还机灵得过分的眼睛也重新蒙上一层漫不经心。 电子锁轻响。 两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其中一人端着金属托盘。 闻稚只瞥见托盘上的针管，立刻不耐烦地咂了下舌。 “哎哟，又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3章啧，又记岔了。(第2/2页) 工作人员把托盘放到桌上。 “例行注射。” 闻稚皱着眉想了半天。 “不是前两天才打过吗？” 她迟疑片刻，又自己改口。 “前两天……还是上个月？” 工作人员早已见怪不怪，只抬了抬手。 “伸手。” 闻稚盯着那支针管，少见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慢吞吞卷起袖口。 纪昼倚在墙边，目光落在逐渐靠近闻稚手臂的针尖上。 针尖抵上皮肤。 闻稚垂着眼，方才还满脸不耐，这会儿倒难得安分，细瘦的手臂规规矩矩搭在桌边。 工作人员扣住她的小臂，动作娴熟地推进针管。 透明药液逐渐见底。 纪昼靠在墙边，只随意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针头拔出以后，棉签随即压上手臂。工作人员低头核对记录，另一人已经利落地收拾起托盘。 闻稚懒洋洋往床沿一靠，揉着胳膊抱怨。 “打完啦？” 工作人员抬眼。 “少装。” “姐姐哪装了。” 闻稚颇为委屈地皱起眉。 “你们三天两头这么扎，再好的胳膊也经不起折腾啊。” 两人早已见怪不怪，连一句都懒得搭理。 记录核对完毕，牢门很快重新合拢。 闻稚随手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整个人往床上一倒，长长吐了口气。 “烦死了。” 纪昼正在整理墙边的薄毯，余光掠过垃圾桶，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那团棉花雪白干净，半点血迹都没有。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闻稚还在絮絮叨叨。 “下回能不能换个人来啊？刚才那个手重得要命。以前有个扎针挺轻的，叫什么来着……” 她蹙着眉想了半天。 “姓周？还是姓陈？” 过了一会儿，自己先不耐烦了。 “算了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 纪昼走到桌边，把刚才被碰歪的水杯扶正。 杯底旁边洇开一圈湿痕。 颜色极淡，沿着桌沿蜿蜒下去，床脚已经积了一小片。 纪昼垂眸看了片刻，又看向杯中。 水面平稳，分毫不少。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声。 闻稚撑着床沿坐起来，神色茫然地望向牢门。 “哎，今天怎么还没送饭？” 纪昼抬眼。 闻稚已经皱起眉，颇为不满地念叨起来。 “这都几点了，还不给饭。姐姐饿死了算谁的？” 墙边两个空餐盒还没有收走。 纪昼没有提醒。 闻稚等了一会儿，目光终于落到餐盒上。 她神情微滞。 “哦……” 盯着那两个盒子看了半晌，闻稚自己先笑了。 她重新躺回床上，抬手搭在额头，颇有些无奈地咂了下舌。 “啧，又记岔了。” 纪昼站在桌边，清润的眉眼依旧平静。 垃圾桶里的棉签依旧雪白，闻稚手臂上那一小块皮肤也干干净净，连针孔都难以寻见。 床脚那片湿痕却还没有干。 闻稚闭着眼躺了一阵，忽然又开口。 “小妹妹。” “嗯？” “你今天什么时候进来的？” 纪昼握着水杯的手稍稍停住。 闻稚皱着眉，眼底难得露出几分茫然。 没过多久，她自己又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她翻过身去，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 “今天……今天几号来着？” 纪昼把水杯重新放回桌面。 清脆的一声轻响，在狭窄的牢房里格外分明。 闻稚背对着她，半晌没有动静。 纪昼的视线从垃圾桶里的雪白棉签，慢慢移向床脚尚未干透的湿痕。 片刻后，她轻声唤道： “闻稚。” 床上的人没有回头。 纪昼看着她，神色依旧无害。 “刚才，过去多久了？” 闻稚搭在枕边的手，倏然僵住。 第154章 你这个异能……跟时间有关系吧 第154章你这个异能……跟时间有关系吧？ 闻稚搭在枕边的手久久未动。 她翻过身来，唇边残余的笑意缓缓敛尽。那双平日总带着几分疯癫和戏谑的眼睛，此刻锋芒毕露，冷意寸寸凝起。 “什么多久？” 纪昼站在桌边，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异样。 “刚才那支药，没进你身体吧。” 闻稚眯了眯眼。 “姐姐听不懂。” 纪昼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团雪白的棉签。 “需要我再说得明白一点吗？” 闻稚没笑。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无声对视。 半晌，纪昼先移开目光。 “算了。” 她抱起薄毯，重新靠回墙边。 “折腾一天了，睡吧。” 闻稚盯着她看了一阵，到底没有追问。 入夜以后，两个人各占一边。 谁也没有再提那支针。 长廊里的巡视脚步来来回回，门外的电子锁隔上一阵便亮一下，很快又恢复原样。纪昼闭着眼，偶尔能听见床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这一夜，都睡得不甚安稳。 第二天临近中午，一辆工具车从长廊尽头缓缓推来。 闻稚正挑着餐盒里的东西，听见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手中的勺子微微一顿。 穿灰色检修服的男人一路检查过去。 轮到这一间，他打开门侧的设备盖板，低头摆弄了一阵。 金属外壳重新扣好时，指节顺势落下。 咚。 咚。 咚。 闻稚没有抬头，悬在半空的勺子却没再落下。 男人推着工具车继续往前。 闻稚吃了两口饭，忽然嫌弃地皱起眉。 “今天这东西真难吃。” 她把餐盒随手一推，换了个位置，正对长廊外那道需要刷卡才能开启的通道。 纪昼仍低头吃饭，没有出声。 将近半个小时以后，头顶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牢区瞬间陷入黑暗。 警报随即响起。 片刻后，应急灯接连亮起。 两侧牢房依旧紧闭。 纪昼所在的这扇门，锁扣纹丝未动。 长廊尽头却接连传来机械解锁的声音。 前几日纪昼见过的那道刷卡通道已经自行打开，往后的工作人员通道也陆续解除锁定。 闻稚站在门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走廊深处很快传来凌乱脚步。 “怎么回事？” “查供电！” “先把通道封上！” 闻稚忽然蹲下身，从床脚缝隙里摸出一根磨得极细的金属针。 纪昼抬眼看她。 闻稚已经将细针探进牢门内侧狭窄的锁孔。 下一瞬，纪昼耳边的脚步声陡然拉长。 门外疾步赶来的安保像陷入无形阻滞，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警报依旧在响，每一声之间却被拉开了漫长的距离。 纪昼的目光倏然落在闻稚身上。 闻稚没有看她。 细长金属针在锁孔里缓慢转动，她额角很快沁出薄汗，手上却稳得惊人。 咔。 锁扣轻响。 闻稚握住门边，往外推开一道缝。 真的开了。 外面的刷卡通道仍旧敞着，工作人员通道也还没有重新落锁。 闻稚探出半个身子，飞快朝两侧看了一遍。 门外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 她立刻退回来，将牢门重新合上。 下一瞬，走廊里的声音骤然恢复。 急促脚步从门前掠过。 闻稚靠着门缓了片刻，很快抓过床边一块薄硬板，又摸出一截磨秃的笔。 纪昼这才看清，那块板上早已画满纵横交错的线条。 一排排牢房。 中央那面墙。 刷卡通道。 电梯。 几处她曾经经过的转角。 还有大片没有补全的空白。 闻稚蹲在地上，低头添上刚才自动开启的通道，又在她们这间牢房的位置补了几笔。 笔尖刚停，她忽然皱起眉。 “今天几号？” 纪昼没有回答。 闻稚低头看着自己刚画出来的路线，眼里的清明渐渐散了。 过了一会儿，她抬手擦掉其中一笔。 “这个不对……” 手指停在图上。 闻稚盯了半晌，神情越来越茫然。 “我刚才……画到哪儿了？” 她自己先烦了，把笔往旁边一丢。 “算了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越想越乱。” 说完往床上一靠，抓过薄毯盖住腿，嘴里还在嘀咕枕头太硬。 纪昼垂眸看了眼那块薄板。 又吃过一顿饭后，牢区的灯暗了些。 闻稚靠在床头昏昏欲睡，长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倏然睁眼。 外面很快有人厉声喝道： “都起来，临时检查！” 旁边随即传来翻动床铺和桌椅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4章你这个异能……跟时间有关系吧？(第2/2页) 闻稚脸色骤变，翻身便去抢那块薄板。 纪昼已经先一步拿在手里。 咔嚓。 闻稚霍然抬头。 “你——” 纪昼又折了两下。 闻稚扑过来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嗓子，咬牙道： “你干什么？你疯啦？” 纪昼迎上她的目光。 “你以为他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门外的脚步已经停在旁边。 闻稚咬紧牙关，僵持片刻，到底还是松了手。 纪昼把碎板塞进剩饭底下，随手搅乱。汤汁很快洇开，原先画在上面的线条糊成一片。 牢门随即开启。 几名安保人员鱼贯而入。 床铺、桌子、水池，里里外外都被翻了一遍。 为首的人转过头。 “今天检修的人，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话？” 纪昼摇头。 “没有。” 那人朝旁边抬了抬下巴。 “附近呢？” 纪昼神色茫然。 “没注意啊。” 闻稚靠在墙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她才来几天，你们问她，还不如问墙。” 那人不耐烦地皱眉。 “少贫。” 餐盒也被翻开看过。 剩饭黏成一团，安保人员嫌弃地放了回去。 没多久，人便退了出去。 牢门重新合上。 闻稚蹲到餐盒旁，拨开剩饭。 看见底下泡烂的碎板，她神色颓然，半晌才叹了口气。 “我画了多久，你知道吗？” 纪昼看着她。 “所以，你根本没打算认命，对不对？” 闻稚抬起头。 纪昼朝那堆碎板扬了扬下巴。 “嘴上说得倒是洒脱。” 闻稚扯了扯嘴角，颇有几分无可奈何。 “都已经让你毁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纪昼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还在。” 闻稚眉间浮出几分诧异。 纪昼道： “我看过一遍。” 闻稚定定地看着她，半晌，轻嗤一声。 牢房里安静下来。 隔壁隐约传来几声咳嗽。 纪昼忽然开口： “刚才那些人赶过来的时候，好像走得比平时慢了很多。” 闻稚脸上的笑意微滞。 纪昼看着她。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闻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哎，小妹妹。” 她往墙上一靠，似笑非笑地看着纪昼。 “姐姐真不该跟你住一间。” 纪昼没出声。 闻稚慢悠悠地揉了揉额角。 “这才一天多，秘密都快让你看光了。” 纪昼唇角微弯。 “你这个异能……跟时间有关系吧？” 闻稚没有回答。 她抬眼看了纪昼一阵，眸色微沉。 过了片刻，才道： “怎么猜的？” 纪昼轻声道： “你开门的时候，外面那些人明明在往这边赶，动作却突然慢了。” 闻稚眉眼间的戏谑淡了些。 纪昼又道： “还有刚才。” “你每次用完异能以后，都会有一阵混乱。” …… “这件事，你自己发现了吗？” 闻稚抓了抓凌乱的头发，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侧过脸，若有所思地看了纪昼许久。 “你这人吧……” 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隔壁又传来一点轻微动静。 闻稚往墙边靠了靠，声音也跟着压低。 “图真记住了？” 纪昼点头。 闻稚盯着她看了一阵，神色认真了些。 “小妹妹。”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纪昼靠近。 纪昼往前挪了些。 闻稚低声道： “这回可真让你拖下水了。” 纪昼看她一眼。 “你不是早就在水里了吗？” 闻稚怔了怔，随即失笑。 “行啊。” 她眉梢一挑，眼底又浮出几分惯常的戏谑。 “那以后，咱俩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纪昼压低声音。 “你这船稳吗？” 闻稚乐了。 “不稳。” 纪昼也笑了一下。 “那先把门打开。” 闻稚看着她。 纪昼又道： “至于翻不翻——” 她顿了顿。 “出去了再说。” 闻稚笑意渐深。 片刻后，她伸出手。 纪昼低头看了一眼，握了上去。 门外的电子锁亮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松手。 第155章 直接处理。 第155章直接处理。 闻稚怔了片刻，忽然笑得肩膀直抖。 “行啊。” 她盘腿坐在床上，方才还一本正经，这会儿已经笑得没形，“姐姐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见你这种人。牢门严严实实锁着，性命也攥在人家手里，你倒已经开始盘算脱身以后的日子了。” 纪昼将散乱的薄毯拢到一旁，闻言抬了抬眼。 “不然等出去了，再站在外面现想？” “有道理。”闻稚煞有介事地点头，“一般人都是眼前这关还没熬过去，哪有心思想以后。你倒好，八字还没一撇，后面的日子已经替自己安排上了。” 纪昼看了她一眼。 闻稚忍着笑：“怎么，还不许姐姐夸你未雨绸缪？” 纪昼懒得搭理她。 闻稚自己乐了一阵，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敛。 纪昼问：“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闻稚没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抱着膝盖，听见这句话以后，神色慢慢变得有些迟疑，目光落在前方，认真回想了半晌。 “我估摸着……四年？” 刚说出口，她自己先皱起眉头。 “不对，三年多好像也说得过去。五年……五年应该不至于吧。” 闻稚越想越拿不准，最后颇为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算了，反正好几年了。” 纪昼望着她：“因为你的异能？” “嗯。” 这次闻稚没有遮掩。 “时间这种东西，动得久了，总要反过来找点麻烦。我的异能使用得越频繁，反噬就越明显。最开始只是日期容易记混，后来连时间长短都会出现偏差。明明才过去一两天，我可能已经觉得隔了十天半个月；有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很久，重新想起来，又清楚得跟刚发生一样。” 她说完，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哪天姐姐真把你忘了，你最好先提醒一句。别一言不合就动手，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 纪昼道：“看情况。” 闻稚眉头一扬。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当时讲不讲道理。” “……” 闻稚盯着她片刻，到底还是被气笑了。 “行。姐姐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张嘴啊……” 纪昼唇角微弯，目光落到她的手臂上。 “所以昨天那支针剂，你根本没有注射。” 闻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梢轻轻扬起。 “那东西要是真进了身体，你昨晚就看不见姐姐偷偷开门了。” 她卷起袖口，昨天注射的位置依旧没有留下针眼。 “这里关着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当然不可能放任我们随意使用异能。那种针剂就是专门用来抑制异能的，隔一段时间就会统一注射。只要药效没有消退，异能基本就施展不出来。” 纪昼想起工作人员熟练的动作：“你一直躲过去了？” “要不然呢？” 闻稚扬了扬下巴，眉眼间颇有几分得意。 “姐姐别的不敢吹，保住这点家底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以为每一针都按规矩注射了，我也没有必要主动提醒他们。” 纪昼若有所思。 难怪闻稚能够偷偷打开牢门，也难怪这里的人至今没有真正防备过她的异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我必须联系上一个人。” 闻稚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 “你见过。黑鳞那个。” “嗯。” “他叫秦烈，是我的同伴。” 纪昼神色认真起来。 “其他同伴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我一点消息都没有。秦烈既然也被关在这里，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她看着闻稚。 “我必须联系上他。你有没有办法？” 闻稚这回没有插科打诨。 她垂眸思量片刻，又朝牢门外望去。 “平时肯定不行。他们看守秦烈，比看守你严得多。你想靠近他，恐怕连话都来不及说，就会被守卫拦下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 “不过……” 闻稚转过脸。 “你的运气倒还真不差。” 纪昼安静等着她继续。 “再过一阵，这一层会有一次统一检查。到时候所有牢房都要腾空，里面关着的人全部带到临时看管区。门锁、墙体、通风口，还有房间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都会仔细检查一遍。” 闻稚顿了顿。 “那一天守卫最多，想趁机逃出去，基本没有可能。” 她看向纪昼，眼底重新浮起一点笑意。 “但是你要联系秦烈——” “倒真有机会。” 那一天来得比纪昼预想中更早。 清晨，长廊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纪昼睁开眼，门外已经多了不少守卫。推车滚轮碾过地面，检查设备沿着长廊缓缓推进，电子锁开启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夹杂着短促的指令声和金属碰撞声。 闻稚也醒了。 她隔着观察窗往外瞧了几眼，朝纪昼递了个眼神。 来了。 牢门很快打开。 限制环重新扣上手腕，纪昼随着队伍离开牢房。 真正走出这条长廊，她才看清这一层远比记下来的路线复杂。封闭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临时看管区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带出来的人，腕间、颈侧大多残留着长期注射留下的痕迹，偶尔经过几个伤势严重的，身上的限制器也明显更加沉重。 纪昼随着队伍往前，视线掠过沿途开启的牢门，又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移开。 临时看管区里的人越聚越多，始终不见秦烈。 闻稚站在她斜后方，原本还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忽然抬手碰了碰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5章直接处理。(第2/2页) 纪昼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秦烈被带了出来。 黑鳞已经沿着手臂蔓延到颈侧，实验服领口遮不住锁骨附近大片深黑色的鳞片。他比前些天更加消瘦，失血后的脸色透着苍白，肩背却依旧挺直，眉眼间压着一股阴郁的躁意。 两名守卫一前一后押着他。 秦烈经过临时看管区时，朝这边扫了一眼。 视线落在纪昼身上，停了片刻。 纪昼没有动。 守卫已经催着他继续向前。 闻稚悄悄靠近半步。 纪昼听见她的呼吸轻了一瞬。 推车滚动的声音忽然变得悠长。 前方守卫刚刚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金属门保持着将合未合的缝隙，检查人员手里的记录板悬在半空，笔尖久久没有触及纸面。 秦烈才迈出半步，便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向迟迟没有落脚的守卫，又看了一眼将合未合的金属门，猛地回过头。 纪昼正朝他走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呢？” 秦烈看了她一眼，很快压低声音。 “一年多前那场爆炸以后，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其他人我一个都没见过，除了……” “除了谁？” “岑越。” “他在下面。原本跟我们关在这一层，后来状态越来越不好，就被带下去了。上次他们带我去做实验，经过下面那层，我看见过他。” 纪昼问：“什么情况？” “精神异能越来越难控制，感染也在恶化。”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闻稚一只手抵着墙壁，方才还有几分懒散的脸已经白得厉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竟有片刻找不到落处。 纪昼立即道：“快点，长话短说。” 秦烈看了闻稚一眼。 “岑越撑不了多久。他们最近一直在给她打抑制剂，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他说完，目光从纪昼消瘦的脸庞落到她手腕上的限制环，停了两秒。 “你呢？” 秦烈重新抬眼。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 “纪昼——” “听我说。” 纪昼看着他。 “别轻举妄动，找机会等我的消息，办法我来想。” 秦烈眉头紧锁：“岑越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下面你进不去。” 纪昼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闻稚。 “所以才要想。” 秦烈还要开口。 纪昼已经退回原来的位置。 “先保护好自己。” 守卫悬在半空的手猛然落下来，一把推在秦烈肩后。 “走啊！” 秦烈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半步。 他很快稳住身体，没有回头。 纪昼也已经重新站回人群里。 闻稚靠着墙，额前全是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秦烈被重新押向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大门随即合拢。 同一时间。 刺耳的警报骤然贯穿长廊。 沈既渡走到观察窗前时，里面已经倒了一个人。 监测员仰面躺在地上，鼻腔不断涌出鲜血，旁边两名工作人员正准备将他拖出去，他却突然睁开眼睛。 “别碰我。” 拖人的动作停住。 监测员缓缓坐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却直直望向观察窗外的沈既渡。 “放我出去。” 旁边的人怔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声音。 观察窗后，岑越依旧低垂着头。 灰发被冷汗浸得凌乱，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着他的手腕与肩颈，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浮出大片异常的灰黑色纹路。 “放我出去。” 地上的监测员再次开口。 紧接着，房间另一侧传来同样一句。 “放我出去。” 正在调整设备的研究员停下动作。 负责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也慢慢抬起头。 “放我出去。” 整间观察室的人陆续转过脸。 他们神情各异，目光却全都落在沈既渡身上。 警报声尖锐得令人耳膜发疼。 沈既渡站在玻璃外，一动不动。 岑越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脸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形，眼底密布血丝。隔着厚厚的观察窗，他准确地找到了沈既渡的位置。 研究员匆匆赶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教授，不能再打抑制剂了，已经超过安全剂量，他还是能越过隔离影响外面的人。” 沈既渡看着岑越。 “感染呢？” “还在恶化。再这么下去，他自己的意识也会被精神异能彻底冲垮。” 观察室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刚才还在流鼻血的监测员坐在地上，仰头笑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杂。 岑越却没有笑。 他只是隔着玻璃，安静地望着沈既渡。 沈既渡看了她很久。 “再试一次抑制剂。” 研究员脸色微变：“这个剂量再往上加，他可能就……” “那就看她能不能撑住。” 沈既渡转身。 身后那些凌乱的笑声还在继续。 研究员追问：“如果还是失控呢？” 沈既渡脚步未停。 “直接处理。” 第156章 这才叫曙光 第156章这才叫曙光 雷光轰然劈上测试墙，刺目的白光沿着防爆玻璃铺开，整片地下训练区都跟着亮了一瞬。 沈既渡站在玻璃后，看着里面那个年轻男人抬起手臂。 灰黑色的硬质层很快覆满皮肤。合金柱迎面砸下来，他抬臂硬扛，脚下的地面崩开数道裂纹，人却稳稳站在原地。 隔壁训练区很快又传来一声巨响。 几块金属靶脱离轨道，狠狠撞进墙面。火焰卷过测试台，另一侧刚刚结起的寒霜迅速融成大片白雾，更远处又有雷电劈落，映亮一张张年轻的脸。 这些人曾经，全都是普通人。 研究员快步走到沈既渡身旁，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教授，目前可以正常使用移植后异能的，一共一千零九十八人。剩下的一百三十七个失败了，其中三十多人已经死亡。” “一千零九十八……” 沈既渡慢慢念了一遍，眉间渐渐浮出几分志得意满。 “呵呵。” “总算让我等到了。”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其实很久以前，这个世界甚至还没有“感染体”和“异能者”这样的称呼。 末世开始于一场陨石雨。 那一年，天外陨石接连坠落，最严重的几个坠落区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彻底封锁。 最开始，新闻里说的还是天体撞击和辐射污染。 距离坠落点最近的城市开始疏散，军队封锁道路，研究人员穿着防护服进入现场，医院陆续接收受到辐射影响的居民。 几天以后，情况彻底变了。 最先出问题的，是陨石坠落区域附近的人。 高烧，呕吐，皮下出血，意识混乱。 再后来，一些感染严重的人开始彻底失去理智，身体也跟着发生异变。他们会攻击活人，伤口和血液又会把这种感染继续传给下一个人。 后来，人们给这些已经失去人类意识的怪物取了一个统一的名字。 感染体。 可同样受到病毒和辐射影响的人里，还有极少数活了下来。 他们没有彻底异化，身体里反而出现了过去从未存在过的力量。 能够操控火焰，释放雷电，改变身体，甚至影响别人的精神。 他们也有了一个新的称呼。 “异能者。” 至于更多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们依然只是普通人。 一场灾难，就这样重新划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感染迅速扩散，城市接连沦陷。 原本维持社会运转的政府机构渐渐失去对各地的控制，公路中断，通讯瘫痪，物资供应也跟着崩溃。 最初还能组织大规模撤离的军队，后来也被迫收缩防线，带着幸存者退往能够守住的区域。 旧有的秩序一点点瓦解。 活下来的人只能重新聚集。 残存的军队、地方武装、研究人员和大量普通幸存者守住水源、农田、发电设施和能够建立防线的城市，人口也开始不断向这些地方聚拢。 几年以后，人类重新划出了六块最大的生存区域。 中央、临江、东林、北原、西漠、南岭，如今的六大基地，就是这样从最初那场混乱里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可防护墙建起来了，感染体却没有消失。 最开始的感染体只会扑咬，行动也算不上快，几个胆子大些的普通人拿着工具，拼命之下还有机会杀死一只。 后来，它们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难被杀死。 再往后，高阶感染体出现了。 它们甚至开始拥有特殊能力。 情况越来越严峻。 感染体在不断进化，真正能够觉醒异能的人却始终少得可怜。 真正让六大基地坐不住的，也是这一点。 防护墙外全是感染体。 异能者还能释放异能出去拼命，普通人能做的事却少得可怜。 基地守住了，他们就能活下去。 一旦基地失守，感染体真正冲进来，普通人面对它们，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末世走到后来，所有事情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活着。 让眼前的人活下来。 也让人类还有明天。 所以异能者越来越重要。 每发现一个新的异能者，基地都会登记能力，安排训练，让他尽快学会使用自己的力量。 他们要守防线，要去污染区，要在感染体冲向基地的时候站出去。 研究所也开始不断研究异能者。 血液、基因、身体变化，只要可能与异能有关，全都有人在研究。 没有谁只是单纯好奇异能究竟从哪里来。 大家真正想弄明白的，是另一件事。 普通人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觉醒异能？ 如果这种力量不再只能靠偶然出现，如果普通人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人类面对感染体时，就不会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沈既渡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新的可能。 “涅槃计划。” 他发现异能觉醒和病毒之间有着无法忽视的联系。 既然极少数人在感染以后能够活下来，甚至因此拥有异能，那就意味着，病毒未必只能把一个人变成感染体。 只要控制病毒进入人体后的变化，也许普通人也可以主动觉醒。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报名参加的人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 谁都知道实验危险。 可真有希望摆在眼前，又有几个人抵挡得住？ 那时候的大家，是真着急呀。 平时嘴上说着有没有异能无所谓，真轮到自己，一个比一个急。 因为谁都见过感染体。 也都知道一个普通人在感染体面前能有多无力。 所以第一批志愿者真的走进了研究所，把病毒和药物打进自己的身体。 有人想让自己活得更久，也有人真的相信，只要这条路能走通，以后的普通人就不用再只能等别人来救。 一切最初，都是为了生存。 也是为了让人类继续活下去。 最开始，涅槃计划的确成功了，让普通人觉醒了异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6章这才叫曙光(第2/2页) 沈既渡曾经以为，他们真的找到出路，找到了希望…… 可很快，代价就随之而来。 病毒从来没有真正离开那些人的身体。 他们虽然得到异能，却始终处在感染状态，必须长期依赖抑制剂。 一针接着一针。 只要抑制剂还能控制住病毒，他们就还能维持人的状态。 一旦抑制剂失效，感染继续恶化，他们最后依然会变成感染体。 上一世，涅槃计划最终彻底失控。 研究所最先沦陷，实验体反扑，感染一路向上蔓延，中央基地只能一层层封锁地下区域。 最后，沈既渡自己也死在了里面。 所以重新活一次以后，第一个拼命阻止涅槃计划继续下去的人，也是他。 他想让实验停下来，甚至为此和中央基地彻底翻了脸。 可涅槃计划早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说停就能停的东西。 他最终没能阻止那条路继续往前走。 可直到今天，沈既渡也不觉得自己最开始的选择错了。 让普通人拥有异能，没有错。 错的是他们当年的方式……只能靠感染病毒去获得异能。 训练区里，一道烈焰突然轰上测试墙。 沈既渡从往事里回过神，眼底重新漫起笑意。 这一次，终于不一样了。 他朝下面抬了抬下巴。 “你看看她。”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测试区中央，掌心还残留着火光。 “去年，她还是个普通人。” 沈既渡唇边带笑。 “没有异能，真碰上感染体，就是死路一条。” 女人再次抬手，火焰轰然冲出。 沈既渡眼里的兴奋越来越浓。 “现在呢？” “现在真把感染体放到她面前——” 他轻笑了一声。 她没有感染病毒，不需要抑制剂，更不用担心哪一天控制不住，最后变成感染体。 她还是个正常人，能吃，能睡，能活到老——只是从今天开始，她还有了异能。 沈既渡看得眉目舒展。 “这才对。” “别人拥有异能，靠天生，靠运气，靠偶然。” “普通人呢？” “就因为没被老天挑中，碰上感染体就该认命？” 他嗤笑。 “凭什么？” “感染体都在一代一代往上变，人难道还要站在原地等死？” “我不认命。” 沈既渡看着玻璃下方那一千零九十八个人，眼里的光越来越盛。 “这个世界不给普通人力量——” 他笑了。 “那就——我来给。” 这些人当然不会知道自己的异能究竟从哪里来。 他们只知道自己通过了筛选，进去的时候还是普通人，出来以后，就真正拥有了异能。 没人告诉他们，那些异能曾经一次又一次从一个未成年少女身上被取走。 如果他们知道呢？ 沈既渡有时也会想。 真把选择摆到面前，一边是继续做一个面对感染体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一边是牺牲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少女，换自己从此拥有异能。 又有多少人，真的舍得不要？ 至少他不会。 一个“纪昼”而已。 换一千零九十八个普通人拥有异能。 在沈既渡看来，这笔账划算得很。 “想让人类从这个末世里活下来，总得有人付代价。” 他的神情坦然，甚至称得上理所当然。 “涅槃计划死过那么多人，我从不后悔当初的提案。” “后来想要阻止，是因为那条路确实已经走错了。” 沈既渡看着下面，嘴角又扬了起来。 “可现在牺牲一个纪昼，换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选他们。” 纪昼当然特殊。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沈既渡就开始怀疑，她身上的复制能力和陆岚当年护送的那支血清有关。 那支血清失踪以后，再也没人找到。 到底有没有被陆岚用在纪昼身上，至今没有证据。 可沈既渡根本不在乎。 找不到原来的，就再重新做一个。 一个纪昼而已。 既然这个世界能出现第一个，就一定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她不是奇迹。 至少沈既渡绝不允许她只是一个奇迹。 他望着下面那些人，眼底的狂热几乎压不住。 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根本不只是一千零九十八个人。 他们代表着一种真正能够改变这个末世的可能。 今天可以是一千零九十八个。 以后就可以更多。 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个末世里所有还活着的普通人，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感染体冲进来的时候，他们不用再等谁来救。 他们靠自己就能杀出重围。 沈既渡站在高处，望着玻璃下方不断亮起的火光、寒霜和雷电，神情近乎陶醉。 这一刻，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正在重新创造这个世界。 “一千零九十八……” 他慢慢笑起来。 “够资格有个名字了。” 研究员抬起头满眼崇敬。 沈既渡俯视着那些被他亲手赋予力量的人，眉宇间意气风发。 “从今天开始——” “他们叫曙光军团。” 雷光再次照亮整片训练区。 因为在沈既渡眼里，这一千零九十八个人，只是开始。 他们是希望。 ——是人类被感染体逼到绝路以后，终于抓住的一线生机。 等有一天，普通人不再需要等待觉醒，不再需要躲在异能者身后—— 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是谁把力量送到了他们手里。 沈既渡笑意愈深。 “这才叫曙光。” 第157章 怎么去六层？ 第157章怎么去六层？ 闻稚把那根细针从枕头夹层里摸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 “先说正事。” 她坐直了些。 “咱们现在被关在地下八层。” 纪昼眉梢微动。 闻稚继续道： “上回嘿嘿……设备出故障，只波及了咱们这一层。因为断了一小会儿电，电子锁也跟着失灵，我这才有机会把这扇门撬开。” 她拿细针点了点牢门。 “可门开了又能咋样？” “我刚撬开一条缝，安保就已经往这边赶了。再多耽误一会儿，人可能还没离开这一层，就得让他们重新抓回来。” 纪昼想了片刻。 “那就不能只让我们这一层出问题。” 闻稚点头。 “对对对，真想出去，就得搞出个更大的乱子来。” “最好乱到他们明明知道有人逃了，也腾不出手来追。” 纪昼顺着她的话往下想。 “那……如果把整栋楼的电都断了呢？” 闻稚眉梢一挑。 “巧了！” “咱姐妹儿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把细针夹回指间。 “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层，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下面还有多少层，我也懒得猜。” “但有一点我敢肯定。” “地下六层有整栋楼的主控中心。这里的供电、监控、电梯，还有各个区域的电子门禁，全都归六层管。” 纪昼很快想明白了。 “只要主控系统彻底瘫痪，我们这间牢房的电子锁会失效。” “……其他牢房也一样。” 闻稚刚说完，纪昼已经接了下去。 “感染体收容区的门，也会跟着——打开！” 两个人对视一眼。 闻稚嘴角翘了起来。 “对。” “到时候牢房里的人往外跑，感染体也会从收容区里冲出来。” “安保人再多，也得先对付那些感染体。” 纪昼在脑中把整件事过了一遍。 一旦地下研究所大面积断电，监控和门禁系统同时趴窝，原本关在不同区域的人和感染体都会被放出来。 局面只要彻底乱套，安保就很难再集中人手追她们。 闻稚用细针轻轻敲了敲床沿。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们忙着对付感染体，我们才能趁乱溜出去。” 纪昼忽然道： “不过只切断主电还不行。” 闻稚抬起眼。 “这里关着这么多感染体，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主电一断，备用系统很快就会接上。” 闻稚想了一会儿。 “那就连备用电源一起端了。” 纪昼点头。 该想到的，差不多就这些了。 闻稚重新把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只要六层那边搞定，后面才真有机会逃。” 纪昼问： “从八层到地面出口，大概要多久？” 闻稚靠着墙想了一阵。 “这个我真没法给你个准数。” “我没完整走过，只能按这些年记下来的路线估。” “假如一路没安保拦着，隔离门也全都能过，中间别再出什么岔子……” 她迟疑了一会儿。 “最少也得二十来分钟吧。” “真逃起来，只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纪昼想了想。 “不过有你的异能在，二十分钟未必真得二十分钟。” 闻稚听着总算顺耳了些。 “这话还差不多。” 她指了指自己。 “我可以改变咱们周围这一小块区域的时间流速。” “外面可能才过几分钟，我们却能多出更长的时间行动。” “只要路线准确，别人刚开始行动，咱们早就跑远了。” 纪昼看着她。 “可……姐姐你应该不能一直释放异能吧。” 闻稚顿时有点烦。 “唉，你这人怎么回事？” “好话刚说完，就非得补一句扫兴的。” 纪昼没顺着她的话哄。 闻稚撑了一会儿，自己先泄了气。 “行行行，我说。” “一次如果是覆盖两个人的话，我应该还能撑得住。” “可要是覆盖范围太广，或者短时间连着用好几回，我的时间感就会越来越乱。” 她揉了揉额角。 “哪一天，几点钟，刚才发生过什么，都有可能记混。” 纪昼听完，只道： “所以一旦开始，中间就不能耽误时间。” “对。” 闻稚应得干脆。 纪昼接着道： “呃……秦烈也得带上。” “那个长黑鳞的小子？” “嗯。” 纪昼道： “你也见过他嘛，他很能折腾的。” 闻稚当然见过。 前几天秦烈被重新押回来，人都虚弱成那样了，身上还带着束缚和抑制剂，照样能把金属门框撞得变形。 纪昼没等她开口，已经继续往下说： “等六层的主控系统彻底失效，牢门都会打开。到时候回来把他放出来，不需要额外破门，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闻稚听着没什么意见。 “而且我现在没有异能。” “这点我比你——” “你也不能一直使用时间异能。” 闻稚后半句话让她截了回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纪昼继续道： “感染体一旦跑出来，路上最危险的就不只是安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7章怎么去六层？(第2/2页) “我能近身作战，可现在这个身体撑不了多久。你每多使用一次异能，后面也会越来越虚弱。” 她顿了顿。 “秦烈不一样。” 闻稚想了一会儿，这话确实没什么可挑的。 她点头。 “行吧，那就把那个黑鳞小子带上。” 纪昼紧跟着道： “呃……还需要一个人，岑越。” 闻稚刚点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 “……谁？” “岑越。” 闻稚皱着眉想了半天，确定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岑越又是哪个？” “他也在这一层？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应该不在这一层。” “……？？？” 闻稚眉头已经开始跳了。 纪昼迟疑了一下：“他或许……被关在下面一层。” 闻稚一下坐直。 “纪昼。” “你是不是觉得姐姐这条命特别经得起折腾？” 纪昼神色很无辜。 “岑越真的很重要。” “重要个屁——” “他是精神系异能。” 闻稚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精神系怎么了？精神系能自己从下面爬上来，还是能隔着楼板替我们打架？” “……” “那你还——” “可他能拦住追我们的人。” 闻稚的话停在嘴边。 纪昼这才继续往下说： “这里有枪，有电击装置，还有抑制剂。” “等最开始那阵混乱过去，他们重新组织起来，追上来的就不会只有三五个人。” “秦烈可以正面对付感染体，也能帮我们挡住附近的那些安保人员。” “可人一多，他一个人根本顾不过来。” 闻稚眉头越皱越紧。 纪昼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只是个没有异能的废物。” 又看向她。 “你的能力适合争取时间，可又不能一直使用异能。” “秦烈再能打，也挡不住一群拿着武器的人。” 闻稚终于听出点意思来了。 “所以按照你的说法，我们还得必须带上这个岑越喽？” “呃……可以这么理解。” “他能帮我们什么？” “精神链接。” 纪昼这次没绕。 “可以同时影响很多人。” “真被围攻的时候，他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闻稚盯着她。 “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异能了？万一跟你一样，也成了没异能的？” “呃……” 闻稚差点让她气笑。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想让我陪你下去去找一个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纪昼神色没变。 “不是救他，真撑不住了……就……，就一步看一步吧。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 “秦烈能让我们更容易出去，岑越也是一样，我们大家一起只会更容易逃出去。 闻稚看了她片刻。 纪昼继续道： “我从来不拿别人的命证明自己善良。” “我只做胜算更大的选择。” 这一次，闻稚倒没马上顶回来。 她靠回墙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行行行。” “一个黑鳞小子，一个那什么岑越。” “就按你说的，都带上。靠！烦死了……” 纪昼眉眼弯了些。 闻稚立刻指她。 “你少在这儿得意了。” “到时候真出了问题，谁都别给我逞什么英雄。” “嗯哼。” 闻稚把细针重新夹回指间，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得慌。 “我准备这么多年，好好的逃命，怎么碰上你以后，人越带越多……” 纪昼想了想。 “说明姐姐你以前的计划不够周全。” 闻稚缓缓转过脸。 纪昼很识趣地闭上嘴。 过了片刻，闻稚到底还是给气乐了。 “算了。” “既然都这样了，要疯，索性，就一次疯到底。” 她重新把整件事想了一遍。 等六层的主控系统和备用电源全部停止工作，整座地下研究所陷入混乱，再回来打开秦烈的牢房，之后去下面找岑越，然后一起往外跑。 听起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 闻稚想着想着，手里的细针忽然停住。 “诶，等下，不对，等等。” 纪昼抬眼。 闻稚拿细针指了指眼前这扇牢门。 “咱们在这儿商量了半天，又是切断供电，又是把感染体放出来，又是带这个带那个……” 她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可六层的主控中心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们现在可是连眼前这扇门都出不去。” 闻稚看向纪昼。 “怎么去六层？” 话刚说完，闻稚忽然停住。 “诶，不对，等等。” 纪昼抬眼。 闻稚皱起眉。 “咱们在这儿商量了半天，又是断电，又是放感染体，听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可最要命的是——” 她拿细针指了指牢门。 “六层的主控中心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我们现在可是连眼前这扇门都出不去。” 闻稚看向纪昼。 “怎么去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