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五年重逢,傅总正在等她离婚》 第1章 重逢 第1章重逢 季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次见到前男友。 聚光灯从穹顶打下来,傅云祁站在人群正中间,正举杯与几位医疗界的前辈寒暄。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把这个人从脑子里清干净了,可只一眼,五年前的所有东西就全涌回来了。 他笑起来会先眯右眼,他烦了会捏她的手指,他睡着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现在他西装深色,剪裁利落,侧脸像一柄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旁边有人举着香槟跟他说话,他偏头听着,嘴角挂着一点弧度,但那笑没到眼底。 季薇的喉咙缩了一下。 那根神经断了五年,现在被人一钳子夹住了,滋滋地疼。 “季医生?”身旁的同事李铭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季薇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水晶灯的光晃得她眼眶有点发酸,她眨了一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眨回去。 今晚是京市医疗慈善基金会主办的年度晚宴,邀请了全市各大医院的科室主任和重点项目负责人来推介自己的研究项目,台下坐着的是各大医疗企业和投资机构。 季薇所在的市医院心外科申请到了一个路演名额,她作为青岚瓣膜计划的负责人被院领导推了上来。 “待会儿到你上场了。”李铭压着声音说,“听说今晚傅氏医疗的傅云祁也来了,他手里握着今年最大的慈善预算盘子,要是能让他点头……” 李铭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季薇没应声,只是攥紧了手里的u盘,指甲抵着掌心。 主持人念到了她的名字。 季薇深吸一口气,走上台,翻开ppt第一页。 “各位好,我是市医院心脏外科主治医师季薇。今天向大家介绍的项目,叫青岚瓣膜计划。” 她点了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一颗心脏的剖面图,瓣膜位置被高亮标红。 “传统机械瓣需要终身服用抗凝药,患者脑出血风险逐年递增;生物瓣寿命有限,平均十年就需要二次开胸手术。我们团队正在研究的方案,是利用患者自体细胞在生物支架上培育出可生长的活性瓣膜……”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季薇继续往下翻:“目前我们已经完成了体外细胞-支架共培养体系的初步验证,动物实验正在筹备中。如果一切顺利,五年内有望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她话音刚落,台下第一排有个穿深色西装的人举了举手。 主持人将话筒递过去。 季薇看清那个人时,呼吸停了一拍。 傅云祁接过话筒,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随意。 “季医生,我是傅氏医疗的傅云祁。”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整个宴会厅却安静下来,“我想问几个问题。” 季薇握紧了翻页笔,指节泛白:“傅总请讲。” “自体细胞培育瓣膜这个方向,国外三家实验室做过,两家放弃了,剩下那家烧了七年钱还在临床前阶段。”傅云祁偏了下头,“你的体外验证做到了什么程度?细胞在支架上的附着率是多少?力学性能测试做过吗?跟天然瓣膜的抗张强度差几个量级?”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每个都精准地打在项目最薄弱的位置。 季薇的太阳穴跳了一下,她如实回答:“附着率目前是78%,离临床可用的标准还有距离。力学测试……” “才78%。”傅云祁直接打断了她,“季医生,你知道临床上可植入瓣膜的细胞附着率最低标准是多少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重逢(第2/2页) “……95%以上。” “原来季医生知道呀。”傅云祁笑了一下,“投资回报率连一个仿制药项目都不如,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投你?” 厅里的空气凝住了。 季薇站在台上,聚光灯烤着她的后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总要有人来做。”季薇的声音稳下来,“如果我们因为困难就不做,那这个领域永远不会有突破。傅总投资的每一个项目,难道都是从perfect开始的吗?” 傅云祁的眉梢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再说话。 场面彻底冷下来。 旁边的主持人赶紧打圆场:“感谢傅总的专业提问,也感谢季医生的精彩分享,时间关系我们——” 季薇从台上一下来,就被李铭拉到一个角落。 走出聚光灯范围的那一瞬间,她的腿有点发软,扶着墙站了两秒。 “没事吧季医生?”李铭递了杯水过来,“傅云祁出了名的难搞,你别往心里去,他怼过的项目比我们全院做的课题都多,不丢人。” 季薇接过水喝了一口:“我去下洗手间。” - 洗手间门口。 走廊光线昏暗,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季薇刚从里面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傅云祁背靠着廊柱,西装外套敞着,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烟。 烟头的橘红色火光在昏暗中明灭了一下,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侧脸被烟雾笼了一层,看不清表情。 季薇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子打算从他身边快速经过。 可擦肩时手腕突然被攥住,她被拽得被迫停下,往外挣了一下没挣开。 “傅云祁,你放开我!” “呵!”男人轻哼一声,满是嘲弄。 季薇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看着他:“我让你放开。” 他攥得更紧了,拇指正好压在她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季薇闭了闭眼:“你想干什么?” 傅云祁冷笑了一声,嘴角勾了一下又落下去:“我女朋友回国,我居然今天才知道。你说我想干什么?” 季薇皱眉:“是前女友。”还是分手五年的前女友。 傅云祁的脸色沉下来:“我没同意分手。” “分手并不需要双方同意。”季薇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他,眸色顿了顿,“傅云祁,我已经结婚了。” 傅云祁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 “你结婚了?”他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盯着她的脸,眼尾慢慢红了,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指节泛白。 季薇趁着他愣神的这一下,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手腕上留了一圈红印,她揉了揉,抬起来对着他晃了一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昏黄的壁灯下折出一道细碎的光:“傅云祁,你看清楚了,我已经结婚了。” 傅云祁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你怎么敢结婚的?” “为什么不敢?”季薇扯了扯唇角,“男婚女嫁很正常,我结婚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她转身就要走。才迈出一步,手臂被人从后面拽住,那股力道把她整个人拽得转了半个圈,后背撞上走廊另一侧的墙壁。 冰凉的墙面硌着她的肩胛骨,傅云祁欺身压了上来。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手指陷进她的头发里,她还没来得及偏头,他的唇就压了下来…… 第2章 季医生,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第2章季医生,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这个吻凶狠到近乎绝望,带着烟草和香槟的气息。 季薇推他推不动,用牙咬他,血腥味在她唇间蔓延开来,可他没停。 她偏头躲,他的吻落在她耳廓上,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皮肤。 “薇薇——” 就这一声。 季薇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她抬膝顶在他小腹上。 他闷哼一声退后半步,她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地在走廊里回响了半秒。 “傅云祁你疯了!” 她往后退了三步,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口红花了,头发散了,耳钉歪了一只,锁骨上方被他咬出一个浅浅的印子。 傅云祁直起身,嘴角的血沁出来,他没擦,只是看着她。 “你老公是谁?”他的嗓子哑得像含着砂石。 季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问你,”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老公是谁?” “跟你没关系。” 季薇直接从他旁边侧身挤过去。这一次他没有拦。 傅云祁立在原地没动。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他用拇指指腹蹭了一下,低头看见那点猩红在指肚上洇开。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查查季薇的丈夫是谁。”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攥在手心里,金属边框硌着掌心的肉。他靠着廊柱,仰起头。 头顶一盏壁灯,光打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一下。 她居然结婚了? 呵…… 可结婚了又能如何? 不是还能离婚或者丧偶吗? * 第二天一早。 季薇顶着一双乌青的黑眼圈踏进办公室的时候,温宁宁刚泡好咖啡。 “嚯!”温宁宁端着杯子转过来,差点被烫到,“你昨晚是被鬼追了?这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季薇没理她,把自己摔进工位里,椅子往后一靠,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白炽灯的光隔着薄薄的眼皮透进来,刺得她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可比鬼还可怕。” 温宁宁的耳朵“噌”一下就竖起来了。 她端着咖啡杯,椅子一蹬,整个人滑到季薇旁边,下巴搁在她桌沿上,压低声音:“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有瓜吃?” 季薇叹了口气:“碰见前男友了。” 温宁宁手里的咖啡晃了一下:“就是你五年前在国外谈的那个?” 季薇点头。 温宁宁把咖啡杯“咚”一声撂在桌上,表情扭曲成一团:“呸!这狗男人!他想干什么?该不会又要玩囚禁那一套吧?” 五年前,傅云祁迫于家族压力,瞒着季薇跟别人订了婚。 等季薇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半年后,傅云祁跟她解释:“是家里安排的,我不会跟她走到结婚那一步,你等等我。” 可季薇从小的三观,让她没办法在一段三角关系里待着。 她跟傅云祁提了分手,但傅云祁不肯,并且还把她软禁了起来。 “我已经跟他说了我结婚的事情。”季薇闭了闭眼,“已经五年了,再好再坏的感情……也都该淡了。” 温宁宁冷笑一声:“这狗男人就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当年既要家族权势又要你,现在……” “叩叩——”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护士探头进来:“季医生,妇产科转来一名孕妇,心衰症状比较重,刘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章季医生,这个孩子必须保住(第2/2页) 季薇起身站了起来。 “回头再说。”她对温宁宁摆摆手,走了出去。 * 主任办公室。 季薇翻了翻手里的新报告,各项指标她都看了两遍,然后抬起头,跟刘主任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主任轻轻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你来跟她讲。 季薇把报告合上,看向对面坐着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一件宽松的杏色针织衫,小腹微微隆起,手一直搭在上面。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小巧,但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 “李晴女士,”季薇斟酌了一下措辞,“您目前的心衰程度……有点严重。随着胎儿越长越大,您的心脏恐怕承受不住负荷。我的建议是——引产。” 李晴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一声。 “不可以!”她的声音拔高了,手死死护着肚子,“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医生我求求你——” 她一把攥住季薇的手:“他已经在我肚子里三个月了,我能感觉到他的,他一直在动。你不能让我把他拿走。” 季薇没有抽手。她任由李晴攥着,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要不要喝点水?” 李晴摇头,眼泪往下掉:“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季薇看了刘主任一眼。刘主任叹了口气,翻开病历本:“你家属电话多少?让家属来一趟吧。” 李晴用袖子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我不是京市本地的,我爸妈在乡下。我男朋友——” 她顿了一下,“我男朋友等下就过来了。他很有钱的,他一定有办法救我孩子的。” 季薇和刘主任再次对视了一眼。刘主任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推过来:先等家属。 季薇点了下头。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傅云祁站在门口。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比昨晚慈善晚宴上那身西装革履少了些锋芒,却多了几分不容靠近的疏冷。 李晴一看到他,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云祁哥!”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傅云祁的手臂,“医生说、医生说我的孩子得引产……我好害怕……我该怎么办呀?”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碎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傅云祁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起另一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没事,有我在。” 声音不高,语气平缓,像一句承诺,又像一枚定心丸。 李晴吸了吸鼻子,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傅云祁扶着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目光才从李晴身上移开,慢慢抬起来,落在办公桌后面的季薇身上。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俯身,目光从高处压下来:“季医生,这个孩子必须保住。” 季薇没有动,手里的笔还握在指间,笔尖悬在病历本上方。 白炽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刘主任先说话了,语气客气而谨慎:“您是……李晴女士的男朋友?” 傅云祁直起身,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季薇一眼:“是!” 季薇攥了攥手中的笔,笔帽的边缘硌着虎口,隐隐地疼。 第3章 玩得可真花 第3章玩得可真花 李晴听到那声“是”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她偏过头去看傅云祁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但眼睛里那点东西藏都藏不住。 刘主任冲傅云祁笑了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坐下来耐心地解释:“是这样的,李女士目前心衰程度确实比较严重,妊娠本身会加重心脏负荷,随着孕周增加,她的心脏……” “我没问题的。”李晴突然开口打断,声音不大却坚定,“为了这个孩子,我不怕死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傅云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重新把目光转向季薇。 “季医生,你听到了。病人本人的意愿很明确。” 他顿了一下:“你们做医生的,应该要尊重病人的选择吧。” 季薇终于抬起头。 她合上病历本,笔帽扣上,把笔搁在封面。 “傅先生,”她开口,声音平稳,“我们医生是人,不是刽子手。” 傅云祁的眉梢动了一下。 “如果明知道有风险,但我们不把风险原原本本地告诉病人,那就不是在治病。”季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那是在谋杀。” “您的女朋友现在心功能分级已经到了三级,继续妊娠下去,随时可能发展为急性左心衰、肺水肿,甚至心源性猝死。”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季医生,你说了这么一大堆,是在为你们医生能力不足找借口吗?” 他俯身凑近了一些。 距离忽然变得很近,季薇甚至能看到他喉结滚动的细微弧度。 “我现在要你们保住这个孩子。”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听不懂吗?” 季薇冷冷地看着他:“要耍霸道总裁的威风,请去别处耍。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命令我。” “小季,你怎么说话的?”严院长的声音先于他的人传进来。 季薇的背脊微微绷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严院长快步走进来,冲着傅云祁满脸堆笑,腰微微躬着:“傅总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严院长来得正好,”傅云祁嘴角勾了一下,“贵医院医生的脾气可真是差劲。刚刚在你办公室说的事情,我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严院长的脸色“唰”地变了。 半个小时之前,傅云祁可是在他办公室答应了要对青岚瓣膜计划进行投资,可不能就这么黄了。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季薇和傅云祁中间,赔着笑:“可别呀傅总!我们季医生刚从国外回来,不太懂国内的规矩。她年轻气盛,您大人大量,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傅云祁偏过头,玩味地扫了季薇一眼:“年轻气盛?快奔三的人了,还年轻呢?” 季薇心下一梗。 严院长在旁边干笑了一声,搓了搓手:“这样吧傅总,今晚我做东,请您吃顿饭,让我们季医生给您赔个不是。” 他转头看了季薇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至于您女朋友的情况,我认为要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们市医院的产科和心内科联合保胎的经验很丰富,只要做好监护,密切随访,还是有希望的。” 傅云祁抿了抿唇:“严院长不愧是院长,这能力就比某人强。” “某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严院长继续干笑着接话:“您女朋友的病床我已经安排好了,心内科vip病房,独立卫浴,家属可以陪护。要不要带您过去看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章玩得可真花(第2/2页) 傅云祁“嗯”了一声,走了出去。 李晴和严院长一前一后地跟着。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刘主任叹了口气:“看院长这架势,这位投资人恐怕来头不小。” 季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把病历本重新翻开,李晴的名字下面,她拿起笔,把刚才写的【建议引产】四个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患者及家属强烈要求保胎,拟多学科联合管理,密切监护,适时终止。】 写完,她把笔搁下,扣上病历本。 “主任,”她说,“我还有个手术要开始了,我得去准备了。” 刘主任点头,又补了一句:“李晴的病历你要跟心内科那边沟通下。” “嗯。”季薇站起来,把病历本夹在臂弯里,“我明白。” 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白炽灯晃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出一小点亮光,她低头看了一眼,转了半圈,把戒面转到了掌心里。 五年了,他还是如此地自以为是。 * 季薇刚推开办公室的门,温宁宁就“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好消息!”她捧着手机,几步蹿到门口,手机屏幕怼到季薇眼前,“青岚瓣膜项目有人投资了!” 季薇脚步一顿:“……什么?” “你自己看!”温宁宁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指尖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群里都传疯了,是院长身边那个小刘助理透露的。今天一早,傅氏集团总裁傅云祁特地去找了院长,说是对你昨晚在慈善晚宴上提的青岚瓣膜项目很感兴趣。” 季薇低头看着屏幕,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难怪刚才严院长对傅云祁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可昨晚在慈善晚宴上,傅云祁不是对她这个项目很有意见吗? 这才过了一夜,就“很感兴趣”了? 她把手机递还给温宁宁,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椅子往后一靠,揉了一下眉心。 “怎么?高兴傻了?”温宁宁跟过来,俯身凑到她旁边,“青岚瓣膜这个项目之前不是一直缺钱吗?现在有人主动上门投钱了,你这表情怎么回事?” 季薇没说话。 温宁宁左看右看,确认办公室没其他人,然后凑到她耳旁,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傅云祁为什么突然要投资我们医院吗?” 季薇偏过头看她。 温宁宁低声说:“因为他那个女朋友要保胎呀。院长已经就下了死命令,产科那边必须保住那个孩子,说是跟傅氏的投资挂钩的。你说这个傅云祁可真是会坐享齐人之福——” 她撇了撇嘴,“据我所知,他可是有一个未婚妻的。未婚妻是京市周家的大小姐,门当户对那种。这个女朋友和未婚妻,不是同一个人。” 季薇的指尖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这豪门呀,玩得可真花。”温宁宁感叹了一句,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季薇端着水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白炽灯在头顶嗡嗡响着,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面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她忽然开口:“温宁宁。” “嗯?” “傅云祁就是我前任。” “噗——” 第4章 赔罪 第4章赔罪 温宁宁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面前的电脑屏幕遭了殃,水珠顺着显示器边框往下淌。 她被呛得干咳了好几声,顾不上去擦屏幕,也顾不上去擦自己被水溅湿的衣襟,椅子腿在地板上“嘎吱”一声尖锐地响,整个人连人带椅滑到了季薇旁边。 “就是那个瞒着你跟别人订婚,你要分手不让的渣前任?”温宁宁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高了八个度又猛地压下来,憋得脸都红了。 季薇点了点头:“嗯”。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温宁宁往后一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对季薇的那段过往,温宁宁知道的并不多,只隐约晓得对方家里势力很大,季薇也从不主动提。 她清楚季薇的性子,不愿说的事情,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也识趣地很少过问。 但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们刚分手那段时间,季薇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白天照常上班查房做手术,下了班就坐在值班室的角落里发呆,有时候叫她好几声都听不见,眼神空得像一层蒙了灰的玻璃。 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温宁宁看在眼里,可又没有半点办法。 那段感情对季薇的伤害太深了。 两家阶级相差太大,傅家得知傅云祁在外面谈了一个普通女孩之后,就开始暗地里对季薇施压。 先是断了她在国外的助学金,接着又断了她所在项目组的资金链,最后更过分,居然连她父亲吃的进口药都动用了关系去卡。 桩桩件件,掐的全是季薇最在乎的东西。 而就在那种重压之下,傅云祁却跟别的女人订了婚。 温宁宁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薇薇,你还好吗?” 季薇勾了勾唇角,笑得很浅:“我很好呀。”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绿得发亮。 可不知为何,看着她这副样子,温宁宁莫名觉得鼻子发酸。 她太了解季薇了。这个人越是说自己“很好”的时候,往往越是不好。 温宁宁伸手,轻轻拍了拍季薇的肩膀,什么话都没再说。 真是一段孽缘! * 连续三台手术做下来,季薇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了几秒眼,抬手揉了一下酸胀的肩颈。 “季医生,院长让我等您做完手术,直接带您去会所吃饭。”严院长身边的助理小刘缓缓走了过来,一看就是特地蹲她的。 季薇叹了口气,把口罩摘了下来。 得了,就当额外加班了。 “我先去换下衣服。”她说。 小刘明显愣了一下。来之前院长特地嘱咐了他好几遍,说季医生这个人脾气硬,不懂人情世故,让他务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无论如何要把人带到。 他连开场白都在心里打了三遍腹稿,从“青岚瓣膜项目的未来”到“顾全大局的重要性”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准备了一整套说辞。 结果季薇压根就没让他有发挥的余地。 “……好的好的,”小刘赶紧点头,“我在楼下停车场等您。” 季薇摆了下手,转身往更衣室走去。 换完衣服出来,季薇坐进小刘的车后座。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区,停在一栋临湖的中式建筑前。 门头不大,古铜色的招牌上刻着“听澜”两个字。 门口的侍者恭敬地拉开木门,带着他们穿过一条曲折的回廊,走到最里面的包间。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铺了一室。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摆在正中,青花瓷的餐具摆得齐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章赔罪(第2/2页) 严院长已经到了,正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看到季薇进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小季呀,来来来,坐。”他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你今天辛苦了,三台手术对吧?累坏了吧?” 季薇在他旁边坐下,把包搁在椅背上:“还好。” 严院长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推到她手边,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慢慢沉了下来:“小季呀,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清高,有理想有原则,这很好,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 他顿了一下,“但这年头,清高不能当饭吃。青岚瓣膜项目如果实验成功,会造福成千上万的病人,对吧?所以关键时刻,能低头就低个头。” 季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应声。 “等会儿傅总来了,”严院长凑近了一些,压着声音叮嘱,“你记得放低身段,可不要像今天在办公室那样对他了。你敬他两句,他把钱投了,项目就有救了,这不比什么都强?” 季薇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 “我知道了。”她说。 严院长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上,整个人松弛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自言自语似的念叨:“傅总说有个会要开,可能要晚一点到,我们再等等。” 季薇没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翻,又放下了,目光落在窗外的湖面上。 夜色里湖水黑沉沉的,远处有一盏灯倒映在水面上,风一吹就碎了,晃成一片细碎的光点。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晚上十点四十分,包间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傅云祁站在门口,大衣搭在臂弯里,衬衣领口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像是从某个会场上直接赶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季薇身上的时候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抱歉啊,来晚了。”他说,声音不大,语气里没什么歉意。 严院长立刻站起来,笑得满脸褶子:“不晚不晚,我们也刚来不久。” 他快步上前替傅云祁拉开主位的椅子,又殷勤地接过他手里的大衣,挂到旁边的衣架上。 季薇扯了扯唇角,眸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嘲弄。 严院长背对着她没看见,傅云祁却看见了。 他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来:“季医生这是生我气了?等两个小时,确实该生气。” 季薇:“……”她可什么都没说。 严院长连忙说道:“怎么会呢!” 他干笑着,手在桌底下轻轻碰了碰季薇的胳膊,“季医生刚刚还跟我说呢,说今天在办公室她太冲动了,等会儿您过来了,她要给您敬酒赔罪。” 说着,他朝着季薇使了一个眼色。 季薇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拿起桌上的青花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端起来,对着傅云祁的方向举了一下。 “傅总,白天是我唐突了。”她说,语气不卑不亢,“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说完,她仰头,一杯白酒直接闷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胃里腾地热了起来。 她面不改色地又斟了第二杯,一口饮尽,然后是第三杯,杯底朝天,一滴没剩。 她把空杯搁回桌上,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严院长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却听到傅云祁轻轻呵了一声。 “季医生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在强迫你喝酒呢。”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却沉了下来。 第5章 活该季薇抛弃你 第5章活该季薇抛弃你 季薇的手指在杯沿上微微攥了一下。 她重新拿起酒壶:“刚刚三杯酒确实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这样吧,我把这壶酒都喝了。希望傅总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 傅云祁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端着酒壶嘴对嘴地灌了起来。 琥珀色的酒液从壶口淌出来,顺着她的嘴角滑下一道细细的线,滑过下巴,滴在衣襟上。 她喝得急,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包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液体流动的声响。 严院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傅云祁。 傅云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搁在桌面上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凸起来。 “哎呦——”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烟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步伐散漫,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 他走到季薇身边,手掌直接覆上她手里的酒壶,轻巧地抽了出来。 “这是哪位女中豪杰呀?”唐铭辰把酒壶拿在手里掂了掂,低头看了季薇一眼,“这酒量这么好呢?” 季薇怔了一下,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酒液,抬起头看到他,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一点点。 唐铭辰,傅云祁最要好的兄弟。 以前跟傅云祁在一起的时候,她没少见这个人,性格跟傅云祁截然相反,永远笑眯眯的,说话没个正经,但每次季薇和傅云祁吵架,都是他从中调和。 唐铭辰转头看向傅云祁,眉毛一挑:“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呀?懂不懂怜香惜玉?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你怎么逼人家喝酒呢?” 傅云祁冷笑了一声,目光越过唐铭辰的肩头,直直地钉在季薇脸上:“季医生,我逼你了吗?” 季薇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垂着眼:“没有。” 唐铭辰把酒壶搁在桌上,拍了拍季薇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些,“我这会所的酒是拿来品的,你这样喝,我可是会心疼的。” 季薇知道他是在替她解围,心里领了这份情。 她往后退了半步,勉强扯出一个笑:“抱歉,是我喝太急了。” 胃里的酒开始翻涌起来,她攥了一下桌沿,“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她没等任何人回应,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包间的门在她身后合上,走廊里冷气一扑,她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等胃里那股翻涌劲头过去,才直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包间里,严院长干笑两声,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去外面打个电话,两位慢聊。” 包间里顿时只剩下唐铭辰和傅云祁两个人。 唐铭辰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傅云祁冷着脸瞪着他:“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我要是刚刚不多管闲事,”唐铭辰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眼皮都没抬,“恐怕某人收不了场啊。” 傅云祁没说话,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唐铭辰叹了口气,把茶杯搁下,语气正经了几分:“我说你这是何苦的?” 傅云祁冷笑了一声:“我乐意。” 唐铭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啧啧两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得得得,我不说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章活该季薇抛弃你(第2/2页) 他靠在椅背上,余光打量着傅云祁那张臭得能挂油瓶的脸,在心里暗暗摇头。 这家伙的嘴可真是比钢筋还硬! 半年前季薇一回国,傅云祁就知道了。 之后半年,他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去找她,没有派人跟着,甚至连电话都没打过一个。 唐铭辰当时还以为这人终于放下了,心里还替他松了口气。 可昨天的慈善医疗晚宴,傅云祁本来是不参加的。结果这厮一看到路演名单上有季薇,就改了主意。 晚宴上发生了什么唐铭辰不知道,但晚宴之后,傅云祁把他从被窝里薅起来,拉他去酒吧喝了一整夜的酒,一个字都没提季薇,只是一杯接一杯地灌,喝到天亮。 今天早上,唐铭辰趴在吧台上醒过来的时候,傅云祁人已经不在了。 他打电话过去问,对面说:“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唐铭辰当时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家伙总是口不对心! 去医院还能干嘛,无非就是找季薇。 可也不知这家伙怎么想的,今天晚上明明早就到了,偏偏故意要等上两个小时才来包间。 一来包间就让前女友喝酒,这是要追妻火葬场吗? “你们会所这么大,服务这么差的吗?”傅云祁突然开口道。 唐铭辰:“???”这祖宗又抽什么风! “我喝了这么多酒,”傅云祁把面前的酒杯推开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都没准备点醒酒汤或者解酒药?” 唐铭辰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拧巴? 关心人家就关心人家,好好说话不会吗? “既然知道心疼人家,那刚才她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 傅云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拦?她那火急火燎灌酒的架势,拦她干嘛?让她喝死算了。 他偏过头,目光冷嗖嗖地扫了唐铭辰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心疼?”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去:“我没那么贱。对于这种抛弃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心疼。” 唐铭辰看他那副死扛到底的样子,摇了摇头,起身站了起来:“行,我们傅总不心疼。是我多嘴了。”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补了一句,“那我出去吩咐一声,让人给季医生准备点解酒药,这总行吧?” 傅云祁没看他,低头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烟雾从唇间徐徐吐出来,笼住他的表情,只听见声音闷闷地传过来,透着些不自在:“你给她就给她。” 他偏头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补了一句:“不关我的事。我刚刚也喝酒了,找你要解酒药是我自己想要。” 唐铭辰无语:“靠,你这嘴可真是硬呀。活该季薇抛弃你!” 傅云祁夹着烟的手指一顿,偏过头,眼神刀刃似的剐过来:“滚!” 第6章 果果 第6章果果 季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冷风迎面扑了一脸,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的光线昏黄柔和。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了几步,迎面就遇上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冲她客气地笑了笑,把手中的解酒药递了过去:“季医生,这是我们老板让我给您的。” 季薇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解酒药,蓝色的包装,进口的牌子。 唐铭辰还是如此面面俱到。 她伸手接过来,指腹在纸盒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朝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工作人员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 季薇拿着那盒药往前走了几步,拐过走廊转角就是前台大厅。 她走到前台,跟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然后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区坐下。 温水入喉的温热感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她撕开药盒取出两粒药片,就着热水吞了下去。 药片在舌尖上化开一丝淡淡的苦涩,她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靠进沙发靠背里,闭了一会儿眼。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凉意。 她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窗外那片湖面,黑沉沉的,对岸的灯火碎在水波里,明明灭灭地晃着。 她盯着那片碎光发了会儿呆,想着再吹会儿风就回包间。 严院长接完电话从外面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季薇,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样了?”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季薇睁开眼,坐直了一些,摇了摇头:“没事。” 严院长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许多:“你先回去吧。” 季薇怔了一下,偏过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可是傅总那边——” “你刚刚那壶酒已经喝了。”严院长疲惫地揉了一把脸,“如果他还不消气,你进去再喝多少都没用。傅总那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决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今天他迟到了两个小时,我早就该想到的。他迟到这么久,也没叫人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就是故意的,摆明了要刁难。估计他早就打定主意不投资了,今晚就算你喝到胃出血,喝进抢救室,都没用。” 季薇垂着眼,手指搁在那盒解酒药上,指腹无意识地沿着纸盒的边角来回摩挲。 严院长摇了摇头,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行了,你回去吧。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老徐可不会放过我。你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他隔三岔五就在我面前念叨你,要是我把你灌进医院了,他非跟我翻脸不可。” 他笑了一下,语气放软了些:“投资的事,我再想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傅氏不投,还有别的机构嘛。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季薇抬起眼看他。 严院长脸上的笑意有些勉强,但眼底是真诚的。 他这个人有时候为达目的确实会低姿态、会退让、会让她去敬酒赔罪,但说到底,他也在尽力护着她。 季薇想了想,点了下头:“……好。”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那盒解酒药装进包里:“院长,您也早点回去。” 严院长冲她摆摆手:“我待会儿还要回去跟傅总收个场,你先走你的。” 季薇没再多说,转身朝会所大门的方向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章果果(第2/2页) 厚重的木门推开,夜风迎面扑过来,她站在台阶上眯了一下眼,拢了拢外套的领口。 湖面的风带着水汽裹上她的脸,鼻尖闻到淡淡的草木气息,把最后那层酒气也吹散了。 * 刚回到住处,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嗡嗡……” 季薇换了拖鞋,探身从包里摸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她原本平直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指尖一滑,点开了视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挤满了整个画面。 小女孩大概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眉眼弯弯的,额前碎发毛茸茸的,在晨光里镀着一层金色。 “妈妈!” 奶声奶气的一声,像是攒了一整天的力气只为了说这两个字。 季薇弯着嘴角,把手机拿近了一些:“果果,怎么现在给妈妈打视频呀?” 屏幕里果果的背景是一片敞亮的落地窗,国外的晨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融融的。 果果把小脸凑得更近了,鼻子几乎要顶到镜头上:“我想妈妈了嘛。” 她说着说着,小嘴就撇了一下,眼尾微微耷拉下来,那副委屈巴巴的小表情隔着屏幕清清楚楚地传过来。 季薇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带着一点酸。 “妈妈也想果果。”她放轻了声音,指尖隔着屏幕虚虚地点了一下果果的鼻尖,“但是果果现在那边是早上对不对?这个时间应该要吃早饭,然后去学校了呀。” 果果噘着嘴,正要说什么,屏幕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深色的表。 那只手轻轻落在果果头顶揉了揉,然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从画面外传进来:“果果,早餐都还没吃呢,先把牛奶喝完。” 果果扭过头,冲着镜头外的方向鼓起腮帮子:“爸爸,我在跟妈妈说话呢!” 季薇:“果果,听爸爸的话,先把早饭吃了。等晚上放学回来,妈妈再给你打视频,好不好?” 果果的小脸重新转回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最终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小肩膀垮下去,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好吧。“ 她说着,又不甘心似的补了一句:“那妈妈你晚上一定要给我打哦!拉勾!” 她伸出小拇指,对着屏幕的方向晃了晃。 季薇也跟着伸出小拇指,隔着屏幕跟她的影子碰了碰:“拉勾!” 果果这才满意了,咧开嘴露出一排小米牙,冲屏幕飞了一个响亮的“啵”。 季薇看着挂断的电话,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那年她离开傅云祁之后,傅夫人直接把她安排到y国的一家医院实习,刚好也是温宁宁实习的医院。 她跟温宁宁是大学同学,当初两人都拿到了出国深造的名额,只不过一个是m国一个是y国。 没曾想,兜兜转转之后,她们又在一起了。 失恋的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很麻木的两点一线,直到有一天她晕倒了在手术台上。 也就是那天,她才知道她怀孕了。 “砰!砰!砰!”门被人疯狂的拍打。 紧接着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传来:“开门!季薇!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开门!” “砰!砰……” 第7章 我想你了 第7章我想你了 门一打开,酒气扑面而来,浓重得几乎能呛到嗓子眼。 季薇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醉意的男人。 傅云祁靠着门框,大衣敞着没系扣子,里面的衬衣领口歪了半截,领带不知道去哪儿了。 这是喝了多少酒? “薇薇,”他的声音轻柔沙哑,带着酒精浸泡过的温度,“你总算开门了。” 他冲她笑了笑,嘴角弯着的弧度里没有半分商场上的算计和冷峭,甚至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憨。 季薇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某个角落不轻不重地动了一下。 喝醉的傅云祁没有了那股盛气凌人的姿态,眉眼之间锋芒尽收,看上去竟然顺眼了不少。 可这酒味太重了,熏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来干什么?”她问。 傅云祁没有回答。 他忽然往前迈了一步,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她。 力道不小,她的后背被他扣着,整个人被拉进了他怀里。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此刻低下头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额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发梢扫过她的锁骨,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洗发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我想你了。”他说。 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进耳朵里,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脖子,温热的,一阵一阵的,弄得她有些痒。 她偏了偏头想躲开,抬起手推他的肩膀,可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薇薇,”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像一根弦被压到了最底处,“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季薇推他的手顿了一下。 “为什么要跟别人结婚?” 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憋了很久的话借着酒劲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等我……” 季薇被他勒得有些喘不上气,拍了拍他的后背:“傅云祁,你勒疼我了。” 傅云祁立马松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看着她,目光里的酒精浑浊被一丝着急冲淡了。 他的眼睛有些泛红,眼尾耷拉着,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被大人抓住之后那种又心虚又愧疚的表情。 “对不起。”他说,声音低低的,“我不是故意的。你能原谅我吗?”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生气。 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真是让人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季薇她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嗯,原谅你了。” 傅云祁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了两簇小小的火苗。 他的嘴角往上翘起,笑容毫无保留地铺了满脸。 季薇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屋里走。 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傅云祁正攥着她的袖口,目光紧紧地跟着她。 “薇薇,”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要去哪儿?” 季薇看着他那双被酒精泡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章我想你了(第2/2页) 傅云祁这才松了手,语气乖顺得不像话:“好。那我乖乖的。你可不能偷偷跑了。” 说罢,他很是配合地转身往客厅的方向走去,步子有些晃,但目标明确地把自己安顿在了沙发上。 他坐下来之后,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她的方向,目光一路追着她的背影,从厨房到客厅,没有移开过。 季薇走进厨房,打开灯,从橱柜里拿了一只杯子。 水流注入杯底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她站在那里等水烧开的时候,手撑着台面,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了。这家伙一醉酒就是这副德行,跟平日里完全是判若两人。 她突然想起以前,有一阵子他应酬特别多,每次回来都喝得烂醉如泥。 有一次她坐在客厅等他等到快凌晨,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就快步走过去,结果门一开,他整个人朝她倒过来,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她肩上。 她费了好大力气把他拖到沙发上,给他脱了外套和鞋子,又去厨房煮醒酒汤。 她端着碗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的影子,呼吸很沉。 她坐在地毯上把醒酒汤放在茶几上,伸手拨了拨他额前散下来的碎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她,就伸出手臂把她圈进怀里,嘴里嘟囔着“薇薇乖”,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只好就着那个别扭的姿势窝在他旁边,听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最后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过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皱着眉坐起来,看到她在旁边的时候,会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揽过来,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昨晚……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笑了笑:“说了。你说你是小狗。” 他故作认真地低头想了想,然后“汪”了一声。 …… 那些日子,季薇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季薇叹了口气,走了出去,把杯子递过去:“喝了。” 傅云祁伸手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他微微眯了眯眼。 季薇从包里翻出没吃完的解酒药,抠出两片:“吃了。” 傅云祁抬眼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片,又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乖乖地伸出手,从她掌心把那两片药接过去,塞进嘴里,就着杯子里剩下的水咽了下去。 “吃完了。”他把空杯子捧在手心里,仰头看她,像是在等她表扬。 季薇垂眼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她正要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杯子,忽然—— 傅云祁放下杯子,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个用力。 季薇猝不及防,整个人重心一偏,跌坐进了他怀里。 他的手臂迅速环上来,箍住她的腰,然后把下巴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酒气混着他身上那股清淡的男士香水味一起涌过来,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侧颈,一阵一阵的,带着酒精特有的滚烫。 “傅云祁!” “薇薇乖!” 第8章 撬墙角 第8章撬墙角 季薇身子一僵。 这个姿势太亲昵了! 她坐在他腿上,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的手环在她腰间,他的呼吸就贴在她颈侧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曾经他们经常这样坐,他下班回来,她窝在他怀里看电影,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偶尔低头亲一下她的发顶。 可那是五年前! 季薇抬手去推他的手臂,想要站起来,可傅云祁非但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寻到了窝的猫。 “别走。”他说。 季薇被他箍着动弹不得,深吸了一口气,偏过头,看着那颗埋在她肩窝里的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微微有点扎。 “你手机呢?”她忽然问。 傅云祁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微微抬起头,被酒精泡得有些迟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手机递给她。 季薇接过来,按亮屏幕。 呼吸一窒。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合照。 两个人靠在一起,背景是某座城市的日落,晚霞把半边天烧成了橘红色。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弯着眼睛笑得露出牙齿。他揽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嘴角是弯的。 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都还很年轻,眼底干干净净的,像是未来还有无限长的日子可以一起挥霍。 这张照片她都忘了是什么时候拍的了。可他还留着。不仅留着,还设成了手机壁纸。 季薇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分手五年了,他居然还用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做壁纸?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点边界感? 有未婚妻,又有一个女朋友,现在大半夜喝醉了跑到她家门口撒酒疯。 他到底想怎么样? 她咽下那口气,拇指在屏幕上一划,试着解锁。 密码锁开了。 她怔了一瞬。六位数的密码,她的生日。 五年了,他没换。 季薇没有多看,直接点开了通讯录,打算找他司机的电话把人接走。 她在屏幕上翻着通讯录:“你司机的电话是哪个?” 傅云祁目光有些迷蒙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找人把你接走。”季薇随口答了一句,继续翻着通讯录。 话音未落,手里的手机被人一把夺走了。 她手里一空,抬起头,对上傅云祁的目光。 那层酒精的浑浊下面,浮着一丝清晰的执拗。 “傅云祁!”季薇的眸底闪过一抹怒意。 “我不要走!”他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醉得站不稳的人。 季薇眉心拧起来:“这里不是你家,你必须走。把手机给我。” 傅云祁摇了摇头,把手机高高地举了起来,举到她够不着的高度。 他比她高出太多,就算坐着,手臂一伸,那只手机也悬在了她伸手够不到的半空中。 “我不要!”他说,语气倔强得像个被没收了玩具的小孩。 季薇从他腿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章撬墙角(第2/2页) 她踮着脚去够他举高的那只手,指尖已经快碰到手机边缘了—— 忽然,傅云祁“噌”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快,酒劲让他晃了一下,但下一秒,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客厅角落那只鱼缸面前。 “扑通——” 手机从他手里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鱼缸里。 水花溅了几滴在玻璃缸壁上,里面那几条小小的红鱼被吓了一跳,四散游开。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合照在幽蓝色的水光里明灭了两下,然后暗了下去。 季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都睁圆了:“傅云祁,你疯了!” 傅云祁转过身来。 他站在鱼缸旁边,头发乱着,大衣歪着,脸上带着一种“我干了一件大事”的骄傲表情,可那表情只维持了半秒就塌了下去。 他重新走过来,再次抱住了她,比刚才更用力,手臂箍着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头顶。 “薇薇,”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委屈巴巴的调子,“不要赶我走。我会伤心的。” 季薇被他抱着,鼻尖抵着他胸口的大衣布料,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像是有一团乱麻被扔进了一杯温水里,所有的线都泡软了,缠在一起,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根。 她闭了一下眼,揉了揉眉心。 今天三台手术,晚上在会所喝了一整壶酒,现在凌晨又被这个醉鬼折腾到现在。 她累得要死,眼皮沉得像挂了两袋沙子,明天还有一台择期手术要做。 她真的没力气跟他耗了。 “行了,”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你今晚睡沙发。” 傅云祁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 “你再不放开我,就是假的。” 傅云祁立刻松了手,退后半步,甚至主动往沙发那边退了两步。 他抱起沙发上的靠枕,乖乖地坐了下来,仰着脸冲她笑:“嗯。” 那笑容在昏黄的夜灯底下,温驯得像一只被收留了的小狗。 季薇看着他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算了,不跟一个酒鬼瞎扯了! “安静点。”她丢下一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去。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的瞬间,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转身去床上,而是靠在门板上,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闭着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 客厅里,傅云祁躺在沙发上,面朝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月光。 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沉而静。 刚才那个抱着她撒娇、哭诉着“不要抛弃我”的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干净利落,连半分酒意都找不到了。 他摸了摸手中的抱枕,环顾四周。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还真是小。 她老公可真是没用,居然让她住这么小的房子。 按照他查到的信息,她老公常年在国外,可薇薇很显然现在不可能出国,那么两人必定得分居。 这分居久了,感情自然就淡了。 那不是正好方便撬墙角! 第9章 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第9章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第二天一早。 季薇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头发有些乱,睡衣的领口歪了一边,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客厅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天那台择期手术的术前准备事项。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沙发,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差点忘记这尊大佛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缓缓走近沙发。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落在男人侧脸上。 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季薇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叫醒他。 她弯下腰,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他肩膀的时候—— 傅云祁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四目相对。 季薇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没来得及收回来,距离他的肩膀只有不到十公分。 两个人之间近得能数清对方的睫毛,晨光里他能看到她眼底那层没睡醒的红血丝,她能闻到他身上残余的淡淡酒气。 傅云祁的目光从懵懂到清明,只用了不到半秒。 随后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季薇整个人被他拽得重心往前一栽,她膝盖磕在沙发边缘,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后背已经撞上了沙发垫。 傅云祁翻身覆上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嘴唇直接压了下来。 “唔——” 季薇瞳孔倏地睁大。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她脑子里还是空的,嘴唇上就已经传来了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他刚睡醒时微热的体温。 她反应过来的第一秒就开始推他,手掌抵着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可他纹丝不动,反而吻得更深了。 他的手指陷进她的头发里,指尖在她后脑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却又固执地不肯放。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季薇推他的力道从挣扎变成了捶打,可他始终没有退开,直到她呼吸开始发紧,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脸,近的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也有些乱了,热热地扑在她脸上,眼底那层晨起的朦胧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搅在一起,沉沉的。 季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羞愤和恼怒一股脑涌上来。 她扬起右手—— “啪”的一声,半空中手腕被人截住了。 傅云祁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她挣不脱。 他看了一眼她那只被制住的手,然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得意。 “怎么?”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又想打我?这次可是你主动的。” “我主动?”季薇的声音拔高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主动了?” 傅云祁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靠我那么近……不就是想占我便宜吗?” 季薇气笑了。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从他身下撑着沙发坐起来,后退两步站远了,指着门口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给我滚。” “以后喝醉了酒,请不要往别人家里跑。我是有夫之妇,希望你有点边界感。” 傅云祁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大衣歪在一旁。 他看着她,扯了扯唇角,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对于那种让你一个人回国的老公,还是早点踹了。这样的男人没担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章这次可是你主动的(第2/2页) 季薇:“……” 她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句话。 这人怎么现在变成碎嘴子了?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这男人刚刚是在……挑拨她离婚? 傅云祁站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抖了抖,随手搭在臂弯里,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几步就跨到了玄关,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傅云祁!”季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手停在门把手上,脚步顿住了。 季薇深吸了一口气,把心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投资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不要因为私人恩怨而影响决策。” 傅云祁没有立刻回头。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微微绷了一下。 他转过身,轻呵一声,目光从她脸上掠过。 “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我想投资就投资,不想投资就不投资,跟你没半点关系。” “你还真以为你能影响我的决策?那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说完,他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合上了。 季薇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半天没动。 良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低低地冷哼了一声:“这狗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臭。” 她转身往客厅走,经过沙发的时候踢了一脚他躺过的那块坐垫:“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把他赶出去。” 她在茶几旁边站定,揉了揉被吻得有些发麻的嘴唇,心里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下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如果不是为了投资的事情,她昨晚根本不会让他进门,更不会让他睡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这狗男人是越发阴晴不定了。 昨晚喝醉了温顺的像只大型犬,今早一醒过来就翻脸不认人,不仅强吻了她,还倒打一耙说她主动,甚至挑拨她离婚。 季薇走到厨房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去,把那口闷气压了压。 * 小区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傅云祁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靠在真皮座椅上,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坐在驾驶座上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夫人让您回老宅一趟。” 傅云祁的手指顿了一下:“告诉她我没空。” 助理沉默了一瞬。 他跟在傅云祁身边五年了,很清楚老板和夫人之间的关系。表面上是母子,实际上更像是一场持续了多年的拉锯战。 夫人要的掌控和服从,老板偏偏一样都不给。 两个人之间的每一次碰面,十次里有九次不欢而散。 但今天这趟,恐怕没那么容易推掉。 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傅云祁一眼,斟酌着措辞,声音放得很低:“夫人说了……如果老板您不去见她,她不介意找季小姐聊一聊。” 车厢里的空气倏地凝滞了。 傅云祁原本靠在座椅上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节缓缓收紧。 “她的消息倒是灵通。” 助理没有再接话。他眼神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 傅云祁正偏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晨光从他那边落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半张脸浸在淡金色的光里,半张脸沉在阴影中,看不分明。 车里安静了很久。 “走吧。”傅云祁说,“回老宅。” 第10章 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第10章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傅家老宅坐落在京市北郊的半山腰上,是一座现代与古典结合的建筑。 青瓦白墙的江南庭院格局打底,却嵌着大片的落地玻璃窗和极简的金属线条,中式飞檐下面悬着几何形状的冷色壁灯。 黑色的轿车停在宅门前的空地上。 傅云祁推开车门,径直走了进去。 穿过那道雕着缠枝莲纹的铜门,绕过影壁,沿着石板路往深处走。 一路上遇到的佣人都微微躬身退到一旁,没有人出声。 茶室在宅子最深处,坐北朝南,一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着院中那棵百年桂花树。 时节虽已过了花期,但枝叶依然茂密地绿着。 阳光从落地窗外漫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被窗棂切割成规整的几何光块。 茶香缭绕。 宁琳坐在红木茶台后面,正在摆弄一只紫砂小壶。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改良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垂上坠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耳环。 她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经年累月养出来的从容和端庄,但那端庄的底下,藏着一层不轻易示人的锋利。 傅云祁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用沸水淋着茶壶的外壁,水汽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里形成一小团氤氲的白雾。 他在茶台对面坐下。 宁琳这才抬起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现在要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你找我什么事?” 宁琳把紫砂壶放下,取了一只茶杯斟了七分满,推到他面前。 琥珀色的茶汤在杯里微微晃动,清浅的香气浮上来,散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没事就不能找你?”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搁下,“我们母子俩现在生分到这种地步了?” 傅云祁看着她,目光冷冷的,没有接那杯茶。隔着一张茶台的距离,两个人之间像是横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这不是您从小一直教导我的吗?”他说,声音不高不低,“作为傅家的掌权人,不能感情用事,任何事情都得衡量得失,时间就是金钱。来见您一面太耽误我挣钱了。” 宁琳的面色倏地变了。 “你就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她的声音低了一些,顿了顿,“还在为当年的事情生我的气?”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面那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孔:“五年前是季薇自己想要离开你。我只不过是帮了一下忙而已。” 傅云祁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冷得能结出霜来:“帮忙?”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把它们放在舌尖上掂了掂重量,然后吐出来,“那你这个忙帮得可真是彻底。” 宁琳的面色僵了一瞬,下颌微微收紧。 “你少阴阳怪气的。”她说,“如果你们的感情真的稳定,季薇能离开你?” 当年季薇向她救助的时候,承诺过会跟自己儿子断的干干净净。 但作为条件,她得帮她办理转学,并且把她父母送到国外疗养。 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可精了! 也就自家这傻儿子还觉得跟这女人是真爱。 在利益面前,所有的真爱都显得那么可笑。 傅云祁的手指微微收紧,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我们俩之间的事,”他的声音沉下来,“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宁琳的眉毛扬了一下,声音陡地拔高了半度:“外人?我是你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章这个女人的算盘打得可精了(第2/2页) 她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傅云祁脸上,语速快了起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作为傅家的掌权人,你的妻子必须是一个能在事业和生活上都帮到你的人。你知不知道你二叔时刻盯着你那个位置?周家手里握着三条医疗器械的生产线和覆盖整个华东地区的销售网络,这些资源对傅氏医疗意味着什么你不比我清楚。可你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为了季薇那个女人,你居然要跟周茹退婚。” 傅云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原来叫他回来,是因为退婚的事情,不过这件事,他也并不打算瞒着她。 从半年前他知道季薇回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着手跟周家解绑了。 当年季薇是因为受不了他跟别人订婚才选择离开他的。 所以五年后,他必须干干净净地再去见她。 这半年他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她,他花了六个月的时间跟周家谈,把周茹那边安抚好,把退婚的条件一条一条地谈妥、签好、走完流程。 他想等全部处理干净了再去见她,以一个没有婚约、没有牵绊的身份站在她面前,然后告诉她:“我这次可以了,你还要不要我?” 可他等来的是她亲口告诉他:“傅云祁,我已经结婚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傅云祁站起来,茶台对面的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得往后挪了半寸,“那么我也省得让人知会你一声。我跟周茹已经签了退婚协议,具体对外公布退婚的时间,到时候再通知你。” “哗啦!”茶壶砸碎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瓷片四分五裂地溅开。 温热的茶水泼了一地,洇湿了深色的木纹。 有一片碎瓷划过了他的额角,他感觉到一丝锐利的疼痛,血珠从破口处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慢慢往下淌。 “逆子!”宁琳站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微微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傅云祁没有抬手去擦额角的血:“我很清楚自己做什么。” 宁琳冷笑了一声:“好呀,翅膀硬了是吧?那行。那我不介意去季薇父母住的疗养院看看了。” 傅云祁看着她,目光沉得像是深潭底部的石头。 “你要是敢对薇薇的父母做什么,”他一字一字地说,“那我不介意停了宁家的所有投资。” 宁琳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她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嘴唇微微张着,好半天没有合上。 “你这是在威胁我?” “可以这么理解。”傅云祁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听见茶室里传来瓷器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一连串的,稀里哗啦的。 但他没有回头。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他沿着回廊往外走,额角的血已经流到了下颌,在颧骨上拉出一道暗色的线。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低头看见指肚上洇开的那抹猩红,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身后茶室里,宁琳撑着茶台边缘站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面前的茶具已经碎了大半,紫砂壶碎成几瓣躺在湿漉漉的木地板上,茶汤漫了一地,浸湿了她改良旗袍的下摆。 她闭了一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神色已经平稳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窗外有鸟扑棱棱地从树梢上飞起来,掠过院墙,往山下飞去了。 第11章 傅总来我这里干什么? 第11章傅总来我这里干什么? 医院每天都是人山人海。 季薇上午的门诊从八点一直坐到了十二点半,叫号系统里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地跳过去,病历本堆了厚厚一沓。 最后一个病人走出去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觉得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了。 总算是能歇口气吃饭了! 她把白大褂脱了挂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和饭卡往食堂走。 医院食堂在一楼,每到中午都挤得水泄不通,排队的人从窗口一直蜿蜒到门口。 她端着餐盘打好菜,正找位置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温宁宁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冲她招手。 “这儿这儿!” 季薇端着饭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对面温宁宁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今天早上心内科的八卦你听说了没?” 季薇嚼着米饭,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什么八卦?” 温宁宁看着她这副样子,翻了个白眼,筷子在饭盘上敲了敲:“季薇薇,你这每天活得跟神仙一样,医院里八卦满天飞,你是怎么做到纹丝不动的?” 季薇无奈地咽下嘴里的饭:“我今天一早上的门诊,从八点坐到十二点半,中间连水都没喝一口,哪里有空聊八卦呀。” 她说着掏出手机点开医院的八卦群,消息列表里那几百条未读红点密密麻麻地堆着,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面上,“算了,我不看了,这几百条我得看到猴年马月。” 温宁宁啧啧两声,一脸佩服:“你这定力,可真行。” 她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傅云祁那个女朋友被周家人发现了。今天早上,周家带了一波人过来,直接冲到产科要人,要把李晴拉去打胎。” 季薇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但被傅云祁的表弟拦住了,”温宁宁继续说着,眉毛扬起来,“后来他表弟叫来了十几个保镖,这才把周家人赶走。据说那场面啊——” 她往后一靠,感慨地摇了摇头,“跟狗血电视剧一模一样,什么豪门恩怨拉扯,什么原配对峙外室,全齐了。” 季薇低下头,筷子戳了戳饭盘里的菜:“李晴的心衰程度已经到了三级,随着胎儿长大,对心脏的压迫会越来越重。现在打掉孩子,对母体来说确实是最优解,完全没有必要为了拼一把,把命搭上。” “可不是呢,”温宁宁撇了撇嘴,“但人家死活要给傅云祁生孩子呀。” 她顿了顿,看了季薇一眼,后半句话的语气变了变,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分量:“所以说……还好你当初跟他分得及时。不然这种豪门恩怨,估计就要落到你头上了。” 季薇笑了笑,低头继续扒饭。 温宁宁又说:“现在李晴的病房门口都配了两个保镖,二十四小时守着。傅云祁的表弟时刻陪着李晴,李晴的主治医生要进去检查,都得先跟保镖知会一声。你说这阵仗——” 她摇了摇头,后面的话没说完。 季薇没有应答。她安静地吃着饭,筷子在餐盘里不紧不慢地移动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章傅总来我这里干什么?(第2/2页)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淡淡的影子。 温宁宁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又放心又不放心。 “薇薇,”温宁宁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里的八卦彻底散干净了,“你可不要再犯傻了。这种男人,不值当的。” 季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我知道了。你这苦口婆心地跟我讲这些,不就是怕我跟他再有什么吗?” 她放下筷子,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温宁宁的肩膀,落在窗外那棵落了半边叶子的梧桐树上。 “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跟他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谈情说爱。” 爱情本就是富贵人家才玩得起的。 她出生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街道办上班,一家三口挤在单位分的两居室里过了二十多年。 她是靠着一本一本地刷题、一场一场地考试从那个小县城走出来的,奖学金拿了一轮又一轮。 她花了二十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当初跟傅云祁分手,除了他瞒着她订了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她怕了。 她身上的软肋太多,傅夫人随意一掐就能掐死。 爱情是很珍贵。 可她赌不起。 她身后没有傅家那样的后盾,没有可以兜底的资源和人脉。 她有的只是她自己。 如果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努力付出的一切,她就对不起曾经那个在灯下做题做到凌晨、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几个小时也不肯喊累的自己。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轻飘飘地在风里打了几个旋,最后落在窗台上。 * 吃完午饭,季薇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住了。 傅云祁靠在她的办公椅里,腿随意地伸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正拿着她桌上那只笔筒翻来覆去地看。 他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额角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痕,从发际线斜斜地延伸到眉骨上方,已经干涸了,凝成一道褐色的线贴在皮肤上。 伤口边缘微微红肿,周围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温宁宁跟在她身后走进来,一看到这副场景,眼睛“唰”地就睁圆了。 “那个……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办,”温宁宁干笑了一声,脚步已经往门口退了两步,“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她拉开门,一溜烟就不见了,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季薇:“……”温宁宁平常骂渣男那么起劲,可在正主跟前却跑得比谁都快。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把傅云祁半边肩膀和半张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他的目光落在季薇身上,没有动,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她,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季薇的目光在他额角那道血痕上停了一瞬。 “傅总来我这里干什么?”她问,语气很平。 第12章 金主爸爸,她惹不起 第12章金主爸爸,她惹不起 傅云祁抬手指了指自己额角那道血痕:“来找你包扎。” 季薇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又看了一眼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抽了抽:“我这里是心外科。你要包扎,出门右转下二楼,急诊科。” 傅云祁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可我已经到你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微微倾身往前,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们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吧?有你这样把人往外推的吗?” 季薇心下一梗。 她看着他额角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血痕,伤口边缘红肿,里面似乎还嵌着什么细小的东西,如果不及时清理干净,很容易感染。 她转身出了办公室,快步走到隔壁的外科值班室,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消毒托盘,随后捧着托盘走回办公室。 她把托盘搁在桌面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傅云祁面前,伸手拨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仔细打量那道伤口。 她的手指碰到他额头边缘的时候,他乖乖地微微低下了头,方便她查看。 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像是肌肉记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季薇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 “你这伤口怎么弄的?”她一边观察一边问。 “被我妈砸的。“傅云祁的回答平平的,没什么情绪。 季薇手里的镊子顿了一瞬。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办公桌面上那只笔筒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她没再追问,低下头,开始处理伤口。 伤口比远看要深一些。 边缘有一道不规则的裂口,里面嵌着几粒极细小的陶瓷碎渣,像砂砾一样嵌在皮肉边缘。 她用镊子一粒一粒地夹出来,动作轻而稳,镊尖碰到伤口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傅云祁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 她把碎渣清理干净之后,换了棉签蘸了酒精,仔细地清洗创面。 酒精接触到伤口的时候,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鼻息加重了半瞬,然后又恢复了平稳。 “你怎么不先处理一下?”季薇低着头一边擦一边说,“就这么跑过来,伤口都开始结痂了,脏东西嵌在里面会感染的。” “没顾上。”傅云祁说。 季薇没有追问“没顾上”是什么意思。她换了一根棉签蘸了碘伏,重新涂抹在消毒后的创面上,然后取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比了比伤口的大小,剪了一个合适的尺寸覆上去,再用医用胶带固定好边角。 “好了。”她把剩余的材料收回托盘里,“伤口不能碰水。记得一天换一次药。” 傅云祁摸了摸额角那块新贴的纱布,指尖沿着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感受到底下传来的轻微钝痛。 他收回手,忽然开口:“你有饭吗?” 季薇正要起身把托盘端走,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住了。 “我还没吃午饭。我想吃佛跳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辜。 季薇看着他,把托盘重新放下:“我们医院没有给病人包饭的规矩。” 傅云祁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找一个更好的角度看她:“那给投资人包饭呢?” 季薇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他眼底那层淡淡的玩味让她一怔。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托盘放到一边,拉开椅子重新坐下:“这个倒是可以有。”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那抹笑意在嘴角停了一瞬:“你倒是挺现实的。” 季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人就得认清现实。” 她顿了顿,换了一个更直接的语气,“所以傅总,你确定要投资青岚瓣膜项目了?别像昨天晚上一样,我喝了那么多酒,你也没松口,那我不就白费功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章金主爸爸,她惹不起(第2/2页) 傅云祁微微一怔:“昨天晚上那酒,是我让你喝的?” “……”季薇被他反问得噎了一下。 “是你自己端着酒壶往嘴里灌的,”傅云祁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的,“你给过我说话的机会吗?” 季薇:“……” 她咬了咬牙:“你都那样了,不就是要让我喝酒的吗?” 傅云祁冷笑了一声:“我哪样了?是你们院长非要请我吃饭,我去了,你又自顾自给自己灌酒,我还没开口你就灌完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给你们投资了?” 季薇的呼吸一窒:“昨天在主任办公室,你明明说过投资的事情要再考虑。” 傅云祁挑了挑眉:“我说的‘考虑’,是不投的意思?” 季薇张了张嘴:“……”难道不是吗? “再说了,”傅云祁把玩着她桌上那支笔,语气漫不经心的,“我是那种因为私人恩怨斤斤计较的人吗?” 季薇:“……” 她真的很想说:是,你就是那种人。 但奈何他现在可是金主爸爸,她惹不起。 既然他想要个台阶下,那么她何不顺着给。 季薇吸了一口气,端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点了几下屏幕:“你要吃佛跳墙是吧?我这就给你点。”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眼,对上傅云祁那张带了点嫌弃的脸。 “你就拿外卖糊弄我?”他说。 季薇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他:“御膳房家的佛跳墙,跟他们店里的一模一样,用砂锅封装,拆开加热就可以吃。” 傅云祁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目光又回到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固执:“我不管,我就要去店里吃。” 季薇心下一梗。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想了想下午的手术排班表,两秒钟内权衡了所有可能的结果,然后抬头,语气放软了些许:“去店里吃可以。但我下午还有一台手术,现在跑出去吃佛跳墙,恐怕来不及赶回来。” 傅云祁看着她没说话。 “这样吧,”季薇妥协了一步,“今天先点外卖。等改天我休假,我请你去店里吃。御膳房那家店我亲自请你,行了吧?” 傅云祁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掂量这个承诺的可信度。 然后他靠回椅背,嘴角那抹弧度若有若无地弯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 季薇点头:“我说的。” 她低头下了单,把手机搁回桌面。 外卖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时间。 每一个人推门进来,看到傅云祁坐在那里,都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找借口离开。 傅云祁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吃相从容得很。 季薇看着他这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你这样很影响我们工作的。”她说。 傅云祁抬起眼,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干嘛影响你们了?我又没说话又没动,就是吃个饭而已。” 季薇揉了揉眉心。 这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本事十年如一日。 她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打算去值班室待一会儿,等他吃完了再回来。 可她刚迈出一步,手臂就被一股力道拽住了。 她没有防备,整个人被拉着往后一倾,重心不稳地往下坠。 下一秒,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第13章 这男人可不要再来祸害薇薇 第13章这男人可不要再来祸害薇薇 季薇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裙的女人站在那里,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但不浓艳,耳垂上坠着一对细小的珍珠耳环。 她的目光从季薇和傅云祁身上掠过,停在季薇脸上,带着审视。 季薇一下子就认出她。 周茹,傅云祁的未婚妻。季薇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和傅云祁两人订婚的照片。 季薇猛地从傅云祁腿上站起来,动作太快差点带倒了桌角的笔筒。 她稳住身形,垂下眼,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我去查房了。” 然后她没有看任何人,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白大褂的下摆在膝盖处翻飞了一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傅云祁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双筷子,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面前那碗佛跳墙上,表情平淡。 他夹了一块鲍鱼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茹走了进来,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她走到办公桌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傅云祁,嘴角那抹礼貌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本人比照片里漂亮。”她说。 傅云祁头也没抬,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那是当然。” 周茹轻轻笑了一下,笑容略带苦涩。 她和傅云祁的婚约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利益的交换。 从订婚的第一天起,傅云祁就跟她说得很清楚。他有喜欢的人,订婚不过是形势所迫。 作为交换条件,他可以跟她合作,让她在周氏集团站稳脚跟,两人互惠互利。 她当时并不为意,可随着两人之间的接触,她发现她好像喜欢上了自己的未婚夫。 她告诉自己,感情这种东西慢慢培养总会有的,她对自己有信心。 可五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捂住那颗冰冷的心。 他的手机屏保是那个女人的照片,他的书房抽屉里锁着一张五年前的机票存根,他每次喝醉了酒念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周茹看着这些,从最初的不甘,到后来渐渐麻木,再到现在的释然。 她曾经觉得自己不比季薇差。论家世、论容貌、论学识,她哪一样都不输。 她坚信傅云祁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会明白身边这个人才是最合适的。 可五年了,傅云祁对她的态度始终礼貌、客气、界限分明。 最终,她还是等来了那份退婚协议。 协议书的条款确实让她很心动。傅氏让出了三条核心经销商渠道的使用权给周氏,承诺在三年内不进入周氏的主营市场区域,外加一笔丰厚的补偿款。 傅云祁这个人谈分手跟谈生意一样干净利落,筹码摆得明明白白,不拖泥带水,也不留余地。 周茹看完那份协议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的,她忽然就笑了。 既然得不到感情,那么得到利益也未尝不可。 人不能什么都拥有的,事业和感情,她选了前者。 她收回目光,转向傅云祁,敛了敛神色:“今天早上,我妈妈来医院闹了。很抱歉给你造成这个困扰。” 傅云祁放下筷子,抬起眼看着她。 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没什么情绪:“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3章这男人可不要再来祸害薇薇(第2/2页) 周茹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跟她沟通好的。” 她顿了顿,又说:“解除婚约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傅云祁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下个月就是周氏集团新一任总裁的选举,等我选上了,我就对外公布解除婚约的消息。这一个月内,我会约束好我母亲,不会再来医院闹事。” …… 医院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季薇靠在窗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边翻看着下午手术的病历资料,一边在上面做着备注。 温宁宁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可眼神却止不住地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瞟,脖子伸得老长。 “这两人在办公室聊什么呢?”温宁宁咬着吸管,声音含含糊糊的,“还关着门,这是把我们办公室当什么地方了?” 季薇手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那你要不要去把他们赶出来?” 温宁宁面不红气不喘地吸了一大口奶茶,腮帮子鼓了鼓,咽下去之后一脸正经地说:“我们可是白衣天使,怎么能跟这等凡人计较。” 季薇白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怂得倒是快。” “这可不是怂,”温宁宁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这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季薇摇了摇头,没再接话,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阳光从她身侧照过来,把她握笔的那只手投了一道浅浅的影子落在纸页上。 正写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茹最先出来,米白色的套裙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柔和而妥帖。 她站在门口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越过走廊,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窗边的季薇。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碰了一下。 周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朝着季薇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温宁宁的瞳孔倏地瞪大了。 “薇薇你看到了吗?她嘴巴——”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口红是不是花了?这两人在里面……” 她两只手对在一起碰了碰,眉毛高高地挑起来。 季薇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下一秒,傅云祁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目光一扫就落在了走廊这头的季薇身上。 他几乎没有犹豫,抬脚就朝她这边走来。 温宁宁“噌”地一下放下奶茶,整个人横插到了季薇面前,挡住了傅云祁的去路。 傅云祁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足够清晰地传递出一个意思:你挡着我了。 温宁宁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跟他平视。 她比傅云祁矮了大半个头,此刻仰着脖子看他,气势上输了一大截,但她咬着牙没有让开。 这男人可不要再来祸害薇薇了! 虽然温宁宁有点怵他,但为了闺蜜也是豁出去了! 第14章 这是吃醋了? 第14章这是吃醋了? 傅云祁眼底那层沉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声的墙缓缓逼近,温宁宁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隆轰隆地响,喉咙有点发紧,但她还是没有动。 “你最好不要挡道。”傅云祁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那个调子让温宁宁的膝盖软了一下。 她吞了一口口水,手指在身侧悄悄攥紧了一下。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的季薇忽然合上了笔记本。 “啪”的一声轻响,纸页合拢,她转身就走。 白大褂的下摆在她转身的动作里翻了一下,她的步子迈得很快,朝着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傅云祁愣了一下,立刻绕过温宁宁追了上去。 他的步子很大,几步就追上了她,一个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季医生,”他微微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解,“你去哪里呀?” 季薇被他拦住了去路,被迫停下脚步。 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很冷,明明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可落在人身上就是一阵凉飕飕的。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在他嘴唇上停了一瞬:“我要去准备手术了。请傅总哪里来的就往哪里去,不要挡道。” 傅云祁:“……”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季薇已经侧身从他身旁挤了过去。 温宁宁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拐过走廊转角,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傅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额角那块纱布,指尖沿着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又放下了。 怎么回事? 刚刚不还好好的? 难道……薇薇这是吃醋了? 他突然心情大好了起来。 * 医院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地下一层的角落里。 周茹靠在驾驶座上,手机搁在耳边,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真皮包裹的盘面。 “妈!”周茹开口打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我跟傅云祁之间的事情,我有分寸。” 电话那头明显被噎了一下,停顿了两秒之后,声音重新响起来,调子比刚才更高了半度:“有分寸?你所谓的分寸就是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怀了你未婚夫的孩子?你……” “妈,”周茹第二次打断她,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如果你还想要我拿到周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那你就听我的,安分点。”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耳边放下来,搁在副驾驶座上。 她靠在椅背里,仰着头看着车顶那一片浅灰色的织物顶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傅云祁怎么可能有别的女人。 这五年里,她不是没想过趁虚而入。 她承认,刚刚开始的时候她心里是带着一丝不服气的。 她周茹在京市名媛圈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家世好、样貌好、学历好,追她的人排起来能绕周氏集团大楼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章这是吃醋了?(第2/2页) 她不信捂不热一块石头。 可她试过太多次了。 傅云祁那铜墙铁壁的性子,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缝隙。 哪怕他喝醉了,也像是身上装了雷达监视器,只要有哪个女人靠近他一米之内,他都能像避洪水猛兽一样地避让开来。 她有一次在他应酬喝醉之后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手臂,他整个人就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在酒精的浑浊里依然冷峻地钉在她脸上,像一堵无声的墙。 之前有人在酒会上给他下药,那药下的隐秘,混在威士忌里,等被发现的时候药效已经上来了。 合作方趁势送了一个女人进他的房间,可那女人十分钟之后就被轰了出去。 这样的男人,隐忍到了极致。 周茹偏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自己的脸上,那道花了的口红印迹在镜面里清晰地反射出来,像一个拙劣的印记。 “呵!”她忽然苦笑了一声。 明明已经知道了结果,明明退婚协议都签好了,明明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 可刚刚走出那扇门的时候,心里那点不甘心还是在作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故意把口红弄花。 是为了让季薇看到?还是为了让自己多享受一秒钟那种属于“未婚妻”的身份感? 做完了之后,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觉得自己很可怜。 她周茹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证明什么了? 可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她居然做出了那种把自己放低到尘埃里的小把戏。 她不喜欢那样的自己。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对着后视镜慢慢地把唇上那道花了的口红印迹擦干净。 纸巾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珊瑚红,她把纸团起来扔进车里的垃圾袋,然后从包里翻出一支新的口红,拧开盖子,对着镜子仔细地重新涂好。 涂完之后她抿了一下嘴唇,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干净、妥帖、妆容完整,跟刚才那道狼狈的花痕判若两人。 * 青岚瓣膜项目的投资款第二天就下来了。 季薇正在查房,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严院长发来的短信。 短短一行字,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小季,第一期投资款到账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院长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季薇看着那行字,慢慢舒出一口气。 她把手机塞回白大褂的口袋里,继续查房,脚步却比之前轻了一些。 查完房出来,季薇端着病历本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转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走廊尽头,男人靠在窗边的墙面上,一条腿微微曲着,姿态松散。 深灰色的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 看到她拐过来的瞬间,他的目光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脸上,然后抬起手,冲她招了招。 “季医生,”他说,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来找你换药。” 第15章 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第15章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季薇的脚步顿在原地,隔着一整条走廊的距离看着他。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他额角。 纱布还在,贴得服服帖帖的,边角平整,是她昨天亲手包的。 伤口不深,按正常的愈合速度,今天应该已经结痂了,换药这种事随便哪个护士都能做,实在犯不着专门跑一趟。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季薇端着病历本站在原地,语气公事公办的,“换药可以去急诊科,那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 傅云祁皱了皱眉,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朝她走了两步:“你这人怎么翻脸不认人啊?” 季薇:“……” “今天投资款刚到账,”傅云祁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眉梢挑了一下,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就开始对我这个投资人这种态度了?” 季薇抿了一下唇,仰头迎上他的目光:“我只是就事论事。换药是护理范畴的事,急诊科或者外科处置室都可以处理,不需要专门来找心外科的主治医生。” 傅云祁没有接话。他忽然又朝她走近了一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男士香水味。 季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要贴上走廊的墙壁。 傅云祁眉眼一挑,又朝她走了一步。 季薇再次后退,这回后背实实在在地贴上了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了。 傅云祁快步上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近得她能在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季薇的声音压得很低。 傅云祁看着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没有了刚才那股玩世不恭的调子:“我就是想让你给我换药。伤是你包的,我就认你。我是你接进来的病患,你得有始有终。” 季薇看着他,心口那股气闷的感觉一阵一阵地往上涌。 这男人总是这样! 明明有无数条更简单更合理的路可以走,他非要选那条最难缠、最能把她逼到墙角的路。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她咬着后槽牙,冷冷地看着他,指甲掐进掌心里,有种想要一拳砸死他的冲动。 傅云祁看到她这副表情,忽然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做出一副受惊的样子。 “你要对我这个病患干什么?我告诉你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告到你们院长那里去,让他看看你是如何对待病患的。” 季薇:“……” 她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人撒泼打滚、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炉火纯青了。 五年前他至少还知道要点脸,喝醉了才耍赖,现在清醒着都能面不改色地演这么一出。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里那层火气已经被她压下去了。 算了,不跟一个无赖计较。 今天投资款刚到账,她犯不着为了这点事跟他闹翻。 “前面的病房,等着。”她说,然后从他手臂下面侧身钻了出去,端着病历本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云祁站在走廊里,看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扬了起来,眼底是一片得逞的笑意。 他整了整外套领口,不紧不慢地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步子轻快,外套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着。 * 病房里。 傅云祁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5章我对你来说算什么?(第2/2页) 季薇把换药包放在床头柜上,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对面,伸手去拆他额角的纱布。 傅云祁微微低着头配合她的动作,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忽然开口:“下午有空吗?” 季薇正在把旧纱布揭下来,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动作:“下午有门诊。” “晚上呢?” “晚班。” 傅云祁沉默了两秒,又问:“明天呢?“ 季薇用棉签蘸了碘伏涂在伤口上,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的红肿消退了不少,愈合情况比她预想的好。 她把新纱布覆上去,边角按实:“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空!” 傅云祁看了她几秒,没动。 季薇转身就要走,下一秒手臂却被人拉住了。 傅云祁攥着她的手腕。 “薇薇,你是不是吃醋了?“” 季薇一怔,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吃醋?”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我吃谁的醋?你的吗?” 傅云祁没有被她那副冷淡的样子劝退,反而松了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换成了轻轻搭着。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语气认真道:“我跟周茹没什么。我们已经协议退婚了,所有手续都走完了,只差对外公布。昨天在办公室……” “够了!”季薇直接打断他的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抬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的事情,请不要告诉我。我不是你的谁,顶多算你前女友。你跟你新欢旧爱之间的事情,没必要跟我这个前女友汇报。” 她把戒指对着他晃了晃,“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老公,也很爱我目前的家庭。最近你做了很多超出两个人之间正常界限的事情,我一再忍让,并不是表示我对你还有感情,而是因为你是我项目的投资人,我不能得罪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又冷了一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傅云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你不用一再强调你已婚的事情。”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 “可这是事实。”季薇看着他,没有躲闪。 傅云祁往前走了一步:“事实又能如何?谁规定结婚了就不能离婚?” 季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我不会离婚的。” 傅云祁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笃定?” “嗯,”季薇点头,声音平静,“我这辈子只会结一次婚。结了就不会离。” 她看着他,目光坦荡而清醒:“傅总,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让我的家人误会。你是投资人,我是项目负责人,这样的关系就够了。” 房内安静了好几秒。 傅云祁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慢慢地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泛白。 “季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到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震出来的,“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季薇没有回答。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总是要把我往外推。”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我们这段感情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季薇沉默了两秒。 “算污点。”她说。 傅云祁的身子僵了一瞬,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第16章 嫁了个有钱的老公 第16章嫁了个有钱的老公 他看着她的表情变得很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她,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两个字有没有听错。 “……污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一根线,随时可能断掉。 “对,污点。”季薇看着他,声音平稳,“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从未认识过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身的动作里翻飞了一下。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咔嗒“”声合上,把办公室里那片凝滞的沉默和他那张失去了表情的脸隔绝在身后。 走廊里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铺了满满一地。 她踩着那片光快步往前走,步子越来越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 她一直走过走廊尽头,拐进楼梯间,站在安全通道那扇门后面的时候,她才停下来,手撑着冰凉的墙壁,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楼梯间里很安静。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地响着,声音单调而空旷。 她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半寸,然后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 接下来几天,傅云祁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一切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季薇刚刚做完一台瓣膜置换术,从手术室里出来,后背的白大褂被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一边敲打着酸胀的肩膀,一边往更衣室走。 走进更衣室,她打开柜门,把手术帽摘下来挂在钩子上,正要脱手术服的时候,柜子里手机的震动声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刘姐”两个字。 季薇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刘姐是她特地为父亲请的护工,二十四小时在疗养院陪着。 半年前父亲出现胸闷之后,她就立刻回国了。 而刘姐是她回来之后精挑细选找了三个月才定下来的人,为人踏实细心,从来没有在非紧急时刻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她手指一滑,接了起来,声音已经压不住那股急促的劲:“刘姐,是我爸出事了吗?” 电话那头刘姐的声音倒是平稳,带着一点喘,像是在走廊里走着接的电话:“季医生你别急,你爸没事。就是今天疗养院突然通知了,说外地户口不能在这儿住了,所有外地户籍的病人都得在明天之前办出院。你爸也接到了通知,我寻思着这件事得跟你说一声,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季薇攥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点,但胸口那口气还没完全放下来。 她把手术服脱了搭在柜子里,拿上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跟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又跟刘主任请了半天假,然后快步出了医院大门。 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疗养院的地址之后,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尖不自觉地敲着手机壳。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安静的院落门口。 这家疗养院在京市东郊,环境清幽,绿化很好,前后两栋楼之间连着一片小花园,午后有人推着轮椅在石子路上慢慢走。 季薇推开大门快步走进去,径直往父亲所在的病房楼层走去。 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摆着好几张病床,床上都躺着人,有老人也有中年人,病床旁边堆着收拾好的行李袋和纸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章嫁了个有钱的老公(第2/2页) 护士们推着器械车在走廊中间侧身穿过,家属们站在床边低声说着话,整个走廊弥漫着一种仓促而不安的气氛。 她看到父亲季培文的病床也在走廊上,因为他的病房被腾出来给了本市户籍的新病人,而他和其他外地户籍的病人一样,被临时安置在了走廊里。 季薇快步走过去,弯腰蹲在病床边,一把握住了父亲的手。 季培文正靠在床头跟旁边的病友说着话,看到她突然出现,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脸色比半年前她刚回来那会儿好了许多,唇色也红润了不少。 “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薇上下打量着他,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胸口闷不闷?有没有喘不上气?” 季培文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这几天都挺好的,能吃能睡,今天早上还去花园里走了两圈。” 季薇这才稍稍放了心。 她直起身,看了一眼走廊上那些被临时安顿的病床,眉头皱了起来:“这疗养院怎么回事?说赶人就赶人?” 季培文摆了摆手,声音平平静静的:“这疗养院不让住了呗。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我跟你妈妈商量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床边收拾东西的乔玲,乔玲正把他们日常用的水杯和毛巾一件一件往行李袋里装,“我们打算回老家了。” 季薇皱着的眉更紧了一些。 她转向母亲:“妈?” 乔玲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看着季薇,嘴唇抿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朝着季培文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爸的主意,我拗不过他。” “爸,”季薇重新蹲下来,握着父亲的手,语气认真而坚决,“虽然你现在状况稳定了,但还是得观察。这家疗养院是京市设备最完善的,医生也都是这方面的专家,你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这边能第一时间处理。可要是回了老家,按照县医院的设备条件和专科水平,再发病的话就太危险了。” 季培文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季薇直接打断他:“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季培文偏过头看向一旁的乔玲,语气里带着一点求援的意味:“老婆子,你倒是说句话呀。” 乔玲抿了抿嘴唇:“这疗养院是挺好的,环境好、医生好、设备也好。可再好,它终归不是家呀。你爸说他想回去,想喝老家巷子口那家豆腐脑,想坐在阳台上看对面那棵老槐树……” 季薇听着,喉头微微紧了一下。 “再说了,”乔玲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了一些,“这疗养院一个月开销不少,没必要浪费钱。回老家养着也是一样的,你放心,我会看着你爸的。” 季薇看着母亲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又看了看父亲那张苍老却安详的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爸妈,其他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们。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你闺女有钱。你们不要忘记了,再不济你们闺女也嫁了个有钱的老公。” 季培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季薇没让他说出口,直接说道:“就这么定了。” 第17章 现在的他,可不是五年前的他 第17章现在的他,可不是五年前的他 季薇推开徐主任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徐主任一看到她,就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不等她开口便主动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院里的临时通知,外地户籍病人必须在明天之前转出,合同违约的赔偿会照常赔付,我也是听从上面的安排,实在无能为力。” 徐主任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张名片,是他大学同学就职的康颐疗养院,已经给了不少家属。 季薇接过名片,没有多费口舌,当场打了电话过去,对方回复床位已满。 她便也不客气地往徐主任对面一坐,意思很明确。 今天不解决这个问题,她就不走了。 徐主任被她盯得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挨了一顿骂之后,终于拿到了一个承诺:康颐那边可以接收,但暂时只有集体病房的床位,单独病房要等几天有人出院才能腾出来。 季薇知道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极限了,便道了谢,起身离开。 她回到病房跟父母说了转院的事,季培文倒是看得开,笑着说集体病房热闹,下棋不愁没人陪。 季薇一边陪着母亲收拾行李一边安抚他们,说等那边单独病房一空出来就立刻换过去。 可他们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去疗养院,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来,对面是康颐疗养院的前台,用一种客气而匆忙的语气告诉她,昨天预留的那个床位临时有人优先安排了,目前已经没有空缺,让她另寻别处。 说完一句“非常抱歉”,电话就挂断了。 季薇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页面,好半天没有动。 她回到病房的时候,父母正坐在床边等她,看到她的表情,两人的目光都跟着黯淡了一些。 季培文放下手里的茶杯,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乔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臂:“没事,不急。” 季薇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口袋,弯了弯嘴角:“爸妈,临时出现了点状况,我们先在附近找家酒店住一晚。我来安排。” 她在疗养院附近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酒店,把父母安顿好,陪他们吃了顿简单的午饭。 乔玲絮絮叨叨地说着“别太累”、“慢慢来”,季培文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出神,但什么都没说。 季薇吃完饭后让父母先休息,关上门退出来,坐在酒店走廊尽头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一家一家地搜索疗养院。 她打了一个又一个电话。 有的直接说床位满了,有的说要排队等几个月,有的条件太差她连问都不想问。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里的光一点点变暗。 她正低头在一个网页上翻找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嗡嗡……”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个座机号码,区号是京市的,但不认识。 季薇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季薇女士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一个年轻女人,语气里带着诚恳的歉意,“我是嘉仪疗养院的。很抱歉今天给您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是这样的——” “最近我们这边组织架构发生了变更,临时决定把外地户籍的病人全部转出,这个决定是上一任领导做的,没有走正规流程。今天新领导层上任之后核查了这件事,认为处理方式有欠妥当,目前已经决定将昨天被转出的所有病人全部召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章现在的他,可不是五年前的他(第2/2页) 季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接话。 “很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客服的声音还在继续,“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安排车去接您的父亲,让他住回原来的病房。所有的费用减半,算是我们疗养院对您的一点补偿。您看方便吗?” 季薇沉默了很久。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走廊天花板的吸顶灯上,白色的灯光均匀地铺下来,不刺眼,但照得人心头有些发空。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她问。 客服那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疗养院今天被人收购了,之前的一切政策是上一任领导班子的决定,目前那位负责人已经引咎辞职了。新领导说,所有被转出的病人如果愿意回来,不仅恢复原床位,并且费用减半。我们真的非常抱歉。” 季薇听着,眸中闪过一抹疑虑。 “我知道了,”她说,“我问一下我父亲的意见,等下回你们电话。” “好的,随时等候您的回复。再次向您致歉。” 电话挂了。 季薇在走廊的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推开了父母房间的门。 季培文正靠坐在床头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 乔玲在床边收拾行李袋里的东西,看到女儿进来,也跟着停下手里的动作。 季薇在床边坐下,把疗养院那边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说到“费用减半”的时候,季培文翻书页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了乔玲一眼,又看了看季薇,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回去也行,反正那儿我住惯了。” 季薇看点了点头:“好,那我回他们电话。” * 酒店门口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副驾驶座的门开了,助理快步走过来,弯腰坐进来,轻轻带上门。 “老板,”助理压低声音说,“一切都安排好了。嘉仪那边的收购手续已经全部走完,原领导班子已经全部更换,今天发出去的通知也都撤回了。季小姐那边已经同意明天让她父亲回去继续住。” 傅云祁靠进座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压在眉心那一道浅浅的褶皱上,过了几秒才松开。 “看来我母亲最近太闲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给她找点事情做吧。” 他早就告诉过母亲不要搞什么小动作,可惜她还是动手了。 现在的他,可不是五年前的他。 五年前宁琳为了逼他联姻,用季薇父亲换心来威胁他,如果他不配合,那么原先安排给季薇父亲的那颗心脏就不能如约移植。 当时季薇的父亲如果不立马移植是会死的,为了那颗心脏,他答应宁琳跟周茹订婚。 助理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然后点头:“老板放心,收购宁氏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法务那边第一轮的沟通已经发出去了,宁氏那边反应不小,但我们要的几条线基本没有悬念。” 傅云祁“嗯”了一声,说:“走吧。”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引擎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第18章 我傅云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第18章我傅云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迷雾酒吧的卡座里,灯光昏暗,桌上摆着几瓶已经空了大半的威士忌。 傅云祁坐在靠里的位置,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荡着,灯光穿过酒杯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流动的光影。 唐铭辰坐在对面,翘着腿,手里捏着一颗花生米来回转着,看着傅云祁这副模样,半天没说话。 他认识傅云祁二十几年了,这人平时在生意场上滴水不漏,跟他喝酒从来喝不出什么名堂。 喝再多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能把对方喝趴下三桌人,他自己还能稳稳地走直线。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的傅云祁虽然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烦躁,隔着整个卡座都能闻到。 唐铭辰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终于开了口:“你如果想她,就去找她呀。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有什么用?又不能让你醉。” 傅云祁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唐铭辰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这些年傅云祁的酒量被他自己硬生生练出来了。 生意场上嘛,觥筹交错之间谈的事情太多太杂,酒量不行就等于把谈判桌让给别人一半。 傅云祁从一开始喝几杯就上脸、犯晕,到现在几箱下去面不改色心不跳,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千杯不醉。 可这种“练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是个诅咒。 想醉的时候,偏偏醉不了。 傅云祁放下酒杯,冷哼了一声,声音带着酒液浸润过的低哑:“找她?人家现在把我当成污点了,我去找她干什么?” 他伸手去够酒瓶,又倒了一杯,酒液汩汩地灌进杯子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先低头?凭什么?” 唐铭辰把花生米的壳扔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谁让你是放不下的那个人呢?” 傅云祁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把杯子往桌面上一扣,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残余的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洇开几团暗色的湿痕。 “你说谁放不下?”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酒意冲上来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尖锐和不服,“我傅云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季薇她算什么——” 他顿了一下,像是那个名字在舌尖上烫了一下,他咽下去半句又续上了后半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就是一个把我当污点的女人。我干嘛犯贱,过去热脸贴她的冷屁股。” 唐铭辰揉了揉眉心。 算了,不跟这种失恋的男人一般见识。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顺着傅云祁的话往下接:“对,季薇什么都不是。她就是一个有夫之妇,你傅总什么优秀的女人找不到,犯不着在她那一棵树上吊死。你值得更好的。”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傅云祁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沉得像是有人往他面前泼了一盆冷水。 他抬眼看向唐铭辰,目光里那层被酒精泡软的什么东西瞬间凝结成了一层薄冰。 “谁让你这么说她的?”他一字一字地说。 唐铭辰:“……” 靠……这男人可真是难伺候! 早知道今晚就不陪着他出来喝酒了! * 第二天一早,季薇把父母送到了嘉仪疗养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8章我傅云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第2/2页) 重新踏进那道大门的时候,季培文走在前面,步子比昨天轻快了不少。 他路过前台的时候还跟前台的护士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像是昨天那场兵荒马乱的“被赶走”从未发生过一样。 乔玲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边走一边跟季薇说:“你看看,还是这儿好,环境熟悉,你爸心情也好。” 季薇跟在他们后面,目光扫过大厅里的布置,一切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好像那道“外地户籍明天之前必须搬走”的通知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睡醒了就散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取消决定”。 安顿好父母之后,季薇确认一周的药都分装好了,又跟刘姐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放心地离开了。 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季薇换了白大褂就接着去门诊坐诊。 今天早上挂号的人特别多,排队的队伍一直延伸到了走廊拐角。 午饭的时候她端着餐盘找到温宁宁的老位置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才觉得缓过劲来。 温宁宁早就吃完了,正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看到季薇坐下来了,便放下手机凑近了一些:“你爸那边安顿好了?” “嗯,住回原来的病房了。”季薇嚼着米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温宁宁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对了,你让我帮你打听嘉仪疗养院的事情——” 季薇抬起头看她。 “我舅舅目前还没打听出来具体是谁,那边收购方的信息捂得很严,连内部中层都不清楚新老板的底细。不过我舅舅通过一个在工商系统里办事的朋友查了一下,说是登记在某个国外医疗集团名下的,注册地是开曼群岛,具体实控人看不出来。” 季薇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她看着温宁宁,思索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不管是谁,我还是得做两手准备,其他疗养院我也先去排队挂个号,万一嘉仪这边又出什么变故,我爸爸也不至于临时又要到处找地方。” 温宁宁撇了撇嘴:“应该不会吧。要我说,他们昨天突然临时通知外地户籍的病人离开,大概率就是管理层内斗,一方把另一方搞下去了,就急着清理旧人留下的痕迹。现在既然有新的领导上台,肯定想着做一点成绩稳住局面,不会再搞七搞八的。” “但愿吧。”季薇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梧桐树上。 今天风大,叶子被吹得哗啦啦地响,又落了好几片下来,在地上打着旋儿。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只是觉得挺累的。这大领导天天斗来斗去的,到头来受罪的不还是我们这些小虾米。” 温宁宁听出她话里那股疲惫的劲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过的酸奶推到了她手边。 季薇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过来,撕开盖子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让她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吃完饭,季薇和温宁宁并肩从食堂出来。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砖上,一长一短地晃着。 走到门诊大楼和急诊楼之间的连廊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喊叫。 “救命——有没有医生——救命!” 第19章 被绿了 第19章被绿了 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个人从急诊入口的方向狂奔过来。 他怀里抱着的是一个女人,衣服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沿着她垂下来的小腿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男人的衬衫上、手臂上、甚至下巴上都沾着血,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惊惶的现场逃出来一样,脸上全是恐惧和无措。 季薇和温宁宁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跑了过去。 “放下来!”季薇冲到男人面前,声音急促但保持着职业性的镇定,“放到平床上!温宁宁,推床!” 温宁宁转身就往旁边的处置室跑,几秒钟后推着一张移动床冲了出来。 男人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女人放上去,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女人被放平的瞬间,季薇看清了她的脸,瞳孔骤缩。 李晴! 傅云祁那个怀孕的女朋友。 此刻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软软地瘫在床面上,只有胸口还微弱地起伏着。 她身下的床单迅速被血迹浸透,暗红色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大片,还在不断地扩散。 “推进去!”季薇指挥着,三个人推着移动床疾步冲进急诊抢救室。 温宁宁在门口拉住了想要跟进去的男人,把他挡在玻璃门外面。 季薇跟着床进了抢救室里面。 护士们迅速围上来,上监护、量血压、建立静脉通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嘈杂声中,季薇侧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男人。 他衣冠不整,衬衫的扣子系错了位,头发乱糟糟的,裤腰上的皮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她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一眼李晴大出血的部位,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什么都没说。 抢救室里,李晴的主治医生已经赶到了,季薇把自己的初步判断告知了对方,语气简洁而专业:“下体大量出血,血压偏低,心率偏快,病人原有基础病史是妊娠合并心衰。高度怀疑是宫缩异常引发的大出血,诱因可能是外力碰撞或者——” 她顿了一下,“不当的性行为。” 陈医生点了点头,开始安排后续的止血和输血措施。 李晴本就是陈医生的病人,对于她的身体情况,陈医生是最清楚的。 说完自己所知道的,季薇和温宁宁从抢救室里退出来,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那个年轻男人猛地冲到了她们面前,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片,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颤音:“医生!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吧?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季薇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的泪痕和身上沾着的血迹之间扫了一下,开口的声音不疾不徐:“初步判断是下体出血。病人本来就是我们院心内科收治的,负责她的主治医生已经进去抢救了。你先放宽心。” 男人整个人忽然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温宁宁抿了抿唇,看了一眼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病人理应在住院部才对,你们这是外出了?医院规定,住院病人是不能私自外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章被绿了(第2/2页) 男人蹲在地上没有抬头,只是不停地重复着:“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呜咽。 温宁宁和季薇相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一丝无奈。 这个情况,说什么都不合适,劝也劝不住。 两个人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在哭什么?”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蹲在地上的男人一下子就止住了哭声,肩膀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站了起来,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去。 “表哥!”他一把抱住了傅云祁,整个人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挂在他身上,声音又急又抖,“你总算来了!李晴她、她大出血了……都是血……好多血……” 傅云祁站在走廊里,深灰色的外套敞着,眉头微微皱起。 他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表弟,又抬眼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抢救室里被医生们围着的李晴,目光沉了沉。 “好端端的怎么会大出血?”他问。 霍智安闻言,松开他,低着头,嘴角嗫嚅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敢看傅云祁的眼睛,目光在地板上来回地扫着,脚无意识地蹭着地砖。 傅云祁没有追问。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霍智安的肩头,落在了走廊里那个正要离开的白色身影上。 “季医生怎么会在这里?” 温宁宁抢先一步挡在了季薇面前,语速很快:“我们在门口碰到的,就顺便送来急诊室了。” 她拽了拽季薇的袖子:“走了走了,下午还有手术呢。” 季薇没有看傅云祁,转身跟着温宁宁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傅云祁站在走廊里,看着那道消失在转角的白色身影,眸色沉了沉。 这个女人现在跟他一句话都不说了吗? 他垂下眼,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表哥……”霍智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傅云祁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抢救室里还在忙碌的医生们,又看了看霍智安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一句:“你跟我出来。” 霍智安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 季薇和温宁宁拐过两个走廊转角。 确认周围没什么人之后,温宁宁终于憋不住了。 她拽了拽季薇的白大褂袖口:“傅云祁这是被绿了?” 季薇脚步没停,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事情可不能乱说。” 温宁宁跟着她的步伐,侧过头来,眉毛高高挑着:“我这可不是乱说,这都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你看他那个表弟,衣冠不整的,衬衫扣子都系错了,裤腰带都松着。” “而且人还是他第一时间送到医院来的,不是他还能是谁?” 第20章 剧烈的……运动 第20章剧烈的……运动 季薇没有接话,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的走廊地面上。 温宁宁啧啧两声,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不过话说回来,这豪门也真是够乱的。表弟跟表哥的女朋友搞在一起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但要说起来,也是傅云祁活该,谁让他有未婚妻还在外面找女朋友的?他绿了别人,现在别人绿了他,也算是报应。哼,天道好轮回。” 季薇的步子顿了一下,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病人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管了。不管李晴跟谁发生了什么,她现在大出血,躺在里面的是两条命,其他的都不重要。” 温宁宁被她这语气一震,吐了吐舌头,收了几分八卦的劲头:“知道了知道了。” 她正要再说什么,走廊上方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一道清晰的女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请心外科的季薇季医生,速来急诊抢救室。” 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温宁宁转头看向急诊的方向,脸色紧了一瞬:“看来李晴那边不容乐观。” 季薇没有多说话,转身就往急诊的方向快步走去,步子比刚才大了不少,白大褂的下摆在她急速的步伐里翻飞着。 急诊抢救室门口的灯还亮着。 季薇刚走到门口,陈医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季薇过来,快步迎上来,语气急促而利落:“病人刚才情况突然恶化,突发急性肺水肿,氧饱和度掉到了85,心率过快,血压不稳。需要心内心外联合手术,我这边已经通知了麻醉科的人过来,你这边也得上。” 季薇点了点头,脑子已经迅速切换到了手术模式:“好。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出一份病危通知书,手术过程中如果发生不可控的情况,胎儿很可能保不住,必须让家属签字。” 她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傅云祁和霍智安一前一后地从外面回来了,大概是刚才出去聊了什么,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轻松。 霍智安一看到季薇,几乎是冲到了她面前,眼睛还红着,声音带着抖:“季医生,李晴她怎么样了?” 季薇的声音很镇定,快速而清晰地说:“病人突发急性肺水肿,需要心内心外联合手术。现在需要尽快联系病人家属,签一份病危通知书。手术过程中如果发生不可控的状况,胎儿可能保不住。” 霍智安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面色瞬间惨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请尽快把家属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季薇的目光从霍智安身上移开,转向站在他身后的傅云祁。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多余的情绪,“虽然你是她男朋友,但你们没有婚姻事实,所以你不能签字。请尽快联系病人家属。” 霍智安回过神来,慌忙掏出手机:“李晴的父母都在乡下,现在也赶不过来啊……” “可以先给家属打电话,远程录音确认授权,等后续家属赶过来再补签正式的书面文件。”季薇语速很快,说完已经转身往抢救室门口走,“先把电话打通,护士会来处理流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0章剧烈的……运动(第2/2页) 她交代完这些,没有再停留,直接推开抢救室的门走了进去。 玻璃门在她身后合上,她走到病床前,戴上手套,低头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 李晴半躺在病床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胸口急促地起伏着,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准备插管。”季薇的声音在抢救室里响起来,冷白色的无影灯从头顶照下来,她的侧脸被照得近乎苍白,但她的手很稳,目光定在病人的身上,专注而冷静。 抢救室外面,傅云祁站在玻璃门前面,目光透过那扇透明的门落在里面那道忙碌的白色身影上。 她正在跟麻醉医生沟通插管的参数,侧脸在无影灯的光里微微反着光,白大褂的袖口卷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细瘦但有力的小臂。 她的嘴唇在快速地动着,跟旁边的护士说着什么。 他看着她,眸色晦暗不明。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 她坐在阳台上看书,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别到耳后,然后用笔在书页边缘写下批注。 他端着咖啡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弯下腰亲了一下她的头顶。 她头也没抬,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别闹。” 那些事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走廊里的灯光亮起来,把傅云祁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面上。 * 经过六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室的门终于推开了。 季薇从里面走出来,手术帽还没来得及摘,额前那缕散落的碎发被汗粘在皮肤上,白大褂的下摆沾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霍智安几乎是弹射过来的。 “医生!”他冲到季薇面前,“她怎么样了?李晴她怎么样了?” 季薇摘下另一只手套,叠好,扔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里。 “手术很成功。病人和胎儿都保住了。大出血已经止住了,急性肺水肿也控制住了。” 霍智安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着他站了六小时的所有力气。 他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几秒之后才直起身,眼眶红红地看着季薇,嘴唇抖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季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依然是公事公办的平淡,但措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提醒:“不过病人心脏本来就有问题,心功能一直偏弱,这次又经历了大出血和肺水肿,身体承受了很大的负荷。以后——”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以后这种剧烈的……运动,还是不太适宜的。” 霍智安的脸“唰”地红了。 季薇没有再多说什么,抿了一下唇,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傅云祁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指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微微凸起。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这女人全程都没看他一眼。 这是把他当空气了! 第21章 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第21章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走廊拐角处,傅云祁一个侧身拦在了她面前。 季薇被迫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傅总有什么吩咐?” 傅云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额角那缕被汗沾湿的碎发,原本攥紧的拳头松了一些,声音也跟着放低了半度:“我……我女朋友刚刚抢救过来,我是来了解她情况的。你作为这次参与手术的医生,难道不该给家属解释一下吗?”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牵强。 霍智安刚才已经问过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他追上来,不过是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季薇深吸一口气:“你要我解释什么?手术情况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病人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度过危险期就转普通病房。如果你想了解更具体的治疗细节,可以去问她的主治医师陈医生,她比我更清楚李晴的整体情况。” 最后一个字落下之后,她就侧身准备从他旁边走过去。 傅云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 季薇的步子被他拉得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然后轻轻甩了一下,甩开了。 随即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轻轻晃了一下,随后整个人从转角处消失了。 傅云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墙角,走廊里的白炽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瘦。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地攥紧了。 “砰”的一声闷响,指节磕在坚硬的墙面上,一阵钝痛从骨节处蔓延开来,沿着指骨一路传到手腕。 细细的血丝从破口处渗出来,在白色的灯光下像一道暗红色的细线。 * 夜市烧烤摊。 油烟升腾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炭火上的肉串滋滋地冒着油。 季薇和温宁宁面对面坐着,面前摆了一大盘烤串,几串已经吃完了,竹签横七竖八地躺在盘沿,还有几串正冒着热气。 两个人面前各自放了一瓶啤酒,玻璃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温宁宁咬了一口鸡翅,嚼着嚼着还是没忍住,放下骨头,擦了擦嘴,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下班前傅云祁拦住你说什么了?” 季薇正在吃一串烤土豆片,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没说什么。” “我可都看到了,”温宁宁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就在你刚从手术室出来那会儿,他追上去拦你。你前脚刚给他女朋友做完手术,他后脚就来勾搭你,这男人还真是……” 她摇了摇头,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把后半句话就着酒咽了下去。 季薇拧了拧眉,放下手里的竹签,也端起酒瓶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点烧烤带来的燥热。 她握着酒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温宁宁看着她,没说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1章他只是不甘心罢了(第2/2页) “像他那么骄傲的人,应该受不了我先说分手,并且最后还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脱了。”季薇的声音不高不低,混在夜市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游离,“等他心头那点不甘心消散了,自然也就消停了。” 温宁宁撇了撇嘴,把那根啃干净的鸡翅骨头扔在盘子里,语气带着明显的嫌弃:“这狗男人还真是贱人一个。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瞒着你去跟别人订婚,现在有了未婚妻又去勾搭李晴,有了李晴还要来骚扰你。他这是几个意思?就这么喜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要我说,他就是欠揍。”温宁宁拿起一串牛板筋,咬了一口。 季薇眉眼一挑:“那你去打他一顿呗,除暴安良。” 温宁宁:“我可是文明人,不动武。” 季薇:“文明人怎么了?没人规定文明人不能动武的呀。” …… 两个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嗡嗡……” 屏幕上跳出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头像是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小米牙。 季薇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指尖一滑,接通了视频。 屏幕亮起来,一张圆乎乎的小脸挤满了整个画面。 果果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领口围着一圈白色的毛毛,衬得她的小脸更圆了。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片操场,有几棵光秃秃的树和一面贴着彩色贴纸的围墙。 “妈妈!”奶声奶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温宁宁“噌”的一下就把脑袋凑了过来,冲着屏幕里的小人儿使劲挥手:“果果!还记得我是谁吗?” 果果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甜甜地笑了:“宁宁阿姨!” 温宁宁被她这一声“宁宁阿姨”叫得心都酥了,捂着胸口往后仰了一下:“哎呦我的天,果果真乖,嘴巴怎么这么甜啊。” 果果在屏幕那头咯咯地笑了,两个小梨涡挂在脸颊上:“宁宁阿姨越来越漂亮了。” 温宁宁彻底沦陷了,转过头看向季薇,用一种近乎夸张的诚恳语气说:“你这闺女可太讨人喜欢了,以后长大了得迷死多少人啊。” 季薇笑了笑,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屏幕里那个小人儿身上。 果果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贴到镜头上,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小委屈:“妈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季薇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紧了一下。 她看着女儿那双盛满了期待的眼睛,喉头动了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快了。” 果果撅了撅小嘴,那个“快了”她听过好几次了,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小人儿懂事,没有闹,只是垂下小脑袋玩着自己羽绒服拉链上的小挂坠。 季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酸涩涌上来,正要说什么,屏幕忽然晃动了一下。 果果的手机被人从她手里拿走了,镜头转了一个方向,对准了旁边一张男人的脸。 第22章 婚姻合伙人 第22章婚姻合伙人 沐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视频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利落。 他冲着镜头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声音低沉而温润:“好了果果,今天是幼儿园的活动日,不能通话太久。” 屏幕那头隐约传来果果“哦”了一声。 沐宸重新把目光落在镜头上:“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先带果果去参加活动。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 季薇点了点头:“嗯,谢谢你帮我照顾果果。” 沐宸听到这话,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半度:“我们俩就不用这么生分了。” 说完,他冲屏幕摆了摆手,“挂了,下次再聊。” 屏幕暗了下去,通话结束的页面停留在最后一秒。 季薇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拿起了啤酒瓶喝了一口。 她一抬眼,就对上了温宁宁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睛。 那目光里的暧昧和八卦几乎要溢出来了。 “啧啧啧……”温宁宁捏着竹签在手里转着,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你跟沐宸现在感情可是越来越好了啊,该不会也在玩偶像剧里那种先婚后爱的剧情吧?” 季薇一口啤酒差点呛在喉咙里。 她放下酒瓶,抬手揉了揉眉心,用一种“你饶了我吧”的表情看着温宁宁:“把你脑子里的狗血剧都清一清吧。我跟沐宸那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季薇和沐宸的认识,说来也是缘分。 那时候季培文刚转到y国疗养院,季薇每周都去看他,每次去都会经过隔壁病房。 那间病房里住着一个小女孩,七八岁的模样,瘦瘦小小的,整天坐在窗边看外面的银杏树,谁来都不说话。 护士说她刚做完心脏瓣膜手术,身体在恢复,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心脏上。她五岁那年跟妈妈外出,亲眼看着妈妈被大货车卷走了,从那以后就没再开口说过话。 有一天,季薇经过病房,小女孩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门口一把抱住了她的腿,仰着脸,喊了一声“妈妈”。 后来季薇才知道,那天是小女孩车祸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沐宸就是那个小女孩的父亲。他每天下班都会来疗养院陪女儿,有时候来得晚,季薇还没走,两个人就会在走廊里碰见,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话不多,但做事细心,每天来都会给女儿带切好的水果,坐在床边跟她说话。即使知道女儿不会回答,他也能一个人说很久。 后来季薇的身体越来越重,有一天突然出血晕倒,是沐宸路过把她抱去了医院。 出院之后,沐宸跟她提了结婚的事。 他说自己的心脏病随时可能恶化,而他女儿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口,只信任季薇一个人,他怕自己不在了之后女儿身边没有亲人。 他承诺不需要季薇履行任何夫妻义务,只需要做他女儿名义上的妈妈,还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能安心养胎。婚后她如果有遇到喜欢的人,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关系。 季薇当时一个人扛着父亲的疗养费用,还有果果出生的抚养压力,一天打两份工,但作为医生,她知道自己如果再劳累下去,身体肯定会垮,最终便点了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章婚姻合伙人(第2/2页) 两个人更像是婚姻合伙人,各自带着一个孩子,搭伙过日子。 他是她妻子,她是他丈夫,但两个人都清楚,这段婚姻里没有爱情。 * 李晴在icu观察了二十四小时之后,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趋于正常,便被转到了vip病房。 季薇跟陈医生一起被叫去了严院长的办公室。 严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他先看了看陈医生,又看了看季薇,开口道:“李晴现在情况稳定下来了,但她毕竟身份特殊。傅总那边是因为她才给我们院投资的,这个你们也都清楚。如果李晴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后续的投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医生听到“投资”两个字的时候,忍不住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院长,你真是给我们心内科找了一个祖宗过来。李晴这个病人,一点都不听话。住院期间不顾医嘱偷偷跑出去,还闹出大出血来。要不是送得及时,我们这会儿要面对的就是一尸两命了。这种病人,太难管了。” 严院长干咳一声:“我知道你辛苦,陈医生,但这个祖宗你还是得受累看着点。毕竟人家男朋友现在是我们院里的投资人。” 他说完,又转向季薇:“季医生,你也帮忙看着点。说来这李晴跟你还算有点缘分,之前她在你们心外科住过,也是你接的诊。这次两个科室联合手术才把人救回来,后续她的情况,我希望你能够跟陈医生一起探讨方案。傅总那边也特别要求了,希望你能够一起跟进他女朋友的情况。” 季薇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听到这话,手指在口袋里面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语气平平稳稳的:“李晴现在是心内的病人,按照院里的规章制度,我们心外的也只是打个辅助。如果陈医生那边有需要我会帮忙的,但具体的主治医生还是陈医生。” 严院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一定要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傅总那边的关系千万不能断”之类的话,才放两个人出了办公室。 * vip病房内。 阳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矩形光块。 傅云祁站在窗边,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背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笔直,肩膀线条绷着,像一张被拉到满弓的弦。 霍智安缩着脖子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握放在膝盖上,目光在地板和天花板之间来回跳,哪里都看,就是不敢看傅云祁的方向。 傅云祁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扫过霍智安。 “这样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你要是再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我不介意帮你管。” 霍智安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裤裆,手指攥得紧紧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李晴靠在病床上,脸色涨得通红。 她先是瞪了霍智安一眼,然后转向傅云祁,急急地开口解释:“云祁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第23章 他就是一个小丑 第23章他就是一个小丑 “够了!” 傅云祁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平的,没有什么起伏:“你们之间怎么样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孩子有什么闪失——”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晴脸上,带着冷意:“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李晴被他那一眼看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最终把那些想要辩解的话都咽了回去,低下头,手指攥着被角,不敢再出声。 傅云祁收回目光,重新转向窗外的方向。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如果追根溯源,他根本没有必要掺和这件事。 霍智安是他姑姑唯一的儿子,三个月前刚跟沈家的千金订婚,联姻是双方家族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各取所需。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霍智安的前女友李晴找上了门,说自己怀了霍智安的孩子。 霍智安有弱精症,婚前体检就查出来了,姑姑就指望着这一个孙子延续香火,对李晴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格外上心,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她打掉。 可沈家那边刚刚联姻,若是让沈家知道霍智安在外面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这门婚事必然告吹。 姑姑左右为难,只好来找他帮忙,请他出面处理。 他那天来医院,本意只是想看一下什么情况。 如果真能保住孩子又不影响霍沈两家的联姻,那就想办法找个地方把李晴安顿下来养胎。 可那天他推开门,看到季薇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握着笔低头写病历的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计划都乱掉了。 他鬼使神差地认了自己是李晴的男朋友。 他其实只是想看季薇的反应。 他想知道,五年了,她看到他身边有别的女人的时候,脸上会不会有一丝波动,哪怕只有一瞬。 结果没有。 季薇全程面无表情。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那个女人没有心,他做的一切在她那里什么都激不起来,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吝啬。 他就是一个小丑! 傅云祁没有再说任何话,迈步朝门口走去。 霍智安坐在沙发上大气不敢出,李晴靠在床头,看着他往门口走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云祁哥……你要走了?” 傅云祁没有回答,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吱呀!” 季薇正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被拉开,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距离他的胸口大概只有两寸。 傅云祁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怔的脸上慢慢滑到她悬着的那只手上。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冷白色的边。 她的马尾扎得有些松了,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白大褂的领口端正地扣着,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大概是来查房的。 季薇放下手,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半步,语气平平淡淡的:“傅总。” 傅云祁站在门口,没有让开,也没有往前走。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季医生来查房?” 语气轻飘飘的,没有什么情绪。 “对,”季薇抬了抬手里的病历本,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病房里面,“李晴的恢复情况要做个记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3章他就是一个小丑(第2/2页) 傅云祁侧身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季薇从他身边走进去,步子不急不缓,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傅云祁站在原地,后颈的皮肤被那阵风掠过,微微地凉了一下。 病房里,季薇走到病床前,翻开病历本,开始记录李晴的体征数据。 “你本身心功能就比较弱,这次能抢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以后不要再私自外出了,不然下次可没有这次这么走运了。” 李晴垂着眼,手指攥着被角,声音闷闷的:“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季薇交代完一些日常注意事项,没有再多说什么,正要转身离开。 忽然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个男人带着方言腔调的声音:“是这里吗?是这间吗?” 李晴一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绷紧了。 她霍然转头看向霍智安,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的颤抖:“你给我家里打电话了?” 霍智安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丝心虚的歉意:“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没办法。” 话音未落,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冲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一脸为难地看着里面的傅云祁,其中一个开口说:“傅总,不好意思,我们没拦住……” 傅云祁拧了拧眉,摆了摆手,保镖立刻退到了一旁。 李建华一进门就直奔病床,目光在李晴苍白的脸上和微微隆起的小腹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起手,“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李晴脸上。 李晴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通红的手掌印。 她捂着脸,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个不守妇道的东西!”李建华的嗓门震得整个病房都在嗡嗡响,“居然怀孕了?还是未婚先孕?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季薇皱了皱眉:“病人家属,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静养。请你控制一下情绪。” 李建华转过头瞪了她一眼:“老子管教自己的女儿,没你的事!” 他说完又重新看向李晴,声音又拔高了一度,“这个孩子必须打掉!我已经在村里给你找了一门亲事。” 李晴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眼睛里多了一层倔强的光:“我不嫁!” “这件事由不得你!”李建华往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晴的鼻尖上,“婚姻大事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了,你现在都被别人搞过了,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挑什么挑!” 他伸手就去拽李晴的手臂,要把她从床上直接拖下来:“走!现在就去打胎!趁孩子还没成形,赶紧打了!” “我不要!我不去!”李晴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发白,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季薇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声音冷了几分:“病人家属,病人刚刚做完大手术,身体还很虚弱。如果你再闹下去,我就要去叫保安了。” 李建华被她拦了一下,火气更大了,骂了一句难听的方言,攥起拳头就朝着季薇的方向挥了过去…… 第24章 傅云祁手上是沾染过人命的 第24章傅云祁手上是沾染过人命的 那拳头带着一股风砸下来,季薇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但已经来不及躲了。 “砰”的一声闷响。 拳头在半空中被人截住了。 李建华的拳头被一只五指修长的手紧紧攥住,纹丝不动。 李建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拼命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那只手攥得太紧了,他挣了两下没挣脱,整个人反而因为用力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啊啊啊啊——”李建华吃痛地叫了起来,声音尖利地响彻整个病房。 傅云祁攥着他的手腕,脚下忽然一个利落的动作,膝盖一顶,李建华整个人“咚”的一声被踢翻在地,后背着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 两个保镖立刻从门口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建华。 “把他轰出去。”傅云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冷。 保镖利索地把人往外拖,李建华一边被架着往外走一边还回头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混杂着方言从走廊里一路飘进来,越来越远。 病房里只剩下李晴低低的抽泣声。 她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了病号服的袖子。 霍智安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想过去又不敢过去,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薇轻轻拍了拍李晴的肩膀。 “好好休息。”她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傅云祁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细微的响。 傅云祁站在原地,刚才攥住李建华拳头的那只手,骨节处蹭破了一小块皮。 这个女人,一句谢谢都不说的吗? 刚刚帮她挡了那个拳头,如果他没伸手,那一拳就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脸上了。 * 季薇一回到办公室,温宁宁就迎了上来:“听说vip病房有人闹事?你没事吧?” 季薇揉了揉眉心,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消息来源这么快的吗?这才刚刚发生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温宁宁白了她一眼,撇了撇嘴:“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晴病房门口那两个保镖拖着一个男人去了天台,被人拍了照片发到群里了,现在整个医院都在传。”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把屏幕亮给季薇看,“你看,都在说呢。” 季薇皱了皱眉,目光在手机屏幕上那几张模糊的照片上停了一瞬。 温宁宁:“那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敢惹傅云祁的?还真是不要命了!” “是李晴的父亲。”季薇把病历本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李晴现在怀着傅云祁的孩子,傅云祁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她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从走廊那头跑过去,边跑边喊:“有人跳楼了!有人跳楼了!” 温宁宁和季薇对视一眼,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 顶楼的边缘,李建华的身体整个悬挂在半空中。 他整个人悬在楼顶栏杆外面,两只手分别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拉着,整个人像一条挂在晾衣绳上晃荡的旧布,在风中摇摇欲坠。 傅云祁站在栏杆内侧,低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李建华,嘴里叼着一支烟,姿态松弛得像是站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4章傅云祁手上是沾染过人命的(第2/2页)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目光落在李建华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地飘下来:“还想死吗?” 李建华整个人悬在空中,两只手被拽得生疼,底下的空旷让他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仰头看着傅云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声音带着哆嗦:“你、你这是草菅人命!”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你不是不想活了吗?我这是在助人为乐。” 李建华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整个人在半空中徒劳地蹬了两下腿,声音终于从强撑的蛮横变成了彻底的服软:“我不想死了!我不想死了!快点拉我上去!” 傅云祁微微眯了眯眼,朝着两个保镖淡淡地扫了一眼。 保镖会意,手臂一使劲,把李建华从栏杆外面拽了回来。 李建华整个人“咚”地摔在天台的水泥地面上,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两只手还在抖着,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傅云祁蹲下身,重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唇间缓缓地吐出来,笼在他脸上,让人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他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甩在李建华面前的地面上。 “拿着钱就安分一点,”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再闹的话,下次可就不会这么走运了。” 说完,他站起身,把烟蒂在栏杆上按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朝天台的门走去。 李建华趴在地上,看着那张轻飘飘落在面前的支票,又抬头看了一眼傅云祁消失的方向,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他本来想多讹点钱的,可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刚才那两个保镖的手只要稍微滑一下,他现在就已经在楼底下的水泥地上摔成一摊烂泥了。 楼底下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仰着头张望,有人举着手机拍,人群中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季薇和温宁宁站在人群边缘,抬头看着天台的方向。 李建华已经被拉上去了,栏杆外面空荡荡的。 温宁宁凑到季薇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这好端端的,李晴父亲怎么会突然自杀?” 季薇皱了一下眉,她想起刚才病房里李建华那股得理不饶人的劲头…… “李晴父亲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她说。 温宁宁的眼珠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不是自杀,那就是……” 她忽然噤声,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她们,凑到季薇耳旁:“该不会是傅云祁弄的吧?” 季薇没有说话。 温宁宁又补了一句:“我一直有听说,傅云祁手上是沾染过人命的。以前圈子里传过一些事情,我以为是谣言,可今天这架势……” 她没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意思悬在空气里,比说出来了更让人心头发沉。 季薇依然没有接话。 她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天台边缘,目光落在灰白色的天空上,那里有几朵云慢慢地飘着,像是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季小姐,好久不见。” 第25章 大清早就亡了 第25章大清早就亡了 茶室。 季薇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一股清淡的茶香扑面而来,混着老木头和宣纸的气味,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顺着木质楼梯上到二楼,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服务员引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 包间不大,朝北的窗子半开着,风从外面渗进来,带着初冬微凉的干爽。 窗台上摆着一小盆菖蒲,墨绿色的叶片在风里轻轻晃着。 宁琳坐在窗边的茶台后面,正在用一把紫砂小壶往公道杯里倒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的光线里氤氲成一小团模糊的白雾。 她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没有戴首饰,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和。 但季薇知道,这只是一种姿态上的切换。 “坐。”宁琳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丝得体的笑意。 季薇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身侧,没有客气。 她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斟好的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对面的宁琳,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她先开口。 五年不见,宁琳保养得依然很好。 皮肤紧致,眼角只有几道浅浅的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世家太太特有的从容和得体。 她看着季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五年不见,季小姐是越发漂亮了。” 季薇抿了抿唇,没有接这句客套。 她太清楚了,宁琳的每一次微笑、每一句夸赞背后都带着她的目的,那些人前的温文和气不过是裹在拳头外面的一层绸缎,等你好不容易放松了警惕,那层绸缎底下的拳头就会砸过来。 所以她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目光落在杯沿上,等着宁琳说出她真正的来意。 茶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台上那盆菖蒲的叶片轻轻晃了晃,在光里投了一道细长的影子,落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 季薇看着那盆菖蒲,忽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宁琳的时候。 那是一个阴天,云压得很低,整座城市都灰蒙蒙的。 其实在去见宁琳之前,她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毕竟两家门第差距摆在那里,她是十八线小县城出来的姑娘,傅家是京市的顶级豪门,她早就想好了会被挑刺、被刁难、被用各种方式暗示“你不配”。 她去之前甚至还跟温宁宁开玩笑说,搞不好会往桌上甩一张支票说“离开我儿子”,她连怎么接那句话都想好了。 可宁琳没有甩支票。 她们约在一家西餐厅的包间里,宁琳穿着得体,妆容精致,说话的语气客客气气的。 她没有说“你配不上我儿子”,没有说“给你五百万离开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季薇出身的意思。 她只是给季薇倒了一杯水,然后用聊家常一样的口吻说:“季小姐,你辞职吧。以后专心照顾云祁,我们傅家每个月会给你付工资,是你目前工资的十倍。” 季薇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要我辞职?”她问。 宁琳笑了笑,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男人对女人嘛,无非就是食色性也。云祁喜欢你,傅家也不缺养一个人的钱。你只要照顾好他,让他开开心心的,我们傅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章大清早就亡了(第2/2页) 她顿了顿,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前提是你得本分。不该你觊觎的东西,就别惦记。” 季薇当时恍惚了一瞬。 她甚至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确认屏幕上显示的是二十一世纪,没有穿越到哪个封建朝代去。 她刚刚大学毕业不久,正在读研,正踌躇满志地想要在心脏外科领域做出一些成绩,有一堆实验数据要做、有论文要写、有手术要跟。 宁琳坐在她对面,笑着让她辞掉工作,专心当傅云祁的金丝雀。 她站起来,把包背好,对宁琳说了最后一句话:“大清早就亡了。您要当老佛爷,得穿越回去。”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那家西餐厅。 走出大门的时候,阴天的风刮过来,吹得她眼睛有些发涩,但她没有回头。 可她很快就知道了豪门的厉害。 后面的事情像一列脱轨的火车,一件接一件地撞上来。 她的助学金被莫名取消了,项目资金链断了,父亲的那款进口药忽然被通知“暂时缺货”,医院说进不到货了,让她父亲换别的药吃。 可那款药是心脏移植术后最关键的抗排斥药物之一,根本没有替代品。 她打电话去问,跑了好几个医院去问,得到的回复都是含含糊糊的,始终没有人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 直到后来她才想明白,宁琳不需要用支票羞辱她,也不需要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 她只需要轻轻地动一动手指,把她赖以生存的几根支柱一根一根地抽走…… 比起当面甩支票,这种手法更体面、更从容、也更残忍。 五年前的事情,季薇只要一想起来,心口就莫名慌乱。 宁琳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季薇的茶杯续了七分满。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细碎的声响,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地升起来,又被窗缝里渗进来的风吹散。 她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目光在季薇脸上停了一瞬。 “五年不见,季小姐是成哑巴了?”她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在跟一个许久不见的晚辈闲聊,“我还是想念当初那个伶牙俐齿的季小姐。” 季薇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看着宁琳,嘴角扯了一下:“你有话大可以直接说,不必如此膈应我。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可再也经不起你的折腾了。” 宁琳眸色顿了一下,似乎对她的直接微微意外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她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季小姐医院接诊了云祁的女朋友。” 季薇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宁琳,等她说下去。 宁琳轻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是从鼻子里溢出来的一丝气息。 她把茶杯搁在桌面上,指腹沿着杯沿缓缓摩挲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精心打磨的轻蔑:“我曾经以为我儿子是有多喜欢你。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他外面的女人都怀上了他的孩子,可见他也不是非你不可。他无非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还在跟我赌气罢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季薇脸上:“今天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我希望你能够把那个女人的孩子拿掉。” 第26章 这么爱到处留情 第26章这么爱到处留情 季薇的瞳孔骤缩。 “那可是你的亲孙子。”季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沉。 宁琳轻轻笑了一下:“那又如何?终归是外面女人生的。我们傅家绝对不允许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生的孩子进家门。我只认周茹跟我儿子生的孩子为孙子,其他女人的孩子,我是不会让他留下来的。” 季薇的手在桌面下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 “这件事我做不了。”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短促的声响,“我是医生,不是杀手。” 宁琳端着茶杯,像一尊安然端坐的菩萨,嘴角的笑意甚至加深了一分:“季小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应该知道我的手段。”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里那层温和的壳薄了一些,露出了底下锋利的边缘,“你父亲的身体如何了?” 季薇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成了拳。 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清晰的疼痛。 她看着眼前这张保养得宜的脸,那种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你在威胁我?” 宁琳眉眼微微挑了一下,笑容重新展开来,像一朵被水泡开了的花:“怎么会呢。我只是在帮季小姐而已。听说季小姐今年要参加评优?这个我倒是可以帮忙……” “这个就不劳烦傅夫人您了。”季薇打断了她。 她拿起手机,拇指在播放键上点了一下。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刚才两人对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落在空气中。 录音播了大约十五秒,季薇按停了。 宁琳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她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和冷意。 “你们傅家的家务事,请不要捎上我。我跟傅云祁已经分手了。”季薇的声音不高不低,“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的话,我不介意把这段录音公开。大家鱼死网破,我也不亏。” 她停顿了一会儿,“还有,你不要拿我父亲胁迫我。如果你真的有本事,嘉仪疗养院就不会被傅云祁收购了。你们母子俩的斗法,请不要让我这个无辜的人牵扯其中。” 说完,她没有再看宁琳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合拢,她走进了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融融的,把刚才茶室里那股凉意一点点地驱散。 宁琳冷冷一笑:“五年不见,小白兔还长出獠牙了。” 她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一片,贴在了玻璃窗上,停了一瞬。 “砰”的一声巨响,茶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面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撑住,力道大得像要把门框都震碎。 傅云祁站在门口,整个人的气场像一座刚喷发的火山,目光沉沉地扫过包间,最终落在窗边那个安然端坐的女人身上。 宁琳正端着茶杯送到唇边,听到声响,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6章这么爱到处留情(第2/2页) 她慢悠悠地喝了那口茶,把杯子搁回桌面上,这才抬眼看向门口:“规矩呢?进来之前不懂得敲门吗?” 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长辈训斥晚辈特有的口吻。 傅云祁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来,站在茶台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找她干什么?” 宁琳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挑眉一笑。 “你身上不愧是留着傅家人的血,都是这么爱到处留情。基因这东西可真是奇妙。” 傅云祁的手撑在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钉在宁琳脸上,再次重复了一遍:“你找她干什么?” 宁琳扯了扯唇角:“你倒也不必演出这么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你一边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一边又对人家纠缠不放,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度,“为了她居然对宁家动手。傅云祁,你怎么跟你爸爸一样虚伪呢?” 傅云祁的呼吸沉了一瞬。 他的父亲,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教会他“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的男人,那个在外面养了三个女人却每年情人节都会给妻子订一束花的男人,那个一辈子活在虚伪体面里的男人,最终也死在了女人手里。 宁琳把“傅家的血脉”和“虚伪”这两个词钉在了一起,像是在说他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开那个男人留给他的烙印。 傅云祁敛了敛神色,直起身,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平了一些:“这只是我对你的警告。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如果你敢再打季薇一家人的主意,我不保证我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宁琳眯了眯眼,目光沉了下来。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渗进来,吹动了窗台上那盆菖蒲的叶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为了跟我较劲,竟然要任性到如此地步。”宁琳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要忘记了,如果没有宁家对你这么多年的支持,你以为你能够在董事会坐稳?你以为傅家那几个老东西会轻易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傅云祁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宁家这些年不也通过傅氏拿了不少好处吗?如果我没有价值,他们会支持我吗?无非就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生意场上没有谁会平白无故帮谁,这些道理,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宁琳的手指在茶杯边沿上收紧了一瞬。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不愧是傅家人。”她说。 傅云祁脸色平静,声音不高不低地回了一句:“我不仅是傅家人,我身上还有一半你们宁家人自私自利的血脉呢。” 宁琳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傅云祁站直了身体,退后半步,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不要再去找她。不然下次……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第27章 你以前都会喂我吃 第27章你以前都会喂我吃 一整个下午,季薇都有些无法集中状态。 好在下午没有手术,不然以她这种状态,站在无影灯底下握刀她也心里没底。 宁琳的性子她太了解了。五年前的交锋让她清清楚楚地看透了这个人。 永远体面、永远从容、永远带着笑意说最锋利的话,而且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今天她在茶室里拒绝了宁琳的要求,但以宁琳的手段,她绝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罢手。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绕开正面冲突,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目前她算是李晴的半个主治医生,虽然名义上李晴归心内科管,但严院长已经明确说了希望她一起跟进,陈医生那边也时不时喊她过去会诊。 如果李晴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宁琳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做文章。 要么把保不住孩子的责任推到她身上,要么干脆在李晴的用药或者监护上做什么手脚,让她这半个主治医生有嘴说不清。 宁琳这招确实狠。让傅云祁的前任去处理现任。 她和李晴之间如果撕起来,受益的只会是宁琳。 而宁琳只需要坐在后面喝喝茶,等她们两败俱伤就够了。 季薇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有人下班经过,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应了一声,但没有动。 温宁宁发消息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 她看了一眼,回了一句【没胃口,你去吃吧】,然后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六点半,她关掉电脑,拿起包和外套下班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她拢了拢外套领口,正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门口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灯亮着,引擎低低地嗡鸣着,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傅云祁的半张侧脸。 他偏过头看她,神情淡淡的,像是一早就料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出来。 “上车。”他说。 季薇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没有动。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把她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上次说的佛跳墙,”傅云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你说过要请我吃的。要是今晚你不去的话,那我可就去找你们院长请我吃了。” 季薇闭了一下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走下了台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厢里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空调暖风轻轻地吹着,车里放着一首轻音乐,钢琴和小提琴的旋律缓缓地流淌出来,温柔而舒缓。 季薇的指尖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这首曲子她太熟悉了,很多年前她窝在沙发里写论文的时候,傅云祁坐在旁边看文件,蓝牙音箱里循环着的就是这首曲子。 是她那段时间最喜欢的,后来成了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一个小小的习惯,谁都没有特意提过喜欢,但每次放的时候两个人都不会去换。 季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目光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没有说话。 傅云祁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抿着的嘴角滑到她攥着包带的手指上,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抽屉里有吃的。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到那边还得一会儿。” 季薇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储物盒。 她伸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样东西。 都是她从前爱吃的,品牌和口味都跟她当年习惯的一模一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7章你以前都会喂我吃(第2/2页) 本来是不饿的,但看到吃的,这才想起来今天只吃了一顿饭。 她沉默了一瞬,从里面拿出一盒夹心饼干,撕开包装,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干在舌尖上化开,熟悉的味道让她的眉头微微松了一下。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了傍晚的车流里。 季薇安静地吃着饼干,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在车厢内壁投下明灭的光影。 “我也要吃。”男人的语气理直气壮。 季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云祁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线里显得轮廓分明。 季薇把饼干盒子往他那边递了递,盒子边缘碰到了他的手肘。 傅云祁没有动,甚至没有偏头看一眼,只是嘴角微微一勾:“我开着车呢。” 季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把饼干盒子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声音没什么温度:“那就不用吃了。” “……”傅云祁沉默了两秒,“你以前都会喂我吃的。” 季薇把饼干盒子重新合上,放回了储物盒里。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她说,声音平平的。 傅云祁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什么,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音乐还在缓缓地流着,钢琴的音符在两个人之间安静地跳动着。 窗外的街道在夜色里向后退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顶上滑过。 * 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一道雕花木门,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包间。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开一片细碎的光海。 傅云祁显然是早就定好了位置,服务员拉开椅子、递上菜单,动作利落而恭敬。 傅云祁接过菜单,翻了几页,点了几道招牌菜。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季薇,把菜单往她那边推了推:“你看下还要点什么。” 季薇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滑动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他的话,她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你点你喜欢吃的就好。我不饿。” 傅云祁的手指在菜单边缘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钉在手机屏幕上,眉头微微蹙着,注意力显然不在他这边,也不在这顿饭上。 她坐在这里,像是一个被临时安排了任务的员工,出于某种不得不履行的义务出席了这场饭局,灵魂却留在手机那头。 傅云祁的面色微微一沉,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暂时就先这些。” 服务员应了一声,拿着菜单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街灯透过窗棂渗进来的微光,和室内暖色壁灯均匀的亮度。 傅云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对面。 季薇还在看手机。 他忍了两分钟。 实在忍不了,于是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看的这么入迷。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排彩色的小动物头像,正在被一条一条地连起来消除。 屏幕顶端写着“第384关”,底下一颗星星还在闪。 “你居然在玩消消乐!”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住之后反而更明显的憋闷。 第28章 靠近你,就是靠近痛苦 第28章靠近你,就是靠近痛苦 季薇皱了皱眉:“你一来我就失败了。” 傅云祁咬了咬牙:“季薇,今天是你请我吃饭的。” 季薇冷笑一声,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仰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没有什么温度:“我知道呀,所以现在不是在吃了吗?” 她偏了偏头,“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闹?”傅云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包间里的空气凝住了几秒。 季薇重新拿起手机,没有看他。 傅云祁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开水,端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滚烫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季薇继续低着头玩手机。 这一次她甚至还把声音开了出来。 清脆的消除音效伴着欢快的背景音乐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时不时响起一声unbelievable和amazing,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突兀。 傅云祁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沉浸在游戏里的女人,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慢慢拧紧了,一圈一圈地收紧,越拧越紧。 她就是在故意气他! 好在服务员敲门进来上菜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满了圆桌,汤盅冒着热气。 菜上了,季薇终于把手机放下了一瞬,但她只是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色,然后重新拿起手机,从头到尾没有碰筷子。 傅云祁冷笑,拿起筷子自己吃了起来。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块鲍鱼,可越吃越没味道。 对面那个欢快的消消乐背景音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魔咒,一遍一遍地往他耳朵里灌。 他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直到那一声拖长了的“amazing——”响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啪”的一声把筷子扣在了桌面上。 与此同时,季薇的手机里传来了通关成功的庆祝音效。 季薇抬起头,像是刚刚才从游戏世界里抽离出来,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淡淡的:“吃饱了?那我去结账。” 傅云祁看着她,胸口那股气闷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堵到胃里。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饱了。” 季薇:“……” 她没说话,重新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傅云祁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狠狠地咬着,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她,像要把那块肉当成什么别的东西来嚼。 季薇被他这副样子盯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又拿起来喝了一口,终于在他把那块排骨嚼完咽下去之后,她开了口。 “今天你妈妈来找我了。” 傅云祁夹菜的动作顿住:“你不用理会她。她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季薇哂笑:“其实只要你离我远一点,你妈妈就不会找到我。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只要跟你沾上一点关系,你妈妈就跟毒蛇一样缠绕过来,甩都甩不掉。” 傅云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收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8章靠近你,就是靠近痛苦(第2/2页) “我没办法选择自己的母亲。但请你相信我,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处理好?”季薇勾唇,“你所谓的处理好,是怎么个处理法?收购疗养院?” 傅云祁一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都知道了。‘ “我很难不知道。” 在去见宁琳之前,温宁宁的舅舅已经查到了收购嘉仪疗养院的幕后公司持股人正是傅云祁。 之前的一切疑惑,在那一刻都得到了解释。 疗养院突然发通知赶人,又突然收回决定换了新领导。 结合前后所有的事情,她终于想明白了整个链条:宁琳开始动她父亲,傅云祁出手截断了宁琳的路,把疗养院收购下来,重新把她父亲安顿回去。母子两个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较着劲,而她和她父亲,不过是棋盘上被挪来挪去的那两颗棋子。 她看着傅云祁,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清醒的东西:“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们母子俩之间的斗争,我们普通老百姓玩不起。”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傅云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又强行压了下去,“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季薇看着他。 窗外的灯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很清很稳:“我不敢。我不敢相信你。” 傅云祁的目光晃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一下的烛火。 “傅云祁,”季薇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如果你真的还顾念过去的情分,我希望你能够离我远一点。靠近你,对我来说,就是靠近痛苦。” 傅云祁坐在那里,像是被人从胸口抽走了什么。 他看着对面那个女人,她的表情平静,目光平静,甚至连呼吸都是平静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季薇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包:“这顿饭,算是我欠你的,今天补上了。五年前我不告而别,确实是我的问题。可当时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说着,拿起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白酒,仰头一口饮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她把空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看着他,目光最后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我们好聚好散。” 走到门口,她脚步一顿:“如果你还想要李晴顺利待产,就多派几个人盯着点吧。”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留下一室安静得几乎凝固的空气。 傅云祁坐在那里,面前是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汤盅的热气已经散了,菜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对面那只空了的酒杯上,杯沿留着一道淡淡的口红印。 “呵!好聚好散?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伸出手,把对面那只酒杯拿过来,指腹沿着杯沿那道口红印缓缓摩挲了一圈。 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 这个女人还真是知道怎么扎他的心。 行啊,那就一起痛苦吧! 不死不休! 第29章 你这是又要推开我 第29章你这是又要推开我 夜风带着凉意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季薇的脸侧,带走了餐厅里残余的热气。 她坐在出租车后座,偏着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和路灯,城市的灯光从她脸上明灭地滑过。 宁琳是绝对不会允许傅云祁在外面有私生子的。如果让她发现果果的存在…… 季薇不敢往下想,可心口还是堵得慌,像是有一块石头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地硌着。 她赌不起! 宁琳一向不择手段,五年前她就已经领教过了。 那些豪门里的亲情本就淡薄,血脉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利益的筹码和谈判的砝码。 只要傅云祁对她有一日上心,宁琳就会时刻盯着她,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蛇,随时可能从她最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探头咬一口。 她不想再跟傅家有任何瓜葛了。 果果就是她的命,任何人都不能伤害果果。 如果有人动了那个念头,她不介意跟他们鱼死网破。 车子停在了她住的小区门口,她付了钱下车,夜风裹着街道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站在路边拢了拢外套,然后快步走进了小区大门。 第二天一早,季薇刚下了一台心脏搭桥手术,手术服还没换下来,就看见护士长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季医生,陈医生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李晴突发心梗,正在抢救!” 季薇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手套往废物桶里一扔,转身就往急救室的方向跑。 她冲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抢救室的红灯正亮着,门口站着霍智安,还有傅云祁。 傅云祁靠在墙边,外套敞着,领口有些乱,像是从哪个地方匆忙赶过来的。 他看到季薇跑过来,微微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急救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了一只手套,面上带着一层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庆幸:“好在抢救及时,救活了。” 她说着,顿了顿,看了一眼霍智安又看了一眼傅云祁,犹豫了一下:“……但我怀疑,病人这次心梗是人为的。” 季薇的心往下一沉。 傅云祁站在旁边,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在听到“人为”两个字之后,阴郁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沉甸甸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很快。 院方调取了李晴病房门口的监控录像和护士站的用药记录,跟陈医生的判断不差。 事发前一个小时,有一个实习医生进入了李晴的病房,在输液袋里注射了过量药物。 那种药本身是治疗心衰的常用药,但剂量一旦超过安全阈值,就会诱发严重的心律失常甚至心梗。 傅云祁立刻让人去找到了那个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姓梁,是医学院研三的学生,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卧病在床,母亲打零工供他读书。他被人用一笔钱收买了,在输液袋里做了手脚。 至于收买他的人是谁,梁医生说对方是通过一个虚拟号码联系他的,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他拿到的钱也是通过加密账户转的,他根本不知道背后是谁。 傅云祁听完之后只说了两个字:“报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9章你这是又要推开我(第2/2页) 警察来把梁医生带走了。 他走过走廊的时候低着头,双手被铐在身前,整个人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瘦削的肩膀塌着,走路的步子很沉。 季薇站在窗边看着他被带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像是认出她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茫然和灰败,像是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季薇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实习医生她见过几次,陈医生带教的学生里面,他是最用心、最有灵性的一个。 查房的时候他永远站在最前面,病历写得工工整整,有一次她路过护士站看到他蹲在角落给一个老年病人系鞋带,动作很轻很慢,嘴里还念叨着“您慢慢来”。 那种眼神是做不了假的,他真的想当个好医生。可他为了钱动了手,前程就这样断送了。 季薇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指尖搭在窗台上微微泛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杯咖啡递到了她手边。 傅云祁站在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目光落在窗外:“这次的事情是意外。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季薇接过咖啡,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点微苦的余味。 她握着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圈:“……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能活到下次的。” 傅云祁怔了一下,偏过头看她。 季薇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要成为一个医生,得吃多少苦、受多少累吗?小梁家里并不富裕,他父母供他读研,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他好不容易读到了研究生,马上就要熬出头了,却因为受不住诱惑走错了路。” 她顿了顿,窗外的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可作为普通人家的孩子,特别是父母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成人,你到了二三十岁还没办法挣钱养家的时候,心里那种愧疚和无助,是旁人想象不到的。在面对那份诱惑的时候,他舍不得推开。明知道不该做,可一想到那笔钱能解决多少事,手就伸出去了。” 她转过头,看向傅云祁,目光平静而清透:“我们普通人活着很不容易。只要你们稍微动一动手指头,我们的前途就能尽毁。就像这次,你已经加派人手看着李晴了,可还是出了岔子。这世间的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你能够完全控制的。” 傅云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他端着咖啡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着白:“……所以你这是又要推开我?” 季薇还没来得及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急促的震动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嗡嗡……” 她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挂了电话,转头对傅云祁说了一句“我还有事情”,转身就跑。 走廊里,傅云祁站在窗边,手边那杯咖啡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自嘲一笑。 自己在她那里,好像永远都是排在任何事情后面的。 可他怎么就这么犯贱,一次次地往她那边靠! 第30章 那个传说中的丈夫 第30章那个传说中的丈夫 一路疾驰,出租车在午后的车流里穿行,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季薇握着手机,拨通了温宁宁的电话。 “宁宁,帮我请个假,我今天下午可能回不来了。” 温宁宁在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爸那边不是刚安顿好吗?” 季薇叹了口气,手指揉了一下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又急又无奈的复杂情绪:“欣甜带着果果来京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温宁宁的声音猛地拔高:“欣甜?就是沐宸那个才十三岁的女儿?天哪——” 她像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又拿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这两个未成年怎么从国外坐飞机过来的?她们怎么过安检的?谁给她们买的票?” 季薇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那种无奈又深了一层:“欣甜买通了一个华人,让人家帮忙带她们上飞机。” 她顿了顿,“我不跟你说了,你记得帮我请假,我去接这两个祖宗。” “行行行,”温宁宁在电话那头应着,“你也别太着急,这两个小鬼头机灵着呢,能想到买通别人带她们过安检,至少说明智商在线,不会有事的。” 季薇“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她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从国外飞回来,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家庭里都够让人血压飙升的。 可她转念一想,欣甜那个孩子,从五岁开始就不说话,连亲生父亲都走不进她心里,后来好不容易开口了,认了季薇当妈妈,性子也渐渐活泛了起来。 可活泛归活泛,胆子这么大还是出乎季薇的意料。 她不知道的是,出租车的后方隔着三四辆车的位置,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傅云祁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穿过前面几辆车的间隙落在前面那辆出租车的车尾上。 他在心里暗自唾弃,他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跟了出来? 一遇到这个女人的事情,他的身体总是比脑子先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上了高速。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活该”,可骂完之后还是没有掉头回去。 季薇这么着急来机场,看来这人对她很重要。 能让她这样的人,除了她爸妈,大概就是她那个传说中的丈夫了。 一想她丈夫,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 机场到达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地响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一行一行地跳动着。 季薇站在到达口的栏杆外面,目光紧盯着出口的方向,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看到两个小小的人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一个高一些的,十三四岁的模样,扎着一条利落的马尾,眉眼清秀,一只手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一个矮矮的小人。 那个矮矮的小人背着一个粉色的双肩包,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棒球帽,走路的时候小短腿迈得飞快,像是怕跟不上姐姐的步伐。 季薇看着她们,一时间心里的火气和担忧搅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该先发哪一通。 两个小人儿也看到了她,脚步忽然同时慢了下来,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齐刷刷地停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往前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0章那个传说中的丈夫(第2/2页) 季薇看着她们这副“做贼心虚”的表情,顿时气笑了。 两个人都敢从国外飞回来了,现在倒知道怕了? “还不快点过来?”她声音高了几分,但里面那股无奈比怒气更多。 两小鬼对视一眼,然后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同时撒开腿朝她跑了过来。 欣甜跑在前面,果果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两个人一高一矮地扑进季薇怀里,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 果果仰着脸,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甜得像化开的糖:“妈妈!我好想你!” 欣甜没说话,把脸埋在了季薇的肩膀上,手臂搂得紧紧的,过了几秒才闷闷地叫了一声:“妈妈。” 季薇一手抱着一个,心口又酸又胀,但面上还是绷着,抬起手在两人的屁股上各自轻拍了一下:“长本事了是吧?一个十三岁,一个四岁,就敢从国外飞回来?” 欣甜从她怀里仰起头:“妈妈,不要打果果,是我怂恿果果一起过来的。是我查的航班、买的票、联系的人,果果什么都不知道。” 果果立刻在另一边扬起小脸:“不是的!是我怂恿姐姐一起回来的!她说想妈妈了,我说那我们一起去找妈妈,她就答应了!” 季薇看着两个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揽责,心里又欣慰又无奈。 她蹲下来平视着她们,语气放软了一些:“以后不能再这样了。你们是未成年人,要是这次找的那个人有什么坏心思,你们被卖了都不知道。” 果果歪着脑袋,一副“你太小看我们了”的表情:“不会的。我跟姐姐都考察那个人很久了,确认她是个愚蠢的大学生,我们才让她带我们过安检的。” 季薇:“……” 她深吸一口气:“以后少上点网。什么愚蠢大学生?大学生的名声都被你们传坏了。” 两个小人儿齐刷刷地低着头,像两棵被风吹弯了的小苗苗,乖乖地说:“知道了妈妈,我们以后不会了。” 季薇本来想好了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们一顿的,可看着她们这副乖巧认错的样子,心里那些话到底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她站起来,一手牵一个,带着她们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 “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她说。 三个人在机场旁边的一家kfc坐下来,果果和欣甜一人抱着个汉堡,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果果一边嚼着薯条,一边叽叽喳喳地跟季薇分享最近半年发生的趣事,说幼儿园的滑梯换了新的,说她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说姐姐教她画了一只长翅膀的猫。 欣甜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伸手替果果擦掉嘴角的番茄酱,动作很轻很自然。 季薇坐在对面看着她们,心里的那些后怕和不安慢慢地被一层暖融融的东西盖住了。 她正准备问欣甜更多细节,果果忽然停下了嘴里的咀嚼动作,眼珠子转了转:“妈妈,那个叔叔好奇怪,一直在看我们。” 季薇一怔,顺着果果的目光偏过头去——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傅云祁坐在那里,目光正落在她们这一桌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季薇的身子瞬间僵住。 这家伙怎么也在这里? 第31章 比那个男人差哪了? 第31章比那个男人差哪了? 傅云祁站起来了。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那把椅子在地板上拖出的声响依然清晰地传进了季薇的耳朵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身体侧了半步,把果果挡在了自己身后。 果果茫然地仰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薯条,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欣甜放下了手里的汉堡,警觉地往前挪了半步,像一只护崽的小兽一样贴在季薇身侧。 傅云祁走到她们桌前停住。 他站在离季薇不到一臂的距离,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绷着的脸移到她身后那个探出半颗小脑袋来的果果身上,又移回来。 他全程没有说话,但沉默的气压沉甸甸地压下来,连旁边桌正在吃汉堡的客人都多看了这边几眼。 果果和欣甜一人拉着她的一边后衣角。 欣甜安静地站着,果果则小声又叫了一声:“妈妈……“ 这一声“妈妈“落在空气里,傅云祁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一分。 季薇当机立断,拉着傅云祁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对那两个小家伙说:“你们俩先吃饭,妈妈有事情要跟这位叔叔说。“ kfc的门在她身后合上,两个人站在门外的人行道上。 季薇松开手退后一步,抬头看着他:”你跟踪我?“ 傅云祁冷笑一声:”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这里是你家吗?我不能来?“ 他顿了一下:“倒是你,怎么一下子多了两个女儿?“ 季薇看着他没有说话。 见她没否认,傅云祁心里很不是滋味。 刚刚在机场看到那两个小女孩喊着她妈妈,而她一脸幸福的样子,他心口就很堵。 特别是那个小的,长得几乎跟季薇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离开他的这些年,不仅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这个认知像一根钉子,从胸腔一寸一寸地钉进来,每往里走一寸都带着钝痛。 他花了五年时间都没能把她从脑子里清出去。可她转头就跟别人结了婚,还给人生了个女儿。 那个男人可真是好命! 傅云祁垂下眼,胸口堵得发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地涨大,胀满了胸腔所有的缝隙,让他喘不过气来。 季薇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平:“这是我的私事,没有必要时刻跟你汇报。” 傅云祁抬眼看向她,双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紧,十指隔着衣服扣在她肩头的骨头上。 “季薇,“他的声音哑了下来,“你到底有没有心?一离开我就跟别人结婚就算了,居然还给他生孩子?那个男人——” 他顿了一下,“他就那么好?” 季薇垂下眸,没有看他。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旁边的车流声淹没:“是。他很好。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傅云祁,请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傅云祁看着她。 她跟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打好腹稿的,不带犹豫,不带回旋的余地。 她不要他了。 五年前她走的决绝,五年后她依然推得干脆。 他所有的不甘、执着、那点“只要再坚持一下她就会心软”的侥幸,像被一刀切断了绳子,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1章比那个男人差哪了?(第2/2页) 他忽然哼笑一声。 声音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凭什么?“ 季薇看着他。 “凭什么我要放过你?”他盯着她,眼底那片猩红没有褪,反而更深了一些,“季薇,这辈子你都休想甩开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好似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 kfc内。 两个小家伙已经吃完了,果果正趴在桌子上用薯条蘸着番茄酱画圈圈,欣甜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看到季薇回来,果果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她面前仰着脸问:“妈妈,那个叔叔是谁呀?他看起来凶凶的。” 季薇蹲下来,伸手把她嘴角沾着的一粒番茄酱轻轻擦掉:“一个问路的。” 她站起来,一手牵一个,“走啦,我们回家。” 三个人走出kfc,季薇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先把两个小家伙安顿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启动,季薇报了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后座的果果和欣甜并排坐着,果果的小脑袋靠在欣甜的肩膀上,已经开始困了,眼皮一搭一搭地往下垂。 欣甜伸手环住她的小肩膀,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而在出租车后方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傅云祁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那辆越来越远的出租车上,眸色沉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深水。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电话一接通他就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的刀片:“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查出季薇生了一个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对不起傅总,主要是季小姐这些年一直生活在国外,我们在国内这边的渠道很难查到她在国外的生育记录。之前我们查到的资料显示她的丈夫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没有婚史,但那个小女孩……我们确实没有查到……我们已经雇了当地的私家侦探,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傅云祁没等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下眼。 之前的资料显示,季薇的丈夫叫沐宸,只是一个普通工程师,没有婚史。 但今天那个大的女孩子,十二三岁的样子,叫季薇“妈妈“,看两个人的亲密程度绝不是刚认识一两天。 那个大的要么是领养的,要么是她丈夫的女儿。 如果是季薇丈夫的女儿,那就意味着她嫁给了一个婚前就带着孩子的男人。 她得多爱那个男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当初他让她等他,只要他掌权,傅家那边就没人能奈何他的婚姻大事,可她最后还是离开了。 他跟傅家那群老古董斗到最关键的时刻,她离开了。 她可以为了那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当初却不肯给他多一点时间。 傅云祁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他阖了阖眼,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路面,阳光从挡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把那些凸起的青筋照得分明。 为什么她能够那么快地抽身离开,重新开始,嫁人、生子、过她的新生活,而他陷在里面五年了,还被那些旧的影子缠着一层一层地往下陷,怎么也爬不出来? 说白了,她还是不够爱他。 可她凭什么那么爱那个男人? 他究竟比那个男人差哪了? 第32章 妈妈骗人 第32章妈妈骗人 季薇直接把两个小家伙带回自己住处。 小家伙们像两只刚放出笼子的小兽,东摸摸西看看,对每一件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果果踮着脚尖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指着楼下的树说“妈妈你看那棵树好高呀”,然后又一溜烟跑到厨房门口探头张望,吸着鼻子说“好香的味道”。 欣甜比果果稳重一些,但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沙发靠背上搭着的那条格子毯子,又走到书架前面停住,歪着脑袋看上面排着的几本书,指尖沿着书脊慢慢滑过去。 季薇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她们。 两个小家伙一会儿在那张不大的沙发上翻了个跟头,一会儿把窗台上一盆绿萝的叶子挨个摸了一遍,一会儿又从客厅跑到阳台又从阳台跑回来,小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她忽然觉得这间平时安静得有些空旷的屋子,此刻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注入了温度,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等两个小家伙把客厅探索得差不多了,季薇才走过去,一手牵一个,在沙发前面站定。 她低头看着果果那张还带着兴奋红晕的小脸,又看了看欣甜那双安静却闪亮的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放得比平时软了一些:“明天爸爸就过来了。你们这次偷偷回国,知道爸爸有多着急吗?” 果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她眨巴着眼睛看着季薇,没有说话。 欣甜站在旁边,抿了抿唇,低下头去,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攥了攥又松开。 果果看了看欣甜,又看了看季薇,然后走过去牵起了欣甜的手,仰着小脸说:“爸爸该不会是来抓我们回去的吧?我不要回去,我要留下来跟妈妈一起。” 季薇蹲下来,平视着她:“妈妈不是跟你说过了,你在y国好好读书,等妈妈这边安顿好了,妈妈就过去找你。” 果果撇了撇嘴,小嘴撅得高高的,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声音闷闷的:“妈妈骗人。你说等安顿好了就回来,可是半年了,你还在安顿。”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欣甜轻轻地握了握果果的手,像是在默默地给她撑腰。 季薇看着她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心里那个软乎乎的角落又被什么撞了一下。 她原以为几个月就能回去,可父亲的病情、工作的事情、项目上的变动,一件接一件地堆上来,把那个“很快回去“的承诺越推越远。 她每次在视频里说“快了“的时候,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可她还是说了,因为果果在屏幕那头亮晶晶地看着她,她没办法对那双眼睛说“不知道要多久“。 季薇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有时候脾气拧起来,是没法好好跟她讲道理的,越是跟她争,她越是犟着不肯低头。 她站起来,在果果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声音放柔和了:“洗澡水给你们放好了。先去洗澡,有什么话洗完再说。” 果果抬了一下眼皮,偷偷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要继续“讲道理“的意思,小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这才松开了一些。 她拉着欣甜的手往浴室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季薇一眼,小声问:“那妈妈你给我讲故事吗?” 季薇点了点头:“洗完了给你讲。” 果果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拉着欣甜快步走进了浴室。 门关上之后,里面传来果果叽叽喳喳的声音和欣甜偶尔应一句的低低应答,水流声哗啦哗啦地响起来,夹杂着小小的水花飞溅的声响和果果咯咯的笑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妈妈骗人(第2/2页) 季薇站在浴室外面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下来了,远处几栋楼的窗户里亮着暖色的灯火。 * 第二天一早,季薇直接把两个小家伙一起带到医院,不然独留两人在家,她不放心。 “哎呀我的两个宝贝——” 温宁宁从门外直接扑进来,白大褂翻飞,一把搂住两个小人儿。 果果被她亲得咯咯笑,手里的兔子玩偶差点掉了。 欣甜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任她在脸颊上印了一下。 季薇把查房记录本塞进温宁宁手里:“宁宁,查房。” “知道啦——”温宁宁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到门口又冲两个小家伙飞吻,“等阿姨回来!” 门关上。 季薇走到沙发前蹲下,看着两个小家伙。 “妈妈有一台手术,要两三个小时。”季薇把平板支架调好,屏幕上是下载好的动画片,“你们就在这里,可以看动画,吃零食,写作业也行,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从严肃到柔软。 “不能乱跑。尤其是你,果果。” “知道!”小团子脆生生地应,小手拍着兔子脑袋。 欣甜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妈妈放心,我看着妹妹。” 季薇拿起一旁的病历本:“行,那妈妈先去工作了。” 门轻轻合拢,脚步声渐渐远了。 欣甜放下了笔。 果果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光在转。 欣甜从沙发上滑下来,朝果果伸出手,小团子立刻丢掉兔子玩偶跳下地,捏住姐姐两根手指。 她们走到办公桌前,仰头看正对着电脑的实习医生。 “叔叔,”果果奶声奶气地开口,小脸仰得老高,“我们想上厕所。” 实习医生从屏幕后面探出头,眼镜滑到鼻梁上:“我带你们——” “不用,”欣甜的声音清凌凌的,腰背挺直,“我们知道路。妈妈说不能打扰你们工作。” 实习医生的心当场化成一滩水,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果果肉嘟嘟的脸颊:“天哪,你们怎么这么乖啊……” 两个小家伙走出办公室的步子稳稳当当,转过走廊拐角却同时加快了脚步。 欣甜的手始终握着果果的,果果两条小短腿快倒腾起来才能跟上姐姐。 她们没往厕所方向去,径直走向电梯间。 欣甜按下行键,果果仰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碎渣掉在衣襟上。 电梯“叮”一声打开。 傅云祁站在里面,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袖口卷到小臂,领带微微扯松了些。 他低头看见电梯门口这两个小不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眸光沉了下来,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 果果愣住了,饼干停在嘴边。这不是昨天那个怪蜀黍? 欣甜却在同一秒往前挪了半步,半边肩膀挡在妹妹身前,仰头看着电梯里的男人。 她比果果高出一大截,可站在傅云祁面前,还是只堪堪到他胸口,但她没有退。 走廊尽头的护理车咕噜噜滚过。 傅云祁扯了下唇角,目光从果果茫然的圆脸移到欣甜那双沉静的黑眼睛上,声音听不出波澜: “你们玩电梯呢?” 第33章 你把我女儿带到哪里去了? 第33章你把我女儿带到哪里去了? “我们没有玩电梯!我们是要坐电梯的!” 果果说着,脚跟着踩进来,小身板在光洁的地板上站得稳稳当当,像一颗种进花盆里的小萝卜。 欣甜跟在后面迈进来,伸手按下“1”键。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三个人。 傅云祁低头,目光落在那个身高堪堪到自己大腿的小不点身上。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帽子边缘缀着两个绒球,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支棱在脑袋两侧,随着她晃来晃去的动作微微颤动。 那揪揪绑得实在很紧,圆鼓鼓的,像两颗饱满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揪下来捏一捏。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但手指确实动了一下。 果果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仰起脸来。 电梯顶灯的光落进她眼睛里,那双又圆又亮的瞳仁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过来,黑白分明,干净清澈。 傅云祁的瞳孔微缩。 真他妈像! 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声音冷如冰:“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挖了。” 果果愣了一下,小脑袋瓜显然需要一点时间来处理这句威胁。 三秒过后,那张和季薇如出一辙的小脸突然涨红了,她“噔”地往前迈了半步,两只手插在卫衣兜里攥成拳头,仰着脖子冲他喊: “你要是敢挖我眼珠子,我就让我妈妈把你心脏挖出来!” 声音清脆响亮,在密闭的电梯间里弹了两下。 傅云祁:“……” 这小不点还挺争强好胜的。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欣甜伸手把果果往后拉了拉,手掌覆在妹妹肩膀上,声音不高不低:“果果,妈妈说了,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果果闻言,睫毛忽闪了两下,随后挪着小碎步往欣甜身边靠过去,整个人几乎贴在姐姐腿侧,然后—— 她抬起头,冲着傅云祁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眼珠子几乎要翻到后脑勺去,小下巴还跟着往上一扬,鼻子里哼出一声极轻的“哼”。 “……”傅云祁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季薇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这么没有礼貌的? 又吼人又翻白眼,说挖心脏就说挖心脏。 小丫头片子哪学来的这些话? 他盯着果果后脑勺上那两个晃来晃去的小揪揪,胸口一股闷气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咽不下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叮”一声开了门。 果果拉着欣甜的手迈出去,两条小短腿倒得飞快,头也不回。 欣甜被她拽着走,脚步倒是从容,只在走出去的最后一秒偏了偏头,余光往后扫了傅云祁一眼。 傅云祁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不点一前一后穿过医院大堂的背影。 大的牵着小的,小的马尾辫上两个绒球跳来跳去。 晨光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把她们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没动。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合上,又缓缓打开。 他伸手挡住了门框,最终还是迈了出去,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3章你把我女儿带到哪里去了?(第2/2页) “……小崽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的是谁。 * 手术做了将近三个小时。 季薇从手术室里出来的时候,后背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她一边摘手套一边往办公室走。 今天手术出了点变故,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多,她担心两个小家伙会饿。 可当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季薇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她快步走到走廊里,左右看了看,护士站那边没有人,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片安静的亮光。 她走到隔壁办公室,推开门问里面正在低头写病历的值班医生:“你看到我两个女儿了吗?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值班医生抬起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季薇的指尖在门框上攥了一下。 她又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没看到”“不清楚”“可能去楼下了吧”。 医院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医生护士忙起来根本无暇顾及走廊里经过的孩子是谁家的。 她沿着走廊找了一圈,从心外科所在的楼层一路找到了一楼大厅,又跑到门诊楼转了一圈,可始终没有看到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站在门诊大厅中间,周围人来人往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的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敲着,越来越快。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温宁宁打电话,正在翻通讯录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季医生?” 她回头,实习生小贾正抱着一摞病历本站在她身后,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季薇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快步走过去问道:“你看到我两个女儿了吗?” 小贾想了想,突然拍了一下脑门:“早上她们说要上厕所,我就让她们去了。但我后来就被叫去手术室帮忙了,到现在才回来……”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安,“她们还没回来吗?” 季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没再多说,转身就往监控室的方向跑。 今天科室里总共有十几台手术,办公室几乎一直处于无人状态。 她跑到监控室,跟值班保安说明了情况,调出了心外科办公室门口和走廊电梯的监控录像。 监控画面里,果果和欣甜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并没有去厕所,而是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 是傅云祁! 接下来监控拍到,两个孩子出了电梯之后往大厅方向走,傅云祁跟在后面也出了电梯,三个人在监控画面边缘越走越远,直到拐进了大厅旁边的一条走廊死角,之后再也看不到了。 季薇的手指在监控台的边缘攥得发白,指甲陷进塑料台面里。 她掏出手机,拨了傅云祁的电话。 还是五年前的那个号码,没变。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傅云祁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接电话时被突兀打断的微顿:“喂?” “傅云祁!”季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你把我女儿带到哪里去了?” 第34章 你要是想报复就冲我来 第34章你要是想报复就冲我来 傅云祁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你在说什么?” “我看到监控了,你跟着她们出了电梯。”季薇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傅云祁,我们两个人的私人恩怨,我希望你不要牵扯到我女儿身上。你要是想报复就冲着我来。” 傅云祁闭了一下眼,声音压得很低:“季薇,你女儿丢了你来找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人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但季薇的声音没有软下来:“监控里你跟着她们出去了。” “我确实跟着她们出去了,”傅云祁说,“因为我在电梯里碰到她们,问她俩去哪里,她们说——”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们说要给爸爸一个惊喜。说是你让她们在那里等爸爸的。” “季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你觉得我会跟两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瞬,季薇的声音变了调子,像是忽然被什么抽走了力气一样软了下来:“不是你……那她们去哪了?” 傅云祁正要开口说什么,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嘟”的一声,通话断了。 “季薇?喂?喂?”他回拨过去,对方正在通话中。 傅云祁眸色沉了沉,拨了另一个号码。 * 监控室里,季薇挂断了傅云祁的电话之后,直接拨了110。 报案的时候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稳,报了两人的名字、身高、衣着、大概失踪的时间,接线员说他们会尽快出警。 她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蹲了下去,胳膊撑在膝盖上,头埋进了臂弯里。 “砰!”监控室的门被推开,温宁宁冲了进来。 她大概是跑了一路,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看到蹲在地上的季薇,二话没说就跟着蹲下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临时被调去急诊科了,刚回来才知道果果和欣甜不见了。你别急,现在到处都是天眼,两个小家伙跑不了多远的。” 季薇被她抱着,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她伸手回抱住了温宁宁,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 温宁宁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没事的!” “不会有事的!” “果果那么机灵,欣甜那么懂事。” …… 十五分钟之后,监控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傅云祁大步走进来,他的目光在监控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墙角蹲着的季薇身上,脚步放慢了一瞬。 “我已经让人去找那两个小孩了,”他说,“当时我确实是跟着她们出去的,但她们说要……” 他顿了一下,“说要在那里等她们的爸爸,我就走了。我以为有人会来接她们。” 季薇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那你有看到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傅云祁抿了一下唇:“没注意。” 温宁宁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她们会不会根本就没走远?就在医院附近?” “我已经让人查了医院所有出口的监控,”傅云祁说,“她们走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4章你要是想报复就冲我来(第2/2页) 季薇的目光在傅云祁脸上停了一瞬。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傅云祁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嗡嗡……“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他看向季薇,直接说了一句:“走吧,她们在墓园。” 季薇一愣。 温宁宁最先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墓园?她们去墓园干什么?” 她说着又转过来看向傅云祁,眉头皱着:“还有,你怎么会比警察先找到她们?” 傅云祁已经转身往监控室门口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从医院到墓园那一路的周边商铺,几乎都是傅氏集团旗下的。我要找两个人并不难。” 温宁宁的嘴巴张了张:“……”真的要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 墓园建在一座矮丘的半坡上,顺着青石台阶走上去,两旁种着整整齐齐的松柏,枝叶在午后的风里微微摇动着,发出细碎而沉静的声响。 季薇跟在傅云祁身后快步走着,她呼吸有些急,但目光一直紧锁着前方。 绕过一片冬青丛,她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果果和欣甜并排坐在一座墓碑前的石阶上,膝盖并拢,小手搭在腿上,像两只乖巧的小麻雀。 欣甜的肩膀微微塌着,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墓碑,果果在旁边安静地坐着,偶尔偏过头看她一眼,又转回去,小小的身体在风里微微缩着。 午后的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两人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季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走近,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果果最先察觉到了动静,偏过头来,眼睛一亮,小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朝她跑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不太确定妈妈的表情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妈妈……”她小声叫了一句。 欣甜也转过头来,看到季薇的一瞬间,她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但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眼眶慢慢变红了。 季薇走到她面前,目光从她微微发红的眼角移到她身后的墓碑上。 墓碑上的照片里,一个年轻女人笑容温婉,眉眼弯弯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安静地笑着。 季薇看着那张照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她蹲下来,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欣甜。 欣甜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伸出手臂回抱住了季薇,把脸埋进了她的肩窝里,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来。 季薇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果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学着季薇的样子也抱住了欣甜的后背,小手在她背后轻轻拍着,嘴里奶声奶气地说:“欣甜姐姐不哭,果果在这里。” 过了良久,欣甜才从季薇怀里抬起头来。 她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看着季薇,声音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妈妈……你是不是生气了?” 第35章 上面有妈妈的照片 第35章上面有妈妈的照片 季薇看着她,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语气放得很软:“是。我是生气了。” “我生气的是你一声不吭跑到这里来,如果你被人拐走了,你让妈妈怎么办?你如果想来这里,可以提前告诉妈妈,妈妈会带你过来的。” 欣甜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季薇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她摸了摸欣甜的头顶,手指在她柔顺的头发里轻轻穿过:“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欣甜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一年前。” 季薇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孩子居然一个人扛着这个秘密扛了一年,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那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季薇问。 当年欣甜目睹了自己母亲的车祸之后,记忆就有些错乱,并且不再开口讲话。 直到五年前,欣甜错认她为自己的妈妈,这才开始慢慢好转起来。 现在欣甜记忆恢复,就怕她又承受不住再次有什么症状。 欣甜遗传了沐宸的先天性心脏病,本就不能受到刺激。 欣甜摇了摇头:“没有。” 季薇轻轻叹了口气,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你想念你妈咪可以跟我说,但你不能独自一人来这里。你是怎么找到墓园地址的?” 欣甜如实交代:“我在爸爸的书房里面发现了墓园相关的协议文件,还在爸爸的密码柜里面看到了妈咪的照片。我知道爸爸把那些我们三人合照藏起来是怕我看了之后会出现应激反应,但是——” 她抬眼看着季薇,目光里带着一种超出她年龄的沉静,“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我没那么脆弱。” 季薇的鼻尖一酸。她再次一把抱住了欣甜。 果果也跟着张开手臂,直接扑了上去,三个人抱成一团,果果的小脸挤在两人中间,声音闷闷地从人堆里传出来:“我也要抱抱,我也要。” 不远处,傅云祁和温宁宁并排站在台阶下面几步远的位置,没有上前打扰。 温宁宁的目光落在那三团抱在一起的影子上,嘴角不自觉地带了点笑意。 她偏过头扫了傅云祁一眼,不轻不重地来了一句:“你看看,薇薇现在多幸福。” 傅云祁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温度,温宁宁的背脊一凉,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缩了缩脖子。 算了,这男人她惹不起,还是躲远一点好。 她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目光重新投回远处那三个人的方向。 午后的风从山坡上吹下来,把那棵松柏的枝叶摇得沙沙响。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碎成万千光点落下来,落在不远处三人的肩头。 * 回去的车上,气氛微妙得让人坐立难安。 果果和欣甜坐在后座,季薇坐在她们中间,左边揽着欣甜,右边挨着果果。 温宁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后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5章上面有妈妈的照片(第2/2页) 平日里她是个话痨,能从天南聊到海北,能从科室八卦聊到隔壁新开的奶茶店,可此刻她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主要是旁边驾驶座那个男人的低气压实在太重了,重到她甚至能感觉到车里的空气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她余光扫了一眼傅云祁的侧脸。 那线条绷得紧紧的,下颌收着,薄唇微抿,整个人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但暂时还在努力压制的火山。 然而后座的果果显然没有接收到这份低气压的信号。 她靠在季薇的手臂上,小手扒拉着季薇的手指头玩,玩了一会儿之后,仰起小脸。 “妈妈,你怎么跟这个怪蜀黍一起来找我们了?”语气天真。 季薇:“……” 傅云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目光在季薇脸上停了一瞬:“季薇,你是怎么跟你女儿说我的?怪蜀黍?这是礼貌孩子该说出口的称呼吗?” 季薇扶了扶额头,太阳穴跳了两下。 她也很想问,傅云祁到底做了什么,给果果留下了“怪蜀黍”这种印象? 果果忽然眼睛一亮,整个人“噌”的一下就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薇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了她:“坐好,不要乱动。” 果果被按回了座位上,但小手依然指着前方挡风玻璃上方悬挂着的那串风铃,声音清脆而笃定:“上面有妈妈的照片!” 季薇一怔,抬头顺着果果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串铜制的风铃,被细绳悬挂在后视镜旁边,几个小巧的叶片形状的铜片在车行驶的微风中轻轻碰触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响。 季薇还没来得及细看,傅云祁忽然伸手一把将那串风铃扯了下来,动作快而干脆,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果决,直接塞进了手边的储物抽屉里,“啪”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果果撇了撇嘴,仰着小脸朝着驾驶座的方向抗议:“怪蜀黍,你干嘛扯我妈妈的照片。” 傅云祁面不改色,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四平八稳的:“没有你妈妈的照片,你看错了。” 果果撅起嘴,一脸不服气:“我眼神好得很!5.3的眼睛呢!我看到了,那照片就是我妈妈的!你干嘛挂我妈妈的照片?” 傅云祁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一分,指节泛白。 季薇轻轻捏了捏果果的脸颊:“果果,在别人车上要安静一点。” 果果的小脸被她捏得变了形,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等季薇松手之后,她揉了揉自己红扑扑的脸颊,然后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大人真没意思。每次要掩盖什么东西,就让我闭嘴。” 季薇:“……” 副驾驶上,温宁宁的整个肩膀都在剧烈地抖动。 她死死咬着下唇,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包带,指甲都掐进皮料里了,才勉强把那股要喷出来的笑意憋回去。 她快不行了,真的快憋不住了。 果果这小家伙的眼睛可真是毒,她坐在副驾驶,一路过来都没注意到那串风铃上有什么照片,而这小屁孩居然看见了。 做小孩真好,一点都察觉不到大人之间怪异的气氛。 第36章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 第36章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为了防止果果再次语出惊人,季薇果断地掏出手机塞进她手里,让她玩游戏。 果果一看到手机,那双亮晶晶的小眼睛立刻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钉在了屏幕上。 她熟练地操作手机,打开消消乐玩了起来。 “unbelievable”“amazing”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傅云祁听到这声音,更加烦躁了。 这母女俩居然玩同一款游戏! “你就不能换个游戏?”他说。 果果说:“我不要,我就要玩消消乐,怪蜀黍,你好好开车,妈妈说了,开车的人不能分心。” 傅云祁:“……” 季薇无奈,直接把手机的音量关小。 果果不满抗议:“妈妈,没有音效,我玩起来没feel。” 季薇揉了揉眉心:“没feel?要不要我给你一顿竹笋炒肉,让你找找feel?” 果果:“……” * 傅云祁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等季薇她们下了车,他没有多停留,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方向盘一转,黑色的轿车就汇入了车流里,消失在街角。 季薇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顿了一瞬,然后收回目光,一手牵着果果一手牵着欣甜走进了医院大门。 下午还有门诊。季薇原本想让温宁宁帮忙看着两个小家伙,但温宁宁下午有一台手术要跟,实在分身乏术。 无奈之下,季薇只好把果果和欣甜一起带进了门诊诊室,让她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等着。 果果倒是乖巧,拿着一本图画书安静地翻着,欣甜坐在旁边偶尔指点她认几个字,两姐妹安安静静的,一点也没有添乱。 来看诊的病人一开始还有些好奇的多看了两眼,但季薇看病历问诊的时候专注利落,那股专业的气场让病人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情上。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最后一个病人走出去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季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桌面上的东西,两个小家伙也自己收拾好了画本和零碎的小物件,一左一右地牵着她的衣角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裹着街道上饭菜的香气和车流的喧嚣。 果果忽然“呀”了一声,松开季薇的手撒腿就往前跑。 欣甜也跟着跑了出去,两个小家伙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 季薇抬起头,就看到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 沐宸站在那里,微微弯着腰,张开双臂,一手一个把扑过来的两个小人稳稳地接住。 果果挂在他脖子上咯咯地笑,欣甜被他的手臂揽着,嘴角也弯着,虽然比果果克制,但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光藏都藏不住。 季薇慢慢走近,沐宸抬起头看向她,路灯的暖黄色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些不易察觉的疲惫都融进了暖色调的光晕里。 他看着季薇,嘴角弯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辛苦你了。” 季薇勾了勾唇角,没有说什么,走过去把果果从他脖子上扒拉下来:“别挂着你爸,让他喘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第2/2页) 果果不情不愿地滑下来,又拉住了沐宸的手。 一家四口上了停在路边的商务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和喧嚣,车子缓缓驶入了夜色里。 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着。 傅云祁坐在驾驶座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那辆远去的商务车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a4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的,记录了沐宸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公开信息。 助理查到的这些资料花了不少人力和时间,可他越看下去,手指攥得越紧。 这男人哪里是一名普通的工程师? 资料上清楚地写着,沐宸是y国selier家族的新一代接班人。 那个在y国低调运作、横跨医疗投资和生物科技领域的古老家族,资产链庞大得让人咂舌。 傅云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页,随后把它扔在旁边的座上。 他咬了咬牙,对司机说了一句:“跟着前面那辆车。” 前方的商务车里,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微微皱眉,语气恭敬而警觉:“boss,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沐宸靠在座椅上,正低头听果果叽叽喳喳地讲着趣事。 听到司机的话,他的目光没有动,手指在果果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语气从容:“不用理会。” 季薇心里莫名不安,偏过头看了沐宸一眼。 沐宸回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目光里带着一种“放心”的笃定。 季薇垂下眼,没有再多说。 一家四口在一家粤菜馆吃了饭。 沐宸点了果果爱吃的虾饺和欣甜偏爱的肠粉,还给季薇盛了一碗热汤。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果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欣甜偶尔插两句嘴,季薇低头喝着汤,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慢慢地松弛了下来。 吃完饭回到季薇住的小区,两个小家伙被沐宸赶去洗澡,客厅里暂时安静了下来。 季薇走到阳台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微凉的干爽气息。 她站在栏杆旁边,目光落在楼下不远处的路边。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没有熄火,车灯在夜色里亮着两团安静的光,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眼睛。 沐宸从客厅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楼下那辆车,轻笑了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季薇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你前任还真是有时间。从医院到饭馆再到小区,一路上追着不放呢。” 季薇叹了口气,偏过头避开他的手:“你就别调侃我了。” 沐宸收回手,目光落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上,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季薇身侧的栏杆上,另一只手抬起来,虚虚地捧住了她的脸。 “如果我们不做点什么,”沐宸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前任估计不会走的。” 第37章 生物学爸爸 第37章生物学爸爸 季薇扫了一眼楼下那辆黑色轿车,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明明他都已经有未婚妻和女朋友了,偏偏还要一直缠着我。” 沐宸保持着那个虚虚捧着她脸的姿势,目光依然落在楼下,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不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么。这在豪门都是常见的事情。外面养几个女人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再娶一个家族势力大的女人回来给事业助力,豪门常用的手段罢了。” 季薇苦笑:“你们这些豪门可真是会坐享齐人之福。” 沐宸微微直起身,冲她挑了挑眉:“我跟他可不一样。我只喜欢过一个人。” 季薇弯了一下嘴角。她知道的,沐宸只喜欢过欣甜的生母。 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他就再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如果不是为了欣甜的病情,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走进任何一段婚姻关系里。 “借个位。”沐宸忽然说了一句,然后微微俯下身,捧着她脸的手稍稍收了收力度,从楼下的角度看起来,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楼下黑色轿车里,傅云祁看着两人亲昵的姿势,眸色沉了沉。 太刺眼了! 他大概是疯了,怎么就鬼使神差跟了过来? 一路上看着这一家四口的温馨画面,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又自虐地跟了上来,真是自作自受。 “走!”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问,踩下油门。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了路边,融入了夜色里的街道,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尾灯在街角拐了一下,消失了。 阳台上,沐宸直起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已经空了的车位,轻笑了一声:“你这前任还真是经不起刺激,真没劲。” 季薇:“……” 她看着楼下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叹了口气。 沐宸偏过头看着她:“放心,果果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我还把她出生日期延报了半年。你前任即使再有手段,也查不到什么的。”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来了夜晚的凉意。 季薇沉默了一会儿:“你明天就带着欣甜和果果回y国吧。” 沐宸眸色一深:“最近恐怕不能回去了。” 季薇一愣。 沐宸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声音不高不低:“我家里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最近又开始搞事情了。” 季薇拧了拧眉,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她当初答应跟沐宸结婚的时候,只知道他是一个单亲爸爸,有一个心脏不好的女儿,好像是个做生意的。 她完全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直到有一次,沐宸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白衬衫的下摆染了一大片暗红色,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衣的保镖,她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这个男人不只是“做生意的”那么简单。 后来她才知道,他居然是selier家族的新一代掌权人。 那个在y国低调盘踞了几十年、横跨医疗投资和生物科技领域的古老家族,传承方式比电视剧里演的还复杂。 如果早知道他身份这么显赫,她根本就不会答应跟他结婚。 她刚从傅家那个虎穴里逃出来,不想再跳进任何一个类似的坑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7章生物学爸爸(第2/2页) 而沐宸当时浑身是血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居然还冲她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瞒了你这么久”,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没有任何歉意。 这家伙分明就是盯上她了,要薅她羊毛呢。 沐宸朝她走近了一步,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最多三个月。他们不会造次太久的。” 两个人回到屋内的时候,客厅里暖黄的灯光铺了满室。 果果正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台黑色的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屏幕亮着,她的拇指在上面滑来滑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冲着季薇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声音清脆:“妈妈,这是谁的手机?怎么在鱼缸里?” 季薇心下一梗。她的目光落在那台手机上。 黑色的机身,屏幕还亮着,虽然边缘有一圈浅浅的水渍痕迹,但整体看起来还能正常使用。 这不就是傅云祁那天晚上扔进她家鱼缸的手机吗? 这手机的防水性能居然这么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果果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妈妈,这里面有你跟那个怪蜀黍的合照!你们以前是情侣吗?” 季薇两眼一黑。 沐宸显然也没料到果果会如此语出惊人。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果果和季薇之间来回了一遍,然后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沙发上看书的欣甜。 欣甜抬起头,一脸无辜。 沐宸叹了口气,走过去拉起欣甜的手:“走吧,今晚我们回酒店住。” 欣甜本来想拒绝,但看到爸爸眼中的坚决。她还是把书合上,乖乖地站起来,跟着沐宸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季薇一眼,季薇冲她点了一下头,她才跟着沐宸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屋内只剩下季薇和果果两个人。 果果还趴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台从鱼缸里捞出来的黑色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合照明晃晃地亮着,照片里两个年轻人靠在一起,背景是橘红色的晚霞。 季薇走过去,在果果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果果,那个叔叔不是‘怪蜀黍’,你以后不要这么叫他。今天如果不是他帮忙,妈妈就找不到你和欣甜了。” 果果歪着头看了她两秒,然后问:“所以你们以前真的是情侣?” 季薇:“……” 她看着果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在“糊弄过去”和“诚实的部分回答”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轮。 然而果果并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再次语出惊人:“所以这人就是我生物学的爸爸了?” “……”季薇再次两眼一黑。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果果,这个小家伙才四岁多,她是怎么知道“生物学爸爸”这个词的?这些信息量对她这个年龄段来说也太超纲了。 果果像是读懂了她脸上的表情,小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副“你女儿知道的比你想象得多”的老成模样:“我知道现在的爸爸不是我的生物学爸爸。你也不是欣甜姐姐的生物学妈妈。你跟爸爸不过就是两个有孩子的人凑在一起的结婚搭子。” 季薇:“……” 结婚搭子? 这形容的……好像也挺贴切。 但是……她才四岁呀! 第38章 卷铺盖走人 第38章卷铺盖走人 “你从哪里知道的?”季薇问。 果果理所当然地说道:“网上很多这种的呀。跟我们家类似的。” 她还嫌弃地看了季薇一眼,“妈妈,你不要跑题了。你还没回答我,那个男人是不是我生物学爸爸?” 季薇揉了揉眉心,把脸埋进掌心里待了两秒,然后重新抬起头:“你什么时候知道沐宸不是你生物学爸爸的?” 果果歪着头:“一年前。欣甜姐姐说她想起以前的事情,她告诉我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欣甜姐姐说让我别告诉你,说怕你伤心。但我憋了一年了,憋不住了。“ 季薇一时之间竟无言语对。 她看着果果那张坦坦荡荡的小脸,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阴霾和犹豫,像是这件事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知道了”的事实,不需要消化,不需要适应,更不需要大人们小心翼翼地呵护和遮掩。 她不知道该如何给孩子解释清楚这些。 果果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伸出小手拍了拍她的脸:“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会接受不了。我接受度很强的。” 季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 果果的小脑袋靠在她胸口上,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气。 她窝在季薇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所以妈妈你现在是在走带球跑的剧情吗?” 季薇:“……” 果果:“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女主怀孕了,但男朋友不靠谱,就自己带球跑。” 季薇:“……”看来以后得禁止果果去看那些狗血剧了。 * 次日一早,沐宸就过来把果果接走。 果果换了一条新裙子,在门口转了个圈给季薇看,随后拽着沐宸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欣甜跟在后面。 季薇站在门口看着三人进了电梯,又追了一句“别给她吃太多糖”,电梯门合上之前,果果探出半个脑袋冲她做了个鬼脸。 季薇摇了摇头,这孩子真是鬼机灵,也不知道随了谁。 到医院的时候还差十分钟交班,她刚踏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温宁宁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茶杯没动,手机屏幕亮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没有点下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少了几分活泛,多了几分季薇很少在她脸上看到的沉重。 “李晴的孩子没了。”温宁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季薇刚拉开椅子的手顿了一下,在椅背上停了一拍才坐下去:“怎么没的?” 温宁宁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八卦群的聊天记录,消息刷刷地往上翻着。 她一边往上滑一边说:“群里都在传,说是李晴的父亲李建华找她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晴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大出血了。急诊抢救了,没保住。” 季薇眉头微皱:“李建华上次已经被傅云祁警告过了,他怎么还敢的?” 温宁宁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季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会是宁琳吗? 宁琳一直想要打掉李晴肚子里的孩子,医院里她找不到人帮她动手,但她可以从李建华那里入手。 “季医生,主任让你去一趟院长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季薇叹了口气,站起来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8章卷铺盖走人(第2/2页) 温宁宁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这个时候找你,估计是问李晴的事。你悠着点,别跟院长吵架,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 季薇拍了拍她的手背,走了出去。 * 院长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严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主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眉头紧锁着。 陈医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双臂环胸,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的天空,脸上的表情绷得紧紧的。 季薇走进去,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严院长看到人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想必你们已经知道这次找你们来是什么情况了。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李晴大出血,急诊科做了抢救,但孩子没保住。” 他顿了一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带着一种疲惫的沉重。 “根据监控显示,是李晴的父亲李建华把她叫出去的。两个人去了医院后花园那边碰面,那一片是监控盲区,没有拍到他们在那里具体做了什么。但是李晴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的时候,裙子已经被血染透了。但是现在……” 严院长揉了揉眉心:“李建华要起诉我们,说他女儿是在医院里没了孩子,要追究院方的责任。” 陈医生转过头来,冷笑了一声:“这不就是无妄之灾吗?那个李建华上次来闹的时候你们也看到了,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敲诈勒索的。” 严院长叹了口气:“这个我倒不太担心,我们有监控证明李晴是自发出去的,医院不可能限制病人的人身自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沉了:“眼下最要命的是傅总那边。目前我们院里好几个基金会和医疗项目的投资人都是傅氏集团牵头的,如果傅氏那边一旦撤资,对我们医院的影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季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 严院长看向陈医生,又看向季薇,目光在两人之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了口:“你们两个毕竟是李晴的主治医师,这件事必须给傅总一个交代。院里临时开了一个会,决定……暂时对你们两个停职。” 陈医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凭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李晴大出血,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这一看就是李晴和她父亲的家庭矛盾,为什么要拉上我们垫背?” 严院长抿唇:“陈医生,我知道这个处分让你们受委屈了。但院里的领导层不看这个。李晴毕竟是傅总的女朋友,我们院里是要给傅总一个交代的,这件事只能暂时这样处理……” 陈医生冷哼一声,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甩到臂弯上。 “既然院长都已经打算好了,那我还能说什么?我这就卷铺盖走人。”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她身后甩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又慢慢合上。 严院长站起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叫住她,门已经关严了。 他转过头看着季薇,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应该能体谅我”的希冀。 季薇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唇角:“那我也去卷铺盖了。” “季医生……” “砰!” “……” 第39章 她想死就让她去好了 第39章她想死就让她去好了 回到办公室,季薇刚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温宁宁就跟一阵风似的从门口卷了进来,凑到她面前低声急问: “什么情况?院长跟你说什么了?” “停职。”季薇的声音平平的。 “卧槽!”温宁宁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压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凭什么呀?李晴出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们让她出去见李建华的!” 季薇深吸一口气,把桌面上的笔筒和病历本收进纸箱里:“凭人家有权有势。” 温宁宁还想再说什么,门口一个小护士探进半个身子:“温医生,五号床病人情况有变化,你快来看一下。” 温宁宁张了张嘴,看了看季薇又看了看门口,最终跺了一下脚,说了句“等我回来”,急匆匆地跟着护士跑了出去。 季薇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低头看着纸箱里零零碎碎的东西。 刚刚回国半年,好像也没什么铺盖可以卷走。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下李晴。 毕竟李晴是她的病人。不管中间兜了多少圈子、扯了多少人的利益,病人就是病人,她得有始有终。 * 病房外,季薇还没走进去,就看到里面令人窒息的场面。 李晴坐在窗台上,两条腿悬在窗户外面,脚底下是三楼的悬空,风从外面灌进来把她的病号服吹得鼓起来。 她整个人缩在窗框边上,一只手臂攀着窗沿,另一只垂在身侧,指节泛白,像一只随时可能松手的蝴蝶。 陈医生站在窗边几步远的位置,两只手微微伸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语气尽量放得柔和:“你先下来,有话我们好好说,你别冲动。” 李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空洞洞的,像是从一口枯井底部传上来的回声:“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没有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医生往前挪了小半步:“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的。” 李晴忽然笑了一声,“以后有什么用?没用了……没有以后了……” 说着,她的一只脚又往外挪了半寸,整个人重心往前倾了一下。 季薇推开门冲了进去,一把攥住李晴的手臂。 可李晴的身体已经往外滑了一大半,季薇被她带得整个人往前一栽,上半身探出了窗台之外。 她一只手死死扣着窗台边缘的铝合金边框,另一只手攥着李晴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李晴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两只脚在虚空中无力地蹬着,风从底下吹上来,把两个人的头发和衣摆吹得翻飞起来。 “不要救我!”李晴在挣扎,手腕在季薇的掌心里扭动着,她一边哭一边喊,“我不想活了!” 季薇的手臂被她的重量拉得发疼,肩关节那里像是要被扯脱臼了一样。 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冷静一点!你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李晴的反应更加激烈,眼泪被风吹得横着飞出来,“你不要救我了!我不想活了!” 陈医生和几个冲进来的医护人员冲上来,死死地拽住了季薇的腰和腿,防止她也跟着掉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章她想死就让她去好了(第2/2页) 可李晴还在不断地挣扎扭动,季薇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滑脱,窗台的边缘硌着她的肋骨,疼得她眼前发黑,手臂的肌肉酸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脱力的时候,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傅云祁一把扣住了季薇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往里面带了带,同时另一只手伸出去攥住了李晴的手臂。 “李晴,”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不高不低,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威慑力,“你给我安分点。” 李晴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傅云祁,眼泪还挂在脸上,但整个人不再乱动。 其他人趁机把她从窗台外面拉了回来,几个人一起把她扶到了病床上。 陈医生迅速关上窗户,又把围观的人群疏散开,病房里总算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慌乱中慢慢平复了下来。 季薇被傅云祁从窗台上抱了下来。 她的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柜子才站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手肘内侧被铝合金窗框划了一道长长的红痕,火辣辣地疼着,虎口处因为攥得太用力而泛着一片深红色的勒痕。 傅云祁也看到了她手臂上的伤。 他皱了皱眉:“你傻吗?她想死就让她去好了,你逞什么英雄?你以为你有九条命?”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陈医生刚刚把窗帘拉好,正准备招呼其他人离开,听到这话整个人顿了一下。 在场的其他医护人员也都露出了一瞬间的怔愣。 几个小护士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陈医生反应最快,她扫了众人一眼:“好了好了,都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 她把其他医护人员带了出去,又将李晴扶到另一间病房去处理手上坠落的划伤,临走前看了一眼季薇和傅云祁,然后带上了门。 季薇转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拿出医药箱,自己打开盖子,取了一瓶碘伏和一卷纱布。 她低着头,自己给自己消毒、上药,动作不紧不慢的。 碘伏接触到伤口的时候她微微皱了一下眉。 傅云祁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动作,几次想伸手替她处理,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季薇处理完伤口之后,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纱布的边缘,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傅云祁往前迈了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已经跟严院长沟通过了,你跟陈医生的停职决定撤销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落在季薇脸上,像是在等她有什么反应。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风在缝隙里呜咽了一声。 季薇抬眼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说完了?”她问。 第40章 去TM鬼的真爱 第40章去tm鬼的真爱 傅云祁微微皱眉。 “说完了就让开。”季薇侧身就要从旁边走过去。 傅云祁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堵着她的路,声音带着一丝烦躁:“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季薇嘴角扯了一下:“对你说什么?说谢谢你帮我保住了工作?” 她偏了偏头,“可是如果没有你,我就不会被停职。” 傅云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次李晴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又是你妈妈搞出来的。”季薇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傅云祁,如果你还是个男人,那就好好对李晴。不要总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她因为你跟你妈妈之间的斗争,已经没了孩子。现在她心里很脆弱,正是需要你安慰的时候,而你这个时候,却跟我这个前女友拉拉扯扯的,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傅云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倒是大度。” 季薇无语地哼笑了一声,直接推开他往外走。 “你知道你丈夫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的身份吗?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你以为你丈夫家族那边的祸端会比我们傅家少?” 季薇搭在门把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季薇,”傅云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着,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重量,“当初你离开我的时候,说我们家太复杂。可你转头就嫁给了更加复杂的selier家族。你不觉得你前后矛盾吗?” 季薇攥了攥门把手。 “确实挺矛盾的。”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可那又如何?真爱来了,什么原则底线都不重要。” 傅云祁心下一梗,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砰”的一声,季薇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面,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窗外的风还在灌进来,吹动了他垂在身侧的衣袖。 他慢慢慢地攥紧了拳头,咬了咬后槽牙。 “真爱?呵……”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灰白色的天光上。 “……好一个真爱。” 去tm鬼的真爱! “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傅云祁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助理的号码。 “说!”声音还带着一层没有散尽的冷意。 “傅总,李建华刚刚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傅云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的眉头拧起来,声音压低了半度:“什么情况?” “我们在交警那边拿到了初步报告,”助理在那边快速汇报着,“在国道的一个弯道处跟一辆大货车迎面相撞。那边的路况不太好,弯道多,车速快的话很容易出事。初步判定是对方全责。但是——” 助理顿了一下,“我们的人查了那辆大货车的后台记录,发现司机在事故发生前半个小时跟一个虚拟号码通过电话。号码的归属地跟上次收买实习医生的那个加密账户有关联。” 傅云祁站在窗边,目光沉了下来,手指在手机边缘慢慢收紧。 李晴的孩子没了,李建华死了,两个事件之间隔了不到两个小时。 从时间线上看,李建华从医院离开之后就直接上了回村的路,途中出了车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章去tm鬼的真爱(第2/2页) 这不太像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 “继续查,”他的声音压得很平,“查那辆货车的行车记录和司机的通话记录,所有跟这个虚拟号码有关的线索都梳理清楚。还有——” 他顿了一下,“嘉仪疗养院那边也盯紧点,任何异常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傅总。” 挂断了电话之后, 傅云祁在窗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 办公室内。 季薇刚坐下来,温宁宁就拿着手机凑了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她一边把屏幕亮给季薇看一边说: “哎,你看,李建华出车祸了,当场死亡。这报应来得还真是快,真是苍天有眼。” 季薇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新闻: 【国道弯道发生两车相撞事故,一死一伤】 配了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被撞扁的车头旁边拉着警戒线。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温宁宁一怔:“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不太好?” 季薇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温宁宁还想再问什么,护士长推门探进半个头:“温医生,九号床病人高烧不退,你快来看看。” 温宁宁应了一声,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季薇一个人,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着,窗外的天光照进来,把桌面上那些零碎的物件照得轮廓分明。 季薇闭了闭眼。 这一切太巧合了。 前头李晴的孩子刚刚没掉,后脚李建华就出了车祸。 她越想越心慌,拿起手机翻到沐宸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那头传来的却是果果稚嫩的声音:“妈妈!你是不是想我们啦?” 季薇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松,胸口那股绞紧的感觉被女儿这声奶声奶气的“妈妈”一下子抚平了一层。 她敛了敛心神,声音放软:“果果,在外面有没有乖乖的?” 果果:“我很乖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手机被人接了过去,沐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是啊,我们果果可乖了。冰淇淋我说让吃一根,她偷偷吃了两根。” 果果在那头立刻反驳:“我是怕浪费!姐姐不吃,我是帮姐姐忙的。” 紧接着,欣甜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飘过来,不紧不慢的:“是啊,果果是帮我忙才吃掉的。” “那果果这可是帮了大忙了。” “……” 听着电话那头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声响,季薇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她听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沐宸。”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一下,沐宸的声音转过来:“嗯?” “多派几个保镖跟着吧。”季薇说。 沐宸沉默了片刻:“怎么了?” 第41章 他要搞死我 第41章他要搞死我 季薇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声音低了一些:“我心里总是不安,我怕别人会对果果下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果果有事的。” 季薇“嗯”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午后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隔着玻璃落在她脸上,温温吞吞的,像一层薄薄的纱。 * 傅家老宅。 茶室里,茶香依然袅袅地升腾着。 宁琳正端着一杯新沏的普洱,慢悠悠地吹了吹浮面上的热气,还没来得及送到唇边,茶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砰!”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傅雨萱站在门口,外套的下摆还带着外面的风尘,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她目光直直地钉在宁琳身上,那眼神像是带着火星子。 宁琳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从容。 她不紧不慢地将那口茶送到唇边抿了抿。 “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傅雨萱没有接她的话,快步走上前两步,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甩在了茶桌上。 里面的照片散出来几张,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铺开。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远距离监控画面,但能清楚地辨认出画面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在某个街角碰头。 那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是李建华。 “我认为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宁琳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照片,目光在李建华的脸上停了一瞬。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什么解释?” 傅雨萱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宁琳的脸。 “你的贴身秘书私下去见了李建华。而李建华见完他不久后,就去了医院找李晴。李晴的孩子没了。现在李晴的孩子刚刚没掉,李建华就出车祸死了……你不觉得这未免也太巧了吗?” 宁琳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说:“确实有点巧。” 她抬眼看着傅雨萱:“不过……你什么时候对这类刑侦案件感兴趣了?” 傅雨萱呼吸一窒。 她看着宁琳那张安然端坐的脸,让她胸口那股火气像是撞在了一堵软墙上,冲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又拔高了半度:“而就在一个小时之前,你的秘书出国了。大嫂,你确定还要跟我装傻充愣下去吗?” 宁琳把茶杯搁在桌面上,瓷底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抬起眼,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傅雨萱的视线,声音依然不紧不慢的:“我的秘书有出国的权利。我只是雇他做我的秘书,并不代表他的人身自由我都要控制。” 傅雨萱顿时气笑了。 她直起身,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宁琳:“难道不是大嫂你让他去找的李建华?李晴的孩子会没掉,这背后的人是你吧。” 宁琳的脸色终于沉了一分。 她看着傅雨萱,目光里那层温和的东西退了一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1章他要搞死我(第2/2页)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触碰到底线之后才会有的郑重: “雨萱,我一直敬重你这个小姑子。但是空口无凭,抓贼要抓赃。你不能仅凭这几张照片,就随便看图编故事。至于我的秘书跟李建华有什么交情……那是他的个人交友意向,我无权过问。如果你有疑问,可以自己去问我的秘书,或者去举报他。” 傅雨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看着宁琳那张面不改色的脸,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宁琳永远都是这副样子。 不管你把什么证据摆在她面前,她都能面不改色地绕过去、挡回来,让你所有的火气都砸在棉花上。 “你知不知道?”傅雨萱的声音低了下来,“为了让傅家洗白,父亲和大哥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现在这样做,是又把傅家拖入深渊,你知不知道?” 关于傅家的历史,在京市的上流圈子里其实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早些年傅家是靠赌场起家的,那个年代打打擦边球、踩踩灰色地带,百年的家族积累下来,底子厚实但底色也复杂。 但随着社会的发展,那些早年能做的生意一条条被划进了禁区的范畴。 傅家要想洗白,就必须跟过去的那些买卖模式彻底告别。 从傅云祁的爷爷那一辈开始,傅家就不再碰那些踩着红线的生意,一步一步地往正经行业转型。 到了傅云祁这一辈,才终于把傅家彻底洗白成了一个正经的商业帝国。 这一路走过来,花了三代人、几十年的努力。 可宁琳这次有预谋的买凶杀人,完全是给有心之人提供把柄。 宁琳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小姑子如果是回来找我吵架的,那我就恕不奉陪了。” 她提高了声音,朝着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王嫂,送客。” 傅雨萱冷哼一声,站在原地没有动:“你在赶我走?” 宁琳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的老宅,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有权让外人离开。” 傅雨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看着宁琳,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好半天没有动。 过了良久,她才哼笑出声,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好呀……好的很……外人……我在我从小到大的家里成了外人……呵……”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步伐很快。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宁琳坐在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张散开的照片上。 她伸手将照片拢了拢,摞在一起,拿起信封重新装了进去,然后拉开茶台下面的抽屉放了进去,合上抽屉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她刚把手从抽屉上收回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姐!姐你救救我!你儿子做局害我!他要搞死我!姐——” 第42章 我未婚夫养的外室 第42章我未婚夫养的外室 三天后。 傅氏集团总部顶楼,落地窗外是京市灰蓝色的冬日天空,楼宇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像一幅被拉长了的水墨画。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傅雨萱拎着一只保温盒走了进来。 见傅云祁还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她眉头一拧:“都已经中午了,我就知道你又不吃饭。赶紧过来扒拉两口,你人又不是铁打的。” 傅云祁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原本绷着的眉骨线条微微松了一些。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合上笔盖,起身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来。 傅雨萱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一层一层地打开,全是他爱吃的菜。 傅云祁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菜,没有说话。 小时候为了讨母亲欢心,他总是力求自己完美。 考试要考第一,钢琴要弹得流畅得体,待人接物要滴水不漏。 他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因为他知道,只有做到最好,母亲才会多看他一眼。 可不管他拿回来多少张满分的试卷、多少座奖杯,宁琳的目光永远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一瞬,然后就会移开,落到别的地方去。 好像那些“最好”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只有姑姑会告诉他:“没人能够一直完美的。你得允许自己喘口气。” 在姑姑面前,他好像可以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傅总,不需要绷着一根弦到极致,可以当个小孩。 “你可以不用亲自做这些的。太受累了。”他说。 “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她说着,把筷子递到他手里。 “这些天不好受吧。”她问。 傅云祁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傅雨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几天傅云祁算是彻底跟宁家撕破脸了。 他把宁家的几个核心人物从傅氏集团董事局里清理了出去,把宁家所有依托傅氏的资源渠道全部切断,还动用了几家关联公司对宁家的产业进行全面的封杀。 宁琳找过他好几次,电话打到助理那边被挡回去,人亲自来了集团楼下被保安拦在了大门外。 这母子俩这么多年的拉锯战,最终还是在这个节点上彻底爆发了。 “这次你跟大嫂会闹得这么大,”傅雨萱开口,声音带着一层愧疚的底色,“有一部分是我的原因。如果当初我没有请你帮忙照看李晴,让大嫂误会李晴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傅云祁放下碗筷,抬眼看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如果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我跟她之间,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现在提前了。” 比他原本计划的早了半年。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宁氏那边他会用更缓和的方式慢慢清理,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拆开,不会闹到像现在这样满城风雨。 可他突然不想等了。 傅雨萱又待了一会儿,看着他吃了大半碗饭才起身离开。 保温盒留在了茶几上,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傅云祁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2章我未婚夫养的外室(第2/2页)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傅云祁继续处理着桌上那摞文件。 宁氏集团的收购计划书、关联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法务部门送来的风险评估报告,一份接一份地签过去,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等他把手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低头看下去。 城市的夜灯在脚下铺开,街灯连成一条条暖黄色的光带。 车流在光带里缓缓移动着,从高处看下去像是无数只发光的蚂蚁在搬运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行人很小,小的像是棋盘上被随意放下的棋子,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往各自的方向去。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了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行,到一楼的时候门打开,他穿过大厅,推开旋转门走进外面冬夜的空气里。 有三天没见到那个女人了,他想她了。 * 夜里的急诊科比白天安静了许多,走廊里的灯调暗了一档,护士站的呼叫铃偶尔响一声,很快又被按掉。 季薇拿着病历本走进李晴的病房时,李晴正靠在床头玩手机,耳机塞在耳朵里,身体跟着旋律轻轻晃着,嘴里还哼着一首调子轻快的流行歌。 看到季薇进来,她把耳机摘下来,朝她笑了一下,眉眼之间的阴郁比前几天散了不少:“季医生,晚上好呀。” 季薇点了点头,走过去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血压、心率、用药反应、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李晴一一回答。 季薇在病历本上记录了几笔,合上本子的时候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拿掉孩子之后,李晴的心功能正在逐渐恢复,血压和心率都回到了相对稳定的范围内。 “叩叩——”病房的门忽然被人叩了两下。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搭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但不浓艳,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时尚杂志的页面上走下来的。 她手里拎着一只小包,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 “请问这里是李晴的病房吗?”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经过教养打磨过的柔和。 李晴一愣,点了点头:“是,请问你是?” 那个女人勾了勾唇角,迈步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在病床前站定,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李晴脸上:“我叫沈书瑶,是霍智安的未婚妻。” 李晴的脸色“唰”地变了。 她原本微微侧着的身体一下子绷直,手指攥紧了床单的边角:“你、你来找我干什么?” 沈书瑶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 她看了一圈之后收回目光,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一些,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出来:“我来看看我未婚夫养的外室呀。” 第43章 好man哦 第43章好man哦 她轻轻“啧”了两声,“养外室也不知道挑个好点的地方。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更好的房间,住得好一点,也免得人家说我们苛待人。” 李晴的脸色从白转红又从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攥着被单,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季薇皱了皱眉,往前迈了半步,挡在了病床和沈书瑶之间:“这位小姐,这里是病房。病人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不适合情绪波动太大。有什么事情,可以等病人出院之后再说。” 沈书瑶闻言,这才认真地看向季薇。 她的目光在季薇脸上停了两三秒,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动。 这张脸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她勾了勾唇角:“这位医生小姐姐通融一下。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是个文明人。”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季薇的肩膀看了李晴一眼,语气依然温和:“我有些话想私下跟她说,能麻烦这位医生小姐姐出去一下吗?” 李晴猛地伸手拉住了季薇的白大褂袖子,攥得紧紧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慌张:“季医生,你不要走。我要你陪着我。” 季薇一怔,她实在是不想掺和病人的私事。 沈书瑶轻轻叹了口气:“小三都敢当,还怕我呀?” 李晴的脸“腾”地红了,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沈书瑶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收,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在等一个她早就知道结果的决定。 季薇轻轻拍了拍李晴的手背,把袖子从她攥得发白的指间抽出来,声音放得很轻:“我就在门口。有事你叫我。” 李晴的目光一瞬间黯淡了一些,但她也知道季薇留在这里不合适,最终还是松了手。 季薇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沈书瑶身边的时候,沈书瑶侧了侧身给她让了路,还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姿态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季薇没有回应,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她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看着病房那扇关上的门。 门板不算厚,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有两个女人一高一低的语调隔着门板模糊地传出来,偶尔停顿一下,偶尔又接上。 * 十分钟之后,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霍智安从电梯口的方向跑过来,头发有些乱,外套的扣子系错了位,整个人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忙赶来的。 他看到季薇站在病房门口,不由得一愣,脚步顿了一下:“季医生,你怎么站在这里?” 季薇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越过她推开了病房的门,快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沈书瑶正站在窗边,姿态闲适地看着窗外的夜景,听到门响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霍智安身上,嘴角那抹笑意依然挂着,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3章好man哦(第2/2页) 霍智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挡在了李晴身前,伸手指着沈书瑶:“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书瑶无辜地摇了摇头,摊了摊手:“我什么也没做呀。我才来了不过几分钟,能对她做什么?” 她说着,偏过头看向李晴,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季薇,然后抬了抬下巴指向季薇的方向。 “不信你问问那位医生小姐姐,她一直站在外面守着,如果我真做了什么,她不可能不知道,你问她呀。” 季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确实一直站在门外,可门关着,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沈书瑶在里面跟李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根本无从知晓。 病床上的李晴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哽咽,细声细气地说:“智安,沈小姐没对我做什么……”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眼泪珠子不断往下掉,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着说“没事”的模样。 霍智安看着李晴那副样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书瑶,声音又冷了几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我告诉你,李晴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沈书瑶听完,不怒反笑。 她抬起双手,不紧不慢地拍了几下。 “啪啪啪……”掌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拍完之后她还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冲着霍智安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赞赏:“好man哦,好有男子气概。” 季薇看着这一幕,指尖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 霍智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说:“沈书瑶,你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 沈书瑶收了那副夸张的表情,歪了歪头看着他:“我哪里阴阳怪气了?我这不是在夸你吗?夸你为了维护心爱的女人,居然敢吼自己的未婚妻。” 她顿了顿,目光在霍智安和李晴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笑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你们这对苦命鸳鸯还真是不容易。要不这样吧,我们退婚,你跟你心爱的女人双宿双飞,怎么样?” 霍智安猛地愣住了。 他的嘴唇张了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目光在沈书瑶那张从容带笑的脸和李晴那双含泪的眼睛之间来回跳了两下,最终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沈书瑶站在那里,双臂环胸,眼底满是玩味。 李晴低下了头,眼泪落在被单上,洇开一小团的暗色印迹。 沈书瑶看着霍智安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慢慢地加深了一点。 她缓缓走近他,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在距离他不到一步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仰头看着他,眸底那层轻蔑毫不掩饰地铺了出来。 “霍智安,”她说,“你如果现在提出退婚,那我还敬你是一条汉子。” 第44章 为爱当三 第44章为爱当三 霍智安手握成拳,声音从胸腔里压出来,带着一种强撑的硬气:“我们俩的婚事,是两家定下来的。李晴是我前女友,我们早就断干净了。” 沈书瑶轻呵了一声:“断干净了?你所谓的断干净是这样断的?她怀着你的孩子,现在孩子没了,你就觉得断干净了?” 霍智安的脸涨得通红:“我没背叛你!李晴怀孕的时候是我们还没订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跟她还是男女朋友。但跟你订婚之后,我就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沈书瑶从上到下把霍智安扫了一遍:“天天上医院陪着她,这叫没什么关系?现在她孩子没了,如果她孩子还在,那我是不是还得把她孩子过继到我名下来抚养?霍智安,你想的可真是美。可惜现在是一夫一妻制,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骗婚?” 霍智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都变了调子:“什么骗婚?订婚前我已经跟她断了!你不要泼我脏水!”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声音越来越高,病床上的李晴把脸埋进了掌心里,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季薇揉了揉眉心。她只是一个值夜班的医生,今晚已经够乱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听下去。 她无声地往后退了半步,把门带上了。 刚转身,就直直地撞进了一堵温热的胸膛里。 额头磕在他的锁骨上,力道不大不小,但足以让她整个人顿住了。 季薇抬起头,对上傅云祁那双在走廊昏暗灯光下依然清晰的眼睛。 他大衣的领口微微敞着,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呼吸里还带着室外空气那种干冷的气息。 傅云祁一把揽住她,眉头微微拧着:“干什么呢?冒冒失失的。” 季薇伸手推开他,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低头扯了扯被弄皱的白大褂下摆,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你们家亲戚在里面吵架。你自己去看吧,我没空掺和。”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可傅云祁再次拉住了她的手,指尖扣着她的手腕:“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季薇皱了皱眉,试着甩了一下没甩开:“我没什么话想跟你说。” 傅云祁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看了她一眼,直接拉着她往走廊另一头的方向走。 季薇被他拽着走了几步,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又顾及走廊里还有其他值班的护士和偶尔走过的家属,最终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你放开我自己走”,然后甩开了他的手,自己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急诊楼的后门。 医院后面的小花圃在夜里安安静静的,冬青丛被路灯照出一片暗绿色的轮廓,几株月季已经过了花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立在泥土里。 夜风从楼宇之间穿过来,带着干冷的凉意,吹动了季薇额前的碎发。 她在花圃旁边站定,转过身看着傅云祁,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烦躁:“傅云祁,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云祁站在她面前,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把他的脸笼在些许的阴影里。 他看着她,目光很沉:“我想跟你再续前缘。” 季薇:“……” “李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傅云祁继续说,“我跟她没什么关系。还有我那个未婚妻……我们已经退婚了,只等着对外公布。我现在干干净净了。你能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4章为爱当三(第2/2页)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薇站在那里,被夜风吹得微微眯了一下眼。 这男人是在说什么鬼话? 她扶了扶额头:“傅云祁,你忘记了吗?我结婚了。” 她说着,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路灯的照射下折出一小点细碎的亮光。 她对着他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铁证:“你看清楚了,这是我的婚戒。” 傅云祁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了一瞬:“我知道你结婚了,你不用一直强调。” 季薇:“……” “但我觉得你结婚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跟我们再续前缘也没什么冲突。” 季薇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她看着傅云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目光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傅云祁往前走了一步,拉起她的手,把她的掌心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隔着大衣和衬衫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我不在乎你结婚了。我也不介意你有别的男人。我可以——” 他顿了一下,“我可以当你身后那个见不得光的男人。” 靠…… 季薇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都是什么三观?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傅云祁,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很清醒。”傅云祁看着她,目光没有躲闪,“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有没有名分都不重要。” 季薇气笑了:“所以你是要当小三?” 傅云祁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 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坦荡,像是在说“是,我就是这个意思”。 季薇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没办法跟你沟通”的疲惫:“你们这些豪门玩得花,可以家里一个外面一个,那是你们的事。我不行。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跟你们这些豪门玩不起。你去找别人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可她刚迈出一步,身后的人就快步追了上来。 两条手臂从后面环过来,从她腰侧穿过,在她小腹前面交握,把她整个人圈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口,隔着衣料感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呼吸落在她颈侧的皮肤上,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他身上微温的气息。 “傅云祁,你放开我。”季薇怒吼道。 “我不放!”声音闷闷地贴着她的耳侧传过来。 他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声音哑了几分,“薇薇,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答应跟我重新开始?” 他的身躯滚烫得不像话,季薇掰了两下没掰开他的手指,正要说些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而愤怒的声音—— “坏蛋!放开我妈妈!” 第45章 他该不会要死了吧 第45章他该不会要死了吧 季薇和傅云祁同时循着声音看过去。 不远处,沐宸一手牵着果果,一手牵着欣甜,像是从什么悠闲的散步途中拐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季薇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傅云祁环在她腰间的那双手臂上,嘴角那抹弧度没有什么变化,但眼底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分。 果果率先挣脱了沐宸的手,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到季薇和傅云祁中间,两只小手扒在傅云祁的手臂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掰。 可她的小胳膊小腿跟傅云祁的手臂比起来实在悬殊,她掰了两下纹丝不动,气鼓鼓地仰起小脸,恼怒地看着傅云祁,声音又拔高了一度:“你放开我妈妈!” 傅云祁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 她仰着头,腮帮子鼓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护崽式的不友善。 那眉毛、那鼻梁、那双眼睛,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号的季薇。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像是被人往胸腔里塞了一团浸了柠檬汁的棉花,闷闷地发胀。 他目光越过果果的头顶,落在几步之外那个男人身上。 沐宸正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他。 傅云祁看着他那张淡定自若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气鼓鼓的小女孩,心头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厉害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可真是好命。 傅云祁的胸口堵得厉害,喉头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沐宸已经两步走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往外推了一下。 “傅总,”沐宸的声音不高不低,“请自重。” 傅云祁被他这一推,脚步往后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一仰,径直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沐宸愣了一瞬,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突然瘫倒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季薇也愣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果果已经快步凑到傅云祁跟前蹲下去,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又戳了戳他的脸。 “啊?他不会被推死了吧?” 季薇回过神来,两步上前,蹲了下去。 她的手搭上傅云祁的额头,掌心触到的温度让她眉头一拧。 这男人发烧了! 她一边给他做初步检查,一边转头对着沐宸喊了一声:“快去推病床过来!” 然后她双手交叠,开始在傅云祁的胸口进行胸外按压。 沐宸没有犹豫,转身朝急诊楼的方向跑去,几息之间就推着一张移动床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值班的医护人员。 季薇和其他人一起把傅云祁抬上了病床,她直接跳了上去,跪在他身侧,继续做胸外按压,医护人员推着床飞速往急诊室里冲。 病床的轮子碾过地砖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果果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病床迅速远去,握住了欣甜的手,小声问:“他该不会要死了吧?” 欣甜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果果的指尖:“不会的。妈妈是很厉害的医生,肯定能救活他的。” 果果点了点头,目光追着病床消失的方向,小嘴抿了一下。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生物学爸爸,可她也不想看着他死。 欣甜低头看了她一眼,牵起她的手,两个小人一前一后地朝着急诊楼的方向走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5章他该不会要死了吧(第2/2页) 夜风从她们身后吹过来,把路灯下那两小一长的影子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 经过半个小时的抢救,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原本紊乱的曲线终于恢复了平稳的节律。 值班医生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屏幕上稳定的波形,长舒了一口气:“疲劳过度引发的心源性猝死前兆,好在发现及时,再晚几分钟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季薇站在病床旁边,低头看着傅云祁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他闭着眼躺在那里,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但额头的温度还是烫得吓人。 高烧三十九度五,烧了多久谁也不知道。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转身从托盘里取了输液器,扎进他手背的静脉里,固定好胶带,调好滴速。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转身往门口走去。 可她的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别走!” 季薇转过头,傅云祁已经睁开了眼睛,眼底还有着一层刚醒过来的浑浊和病态的红,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不瞬的。 “你去哪里?”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季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才刚醒过来,就又开始了。 可看着他眼底那片乌青和苍白的面容,嘴里那句“你烦不烦”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她的语气放软了一些:“我要换班了。等下会有别的值班医生过来接替。” 季薇掰开了他的手,转身就走。 可刚走出几乎,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动静。 季薇猛地转过身。 傅云祁半坐在病床上,手背上那片刚贴好的输液胶带被他自己扯掉了,针头歪在一边。 手背的皮肤上渗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色。 季薇的脑子“嗡”了一声,快步走回病床前。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在发烧?刚才如果没有及时抢救,你就猝死了,你知不知道?” 傅云祁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手背上那串血珠还在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看着她:“死了就死了吧。至少解脱了。反正也没人关心我。” “……”季薇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手背上不断渗出的血珠,怒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沐宸一手牵着欣甜一手牵着果果走了进来。 果果走在前面,小脑袋探进病房门先扫了一圈,看到傅云祁坐在床上手背还在淌血的时候,小嘴微微张了一下。 沐宸一进来,就恰好听到了傅云祁那句“反正也没人关心我”,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小家伙,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出来:“你们长大了可千万不要像这个叔叔一样,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一点正能量都没有。” 他顿了顿,“这类人呀,就是伥鬼,专门来吸食我们能量的。你们见到这类人呀,就得远离。” 傅云祁:“……” 这个老男人,是在阴阳他呢。 第46章 我前女友季薇啊 第46章我前女友季薇啊 傅云祁嘴角微微一抿,眸光一闪。 原本还算正常的表情忽然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确实,像我这种人,确实不配得到别人的关心。像我这样负能量的人,简直就是社会的祸害……” 季薇:“……” 沐宸:“……”好家伙!这是碰上绿茶男了! 季薇揉了揉眉心,上前两步,把傅云祁扶回病床上躺好。 她重新取了输液器,重新消毒扎针,固定胶带,调好滴速。 “行了,别悲伤春秋了。好好躺着,别乱动。” 傅云祁躺着,目光追着她的动作,在她直起身的时候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那你得陪着我。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沐宸无语:“你一个大男人还需要人陪?你以为你是宝宝吗?” 傅云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不紧不慢地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 “我毕竟才二十九岁。跟你们这些四五十岁的人一比,肯定是显得稚嫩一些。” 沐宸:“……” 这家伙人生攻击呢! 他今年三十八岁,但人人都说看着年轻,顶多三十岁出头。四五十岁这个说法,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 季薇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沐宸,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先带着果果和欣甜回去吧。今天折腾得够晚了,不能让孩子们跟着熬夜。” 沐宸抿了一下唇:“我给你带了夜宵,放在你工位上了。你记得吃。” 季薇点了点头:“知道了。” 果果走到季薇跟前,拉住了她的手,仰着小脸,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病房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妈妈不要太辛苦了。” 季薇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知道了。你也要记得听爸爸的话,回去好好睡觉,不能再偷偷爬起来玩平板了。” 果果的小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 他正半躺着靠着床头,目光正好也落在她身上。 果果和他对视了不到一秒,就别开脸,拉着沐宸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沐宸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扫了傅云祁一眼,语气平平的:“那我们先走了。” 傅云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沐宸转身的瞬间,冲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沐宸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微微眯了眯眼,不轻不重地丢下三个字:“小屁孩。” 随后他牵着两个孩子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傅云祁的眉头拧了拧。 那个老男人刚刚是在叫他“小屁孩”吗? 他心里一股气堵着,转头看向季薇,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挠了挠,声音带着一种软塌塌的语调:“薇薇,你老公刚才凶我。” 季薇正低着头调输液管的滴速,听到这话,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要再搞事情了。赶紧闭上眼睛睡觉,不然我不理你了。” 傅云祁一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6章我前女友季薇啊(第2/2页) 但他依然握着她的手腕。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着,发出规律的声响,监护仪上的数字在平稳地跳动着。 季薇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低头看着傅云祁那张终于安静下来的脸。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那些平日里绷着的、冷硬的东西都松了下来,眉骨的弧度柔和了许多,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三天没好好睡觉的人,一旦放松下来,疲惫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很快,傅云祁的呼吸就慢慢地变得均匀而沉缓。 他睡着了。 季薇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是很烫,温度没有降下来多少,药效还要过一会儿才能完全发挥。 这家伙可真是绝了。烧到三十九度五,疲劳到心源性猝死的前兆都出来了,他自己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到底扛了多久? 如果不是发现得及时,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有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傅云祁睁开眼,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慢慢从沉睡中浮上来。 他偏过头,看向床边的椅子。 空的! 昨晚坐在那里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脸色沉了沉,嘴角的线条绷着,心里那股气闷慢慢地涌上来。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骗子,说好了不走,趁着他睡着偷偷跑了,连句话都没留。 “叩叩!”病房的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严院长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果篮,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身后还跟着几个医护人员。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着傅云祁一阵嘘寒问暖: “傅总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都给您安排好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傅云祁靠在床头,听着他那番殷勤的问候,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病房里忽然多出来的这几个人,然后开口:“薇薇呢?” 严院长一怔,脸上那层殷勤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薇薇是?” “我前女友季薇啊。”傅云祁的声音不高不低,“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季医生。” 严院长的瞳孔骤缩了一下,身旁的几个医护人员也瞬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目光在彼此之间快速地交换了一瞬。 不过严院长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他迅速地调整了过来,重新换上了一副殷勤而热络的笑容。 “季医生昨晚值夜班,今天下午才会过来上班。” 他顿了顿,像是在快速地盘算什么,然后继续说,“这样吧傅总,我这就给您转到心外科的病房去。您目前身体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季医生是您的急救医生,按理说也应该继续跟进您的后续治疗……我把您转到她那边,您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傅云祁原本绷着的脸色微微松了一些:“那就这样吧。” 第47章 病美人 第47章病美人 下午。 季薇刚到工位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迎面撞上了温宁宁那双闪烁着暧昧光芒的眼睛。 温宁宁靠在她的办公桌旁边,双臂环胸,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着季薇的脸。 季薇皱了皱眉,把包搁在椅子上:“你眼睛抽筋呢?” “……” 温宁宁一噎,正要开口说话,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干咳。 “咳咳……” 严院长站在门口,冲她招了招手:“季医生,出来一下。” 季薇皱眉看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跟着他走出了办公室。 严院长一路把她带到走廊尽头,见没什么人才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满是幽怨。 “小季啊,你跟傅总有那么一层关系,怎么不早说?” 季薇一怔:“什么?” “傅总是你前男友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严院长压低声音,“上次那个饭局,你还跑去跟人家喝酒赔罪,敢情我就是你们两个人y的一环呗?” 季薇:“……”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什么叫y的一环? 她那天喝了一整壶白酒喝到胃里翻江倒海,那是y吗? 严院长摆了摆手,继续说:“傅总我已经转到你们心外科了。现在你是他的主治医师,你多照看着点。他可是我们医院的金主……投资方那边的关系,你心里有数。” 季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满:“你既然知道我们是前任关系,那你还这么安排?你不觉得不合适吗?” 严院长闻言,挺了挺胸膛,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我们做医生的,怎么可以挑选病人?再说了,傅总是你抢救回来的,后续治疗由你继续跟进本就合情合理。我安排他到你的科室,这没什么问题。” “……”季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严院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们是前任关系,但这又有什么的?我们做医生的,不能因为是前任就避开的。这也算是对你的考验,不要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工作判断。暂时就这样安排了。记得啊,傅总那边你多照看着点。”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背影带着一种“安排完了”的利落。 季薇站在原地,看着严院长远去的背影,抬手扶住了额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严院长是怎么知道傅云祁是她前任的? 这件事她没跟医院里任何人提过,温宁宁虽然知道但也一直守口如瓶,没道理会传到院长耳朵里。 她带着这个疑问回到办公室。 温宁宁一见她进来就凑了上去,压低声音说:“现在整个医院都知道你跟傅云祁之前的关系了。” 季薇的手在办公桌边沿上攥了一下:“怎么回事?” “傅云祁今早在急诊科亲口承认的。”温宁宁的表情混合着八卦和担忧,声音压到了最低限度,“他当着严院长面前说的,当时病房里还有好几个医护人员,全都听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病美人(第2/2页) 季薇闭了闭眼,胸口那股气从胃里一路烧上来,堵在喉咙口。 该死的狗男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才消停了一会儿,就又给她整这么一出。 * vip病房里,阳光从落地窗外铺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暖色。 唐铭辰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他优哉游哉地晃着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啧啧了两声:“我说你也真是的,怎么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傅云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没你那么闲。” 唐铭辰又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你不闲?如果你不闲的话,在这紧要关头还往医院跑呢?” 傅云祁没接话,直接抄起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 唐铭辰偏头躲开,枕头砸在沙发靠背上又弹了下来,他笑着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个没良心的,我是特地来看你的,你就这么对我的?” 傅云祁冷笑一声:“特地来看我?别人来看我都是带礼物的,你呢?空手来就算了,还吃别人给我带的水果。” 唐铭辰不以为意地摊了摊手:“这些水果你会吃吗?作为你的好朋友,我这不是替你消化嘛。”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那层嬉笑的神色收敛了一些:“不过说正经的……你妈妈最近可是找到我的会所去了,你确定不见她?” 傅云祁的目光沉了一分,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我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了。既然好好说话她听不懂,那我只能用她听得懂的方式了。” 唐铭辰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母子俩,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倔,一个比一个不服软。 一个拿刀逼,一个拿命扛,谁也劝不住,谁也拦不下。 “叩叩——”门口传来敲门声。 季薇穿着一身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病历本。 傅云祁一看到季薇进来,原本还算正常的坐姿瞬间变了。 他往下一滑,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床头,眉头微微蹙着,嘴唇微微抿着,声音带着一种虚弱的气声:“季医生,我感觉头好晕,你帮我看下我这是怎么了?” 唐铭辰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 这家伙不去竞争影帝还真是白瞎了,刚才还活蹦乱跳地扔枕头呢,季薇一进来就变成了病美人。 不过身为他的好朋友,唐铭辰非常知道自己这会儿该干什么。 他立刻换上一副担忧的表情,冲着季薇急切地说:“季医生,你快给他看看吧!我刚想要按铃呢,他这该不会是有什么绝症吧?” 他说着还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在傅云祁那张虚弱兮兮的脸上流连了一圈,演技之投入令人叹为观止。 傅云祁:“……” 他偏过头,极快地瞪了唐铭辰一眼。 绝症? 这人在给他加什么戏? 第48章 她很爱她的老公 第48章她很爱她的老公 季薇皱了皱眉,没有理会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眼神交流。 她走到病床边,伸手探了探傅云祁的额头。 体温正常,脉象也平稳,各项生命体征都在正常的范围内。 她收回手,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除了头晕还有哪里不舒服?” 傅云祁顺势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一层刻意的委屈:“这里也疼。是不是昨天胸外按压的时候,把我的肋骨压断了?” 季薇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转身在病历本上写了几笔:“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全身检查。” 傅云祁眉头一拧:“是你带我去检查吗?” 季薇抬眼扫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病人。到时候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过来带你去做检查。” 傅云祁坐直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不是我的主治医师吗?为什么要让别人带我检查?” 季薇把病历本合上,声音不紧不慢的:“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主治医师亲力亲为,那主治医师会累死的。” 傅云祁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唐铭辰适时地插了进来,走到两人中间:“行,我们都听医生的。” 他说着,转向季薇,脸上换上了一层更熟络的笑容,“话说回来,你也回来大半年了,除了上次的饭局,我们都没好好叙过旧。薇薇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聚一聚呗?” 季薇一怔。 唐铭辰这个人,曾经确实跟她关系不错。 那时候她跟傅云祁在一起的时候,唐铭辰是傅云祁身边最要好的朋友,他们三个人一起吃过饭、喝过酒、聊过天。 唐铭辰这人看着没个正形,但其实心细得很,以前她跟傅云祁吵架,他总是那个能在两边打圆场的人。 可那是以前! 现在她跟傅云祁已经分手了,那么傅云祁身边的朋友,她其实也应该要避嫌的。 她顿了顿,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层明确的距离感:“还是不要了。我老公不太喜欢我跟前任以及……前任身边的朋友过多接触。” 唐铭辰:“……” 傅云祁冷哼一声,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尖锐:“你老公的心眼可真是小。居然还干涉你的交友自由。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季薇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清透:“爱一个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我爱他,所以他的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傅云祁坐在病床上,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闷得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季薇没有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响。 傅云祁靠坐在病床上,手搁在被面上,指节泛白。 唐铭辰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要不就别为难薇薇了。她现在嫁人了,看得出来,她很爱她的老公……不然也不会给他生孩子,还给他和前女友的孩子当妈。要我看,其实你应该放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8章她很爱她的老公(第2/2页) 傅云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滚!” 唐铭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他把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搭在臂弯上,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这样纠缠下去,可真就是小三了。” 傅云祁冷笑:“老子乐意!” 唐铭辰:“……” * 早上的查房刚结束,季薇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护士长就匆匆跑过来通知她手术室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她放下病历本,换了手术服直接进了手术室。 今天这台手术不算复杂,一个冠状动脉搭桥的常规术式,她操刀起来轻车熟路,一个小时出头就顺利结束了。 她一边摘手套一边往手术室外面走,刚推开外间的门,就看到护士长等在门口,表情紧绷。 “季医生,急诊那边刚送来一个车祸伤患,钢筋直接插到心脏位置,情况很紧急,急诊科的陈主任让你尽快过去协助。” 季薇的脚步没有停顿,一边往外走一边把手术帽摘下来塞进口袋:“患者什么情况?” “十八岁,男性,被钢筋从背部刺入,贯穿胸腔,尖端停在了心脏附近,具体位置要等你过去看了影像再说。出血量很大,血压一直在往下掉。” 季薇的眉头拧了一下,快步朝着急诊抢救室的方向跑去。 * 抢救室内。 无影灯的光冷白地照着手术台。 一个年轻人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胸口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一根拇指粗的钢筋从他的背部穿入,前端从锁骨下方透出一点点尖锐的金属端。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血压低得让人心惊,心率急促而微弱。 急诊科的陈主任已经带领团队做了初步处理,看到季薇进来,立刻让出了主刀的位置:“你来,钢筋距离心脏不到两厘米,这个角度你最熟。” 季薇没有客气,走到手术台前低头看了一眼影像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钳子。”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抢救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器械碰撞的声响和监护仪滴答的提示音。 季薇的手很稳,每一步都精准而克制,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悬在她和那根钢筋之间,稍微偏一分就是心脏破裂的大出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从她额角滑下来,护士在旁边替她擦掉,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手术视野。 五个小时后,她终于把那根钢筋完整地取了出来。 “咣当”一声,金属落在不锈钢托盘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开始缓慢回升,心率也逐渐趋于平稳。 季薇站直身体,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手术台上那张年轻的脸,心里那根绷了五个小时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她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气,肩膀微微有些塌。 刚走到家属等候区,迎面就有一个人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医生——” 那人冲到她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骨头里。 季薇抬眼看清楚来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人她认识! 第49章 傅总说胸口疼 第49章傅总说胸口疼 沈书瑶,霍智安的未婚妻。 此刻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泪痕,眼妆花了一些。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沈书瑶的声音在抖,攥着季薇的那只手也在抖。 季薇没有抽手,声音放得平稳而清晰:“目前已经抢救过来了。钢筋已经取出来,心脏没有受损。不过病人失血较多,需要在icu观察二十四小时,等各项指标稳定了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沈书瑶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最后那根支撑着的弦,腿一软,整个人往下瘫了下去。 季薇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把她扶到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下。 沈书瑶坐下来之后低着头,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着季薇,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谢谢你……” 话还没说完,沈书瑶的表情忽然微微一变,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身体微微蜷了蜷。 她偏过头看向季薇,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医生……那个,你有姨妈巾吗?我好像来例假了。” * 办公室内,季薇用一次性纸杯泡了一杯红糖水,递到沈书瑶手里。 沈书瑶接过来,两只手捧着,温热的触感透过纸杯壁传到她的掌心里。 她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向季薇,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谢谢。” 温宁宁靠在旁边的办公桌边沿上,打量了一下沈书瑶身上那件临时换上的白色针织衫。 那是她从自己柜子里翻出来的一件备用衣服。 温宁宁笑了笑,语气随随便便的:“这衣服穿你身上还挺合适的。” 沈书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谢谢温医生的衣服,我洗完再还你。” 温宁宁摆了摆手:“没事,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急着还。” 沈书瑶正要再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听筒都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躁,调子高高地扬着:“你打了二十九个电话,干什么呢?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沈书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书晨出车祸了。现在在icu。”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麻烦精,整天就会惹事。我这刚刚到国外度假,落地还没喘口气呢,就得回去。” 说完,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那通电话的内容虽然隔着听筒,但在安静的房间内还是格外响亮,季薇和温宁宁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随后各自移开,像是谁都没有听到什么,继续低头处理手上的工作。 沈书瑶低头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页面,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端起纸杯把那杯红糖水喝完,然后把杯子搁在桌面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季医生,温医生,”她朝两人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那种得体的调子,“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去icu那边看看书晨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章傅总说胸口疼(第2/2页) 季薇看了她一眼:“去吧,有事情随时来找我。” 沈书瑶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霍智安正好拿着一摞住院清单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沈书瑶,他快步迎上去,把清单递给她。 “瑶瑶,住院手续已经办好了。你先别太着急,书晨那边我问过了,医生说情况稳定了。” 沈书瑶接过清单,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两个人并肩朝着icu的方向走去,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宁宁靠在椅背上,目光还落在门口的方向,眸中满是不解:“你说这两人也真是奇怪。前几天不还闹着要退婚呢?怎么现在又好了?” 季薇正在整理桌面上的病历本,听到这话手下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已经填了一半的病程记录上,想了一下:“豪门联姻讲究的是利益。对他们来说,只要利益稳固,一切都好说。” 温宁宁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包括自己的人生大事吗?那当豪门的老婆也挺不容易的。为了巩固两家利益,还得忍受老公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 季薇扫了她一眼:“行了,赶紧干活吧。病人的家务事,我们还是少讨论。” 温宁宁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季薇身上:“季医生,vip病房的傅总说胸口疼,你赶紧去看一下吧。” 季薇握着笔的手在纸面上顿了一瞬,笔尖洇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这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的加急全身检查报告她看过了,根本就没什么问题。 季薇把笔放下,合上病历本,站了起来。 温宁宁在她身后发出“啧啧”声,被季薇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收声低头假装看电脑屏幕。 * vip病房。 季薇进去的时候,傅云祁正靠在床头。他眉头微微蹙着,面色看着确实不太好看。 “哪里疼?”季薇走到病床边,语气公事公办。 傅云祁指了指自己左胸的位置:“这里……闷疼,一跳一跳的。” 季薇伸手按了按:“这里?” “再往左一点。” 她移动了半寸:“这里?” “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含混,像是注意力不完全在回答问题上。 季薇收回手,抬起头正要说话,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深呼吸。”她说。 傅云祁照做,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深呼吸的时候痛不痛?” “……不痛……的……吧。” 季薇点了点头:“没有心肺异常的体征。我怀疑你的‘胸口疼’是因为躺太久了,肌肉僵硬引起的。建议你适当活动一下四肢,不要总躺着。” 傅云祁:“……”早知道就说痛了! 第50章 会不会也有一个孩子? 第50章会不会也有一个孩子? 检查完,季薇正要离开,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唐铭辰拎着两个餐盒大步走了进来,径直往沙发那边走。 “季医生,刚刚去取外卖的时候,我顺便把你的外卖也提了过来。听说你刚下了一台加急手术,中午都没吃东西,快点来吃点吧。” 季薇皱了皱眉,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用了。你把我的外卖给我吧,我回办公室吃。” 唐铭辰正在拆餐盒盖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随意变成了一种带着点受伤的认真。 “薇薇啊,你一定要跟我这么见外吗?就算你跟傅云祁分手了,但你不能跟我绝交吧?我跟他认识十几年,跟你认识也好几年了,你要跟我绝交的话,那我真是太无辜了。” “……”季薇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唐铭辰这个人向来会说话,每次都能把话说到一个让你不好意思拒绝的位置上。 唐铭辰见她没有立刻反驳,又补了一句:“本来想请你吃饭叙叙旧的,但既然你担心你丈夫会介意,那这外卖总能吃吧?” 他指了指餐盒,目光诚恳,“薇薇,好歹相识一场,这次你可不要再这么无情地拒绝我了。” 季薇看着他,拒绝的话在嘴里绕了两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她没说话,迈步走到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唐铭辰立刻像是得了什么重大的许可一样,麻利地把餐盒盖子一个个揭开。 他转头看向还躺在病床上的傅云祁:“你也过来吃。” 傅云祁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速度之快让季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刚才不是还胸口疼得一动不能动吗? 现在起身倒是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傅云祁径直走到沙发这边坐了下来,还顺手调整了一下位置,挨着季薇坐下。 季薇偏过头扫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热:“你胸口不疼了?” 傅云祁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季医生不愧是妙手回春、华佗在世。你一来,我这胸口就好了不少。”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位置,以示效果显著。 季薇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拿起自己那碗饭,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说谎真是连草稿都不打! 唐铭辰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分别给两人递了筷子:“我们季医生就是厉害,不用做什么,只要人往我们傅总面前一站,我们傅总就能生龙活虎,什么胸口疼腰疼腿疼全好了。” 傅云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唐铭辰摊了摊手,识趣地闭了嘴,低头扒了一口饭。 三个人正各自吃着,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妈妈!” 季薇一怔,放下筷子朝门口望去。 欣甜和果果手牵着手站在门口,果果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只粉色的保温食盒,上面贴着一只卡通兔子贴纸。 季薇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果果把食盒往上抬了抬,小脸仰着,一派理所当然:“我们过来给妈妈送好吃的!是司机叔叔带我们来的,爸爸有事走不开,就让他送我们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0章会不会也有一个孩子?(第2/2页) 季薇往门口看去,沐宸的司机果然站在走廊外面,看到季薇望过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季薇也点头示意了一下。 “一起进来吃点吧。”唐铭辰叫唤道。 季薇本想带两个小家伙去办公室的,但就怕表现太明显,反而惹人起疑。 最终,她一手牵果果,另一手牵欣甜,把她们带进了病房里。 唐铭辰一看到果果,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他夸张地“哇”了一声,放下筷子站起来,弯着腰凑到果果面前:“薇薇,你女儿跟你长得可真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他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果果的小脸蛋:“来,叫叔叔,给你糖吃。” 果果小嘴撇了一下:“叔叔,这年头用糖果骗小孩子已经过时了。” 唐铭辰:“……” 傅云祁坐在沙发上,看到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果果把食盒放在茶几上,费力地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红亮亮的红烧肉,酱色浓郁,肉块炖得酥烂,表面还撒了几粒白芝麻。 果果献宝似的把食盒往季薇面前推了推:“妈妈,爸爸让阿姨给你做的红烧肉!爸爸说你最近都瘦了,要好好补一补。” 欣甜也不甘示弱地把自己手里的保温桶放上来,揭开盖子,里面是清亮的排骨汤,几块排骨在汤里微微晃着,上面浮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这是排骨汤,妈妈吃这个能大补。” 季薇看着眼前这两份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两个小家伙仰着脸等夸奖的表情,嘴角弯了起来。 她低头在果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侧过头在欣甜的头顶也落下一个吻,声音轻柔:“谢谢我的两个小宝贝。” 傅云祁坐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双筷子,却没有再夹菜。 他看着季薇揽着两个孩子的姿态。 她低头亲果果额发的时候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她给欣甜拢了拢散落下来的碎发的动作很自然。 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地靠着她的臂弯,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吹凉了喂给果果,又给欣甜盛了一小碗排骨汤。 那些动作熟练而笃定,像是做过成千上万遍。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口的位置,不上不下的。 如果他跟季薇当时没有分开,他们现在会不会也有一个孩子? 会不会也是这样的画面,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她给孩子夹菜、吹汤、被孩子黏着撒娇? 越是这么想,他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就越发沉闷。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却觉得没什么味道。 屋内顿时只有一片片咀嚼的声音。 傅云祁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果果的方向,那小团子也正偷偷看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既然要跟季薇重新开始,那么他就得跟这个孩子搞好关系。 他想了想,冲着果果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慈祥的笑容。 果果脸色一变,一把抱住季薇的手臂:“妈妈,这个怪蜀黍笑起来好瘆人。” “……” 傅云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51章 闹事 第51章闹事 “噗——”唐铭辰终是没忍住。 他赶紧捂住嘴,肩膀却剧烈地抖动着。 傅云祁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唐铭辰立刻正襟危坐,但嘴角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抽搐着。 季薇给果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 果果撇了撇嘴,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偷偷扫了傅云祁一眼。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碗筷相碰和咀嚼的细碎声响。 季薇正低头给欣甜盛第二碗汤,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宁琳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随后迈步走了进来。 季薇的手在汤勺上顿住了半秒。 她把汤碗轻轻放到欣甜面前,然后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把果果挡在了自己身后。 果果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看向门口那个陌生的女人。 但一触到宁琳那冷冽的目光,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整个人缩了回去,躲到了季薇背后,只露出一小片粉色的衣角。 傅云祁看到来人,原本还算放松的坐姿瞬间绷紧了一瞬。 他放下手里的碗,眉头微拧:“你怎么来了?” 宁琳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傅云祁,嘴角带着一抹不冷不热的笑意。 “我的儿子住院了,我这个当妈妈的难道不能来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沙发那边,在季薇身上停了一瞬。 季薇抿唇,牵着欣甜和果果走了出去。 唐铭辰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他搓了搓手,谄笑:“那个……我出去抽根烟。”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傅云祁和宁琳两个人。 傅云祁靠在沙发上,姿态懒散地拿起手机,低头翻着屏幕,手指在上面漫不经心地滑动着,像是这个房间里根本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宁琳见状,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你就是这个态度?” 傅云祁依然没有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又划了两下。 “宁女士,这里是医院。请你小声一点。我是个病人,经不起你这么大声吓唬。” 宁琳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吓唬你?我的好儿子现在要对付我,要断我的路、拆我的台、把我的人一个个清出去。你还能被我吓唬到?” 傅云祁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抬起头,看着宁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水。 “是你手伸太长了。我已经跟你说过,不要动她。可你听了么?你没有。你收了买实习医生,又收了买李建华,一步一步地踩在线上走。你觉得我还会像五年前一样,任你宰割?” 宁琳冷笑:“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我就是翅膀硬了。”他顿了一下,“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 宁琳:“……” * 办公室内。 果果坐在季薇的椅子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晃荡着,手里抱着一袋小饼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1章闹事(第2/2页) “妈妈,刚刚那个婆婆看着好可怕。” 季薇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大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很多事情你现在还不懂。” 果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啃手里的饼干。 季薇把果果抱下椅子,又替欣甜整理了外套的领口,陪两个小家伙玩了将近二十分钟的翻绳和猜谜游戏,然后让司机送她们回去。 送走了两个小家伙之后,季薇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她拿起下午那两台手术的术前方案翻了两页,还没来得及把流程再次地过一遍,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急促地敲响。 “季医生,icu那边出事了——” “沈书晨的家属在闹,说要给病人转院。” 季薇把手术方案合上,起身就往外走。 沈书晨在icu还没满二十四小时,这个时候强行转院,无疑是在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她加快脚步穿过走廊,远远就看到icu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呢子大衣,头发烫着细密的小卷,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就是天理”的蛮横。 她旁边站着一个青年男人,三十岁出头,穿一身休闲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散漫。 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他们,劝说的劝说,解释的解释,但那女人的嗓门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 “我是沈书晨的妈妈,我为什么不能替我儿子转院?”梁彩婕的声音高而尖,在走廊里来回弹跳着,“你们这些黑心医院就是为了挣黑心钱!我儿子明明好好的,你们非要把他关在icu里观察,这分明就是过度治疗!” 周围的医护人员面面相觑,皆是无奈的表情。 季薇走上前,穿过人群站到梁彩婕面前:“我是沈书晨的主治医生。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彩婕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下巴微微扬着:“你来得正好。我要给我儿子办理转院,你现在赶紧给我办。” 季薇皱了皱眉:“沈书晨目前的状况还不能转院。他刚从手术台上下来,钢筋贯穿胸腔造成的创伤面积很大,需要二十四小时icu监护才能确认是否有迟发性出血或感染风险。如果现在强行转院,途中的颠簸和设备的变动随时可能导致情况恶化,会有生命危险。” 梁彩婕一听“生命危险”四个字,目光闪了闪。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青年男人陆平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亲爱的,这个不打紧的。我朋友的医院在这方面很专业的,他们经常接收从icu转院过来的重症病人,经验非常丰富。之前有个比书晨还严重的患者,那边的医生也说不能转院,后来转到我朋友医院去,一个月就康复出院了。” 梁彩婕听了这话,眼底那点犹豫立刻消散了。 她重新挺直了腰板,看着季薇,声音又拔高了:“听到没有?我要给我儿子转院!今天你们医院就得给我办,不然我就去告你们!我是病人的妈妈,我有权做这个决定!” 第52章 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第52章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季薇揉了揉眉心,没有再跟她争辩。 她转头,低声问旁边的护士:“沈书瑶呢?” 护士凑近了一些:“沈小姐刚才还在,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打她电话,一直占线。” 季薇抿了抿唇:“可能在外面接电话。你让人去外面找找看。” 护士点了点头,转身挤出了人群。 季薇重新看向梁彩婕,声音平了几分:“你确定要给沈书晨转院?” “确定!” “那好,如果你执意要转院,请跟我去签一份免责协议。”季薇的声音不高不低,“转院过程中如果病人出现了任何问题,我们医院概不负责。” 梁彩婕一听,脸色猛地变了。 “你这医生什么意思?我儿子的手术是你们医院做的,现在你居然要推卸责任?” 季薇没有后退:“我给你转院,但转院过程中的风险我必须清楚地告知你。如果你要转,那么协议必须签。如果你不签,那么按照规定,病人不能离开icu。” “我看你就是在推卸责任!”梁彩婕的声音又高了半度,手指在半空中激动地挥着,“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院长在哪?我要找你们院长!就你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做医生?真是笑话——” 周围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梁彩婕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陆平在旁边不时插一句,把她的情绪越拱越高。 “够了——” 沈书瑶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伸手按住了梁彩婕那只还在半空中挥舞的手。 “妈,别闹了。” “我闹什么了?我这是在救你弟弟!你弟弟在icu里面躺着,我这当妈的难道不应该给他找个更好的医院?” 一旁的陆平适时地附和:“书瑶啊,你妈妈这是在替书晨考虑,找个更好的医院对书晨的伤情肯定更有帮助,你也是关心弟弟的,应该能理解你妈妈的心情。” 沈书瑶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就是你怂恿我妈转院的吧?” 陆平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梁彩婕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怒斥沈书瑶:“你怎么跟你小陆叔叔说话的?有没有一点规矩?” 沈书瑶冷笑一声:“小陆叔叔?我爷爷奶奶什么时候生了只比我大几岁的叔叔呀?我怎么不知道?” 梁彩婕被她噎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 “你们两个想怎么样我不会管,”沈书瑶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不低,“但如果你们敢做任何对我弟弟不利的事情……我不会再忍了。” 她顿了顿:“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别让人看了笑话。” 梁彩婕的脸涨得通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灵光的东西!” 沈书瑶闭了闭眼。 她看向陆平:“你最好现在把她带走,不然……”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意思悬在空气里,比说出来的更让人后背发凉。 陆平打了个哆嗦,立刻上前拉住了梁彩婕的手臂:“亲爱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作为长辈,还是别参合小辈的事情了,免得惹人嫌。西城那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2章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第2/2页)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梁彩婕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梁彩婕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嘴里还不甘心地嘟囔着什么,但声音已经渐渐远了。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走廊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护士们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几个探头探脑的家属也缩回了病房里。 沈书瑶一个人坐在走廊边的排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默不作声。 她的肩膀微微塌着,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季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书瑶的肩膀。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觉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很无力。 * 下午做完两台手术之后,外面天都快黑了。 季薇揉了揉酸胀的后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换好衣服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了过来。 她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正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嗡嗡……”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傅云祁发来的消息: 【季医生,前天你邮件里关于青岚瓣膜项目的第一期计划书,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方便来我病房指点一二吗?】 季薇简短地回了一句:【现在是下班时间。】 对面几乎是秒回:【那行吧,季医生你先下班。我去找你们院长问问。】 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季薇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晃动。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就过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转身重新走进了医院大门。 走廊里的白炽灯照着她白色的身影,她一边走一边拨通了沐宸的电话。 今晚本来是他们的家庭聚餐,她恐怕得爽约了。 * vip病房门口,饭菜的香气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热汤和炒菜的油香。 季薇推开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种餐盒。 傅云祁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你来了,快点过来吃,我点的都是你爱吃的。” 季薇目光在茶几上那些菜色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最终还是迈步走进去,在沙发旁边坐下:“你计划书有哪些不懂的?” 傅云祁把筷子递到她手边,没有接她的话,反而换了一个方向:“你跟投资方谈事情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是因为是我,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季薇抿了抿唇,没有接那双筷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自从他转院到心外科之后,一会这个疼那个疼的,她不是没发现他是故意的。 但作为医生,对于这种无理取闹的患者,她还是选择忍耐。 傅云祁叹了口气,把筷子搁在她面前的那碗饭上:“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对我,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的。” 季薇:“……” 第53章 还在回味刚才的…… 第53章还在回味刚才的…… 傅云祁眸色顿了顿:“就算你要跟投资方聊计划书,刚刚见面是不是得寒暄几句?你一上来就不情不愿地质问,还带着怒意……你觉得正常的投资方心里会舒服吗?” 季薇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确实,她每次见到傅云祁,那股子防备就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自动亮起来,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会先裹一层冰再往外吐。 她对他的态度确实不像对普通投资方。 因为她对他的所有接触都下意识地带着一层“你在找借口接近我”的怀疑。 傅云祁把筷子从饭碗上拿起来,重新递到她手里,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停了一瞬。 “我只是想要你公平地对待我。你说要跟我划清界限,只想保持工作关系,那我尊重你的想法。可你摸着良心说,你对我真的有那种对投资方应该有的尊重吗?” 季薇垂下眼。 傅云祁没有逼她回答:“吃饭吧。吃完饭聊计划书。”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吃着饭。 季薇低头扒饭的时候,傅云祁时不时给她夹菜,用的还是公筷。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那些菜都吃了。 吃完饭之后,傅云祁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那份计划书,开始一条一条地翻出不懂的地方向她提问。 季薇起初还带着几分“我倒要看看你能问出什么花样来”的心态,可问了几条之后,她发现他问的问题确实有些是她忽略的细节。 计划书讲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季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把电脑合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肩颈:“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发信息或者邮件问我。” 傅云祁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她,眸色沉了一分:“面对面交流不是更便捷吗?”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薇薇,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季薇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也很想公平地对他,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投资方那样。 可每次只要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些她以为早就清干净了的东西就会从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回来,她控制不住。 她没说什么,弯腰去拿沙发上的包。 手臂忽然被人攥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着往下坠,重心一偏,整个人跌进了傅云祁怀里。 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下来。 季薇的瞳孔骤然放大,抬手推他。 她手掌抵着他的胸口用力往外推,可他纹丝不动,甚至把她按进沙发里,吻得越来越深。 她咬了他,血腥味在两人唇间蔓延开来,可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然不管不顾地吻着她,甚至一只手已经顺着她的衣摆探了进去。 指尖的凉意碰到她腰侧的皮肤,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果然,她直觉没错! 这厮就是不安好心! “叩叩——”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敲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傅云祁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季薇趁着他愣神的片刻,用尽全力推开了他,从沙发上站起来退了好几步,后背抵住了墙壁,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手背上沾了一点血丝。 “薇薇,你在里面吗?”低沉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是沐宸! 季薇下意识地理了理被揉乱的头发,又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确定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快步走过去开门:“你怎么来了?” 沐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很晚了,我来接你回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3章还在回味刚才的……(第2/2页) 说着,他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病房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傅云祁双手环臂,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抬手,好似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唇上的伤口,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沐宸微微眯了眯眼,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季薇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视线,迈出病房:“走吧。” 沐宸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下。” 季薇一愣。 “你包包还没拿呢!”沐宸走了进去,从沙发上拿起季薇落下的包,然后直起身,看向傅云祁。 “傅总还真是敬业。都住院了,还在聊工作呢。”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谁说我们是聊工作了?” 沐宸的脸色微微一沉:“你还真是够无耻的。” 傅云祁耸了耸肩:“那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沐宸:“……” * 病房外走廊,季薇站在窗户前,看着夜色发呆。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沐宸走到她身边,偏过头看着她:“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难道还在回味刚才的……吻?” 季薇的脸颊“腾”的热了一下,她偏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沐宸勾了勾唇角:“你前男友都舞到我面前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季薇皱了皱眉。 傅云祁这狗男人,还真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第三者。 她越想越觉得气闷,手指在窗台上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沐宸看着她沉默的侧脸,抿了抿唇,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你对他还有感情的话,其实可以——” “我们不可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薇打断。 * 第二天上午,季薇调休。 难得的休息日,她就带着果果去看外公外婆。 到了疗养院,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季培文正靠在床头翻一本旧书,乔玲在窗台边给绿萝浇水。 听到门响,两个人同时抬起头,目光一落到果果身上,两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果果撒开季薇的手就扑了过去,先抱住乔玲的腿,又跑过去抱住季培文的手臂。 “外公外婆!果果好想你们呀!都想了好几年了!” 季培文被她摇得手里的书都差点掉了,脸上的皱纹笑得堆成一团:“小果果又长高了,外公都快抱不动你了。” 乔玲放下洒水壶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果果的小脸蛋,目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果果从季培文怀里钻出来,站在病房中间,开始给他们讲起幼儿园的趣事。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逗得季培文和乔玲笑得前仰后合,连隔壁床的病友都跟着乐了起来。 季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病房里那副热热闹闹的场景,嘴角弯了弯。 她拿了开水瓶,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在去开水房的路上,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从进来疗养院不到十五分钟,就已经碰到三批巡逻人员了。 以前疗养院也有保安,但不会这么密集,而且这些人的气质跟普通保安不太一样,步伐和站姿都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规整。 她又走了一段,发现通往病房区的几个出入口都加了闸机,需要刷卡才能通行。 几个穿着便装的人也分散在走廊各处,表面上看像是在看手机或等什么人,但目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第54章 连你也一起打 第54章连你也一起打 整个上午,季薇和果果都待在疗养院里陪着季培文和乔玲。 下午季薇还要上班,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刚把果果的小书包拎起来,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沐宸发来的消息:“我到了,在门口。” 季薇牵着果果走出疗养院大门的时候,沐宸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靠在车门上,看到她们出来,伸手把果果抱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拉开车门让两人上车。 一上车他就递过来两瓶矿泉水,季薇接过来喝了一口,微微拧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沐宸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种“随口一提”的随意:“你前任看来对你还真是上心。我刚要进疗养院接你,被门口的安保盘查询问了一番,还让我填来访登记表。我说我是来接家属的,他们非要给我打电话确认。最后我也没进去,只能在外面等着。” 季薇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他现在是这疗养院的投资人,上点心很正常。” 沐宸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也是。” 车子到了医院门口,季薇下了车,弯腰冲车窗里的果果挥了挥手,果果也冲她飞了个“啵”。 车子刚开一段路,沐宸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他的眉头皱紧,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一只手捂住了心口的位置。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脸色,猛地踩了刹车,打开扶手箱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递过去。 沐宸接过药片直接塞进嘴里,干吞了下去。 果果小脸上满是担心:“爸爸,你怎么了?” 沐宸睁开眼,转头冲她笑了笑:“爸爸没事。就是胃有点疼,可能中午吃太快了。” 他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头顶,“不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妈妈,不然妈妈又要念叨爸爸没按时吃饭了。” 果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爸爸也得答应我,要好好吃饭,不能老是胃疼。” 沐宸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伸出手:“好。爸爸答应你。” 果果伸出小拇指,跟他认认真真地拉了勾。 * 季薇到办公室换好白大褂之后,就直接去了沈书晨的病房。 二十四小时的icu观察期已经过了,沈书晨的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下来,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书瑶正坐在病床旁边,手里端着一只小碗,舀了一勺温水送到沈书晨嘴边,动作轻而细致。 沈书晨微微侧着头配合着喝了一口,脸色比刚从手术室出来那天好了不少。 季薇走到病床边,拿起床尾挂着的病历本翻了几页,仔细查看了一番术后各项指标的变化曲线。 “刚才接到上面的通知,这次的车祸事件警方怀疑背后有人在预谋,等下会有警员过来对你进行询问。你到时候如实回答就行,不用紧张。” 沈书晨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我知道了。”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病房门口就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 “是这里吗?” “应该就是这里。” 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推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身后的女人看起来比他年轻不少,穿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只保温盒,妆容精致,脸上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关切。 沈书晨看到来人,眼睛一亮:“爸,你来了。” 沈钦文走了进来,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这就是你找的医院?怎么不知道找个好点的?环境这么差,交通也不便利,我来的时候堵车堵了好久。”他看向沈书瑶,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4章连你也一起打(第2/2页) 沈书瑶没有接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钦文身旁的女人阮茹倒是笑盈盈地开了口: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市医院是我们京市最好的医院了,再说书晨是出车祸,突发意外,肯定是哪个医院近就去哪个医院,哪能挑挑拣拣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床头柜前,把那只保温盒放下来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碗深褐色的液体,液体面上浮着几片烧焦过的纸灰和黑乎乎的颗粒物。 阮茹端着那碗汤朝沈书晨递过去,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书晨呀,这是阿姨亲手给你弄来的。对你身体有好处的,你趁热喝了吧。” 季薇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符水! 她以前在急诊见过不少因为喝了这种东西导致肝肾损伤甚至中毒送进来的病人。 她两步上前,直接伸手挡在了那碗汤和沈书晨之间:“病人在这个阶段不能乱吃外来的东西。这种来历不明的食物,一律禁止。” 沈书瑶也看清了碗里那黑乎乎的东西,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东西哪里弄来的?” 阮茹面不改色,笑得依然温温柔柔的:“这是我们一下飞机就去庙里求来的,大师专门给书晨画的符,用香灰和符纸熬的。大师说了,喝了这个药到病除——” “够了。”沈书瑶打断了她,指着门口的方向,“立马带着你的东西滚蛋。” 沈钦文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你怎么跟你阿姨说话的?你阮阿姨辛辛苦苦,一下飞机就赶到庙里去给书晨求来的,你就是这个态度对她的?” 沈书瑶冷笑:“只要任何对书晨不利的事情,我就是这个态度。” 沈钦文指着她,手指几乎要戳到她鼻尖上:“什么对书晨不利?你阮阿姨还能害了书晨不成?” “……”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沈书晨连忙开口:“没事的,我可以喝。” 他伸出手,朝着阮茹手里那碗汤够过去。 季薇再次伸手拦住了他:“你不能喝。你刚做完大手术,身体各项机能都还在恢复期,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喝下去,万一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沈钦文转过头瞪向季薇:“什么叫做来历不明?你这医生怎么说话的?” “够了!”沈书瑶吼了一声。 她一把从阮茹手里抢过那碗汤,转身用力摔在了地上—— “哗啦!”的一声脆响,瓷碗碎成了几瓣,深褐色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片,黑乎乎的符纸碎渣散了一地。 她指着沈钦文和阮茹:“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沈书晨从病床上撑起身子:“姐姐……” 沈钦文的脸色铁青。 “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沈书瑶的脸上。 沈书瑶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迅速浮起一片红痕。 季薇两步上前,挡在了沈书瑶面前:“病人家属,这里是医院。请你不要使用暴力。” 沈钦文火气更大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关你什么事?我们的家务事就不劳烦你这个外人多嘴了!” 季薇站在他面前没有让开:“这里是医院。你在我病人房里闹,就有我的事。” 沈钦文被她这句话堵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往前逼了一步:“你这个医生还真是不知好歹!你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打!” “爸!”沈书晨在病床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是谁呀?这么豪横——”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进来。 第55章 像一只正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 第55章像一只正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 傅云祁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靠在门框边,姿态松弛。 沈钦文一看到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一样。 那张原本还带着怒气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傅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的目光在傅云祁身上的病号服上打了个转,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热络,“傅总这是……生病了?”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往前走了一步:“前几天,姑姑还让我跟沈老爷子约个时间见面,谈谈沈霍两家联姻的事情。怎么?我这未过门的表弟妹,就这样被人打了?” 沈钦文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傅总你误会了!都是误会、误会——” 沈书瑶忽然整个人往前晃了一下。 季薇连忙伸手扶住了她,低头问道:“你怎么了?” 沈书瑶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虚了一些:“没事……应该是低血糖。” 沈书晨在病床上急急地插了一句:“姐姐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让她去吃她也不去!” 季薇叹了口气,扶着沈书瑶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半扶半带着她往外走。 经过傅云祁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偏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一句:“不能让他们给病人乱吃来历不明的东西,你看着点。” 然后她扶着沈书瑶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傅云祁站在原地,目光从那扇合上的门收回来,重新落在沈钦文和阮茹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收,但眼底的温度明显降了几度。 沈钦文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紧。 * 办公室内,季薇从抽屉里翻出两根巧克力,又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一并递到沈书瑶面前。 沈书瑶坐在椅子上,脸颊上那道红痕还没完全消退,泛着淡淡的红。 她接过巧克力和水杯:“谢谢。” 季薇在她对面坐下来:“人是铁饭是钢。你弟弟还得靠你照顾,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他?你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别人把自己熬垮了。” 沈书瑶握着纸杯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谢谢你,季医生。刚才让你见笑了。” 季薇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沈书瑶喝了一口水:“其实我爸妈早就各过各的了。想必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各自在外面都有人。我妈那个男朋友,比我大不了几岁。我爸身边那位,也没比我大多少。” “如果不是因为书晨对他们还有期待,我根本就不想让他们过来。我本以为看在书晨出车祸的份上,他们至少能有点当父母的样子……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季薇没有插话,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沈书瑶像是积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一句一句地往外倒着。 她说父母是联姻,本就没什么感情,她跟沈书晨不过就是两人“例行公事”生下来的任务。 任务完成了,交差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到头了。 她说沈家大伯和二伯两房人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谁都不想看着沈老爷子把更多权力交到她手里。 可偏偏老爷子对她这个孙女青眼有加,每次她拿到一个新项目、谈成一笔新合作,家里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多一分恨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章像一只正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第2/2页) 她说那些人一边等着看她笑话,一边又怕她真的做出什么成绩来,矛盾得很,也虚伪得很。 …… 说着说着,她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抱歉啊季医生,今天跟你倒了这么多垃圾。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顿了顿:“季医生,你会不会瞧不起我?” 季薇一愣。 沈书瑶苦笑:“我之前跟霍智安的事情,肯定给季医生留下不好的印象了吧。你肯定在想,这人的未婚夫都在外面养小三了,这女人怎么还不跟他退婚?怎么还能跟未婚夫和平相处?” “其实我也想像很多爽剧里的大女主一样,干脆利落地踹掉渣男,可现实不是爽剧。我需要霍家的力量,所以我需要这个联姻。” “其实那天在医院里说退婚,我不是真的想要退婚。我只是拿退婚来谋求更多的利益。你知道吗,为了不让我退婚,霍家给了我好几个项目的优先权。有了这些项目,爷爷又对我高看一眼。我大伯二伯他们那些人,想弄死我又弄不死我的样子,真的让我很解气。” 她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孩子气。 季薇点了点头:“解气就好。能让自己好受一点的事情,多做做也没坏处。” 沈书瑶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出声:“季医生,你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季薇总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于季薇,她好像会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季薇给沈书瑶定了一份饭,叮嘱她一定要吃完,然后就去手术室。 等手术做完,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她拖着微微发沉的双腿走回办公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 傅云祁正大咧咧地坐在她的工位上。 他低着头在翻她桌面上的那本医学期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里翻文件。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 傅云祁听到门响,抬起头,连忙放下手里的期刊站了起来:“做完手术了?累不累?快点坐。” 他一边说,一边从她的工位上让出来,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似他才是主人,而她是客人。 季薇没说什么,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肩膀往下一塌,整个人陷进椅背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傅云祁绕到她的身后,伸手拿过她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又回来放在她面前:“季医生辛苦了,喝点水。” 季薇扫了他一眼,他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亮着,嘴角带着一抹藏不住的弧度,像一只正等着被夸奖的大型犬。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最终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一些干涩。 傅云祁见她喝了,像是得了什么许可证一样,绕到她身后,两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按了起来: “哪里酸?我给你敲打敲打。” 第56章 你给我亲一口 第56章你给我亲一口 季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肩膀下意识地绷紧。 “不用了。” “要的要的。” 傅云祁的手没有拿开,力道恰到好处地按压着她肩颈那块酸胀的肌肉。 “我们季医生是治病救人的活菩萨,我给你揉揉肩膀,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他的手指在她肩胛骨附近不紧不慢地揉按着。 隔着薄薄的白大褂衣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暖融融的。 季薇被他按得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他按的地方确实是酸痛最严重的位置,每一下都落在筋节上,力道不重不轻。 她忽然有些恍惚。 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每次值完大夜班或者做完连台手术回到家,累得趴在沙发上不想动的时候,他就会这样蹲在她身后替她揉肩膀、捏后颈。 一边按一边问“这个力道行不行”、“这里是不是特别酸”…… 絮絮叨叨的,不嫌烦。 “我的手法有没有比当年进步了?” 傅云祁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打断了她的出神。 季薇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杯水微微晃动的水面上。 她把那些浮上来的情绪往下压了压:“看你这副样子,可以出院了。没必要留在医院浪费医疗资源。” 傅云祁按在她肩上的手顿了一下。 他收回手,绕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你赶我走?季薇,你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我帮你赶走了沈钦文,你连句谢谢都不说,现在还要赶我走?” 季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敢情你刚才这么殷勤,就是为了邀功?” 傅云祁理所当然地扬了扬下巴:“难道我不能邀功吗?” 他说着,弯下腰,双手撑在她办公桌的两边:“如果不是因为你,沈家那些烂事,我才懒得管呢。” 季薇抿唇:“你管的还少吗?” 当初他为了替霍智安兜底,当着她的面认了李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还以“男朋友”的身份在医院里大摇大摆地替李晴安排病房、联系医生。 傅云祁一怔,显然也知道季薇的言外之意。 他摸了摸鼻子:“我之前那是看在我姑姑的面子上帮霍智安。我姑姑就他一个儿子,求到我面前来了,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但沈家这事,我确实是第一次插手。沈书瑶的父母都不是省油的灯,沈钦文年轻的时候就玩得很花,沈老爷子早就对他不抱指望了。不过沈钦文那张脸确实帮他挣了不少好命,靠着长相找了梁彩婕联姻,给沈家带了不少利益进来。” 季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既然你看不上沈家,为什么还要让你表弟跟沈书瑶联姻?” 傅云祁绕到她身后,继续给她按摩:“沈书瑶的父母虽然不靠谱,但沈书瑶本人确实有能力。我姑姑看中的就是她这个人的本事。霍智安你也看到了,扛不住事,遇点风浪就慌。霍家那个局面,他一个人撑不起来的,得找一个厉害的媳妇在旁边替他托底,才能在霍家争得一席之地。” 季薇听着,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摩挲了一圈:“……你们这些豪门,可真是会算计。” 傅云祁眉眼微微一挑:“是啊,豪门的肮脏事远比你想象的多。我们傅家其实还好,目前也就我妈妈和我二叔两个人比较烦人,不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章你给我亲一口(第2/2页) 他顿了顿,“等我把这两个人彻底清出傅氏集团,其实做我老婆的人,就不用担心太多了。但selier家族可不一样。你那个老公——” “兄弟姐妹有二十几个,还有一堆后妈,想想都觉得窒息。” 季薇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搞了半天,这家伙又在挑拨离间。 傅云祁从背后环住了她。 他灼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耳侧,扑在她耳廓和脖颈的皮肤上,微微发痒。 “薇薇,你跟沐宸离婚吧。果果我会当亲生的对待,还有欣甜……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一起养。” “哇靠——”一道惊呼声从门口炸开。 季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掰开了傅云祁的手,然后用力把人推开,一下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傅云祁被她推得猝不及防,脚一下子就磕到了后面的柜子上。 他目光不悦地看向门口。 霍智安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脸上的表情犹如便秘。 他被傅云祁那一眼扫过,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嘴里慌忙解释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傅云祁靠在办公桌边沿上:“你来干什么?” 霍智安挤出一脸谄媚的笑,手指在门框边沿不安地蹭了两下:“哥,我来找季医生……” 傅云祁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你找季医生干什么?” “我……” 霍智安被他那语气慑得说话都磕巴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季薇,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就是……李晴的身体现在好转了不少,我想问问季医生,能不能给她办个出院。” 傅云祁冷笑一声,目光从上到下把霍智安扫了一遍。 “你这一天到晚还挺忙的。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奔波,可把你给辛苦坏了吧。” 霍智安摸了摸鼻子,嘴角挂着一种又心虚又讨好的笑:“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季薇清了清嗓子:“李晴这边还有几个检查没出结果,等结果出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最快也要后天。” 霍智安连忙点头:“好的好的,季医生,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 他说完又偷瞄了一眼傅云祁的脸色,然后飞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走之前还不忘带上门,动作利落得像是在逃离什么案发现场。 门“咔嗒”一声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薇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的傅云祁已经再次贴了上来,两条手臂从背后环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层刻意放软的委屈和不满: “你刚刚干嘛推我?我是病人,被你这么一推,我感觉自己心口又疼了。” 季薇无语,伸手去掰他交握在她身前的手:“你给我放开。” “不放。”傅云祁收紧了手臂,下巴在她肩膀上蹭了一下,“除非你给我亲一口。” 季薇呼吸一滞:“傅云祁,你不要太过分。” “我哪里过分了?”傅云祁的声音理直气壮的,“我就只是想亲一口而已。又不干别的。” 季薇:“……” 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无赖了! 既然如此,那么也没必要给他脸了! 第57章 被投诉 第57章被投诉 “啊啊啊——”傅云祁猛地松开了她。 整个人往后跳了一步,蹲下去摸着自己的脚:“你这是谋杀亲夫!” 季薇扯了扯嘴角:“亲夫?就你?” 她微微偏了偏头:“我有亲夫,那个人不是你。你顶多算个……狐狸精。” 说完,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病历本,朝着门口走去。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傅云祁叫唤道。 季薇脚步一顿:“确实得好好感谢你,这样吧……我让你明天出院。” 傅云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拔高了一度:“……不带你这样的——” 季薇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把傅云祁那半句没说完的抗议关在了里面。 办公室里。 “嗡嗡……”震动声响起。 傅云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眉头慢慢拧紧,嘴角那抹残余的弧度彻底消失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傅云祁的脸色沉了沉,握着手机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 次日一早,季薇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傅云祁的出院手续。 她原本以为,以那个人的性子,肯定又要找各种借口赖着不走。 她把出院单填好、盖章、整理完毕,还特地准备了一套应对他纠缠的说辞,然后让护士送去vip病房。 可护士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签好字的出院单,说傅总已经出院了,是他助理来办的出院手续,本人没来。 “他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早上我来接班的时候就没看到人,听夜班的同事说他昨晚就离开医院了,好像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季薇“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把出院单归档放进文件夹里,转身朝病房区走去。 vip病房内。 李晴正坐在窗边的小桌旁插花。 床头柜上摆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粉色的康乃馨和白色的洋桔梗,修剪得整整齐齐的。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肩侧,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 眉眼之间那股终日笼罩的阴郁也散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灵魂。 看到季薇进来,她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声音轻快:“季医生,早上好。” 季薇走进去,例行拿起病历本翻了翻,又询问了几句身体状况。 李晴一一回答。 季薇合上病历本,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你恢复得不错。不过你心脏本身的情况,我还是要再跟你说一遍……以你目前的心功能状态,怀孕对你来说风险还是很高。如果下次要怀孕,还是得慎重考虑。” 李晴把最后一支洋桔梗插进花瓶里,调整了一下角度。 “放心,季医生。不会有下一次了。” 季薇一怔。 李晴低头摆弄了一下花瓣的位置:“之前我想生孩子,只是为了用这个孩子让霍智安养我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季薇,目光平静,“但现在不用了。李建华死后,我觉得这世界一下子美好了很多。” 季薇沉默了一瞬:“……你想得开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7章被投诉(第2/2页)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喜欢自己的孩子,李建华虽然是李晴的父亲,但很显然,他对李晴来说更像是一种负担。 李晴对于李建华的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反而是解脱。 好似终于摆脱了这人一般。 在医院上班久了,对于很多亲子关系,季薇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抿了抿唇:“目前出来的报告都没什么问题,等明天最后一份报告出来,如果指标正常,我就给你开出院单。” 李晴笑了笑,眉眼弯弯的:“那就辛苦季医生了。” 季薇从李晴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手机正好响了。 是严院长的电话。 她接起来。 “季医生,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我办公室。” * 院长办公室。 严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表情有点凝重。 “你被人举报了。” 季薇刚要坐下来的动作一顿。 严院长把桌面上那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 上面是一张投诉单的复印件,投诉人写着“梁彩婕”,投诉内容密密麻麻地列了一整页。 大意是说主治医生过度治疗、不顾病人家属意愿强行把病人留在icu、态度恶劣、推卸责任。 季薇低头扫了几眼,目光在那行“黑心医生”“专坑老百姓的钱”上停了一瞬。 严院长靠在椅背上:“季医生,我知道你做事有原则,但对待病人家属,我们有时候也得稍微灵活一点。” 季薇扯了扯唇角:“怎么个灵活法?梁彩婕要把病人从icu转走,那是有风险的,严重的话可能会要命。我是主治医生,我当下肯定是阻止她这么做。我已经做到了我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至于她怎么想,要怎么做,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严院长搓了搓手:“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呢,现在她已经投诉到院里了,我们得做点表示,让她把这个投诉撤下去。不然的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今年你评职称那事……就怕会被这件事影响,给你刷下来。” 季薇的脸色微微一沉。 “明明是她做错了,为什么要我道歉?评职称靠的是能力,如果最后因为这件事没评上……那我只能说这个职称评级也不过如此。大不了我不评了。” 严院长皱起了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的劝诫: “小季啊,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没必要为了一口气断送自己的前程。院里领导很多时候只看结果,他们不会去深究这投诉到底谁对谁错。如果你将来想往更高的位置走,这些记录是会跟着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季薇面前。 “这个你拿着,就当是给病人家属赔礼道歉用的。姿态放低一点,把投诉撤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季薇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礼盒,缎带打得整整齐齐的。 “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去。我不能助长这种人的气焰。”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道轻响。 严院长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季啊……你……” “我还有台手术。” 说完,季薇直接转身离开。 严院长:“……”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倔呀! 第58章 有人跳楼了 第58章有人跳楼了 季薇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一道人影猛地从墙后面弹了出来,差点跟她撞了个满怀。 季薇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才看清来人。 温宁宁正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像是蹲守了很久终于等到猎物出现。 “你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 温宁宁没有接她的话,直接切入正题:“听说你被人举报了?” 季薇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往前走一边说:“消息传得还真快。” 温宁宁跟在她旁边:“院长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让我去给投诉者道歉呗。”季薇揉了揉眉心,“我先去手术了。有什么事等我下手术再说。” * 这台手术比季薇预想的复杂得多。 患者的瓣膜钙化严重,粘连超出了术前影像的预估范围,她不得不临时调整方案,小心翼翼地把钙化组织和周围黏连的血管一点一点地分离。 无影灯的光冷白地照着手术视野,她的手指在细密的缝合中来回穿梭。 助手在旁边配合着递器械、吸液、调整角度。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 四个小时后,季薇终于从手术台上下来了。 她摘下手套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酸,后背的白大褂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小块。 回到办公室,她脚步不由得一顿。 办公室里几乎每个人的工位上都多了一束花。 有粉色的康乃馨、白色的洋桔梗、黄色的向日葵,还有几支紫色的勿忘我,错落有致地插在各种瓶瓶罐罐里,整间办公室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李晴站在窗边,手里捧着最后一束花。 是一束小雏菊和满天星扎成的花束,嫩黄色的花心里托着细碎的白星,简简单单的,却看着很温暖。 看到季薇进来,她迈步走上前,把花递到了季薇面前:“季医生,你回来了。这花送你的。” 季薇低头看着那束花,微微一怔。 她接过来捧在手里,触感清清爽爽的,花瓣上还带着一点水珠的湿润。 “刚刚最后一份报告提前出来了,我给陈医生看过了,说没什么问题。我明天就要出院了,所以特地订了一些花送给大家,也算是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照顾的一点心意。”李晴说。 季薇捧着花,低头闻了一下。 淡淡的清香,不浓烈,像雨后草地上的风。 她看着李晴那张比以前红润了不少的脸:“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晴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睛弯弯的:“我打算去槟城。想在那里开一家花店,我已经在网上看了几个铺面,要是顺利的话,下个月我的花店可能就能开张了。” 她笑了笑,“季医生如果以后去槟城的话,记得去我花店赏光。” 季薇点了点头:“那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季医生。”她朝着工位上的众人鞠了一躬,“各位,后会有期。”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步伐轻快,马尾在脑后微微晃着。 她一走,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同事们纷纷感叹起来: “谁能想到啊,前阵子还闹着要跳楼的人,现在完全脱胎换骨了一样。” “可不是嘛,整个人精神气都不一样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另一个同事压低了声音,“我有个病人跟李晴是同乡,听说李晴从小就被她爸打骂,长大了更是被逼着要钱。那姑娘也是命苦,好在老天有眼,收了李建华那个讨债鬼……” 季薇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淡黄色的小雏菊花瓣上,泛着一层柔和的暖意。 * 今晚季薇值夜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8章有人跳楼了(第2/2页)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她跟果果通了视频电话,果果趴在床上,小脸凑在镜头前,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发生的事。 季薇靠在椅背上听着,时不时应两声。 等果果说累了,她才挂了电话。 挂断之后,她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随后照例去几个病房查了一圈。 夜间的病房区比白天安静了许多。 走廊里只开着间隔的夜灯,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地面上铺开一小片的暖晕。 等查完最后一间病房,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挂钟,已经是夜间十一点半了。 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脑仁有些发紧,打算去楼下的咖啡厅买一杯咖啡提提神。 电梯从六楼下来,门打开的时候,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余光扫到电梯里有人,抬脚正要迈进去,忽然整个人顿住了。 宁琳站在电梯里,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外套,头发依然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只包。 “不进来?”宁琳的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出来。 季薇攥了攥衣角,指尖在布料上收紧了一瞬。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轿厢里安静了片刻,宁琳开口:“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妄图不该你想的。” 季薇没说话,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宁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女儿很可爱。” 季薇的脸色猛地变了。 她扭头看向宁琳,目光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宁琳迎上她的目光,眉眼微微一挑,像是很满意她这个反应。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她怎么样,当然……前提是你得识趣。” 她顿了一下,“当年是我安排你去y国的。你在那里的实习医院,也是我安排的。你的一举一动,我可都盯着呢。” 季薇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刺痛。 “私生女就永远是私生女。”宁琳扯了扯唇角,“这么多年不动你,那是因为你够安分,知道找个人接盘,既然这样,那就离我儿子再远一点。” 季薇手紧紧攥成拳头,如果她没跟沐宸结婚,那么宁琳是不是早就对果果下手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 夜风从大堂的门口渗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干爽气息。 宁琳偏头看了季薇一眼:“你不出去吗?” 季薇站在电梯里,没有立刻动。 “如果你敢对我女儿做什么,那我就拉着你和你儿子陪葬。” 她说完,没有等宁琳回应,迈步走出了电梯。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宁琳站在电梯里,透过门缝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远,冷冷一笑:“不自量力。” 季薇转过头,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电梯门。 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掌心里留了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半月形红痕。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沐宸的头像,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果果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沐宸就回了一张照片。 果果侧躺在枕头上,小脸微微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弧度。 季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心底的那种恐慌慢慢的消散。 她锁了屏,随即抬脚往门口走去。 可刚走到玻璃门前,面前突然一黑—— “砰”的一声,从天而降的一道身影砸在了地板上,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有人跳楼了!”门外传来保安的惊呼声。 第59章 自杀? 第59章自杀? 季薇快步推门跑了出去。 夜风裹着微凉的空气扑在脸上,当看清地上那张脸的时候,她身子一僵。 李晴穿的还是那件白色连衣裙,可此刻裙子已经被血迹浸透了大半。 她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合,像是想说什么。 但只有气泡一样细碎的声响从喉咙里溢出来。 “李晴!李晴!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季薇呼喊道。 李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季薇跪在她旁边,双手按在她胸口的出血处。 血从她的指缝里涌出来,温热又粘稠。 值班的医护人员已经推着推车冲了出来。 几个人合力把李晴抬上去,一路狂奔着往抢救室的方向推去。 季薇的手还按在伤口上,跟着推车跑着。 血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地上,在光滑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红痕迹。 推车进了抢救室,无影灯亮起来,冷白色的光落在李晴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季薇开始做心肺复苏,双手交叠按在她的胸口上,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可心电监护仪上的那条线始终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波动。 旁边的护士在准备除颤仪,有人推了肾上腺素,有人在做气管插管,所有人都没有放弃,但监护仪上的那条直线像是被画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季薇不知道自己按了多少下,直到旁边的护士轻声提醒了一句“季医生,已经四十分钟了”,她才慢慢停了手。 她退后半步,看着手术台上那个安静的人。 李晴闭着眼睛,面容很平和,像是睡着了。 季薇踉跄了两步,退到墙边,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怎么会这样? 明明李晴都已经想开了,都已经打算好要重新开始了,明天就能出院了,怎么会突然从楼上坠下来? 几个小时前,李晴还捧着花束递给她。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弯的,整个人像一株刚被浇过水的植物,正在努力重新挺直起来。 走廊里有脚步声匆匆跑过,有人在喊着什么,警察来了,警戒线拉起来了,有人拿着记录本在问话。 季薇靠在墙边,听着那些声音从近处到远处又从远处到近处,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什么都听不太真切。 她被叫进了一间单独的询问室。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头顶的白炽灯亮得有些晃眼。 对面坐着一名女警和一名年轻的男警,语气客气温和,问了她一些跟李晴相关的问题。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她有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情绪?” “你了解她的心理状况吗?” …… 季薇都机械地回答了。 等询问结束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灰蓝色的光。 温宁宁一直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着,看到季薇推门出来,她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了季薇的手臂:“你没事吧?” 季薇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温宁宁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再追问什么。 她扶着季薇,半搀着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直到坐到了车上,季薇整个人还是有些呆愣。 温宁宁发动车子,开了一段路之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要想太多。现在天都快亮了,我送你回去,你好好睡一觉。一切等醒了再说,警方一定会给我们一个真相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章自杀?(第2/2页) 季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有应声。 温宁宁叹了口气,加大油门。 车子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路灯在一盏一盏地熄灭,天色在一寸一寸地变亮。 * 一回到公寓,季薇径直走到沙发前倒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温宁宁跟在后面,看着她这副样子,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搁在茶几上。 她站在沙发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我等下要去交接班了,你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季薇闭着眼“嗯”了一声。 温宁宁又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 窗帘没有拉严,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在深色的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季薇侧躺在沙发上,蜷着身子,眉头依然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还在跟什么东西拉扯着。 她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有个模糊的轮廓站在高处,背对着她,风把那个人的头发和裙摆吹得翻飞起来。 她想喊,想跑过去,可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迈不动。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来—— 是李晴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微微张合着,像在说什么,可她听不见。 然后那个人往后一退,从高处坠落下去,裙摆在风里像一朵白色的花一样散开了。 紧接着,是宁琳抱着果果,朝着她阴冷一笑,随后就把果果从天台扔了下去。 “妈妈!” “果果!”季薇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跳在胸腔里“砰砰”地砸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环顾四周,熟悉的客厅、窗帘、茶几、那杯温宁宁临走前倒的水还放在那里。 还好只是一个梦! 她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温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股从梦里带出来的闷热压下去了一些。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沐宸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几张果果和欣甜在游乐园玩的照片。 果果骑在一只旋转木马上,小手紧紧抓着栏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背景是蓝天和彩色的旋转木马顶棚。 欣甜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手里举着一只棉花糖。 季薇看着那张照片,指尖隔着屏幕摸了摸果果笑得圆鼓鼓的小脸蛋,勾了勾唇角。 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了。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换衣服。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半。 办公室内。 温宁宁正坐在工位上吃午饭,看到她进来,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 季薇把包放下,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问道:“李晴的事,警方那边有结果了吗?” 温宁宁的表情微微一凝,她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没有人进来,然后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初步断定是自杀。” “自杀?怎么可能?”季薇的眸色沉了下来。 第60章 找你们索命 第60章找你们索命 “昨天李晴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整个人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那种状态不可能是自杀。” 温宁宁抿了抿唇:“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家属也不同意尸检,警方目前掌握的信息,初步断定是这个。” 季薇皱眉:“可李晴死前心里状况良好,怎么可能是自杀?” 温宁宁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你先看看这个。” 季薇怔了一下,低头看向屏幕。 是一张截图,来自社交平台的个人主页,id叫“晴天也下雨”,头像是一朵白色的雏菊。 “警方查到的。这个账号就是李晴本人的。说是不排除死前给我们送花是她在告别。” 季薇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划着,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文字。 账号里的内容跨度很长,最早的一篇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那时候李晴才十三岁,文字还很稚嫩,有些句子甚至不太通顺,但那种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绝望,隔着屏幕扑面而来。 她写到父亲带她去见“叔叔们”,写到那些她不愿意回忆但不得不反复经历的夜晚,写到她蜷缩在角落里数着墙上的裂缝等天亮。 有一篇帖子里她写:“今天是第三次了,那个叔叔说我很乖,下次还来光顾我。他给了爸爸五百块钱。爸爸笑着数钱的时候,我在卫生间里吐了很久。” 后面几年的记录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隔好几个月才更新一篇。 她写到她开始想办法说服父亲让她继续读书,说“有文化以后才能卖个好价钱”,她写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在笑,心里在哭。 后来她考上了大专,李建华听说大专毕业回村里聘金比没学历的高,这才松口放她出去念书。 她在外面读书的那几年,帖子里语气稍微轻松一些,但也是裹着一层薄薄的壳,底下依然压着甩不掉的东西。 她写到:“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有钱。有钱才能不回那个家。有钱才能不用再被当成东西卖来卖去。” 她开始谈男朋友,一个接一个,每一段关系里她都带着一种“这个人能不能带我走”的试探。 她写:“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没办法。我害怕,我一想到要回村里嫁人,我觉得我这一生就完了。” 最后一篇帖子是两个月前更新的,只有短短几行,配了一张b超图的照片:“怀孕了。终于有依靠了。下半辈子不用怕了。” 季薇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贴着冰凉的屏幕边缘,直到温宁宁轻声叫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把手机还了回去。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桌面那束小雏菊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温宁宁接过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警方说不排除她过去十几年活的太压抑,从而导致她自杀的……” 季薇的目光从花束上抬起来,想了想:“昨晚的监控呢?有没有查她死之前见过谁?” 温宁宁的表情微微一变,声音压低了一些:“说到这个也是巧了。昨晚那段时间,李晴那个住院楼层的监控,全都离奇消失了。走廊、电梯口、楼梯间,那一整层楼的监控数据都坏了。” 季薇冷笑:“离奇消失?一整层楼的监控同时坏掉?” 这种事在医院的系统里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是人为的。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吵闹声: “我可告诉你,李晴生是我们老李家的人,死是我们老李家的鬼!你休想带走她的尸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找你们索命(第2/2页) “什么你们老李家的人?李晴活着的时候你们谁管过她?现在人死了倒来抢了?我是她表姐,我有权决定她怎么走!”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表姐就想做主?我们李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嘴!” ……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夹杂着推搡的声响和几个护士试图劝阻的声音。 季薇的眉头越拧越紧,正要站起来,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护士侧身挤了进来,迅速把门反锁上。 她背靠着门板喘了口气,快步走到季薇面前:“季医生,李晴的家属来接人了。但是——李晴的表姐和她父亲那边的亲戚吵起来了,两拨人都要带走李晴,谁也不让谁。” 季薇皱眉:“按照正常程序,李晴的尸体应该由直系亲属来处理。李晴的妈妈来了吗?” 护士点了点头:“来了。但是……李晴妈妈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是什么意思?” 护士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李晴父亲那边的亲戚要把李晴弄回村里,说是已经给配好了冥婚,要赶着日子办事。她表姐不同意,说李晴死得不明不白,要求交给警方做尸检。但李家那边的亲戚说——” 她顿了一下:“说如果尸检了,身体就不完整了,就没人要了。” 温宁宁“啪”的一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李晴都死了,他们还想着榨干她最后一滴血?这都什么人啊!” “砰!砰!砰!”办公室被人拍打了起来。 “人呢?快点开门给我们开死亡证明,我们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不然村里路晚上不好走。” 季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带着几分惊慌的护士:“带他们去隔壁的会议室。让他们先在那边等着,我马上过去。” “好。” * 会议室内。 长条桌的两侧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五个李家村的亲戚,为首的李大成穿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翘着腿。 右边坐着刘天真和李晴的母亲刘燕,刘天真双手紧握着刘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燕低着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是想把存在感缩到最小。 季薇坐在长桌的主位,目光在两边的人脸上缓慢地扫过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几乎没有抬起过脸的中年女人身上。 “刘燕女士,你的想法呢?”她问。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刘燕身上。 刘燕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刘天真立刻握紧了她的手:“舅妈,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李晴跟一个八十岁的老头子配冥婚吗?晴晴活着的时候受的苦还不够多吗?她死了你们还不肯放过她?” 刘燕摇头:“我……我没有……我不知道……” 刘燕拧眉:“舅妈,你这个时候不能不知道,你得……” “行了!老李头可是我们李家村的话事人,让李晴下去伺候他,那是她的福分。你这个外姓人别在这里不知好歹地怂恿嫂子了。” 刘天真冷笑:“那个老李头活着的时候强奸李晴,现在他死了,你们居然还要让李晴跟他配冥婚,你们就不怕李晴晚上回来找你们索命吗?” 第61章 她应该懂得感恩 第61章她应该懂得感恩 李大成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强奸!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李晴一个姑娘家在外地念书,要不是老李头帮她解决家里那些困难,她能有今天?你别在这里瞎扯!” “你情我愿?”刘天真的声音拔高,“李晴十三岁就被你们村里那些男人糟蹋的时候,她也是‘你情我愿’的吗?你们李家村有多少男人对李晴做过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她死了,你们居然还敢这样乱给她配冥婚——” 对面那五个人面面相觑,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有人低头避开了视线…… 李大成梗着脖子,声音依然强撑着:“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了,如果李晴不给老李头配冥婚,那她在我们李家村就是无主之人!无主之人连墓地都没有!你让她死了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吗?” 一直沉默的刘燕猛地抬起了头。 “不……不行……晴晴不能没有墓地……她不能连个埋的地方都没有……” 李大成像是抓到了什么突破口,声音立刻放缓:“所以啊大嫂,我们这也是为了李晴好。老李头生前是我们村的话事人,李晴能给他配冥婚,可是我跟那边强力争取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家能有机会跟老李头家里结亲?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福分。” 刘燕眸光动了动。 刘天真看着她的表情变化,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意:“舅妈!老李头什么德行你难道不知道吗?他生前娶了两个老婆,都受不了他,选择跳湖自杀,连尸体都没找到,后来村里根本没人愿意嫁给他,更何况……”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他生前对李晴做过什么,你不清楚吗?你确定要让李晴死了都闭不上眼吗?” 刘燕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水涌了出来。 刘天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低下来:“晴晴前几天还跟我联系,她说她要去槟城开花店,她说她想重新开始。她那么想活的人,怎么可能自杀?我们就答应警方做尸检吧,如果晴晴还活着,她肯定也是希望能给自己一个公道的。” 李大成一听,又急急地插进来:“大嫂你别听她胡说,如果尸检了,身体就不完整了。老李头家那边可不会同意的,一定得是完整的尸体才行……” “舅妈,李晴可是你女儿,你真的忍心这样对她吗?” “你别说的跟什么似的,我们这是给李晴找个好归宿。” …… “我不知道——”刘燕忽然抱住了头,整个人崩溃地哭了起来,声音尖利而绝望,像是积压了太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霎那间,李大成和刘天真的声音在她崩溃的哭声里吵的更凶。 两个人隔着长条桌面对面地争吵着,一个声音粗嘎而强硬,一个声音急促而恳切,混在一起,像两股互相绞缠的洪水。 “够了!”季薇的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1章她应该懂得感恩(第2/2页) 李大成和刘天真两人同时顿住,目光齐齐落在季薇身上。 “病人家属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先出去。我单独问病人家属两句。” 李大成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他张了张嘴,最终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一边嘟囔着一边往门口走。 刘天真也看了季薇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但最终还是松开刘燕的手,跟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门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合上,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薇没有急着开口。 她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放在刘燕面前,然后又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手边。 刘燕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着。 季薇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刘燕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低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季薇柔声道:“喝点水吧。” 刘燕拿起那几张纸巾擦了擦脸,又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肩膀慢慢松了一些,声音带着哭过之后残余的沙哑和疲惫:“谢谢……” 季薇敛了敛神色,声音放得很轻:“昨天李晴特地给我们办公室的所有医护人员都送了一束花。她说她要去槟城开一个花店,还说——”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句原话,“她说要把妈妈接过去一起照顾。她当时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像是有使不完的劲,一直在说以后要怎么样怎么样,说等花店开起来了一定要让我们去赏光。” 刘燕的眼眶又红了,泪水重新涌了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两下,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我对不起她……让她生在这样的家庭……可我也没办法……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季薇没有接话,伸手轻轻拍了拍刘燕的肩膀,动作很轻。 “李晴并没有怪你。她到最后都想着要好好照顾你晚年,可见她心里还是很爱你这个妈妈的。” 刘燕猛地抬起头,满是泪痕的脸上带着一层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看着季薇,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到这句话的真假:“她……她还想着我?我以为她会恨我的……她爸的葬礼她都没回去,我以为她恨这个家,恨我们……” 季薇摇了摇头:“怎么会呢。李晴一直都说你们做父母的不容易,说她要好好挣钱孝敬你。”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平了一些,“李建华葬礼她之所以没回去,是因为她当时身体情况不允许。她刚刚做完手术没几天,身体很虚弱,我们医生不可能让她出院。你也是女人,你应该知道流产对一个女人的身体有多消耗。” 刘燕垂下眼,手指攥着纸杯的边缘,指节泛白:“可她也不该不回去参加她爸爸的葬礼……不管怎么说,我们拉扯她那么大,她应该懂得感恩……” 第62章 恶心至极 第62章恶心至极 季薇抿唇:“其实这件事怪我。当时李晴都想偷偷跑出医院了,她说虽然跟李建华有点隔阂,但那毕竟是她的爸爸,她得回去见他最后一面。我当时是阻止她的,可她硬要出院,最后情绪太激动,当场就晕倒了。等她再次醒过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刘燕的嘴唇微微张着,目光在季薇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她刚刚听到的那些话:“还有这事?” 季薇点了点头:“是的。李晴一直都是想要回去的。只是身体不允许。” 她说到这里,没有再多说,安静地坐在旁边,把空间留给刘燕自己。 刘燕低着头,指尖摩挲着纸杯的杯壁,温水透过薄薄的纸层把她的手掌焐得温热。 她沉默了很久:“……也不枉我们生了她……她知道感恩就好……” 季薇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说道:“李晴是个好孩子。她的死,我觉得不是意外,是有人蓄谋的。我希望你能够考虑警方的建议,让李晴的遗体进行尸检。” 刘燕攥紧纸杯,杯壁被捏得微微变形,里面剩下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季薇,目光里带着一种慌乱和茫然的无措:“我……我做不了这个决定……我什么都不懂……” 季薇看着她,声音依然平稳:“李晴现在的直系亲属里面,你是在法律上唯一能做决定的人。只要你签字同意让李晴做尸检,别人说什么都没用。你有这个权利。” 刘燕摆了摆手,像是想把这些话都推开,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肩膀微微蜷起来: “我不行的……我做不了决定的……我不知道怎么办……” 季薇的心往下沉了沉,那口气堵在胸口的位置,不上不下的,但她面上没有显出来。 她想了想,开口的时候换了一个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这样就可惜了。李晴之前跟我们医护人员聊天的时候,说她自己存了一大笔钱,说是要留着给她和你养老用的。她说她存了很久,一分都没舍得花。” 刘燕猛地抬起头,目光里那层茫然被一层震惊取代:“钱?” 她的眉头拧起来:“可是……李晴所有的银行卡我们都看过了,卡里总共余额才几百块。她那笔钱去哪里了?” 季薇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这我就不好说了”的含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计就是这钱数额太大,招人惦记了。不然——”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不然李晴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所谓人为财死,大概就是钱多招人惦记吧。” 刘燕的手在桌面下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开口:“那……如果我让李晴的尸体去尸检,是不是就能知道是谁拿走了那笔钱?” 季薇想了想,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性。至少警方在调查过程中会发现更多线索,到时候那笔钱到底去了哪里,迟早会水落石出。” “……”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空调的低微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响。 刘燕低着头,目光落在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面上,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摩挲了一圈又一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章恶心至极(第2/2页) “医生,我决定了。我要让李晴做尸检。” 季薇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尸检同意书。 “你在这里签个字,然后我开个死亡证明,就可以直接送到警方手里。” “好!”刘燕直接在利落地签字。 签完之后,她皱了皱眉头:“这件事能不能先保密,我怕李大成那边会跟我争李晴留下的遗产,我男人死了,我现在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儿子要养,我们孤儿寡母的……” 季薇点头:“这是自然,病人的隐私我们不会透漏的。” 刘燕这才松了口气。 * 有了刘燕的签字,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了很多。 警方很快办理了尸检手续,将李晴的遗体送往法医鉴定中心。 也不知道刘燕用了什么方法,把李大成那帮人打发走。 走廊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办公室内,温宁宁给季薇倒了一杯水递过来,自己也端着一杯靠在桌沿上,喝了一口之后忍不住说道:“这个刘燕不是挺有办法的吗?看她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我还以为她真的一点主意都没有呢。结果转头就把李大成那帮人弄走了。” 季薇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天空上:“人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事情冲锋陷阵。” 她顿了顿,“刘燕之前那样,无非就是不想负责任。可一旦发现有利可图,她就会有自己的小算计了。” 温宁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季薇看着窗外,眸底浮上一层淡淡的嘲讽。 李晴从十三岁开始被迫接客,刘燕不可能不知情。她只是选择装作不知道,毕竟她也是既得利益者。 李建华用女儿换来的钱,总有一部分是花在了这个家里的。 孩子对于有些父母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工具。 李晴会被李建华那样对待,刘燕是默许的。她就是帮凶。 只不过这个帮凶选择用“弱者”的姿态示人,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无关,是她没办法改变的,她也只是个受害者。 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李晴被那样对待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的。 很多事情,深究到底,都会发现恶心至极。 季薇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有父母把子女当成摇钱树,也有子女把父母当成提款机,还有夫妻之间互相算计…… 都是最亲人之间互相背叛。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可今天,她还是被刘燕影响了。 说内心不愤怒那是假的。 但现在最要紧的是,查出李晴真正的死因,她只能先骗刘燕签字。 只有让刘燕觉得有好处可拿,她才会愿意动一动。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季薇看向门口,微微一怔。 这人怎么来了? 第63章 季医生出事了 第63章季医生出事了 刘天真迈步走了进来,朝着季薇深深地鞠了一躬。 “季医生,谢谢你。谢谢你帮我说服舅妈同意尸检。” 季薇连忙起身:“你不用谢我。这是你舅妈自己的决定。” 温宁宁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坐吧。” 刘天真接过来:“谢谢。” 她看着季薇:“我舅妈那个人我知道,胆小怕事,为了不担责任,她很多时候是什么都不表态的。” 季薇和温宁宁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刘天真握着那杯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其实昨天晚上,李晴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季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刘天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屏幕翻了一会儿,然后递到季薇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姐,我开不成花店了。我卡里存了一百万,都转给你了。你帮我收着,以后如果有可能,替我好好活下去。】 下面紧跟着一条转账记录。 季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我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马上打她手机,但已经关机了。我连忙往医院赶,可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 刘天真没有说完,但眼眶已经红了。 她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季薇:“我不想相信李晴是自杀。她为了活着,努力了那么多年。现在距离她想要的生活只差一步了……我不相信她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季薇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刘天真接过来擦了擦脸,声音慢慢平稳了一些:“我让警方先不要伸张那一百万的事。我想用这笔钱给李晴讨一个公道。当年村里那些让她接客的男人,有些都还活着。我要一个一个地把证据收集起来,把他们绳之以法。他们对未成年的李晴做了那么肮脏的事情,就应该付出代价。” 温宁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带着一股被点燃的怒意:“对!那些人就是畜生!姐妹,你太棒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一定义不容辞。” “谢谢。” * 临近下班的时候,季薇去了趟监控室。 里面两个值班人员正坐在屏幕前面,面前摊着记录本和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年轻的那个小孙正低头刷手机,年长的老秦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门响才睁眼看了过来。 季薇笑了笑,把手里的热咖啡放在他们桌上:“值班辛苦了,给你们带了咖啡。” 小孙眼睛一亮,“谢谢季医生!” 老秦也客气地点了点头:“季医生太客气了。” 季薇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咖啡,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昨天有份计划书丢了。挺重要的,里面有些数据还没备份。我想看一下四楼的监控,看看是不是落在哪里了,方便吗?” 小孙先开了口:“季医生想看就看呗,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秦却微微皱了一下眉,他放下手里的咖啡,语气带着一层谨慎:“季医生,不是我不给你看。昨晚医院刚刚发生了跳楼案,上面领导专门说了,目前的监控内容不能随意给人查看,除非警方过来调用,或者是院里有正式审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3章季医生出事了(第2/2页) 他一脸为难地看着季薇:“要是以前,我肯定直接给你看了,但最近风声确实紧,我这边还是得严格一点。你理解一下。” 季薇点了点头:“明白,理解。那如果我有了院长的审批,是不是就可以看了?” “这个……当然可以。” 季薇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严院长的电话。 “严院长,我有个事儿。我的一份u盘丢了,里面是傅总让我改的青岚瓣膜计划书,挺重要的,我想调一下监控看看丢哪了。需要你这边跟监控室打个招呼。” 她说着按了免提,严院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给季医生开调用监控的权限。回头我这边补一份申请记录就行。” 老秦立刻点头:“好的,院长。” 挂了电话,小孙已经利落地把四楼的监控调了出来。 屏幕上的画面切割成几块,显示着走廊、电梯口和护士站的不同角度。 季薇站在屏幕前面,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帧画面,但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坐着的老秦。 她微微靠近了一些,手搭在桌沿上。 突然,她手里那杯还剩大半的咖啡倾斜了一下,温热的褐色液体泼在了老秦的袖口和裤腿上。 “哎呀——” 季薇连忙放下杯子,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声音带着一股真诚的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看监控太入迷了,手滑了。” 老秦低头看着自己袖口上一大片咖啡渍,眉头拧了一下,但看到季薇一脸歉意。 他只能说:“没事没事。我进去换个衣服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往旁边的内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小孙一眼,“你盯一下。” 小孙点头:“好嘞。” 内室的门一关上,季薇立刻收起了那副抱歉的表情,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小孙,麻烦快进五十倍吧。我记得白天u盘还在我口袋里,大概是晚上值班的时候丢的。” 小孙想了想,一边操作鼠标一边说:“那我直接给你调昨天晚上你值班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吧,从头到尾过一遍,应该能找到。” “行,辛苦了。”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快速滚动,走廊里的人影和灯光被压缩成模糊的流光,一帧一帧地飞速掠过。 季薇的目光一直紧锁着电梯口那个机位的监控。 画面跳到23点32分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一个墨绿色的人影站在电梯里。 “停!就在这里!”季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 小孙被她这一声惊了一下,连忙按了暂停键。 监控画面的光线虽然不够亮,但宁琳的人脸清晰可辨。 季薇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王警官,我是市医院的季薇。我这边有……啊……” “嘟嘟嘟——” “喂?喂?季医生?喂?” 第64章 我已经杀人了 第64章我已经杀人了 季薇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老秦从身后一把箍住了肩膀。 冰凉的刀刃贴上了她颈侧的皮肤,细微的刺痛感从接触点传来。 小孙惊呼了一声,手里的咖啡杯“啪”地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秦叔你干什么?快点放开季医生!” 老秦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刀纹丝不动:“你少多管闲事。待在那里别动。” 季薇:“所以之前的监控都是你删的?” 老秦冷哼一声,没否认。 季薇心下一沉,看来老秦背后的人是要杀人灭口了。 监控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砸开。 傅云祁站在门口,呼吸急促。 他目光越过整个房间,落在那道架在季薇脖子上的刀刃上,脸色瞬间惨白。 “你放开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老秦拖着季薇往窗边挪了几步,刀尖依然紧贴着她的皮肤。 他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了桌面上的纸张哗啦啦地翻页。 他声音粗哑,像是已经豁出去了:“我要一千万,现金。不然我就弄死她。” 傅云祁的目光在季薇脖子那道被刀尖蹭出来的红痕上停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我给你。你不要动她。我这就打电话让人送钱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句,“凑齐一千万现金,送到市医院监控室来。” 说完,他看着老秦,“二十分钟,钱就能送到。你先不要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季薇尝试劝解:“老秦,我知道你只是一时误入歧途。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老秦的手没有松开:“少废话。别给我打感情牌。我现在就要钱。一千万到了,再把我送出国,我自然会放了你。” 季薇微微偏了一下头,颈侧的皮肤蹭过刀刃的边缘,传来一阵细密的凉意。 她继续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老秦,我自认为平时也没有得罪过你。你今天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老秦脱口而出:“谁让你来查监控的?” 季薇的目光微微一沉:“所以你背后的人是宁琳?” “不是!”老秦的反应快得有些不自然,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一度。 季薇冷笑:“否认得这么快?怎么,心虚了?” 老秦的刀往她脖子上又凑近了一分,刀刃的边缘已经压进皮肤里,她能感觉到一小道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往下淌。 “少废话!我说不是就不是!” “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傅云祁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尽可能地放得平缓而顺从,但目光一直紧锁着那把贴在季薇脖子上的刀,“你刀子不要太靠近了,她脖子上都出血了。钱马上就送来,你稍微等等。” 老秦喘着粗气:“少废话!赶紧把钱送来!” 可钱还没到,警察先到了。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持续的鸣响从窗缝里钻进来。 老秦偏头往楼下看去,楼下的空地已经被警车围了一圈,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色里旋转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4章我已经杀人了(第2/2页)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面容狰狞地转过头看着傅云祁:“你居然报警了!” “我没有!” “是我报的警。”季薇说。 老秦一愣,低头看着她。 季薇抿唇:“你劫持我的时候,我正好跟王警官通话中……” 老秦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像是最后一层薄薄的伪装终于被撕掉了。 “贱人!” 说着,刀刃又往她脖子近了一分,她能感觉到刀尖刺破了表皮,在那道浅浅的红痕上又加了一道更深的印记。 “你不要冲动!”傅云祁慌张地迈步上前,又被老秦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一道童稚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奶声奶气的紧张:“爸爸——”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老秦,你不要做傻事……我知道你会这样都是为了我……如果我没得这个病,你就不会这样了……老秦,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死了都不会安心的……你收手吧……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老秦的手抖了一下:“来不及了……我已经杀人了……” “可以回头的。”傅云祁低声道,“我相信你做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只要你愿意说出幕后的人,法官会重新考量的。你可以争取减刑,你还有机会出来见你老婆孩子。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老秦怔了一瞬。真的可以回头吗?可李晴是他亲手推下去的。 就在他失神的那一瞬间,傅云祁扑了过去,一只手攥住了老秦握着刀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将季薇从他怀里拉了出来。 季薇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撞进了他怀里,然后被他推到了身后的安全距离。 与此同时,老秦的那把刀已经变了方向,直直地捅进了傅云祁的后背。 “嘶——”一声闷哼从傅云祁的喉咙里溢出来,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下沉了沉。 “傅云祁——”季薇连忙扶住他。 指尖触到他后背衣料的时候,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看着手上的一片暗红色,瞳孔骤然收缩。 “咚咚!”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队警卫冲了进来,利落地将老秦控制住了。 小孙被医护人员搀扶着往外走,整个监控室在短短几秒之内从一片混乱变成了有条不紊的现场处置。 季薇跪在傅云祁旁边,一只手按着他背部的伤口,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脉搏。 “你别动!我给你止血!” 傅云祁趴在地上,微微侧过头看着她。 季薇的手按在他背上的伤口上,温热的血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来。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没事……”他朝她扯了扯一个勉强的笑,声音已经有些虚了,“不要怕……我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说完,他突然眼前一黑。 “傅云祁!” 第65章 薇薇……我伤口有点疼 第65章薇薇……我伤口有点疼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季薇站在手术室外面,白大褂前襟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一片暗褐色的硬块,贴在布料上微微发硬。 温宁宁陪在她旁边,几次想说什么,看到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沐宸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你有没有受伤?”声音急促。 “我没事。”季薇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血不是我的。” 沐宸没有追问细节,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陪着。 手术室的灯最终还是灭了,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刀口偏了,没有伤到要害。失血不少,但送来得及时,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了。等他麻醉过去,应该就醒了。” 季薇的肩膀像是被人从什么紧绷的状态里放了下来,微微塌了半寸。 * 凌晨三点多,vip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低鸣声。 傅云祁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但呼吸已经平稳。 季薇换了件干净的白大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 沐宸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开的杂志,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傅云祁睁开眼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盏柔和的小夜灯。 他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然后微微偏过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季薇,她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挪了挪目光,看到了沙发上的沐宸。 沐宸也正好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傅云祁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收:“你怎么在这里?” 沐宸挑了挑眉:“你救了我老婆,我来给你陪夜。”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那还真是辛苦沐总了。” 沐宸把手里的杂志放下,语气不咸不淡的:“不辛苦,这是我们夫妻应该做的。” 傅云祁:“……”用得着时刻强调他们是夫妻吗? 季薇本就睡得浅,听到动静就立刻睁开眼。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云祁:“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傅云祁说着,故意轻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嘶”地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扯到了伤口,声音也跟着软了下去,“就是有点疼……不过没事,我自己能忍。” 沐宸看着他这副“我痛但我坚强”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男人一醒来就茶里茶气的! 季薇没立刻接话,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输液管的滴速,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收回手,缓缓松了口气。 “你麻药刚刚过去,会有点疼是正常现象。” 傅云祁:“……” “呵!”沐宸轻呵一声。 傅云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沐总年纪这么大了,还是不要熬夜的好,要不沐总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我过意不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5章薇薇……我伤口有点疼(第2/2页) 沐宸挑眉:“行啊!” 他看向季薇:“老婆,既然傅总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们回家吧。” 季薇一听到“老婆”两个字,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不行!”傅云祁拉着季薇的手臂,“我是为了你受伤的,你得留下来关注我的伤势,不然我如果晚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不得后悔一辈子。” 季薇:“……” 沐宸皱眉:“……这不合适吧,毕竟薇薇是我老婆,跟你一个大男人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傅云祁叹息:“唉,年纪大了就是封建。” 沐宸:“……”这家伙怎么这么爱人身攻击。 傅云祁:“薇薇是医生,在医生眼中可没有男女之别,你作为薇薇的丈夫,理应支持她的工作,你不能这么大男子主义。” 沐宸:“……” 季薇扶额,她扫了傅云祁一眼,“行了,你别说话了。” 她目光看向沐宸:“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就好。” 傅云祁附和:“对啊,赶紧回去吧,你又不是医生帮不了我什么。” 沐宸叹了口气,摸了摸季薇的发顶:“那我明天再来。” 季薇点头:“嗯。” 门打开又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傅云祁撇了撇嘴:“他明天来干什么?我这里才不欢迎他呢。” 季薇懒得理他,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傅云祁拉住她的手臂,“我可是为你受伤的,你不能留我一人在医院。” 季薇叹了口气:“已经很晚了,我去拿个毯子,今晚我睡沙发。” “不行,你睡床。”傅云祁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这床够大,你睡这边,我保证不动。” 季薇冷冷刀了他一眼:“你觉得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又不是没睡过。” “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不理你了。” 傅云祁:“……” 季薇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备用毯子,铺在了沙发上。 “薇薇……我伤口有点疼……” 季薇已经躺在了沙发上,“疼是正常的,麻醉过了会疼。你要是实在受不了,我让护士给你加一针止痛。” “……那倒也不用。” “不用那就闭嘴!” “……” 季薇翻了个身,很快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折腾了一晚上,她身体早就已经吃不消,此刻确定傅云祁身体没什么问题,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傅云祁静静地看着她的侧颜,忽然觉得这一刻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从季薇回国以来,两人每次见面似乎都是剑拔弩张,难得有这么和谐的一刻。 这一刀挨得值了! “嗡嗡……”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傅云祁连忙拿起手机,把手机调成静音。 随即点开助理发来的消息。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上面是银行转账记录截图。 老秦的账户上果然多了几笔钱,而这些多出来钱的来源…… 第66章 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第66章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傅氏集团的it团队通宵完成了监控数据的修复工作。 那段消失的视频被从底层数据碎片中一点一点地拼接还原出来,清晰地显示着李晴死亡前那个晚上的病房内外。 视频里,宁琳先走进了病房,在里面待了大约七八分钟。 她走后不到五分钟,老秦和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宁琳的秘书,一前一后地进了李晴的病房。 两人在里面停留了不到四分钟,先后离开。 老秦出来的时候步伐很快,低着头,走楼梯下了楼,从六楼走到了四楼,然后在四楼上了电梯。 四楼电梯口的监控清楚地拍到了他的侧脸。 老秦之所以铤而走险挟持季薇,就是因为看到了她在查看四楼电梯口的监控,他怕自己出现在四楼电梯口的事情被顺藤摸瓜查出来。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冽的空气。 季薇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 傅云祁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两个枕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王警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的记录本摊开着,笔搁在页面上,刚刚做完一轮笔录。 他把笔帽扣上,合上本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傅云祁脸上:“老秦已经招供了。他承认是他把李晴推下楼的。他说他妻子生病,需要一大笔钱,他实在没办法,才答应合作。一切背后指使的人,是宁琳的秘书。他跟他们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收到的钱经过了好几道账户转手,但源头能追到宁琳秘书名下。我们已经申请了对相关账户的冻结和追查。”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季薇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目光落在杯沿上,没有说话。 傅云祁靠坐在床头,眉头微微拧着:“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王警官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按照我妈的个性,她是不会给自己留这么大一个把柄的。”傅云祁深吸一口气,“如果她真的要找人做了李晴,那天晚上她为什么还要亲自去见李晴?这不是摆明了送证据过去?她不是那种会在现场留下自己痕迹的人。” 季薇握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壁,没有接话。 王警官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把这起案子嫁祸给宁琳?” 傅云祁:“我只是觉得这件事的运作方式不像她的风格。” 季薇扯了扯唇角:“宁女士一向喜欢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排除她这是故意向警方示威。” 傅云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王警官站起来,把记录本夹在臂弯里,对着两人点了点头:“行,今天就到这里吧。后续如果有新的进展,我们会再联系你们。”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薇放下手里的水杯,拿起床头柜上的开水壶,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6章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第2/2页)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从后面拉住。 “微微!”傅云祁叹了口气,“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季薇冷笑:“你跟我说这些没什么用。你有疑惑,可以去跟警察交代。” 傅云祁没有松开手,反而稍微收紧了半寸:“我只是把我的疑惑说出来。我妈她做事情确实有时候很极端……但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李晴出事之前,有人故意搞我在国外的公司,把我引出国。” 他顿了一下:“我知道你跟我妈妈之间有很多摩擦。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你跟我妈妈的关系,影响我们俩之间的关系。” 季薇沉默几秒,转身看着他:“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有什么关系?” 傅云祁:“……” 季薇:“不管你妈妈是不是背后的人,但李晴和李建华的死,都跟她脱不了干系。傅云祁,她是你的妈妈,你有个人情感很正常。但我也有属于自己的判断。” 她说完,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门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傅云祁揉了揉眉心,指尖压在眉骨上停了两秒。 随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程铭还没找到?”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紧绷:“李晴死的那晚,他离开医院之后就直接去了车站。车站人流量大,监控覆盖不完全,我们怀疑他是用他人身份证买票逃出了京市。” 傅云祁眉头紧皱,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铭跟在宁琳身边十几年,一直是宁琳最信任的心腹。 此人办事稳妥,从不出错,宁琳很多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情都是经由程铭的手去处理的。 可现在看来,他是叛变了。 宁琳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居然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白了一道。 程铭先是故意伪造了出国的记录,把警方的视线引到宁琳身上,然后又策划了李晴的死亡,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宁琳。 他做这些事的手法并不算特别高明,但他把自己嵌进了整条证据链最核心的位置。 他是宁琳的秘书,他做的一切,最终都会以“宁琳授意”的形式被解读。 这完全是以身入局! 这背后的人给了他什么承诺,值得他牺牲这么多? 十几年的忠心换来的是一次致命的背叛,宁琳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最信任的刀,最后会反过来插进她自己身上。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 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了一道缝隙。 傅云祁偏过头看向门口,门缝里探进来一颗小脑袋。 这小家伙怎么来了? 果果头顶扎着两个小揪揪,身后背着一只粉色的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小兔子挂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着。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 “我妈妈呢?” 第67章 你干嘛对我爸爸那么凶 第67章你干嘛对我爸爸那么凶 傅云祁刚要开口,病房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沐宸提着食盒,跟在果果身后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傅云祁原本对着果果还算温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沐总还真是闲。” 沐宸把食盒放在茶几上:“为了来看傅总,再忙也得抽空过来一趟。” 果果没有感受到两个大人之间那股微妙的气氛。 她走到床头,两只小手扒着床沿,仰起脸看着傅云祁,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怪蜀黍,我妈妈去哪里了?” 傅云祁低头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你妈妈出去忙了。” 果果又问:“那我妈妈等下还回来吗?” 傅云祁看了沐宸一眼:“当然了。你妈妈她不可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的。” 沐宸站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发顶,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 “果果呀,长大以后可千万不要像某些叔叔一样……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巨婴,天天需要别人的照顾。” 果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仰起小脸认真地看着沐宸说:“爸爸放心,果果是个独立自主的好孩子。” 沐宸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真乖。” 果果被他捏得“咯咯”地笑了起来,小脸蛋红扑扑的。 傅云祁靠在床头,看着这对父女你一言我一语地配合着,心头那股闷气越积越重。 这个姓沐的就是故意在阴阳他。 “吱呀!”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季薇手里提着早餐走进来,看到屋里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微微一愣。 还没来得及开口,果果已经朝她扑了过去,小短腿跑得飞快,一头扎进了她怀里。 季薇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在她脸颊上亲了两下,声音带着一种被融化了的柔软:“宝贝,这几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果果用力点头,小手搂着季薇的脖子:“嗯嗯,果果可听话了。” 说着,她忽然凑近,小手捧着季薇的脸颊左右端详了一下,小眉头微微皱起来。 “妈妈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黑眼圈都重了。” 季薇被她这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心里软了一片,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果果都知道心疼妈妈了。” 果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嘴微微翘着:“当然了,果果可是妈妈的小棉袄——” 她说着偏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傅云祁,然后补了一句,“不像某些巨婴,居然需要人照顾。” 傅云祁:“……” 季薇:“……” 这小家伙什么时候知道“巨婴”这个词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沐宸,沐宸面不改色地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台上的绿萝,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果果没有注意到大人们之间那些目光交错,她从季薇怀里滑下来,拉着她的手往茶几那边走。 “妈妈快点吃早餐!我跟爸爸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吃了才有力气工作!” 季薇被她拉到茶几前坐下,低头看着食盒里那几个小格子,装着她平时爱吃的几样小菜和一盒熬得浓稠的白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7章你干嘛对我爸爸那么凶(第2/2页) 季薇“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两口,对病床上的傅云祁说:“给你带了早餐,你先吃点。我给你请了一个护工,下午就会过来。” 傅云祁眉头一拧:“你不管我了?” 季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沐宸冷笑:“你是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人了,理应有点分寸感。你是救了薇薇没错,但薇薇也是人,她需要休息。你不能借着救命之恩,就毫无底线地指挥她伺候你” 傅云祁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度:“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什么时候让她伺候我了?姓沐的,你讲话注意分寸。” “你干嘛对我爸爸那么凶!”一道清脆的童声从旁边响起来。 果果不知什么时候从茶几旁边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仰着小脸瞪着傅云祁,小腮帮子微微鼓着。 傅云祁:“……” 季薇:“……” 沐宸勾了勾唇角,弯下腰一把将果果抱起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亲爱的小宝贝。” 果果被亲得“咯咯”笑了,搂住了沐宸的脖子。 傅云祁看着那父女俩亲热的画面,只觉得胸口那口气堵得越来越实。 他闭了闭眼,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缩进了被窝里。 眼不见为净! 果果从沐宸怀里滑下来,乖乖坐到茶几旁边,拆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小腿晃来晃去。 她吃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轮廓,低声凑到季薇耳边问:“妈妈,那个怪蜀黍这样闷着会不会窒息呀?” 季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傅云祁把自己裹成了一条蚕蛹。 自从果果知道傅云祁是她生父之后,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举动,既没有哭闹也没有追问,乖巧得不太正常。 但此刻季薇能明显感觉到果果对他的那种微妙的在意。 血缘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季薇正要开口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果果的脖颈上。 果果脖子侧面有一片细密的红疹,蔓延得很快,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衣领遮盖的地方。 季薇猛地放下筷子,声音变了调子:“你刚刚吃什么了?” 果果一脸茫然,举着手里的棒棒糖:“吃的这个呀。” 季薇一把拿过棒棒糖翻过来看包装纸,配料表上写着“浓缩果汁(含芒果等五种水果)”。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果果对芒果过敏,只要稍微一点量,就会很严重。平日里基本上都不让她碰芒果。 季薇当机立断,一把抱起果果:“果果别怕,这水果糖里面有芒果,妈妈这就带你去打抗过敏针。” 沐宸也反应过来,一把抓起沙发上果果的书包和外套,快步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三个人急急地出了病房,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慢慢掀开了一角。 傅云祁坐起来,看着那扇被匆匆关上的门,拧了拧眉。 果果也芒果过敏? 第68章 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第68章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急诊科。 果果打了抗过敏针,整个人都懒洋洋地靠在季薇的怀里。 观察了一个小时之后,红疹渐渐消退,果果的小脸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看着果果重新活蹦乱跳的样子,沐宸脸上那层紧绷的神色这才松了下来。 “是我不好,没注意到那水果糖里面有芒果。”语气带着自责。 季薇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怪你。那是混合果糖,配料表写得很小,没留意很正常。” 果果拉着季薇的袖子,仰着小脸,眼睛里带着一点点不安:“妈妈,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季薇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软:“这件事不能怪果果。果果也不知道里面有芒果,所以算是一个乌龙。以后吃东西之前先让大人看一下包装纸,好不好?” 果果用力点头:“嗯!果果记住了!” 季薇下午还有手术,果果的过敏反应已经控制住了,没有什么大碍,她便让沐宸先送果果回去。 沐宸弯腰把果果抱起来,果果搂着他的脖子,冲季薇挥了挥手。 沐宸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下班我来接你。” 季薇点了点头:“好。” * 五个小时之后,季薇从手术台上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力气。 她回到办公室简单喝了一支葡萄糖补充体力,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手机就响了。 “嗡嗡……” 严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小季啊,傅总那边你还是得多照看一下。毕竟他是为了救你才受的伤,咱们不能让人家觉得寒心。” 季薇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层被磨平了的疲惫:“你不用跟我强调他的救命恩情,我知道你的意思。”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 vip病房。 傅云祁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听到门响立刻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薇的声音比他先响起: “每次都拿院领导来压我。傅云祁,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吗?” 傅云祁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季薇冷笑:“你是不是又去院长那里告状了?傅云祁,你都多大了?我承认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这不是你道德绑架我的理由。如果是这样,那我还不如自己中那一刀呢,省得欠你人情,隔三差五被人拿这件事来提醒我。” 傅云祁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一层被刺到之后的冷:“我哪次真的去告状了?季薇,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哗啦!”卫生间里传来一阵声响。 护工推门走了出来,干笑了两声:“那个……我等下再来。” 季薇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护工,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不用了。我马上就走。病人就麻烦你照看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傅云祁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手指在被面上慢慢攥紧。 护工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他,尴尬一笑:“那我继续忙了。” 说完缩回了卫生间,门也带上了。 * 医院外,沐宸的车停在路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8章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第2/2页) 季薇从大门出来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的灯光在远处亮成一片细碎的光海。 沐宸拧开矿泉水,送到她手里。 “今晚去别墅睡吧。刚刚出门的时候果果一直在念你,说你答应了她要早点回去的。” 季薇接过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之前刚回国,沐宸就提过让她住到别墅去,但别墅距离医院太远了,她在这边租的房子离医院只要十分钟,方便她值夜班和临时加急诊。 果果这些天一直跟着沐宸住在别墅里,有欣甜陪着,有沐宸照顾着,她倒也放心。 但今天果果刚过敏了一场,小家伙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希望妈妈能陪在身边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季薇一进门,果果就扑了上来,抱着她的腿仰着脸笑。 欣甜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虽然没有果果那么外放,但嘴角翘着,显然也是高兴的。 沐宸在后面换了拖鞋走进来,朝着两个女儿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晚饭的时候,果果全程围着季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欣甜坐在季薇的另一边,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偶尔附和果果两句。 季薇坐在她们中间,听着果果停不下来的讲述和欣甜偶尔补充的轻言细语,在手术台前紧绷了五个小时的状态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晚上,季薇给果果和欣甜讲完睡前故事,替两人掖好被角,关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她沿着走廊往自己的房间走,经过书房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线灯光。 她正要走过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她脚步一顿,推开了书房的门。 沐宸捂着胸口倒在地板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季薇两步冲上去蹲在他旁边:“沐宸!” 沐宸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药……药……” 季薇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地毯上洒落了几粒白色的药片,她抓起地上的药瓶迅速看了一眼说明,倒出两粒,扶着他的头喂了进去。 沐宸吞咽下去之后,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过了好一阵子,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一些,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季薇扶着他坐起来,把他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 “你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沐宸微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季医生,你不要这么严肃。” “不要转移话题。”季薇的声音没有松,“我问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沐宸扶了一下额头,指尖按在眉骨上停了两秒:“……没多久。”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季薇的声音高了一些。 沐宸摊了摊手:“说什么?说我大限将至?” “沐宸!”季薇的声音猛地拔高了。 沐宸被她这一声震得微微歪了一下头。 他掏了掏耳朵,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我听得见,你不要这么大声。” 第69章 昨晚夫妻生活还挺和谐的 第69章昨晚夫妻生活还挺和谐的 从书房出来之后,季薇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她把灯打开,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她那张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 灯一直亮到半夜。 次日天一亮,季薇就去了医院。 温宁宁看到她的脸,惊呼了一声:“薇薇,你昨晚是偷鸡摸狗了?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季薇叹了口气,走到饮水机前给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还有些混沌的意识往上提了提。 “看了一夜的文献。” 温宁宁啧啧两声:“你这么勤奋,还让不让我们这些懒人活了。” 季薇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沐宸的病一直都是对外保密的。 他目前的心脏是十五年前移植的,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排斥反应。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急着给欣甜找一个家人。 他怕自己撑不到欣甜长大成人。 这五年来,他的身体一直有专业的医疗团队在管理,可并不是有钱就能一直续命的。 沐宸不说,她也不问,但心里清楚得很。 虽然杯水车薪,她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延长他生命的方法。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上午查房的时候,季薇照例来到了沈书晨的病房。 沈书晨恢复得不错,精神比前几日好了很多。 病房里除了沈书瑶之外,还坐着一位老人,头发花白,身板挺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外套,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虽然年事已高但目光清亮。 沈书瑶看到季薇进来,站起来介绍道:“外公,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季医生。书晨的主治医生。” 梁老爷子朝着季薇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沉稳而温和的质感:“这次辛苦季医生了。” 季薇:“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走到床边例行询问了沈书晨的身体情况,又查看了一下伤口愈合的情况。 “目前身体大致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家属去前台办一下出院手续,不过出院之后也要注意定期回来换药。一个月内不要做激烈的运动。” 沈书晨点头:“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季薇点了点头,退出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梁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目光追着那道白色的背影穿过门缝消失的方向,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背影跟他记忆深处一个模糊的影子隐隐重叠。 季薇并不知道病房里那位老人的出神,她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来到傅云祁的病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傅云祁正侧躺着,背对着门口,听到门响也没有动。 季薇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输液管的滴速,又查了一下他手背上的针口边缘有没有红肿,一切正常。 她正要调整一下输液架的高度,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嗡嗡——” 她接起来,是护士长的电话:“季医生,梁老爷子想要你的联系方式,让我问问你能不能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章昨晚夫妻生活还挺和谐的(第2/2页) 季薇皱了皱眉:“沈书晨明天就出院了。”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这梁老爷子怎么会要她的联系方式? 护士长:“梁老爷子说他是个中医,想跟你讨论一下医学方面的问题。你看方不方便给?” 季薇揉了揉眉心:“……那给他吧。” 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正要转身离开,病床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 “沈家的事你少掺和。”傅云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一家子乱得很。” 季薇的脚步顿了一下:“这就不劳傅总费心了。傅总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傅云祁已经从床上下来,手背上的输液针被他随手拔掉。 细小的血珠从针口渗出来,沿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季薇看了一眼他手背上那道细长的血痕,拧了拧眉:“作为医生,我建议你不要这么情绪化。你这样把输液管拔掉,等下值班护士又得重新给你扎一遍。你这是给值班人员增加工作量。” 傅云祁心下一梗,声音里那股波动翻滚得更明显了:“我情绪化?是,我是很情绪化。但那也是被你逼的。” 他一把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季薇,你到底有没有心?” “放开。”季薇挣扎着要推开他。 傅云祁没有松手:“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不给我解释的机会?行,你认为是我向院长告状的,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院长——” 他说着竟然真的要伸手去拿手机,季薇连忙伸手去抢。 手机被她一把抢了过来,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傅云祁,你不要闹了!” 话音刚落,她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傅云祁一把扶住了她,语气里的急躁一瞬间全变成了紧张:“你怎么了?” 季薇靠着他缓了几秒,等那阵眩晕过去之后才从他怀里撑起来,没好气地说:“被你气的。” 傅云祁看着她眼底那层浓重的青黑,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昨晚不是都回去了吗?怎么黑眼圈还这么重?沐宸到底是怎么照顾你的?” 季薇从他怀里退出来,看着他,声音带着一层被磨出了边角的疲惫:“你少给我添堵,比什么都好。至于我跟沐宸之间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她转身要走,傅云祁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还替他说话?他都没让你休息好,你居然还替他说话?” 季薇扯了扯唇角:“不让我休息好的人是你。至少昨晚……我们夫妻生活还是挺和谐的。” 傅云祁的身子猛地僵住。 季薇趁着他愣神的那一瞬,从他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傅云祁还站在原地,手背上的血珠已经凝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线,沿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团的暗色印迹。 “夫妻生活?呵……” 她是知道怎么扎他心的! 第70章 他知道果果的身世了? 第70章他知道果果的身世了? 季薇一出病房就去了护士站,让值班护士去给傅云祁重新输液。 护士应声去了,她转身回办公室。 坐下不到五分钟,椅子还没坐热,护士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季医生,傅总已经离开了!他助理在办出院手续!” 季薇皱眉:“伤还没好,出院手续怎么批的?” 护士一脸为难地摊了摊手:“病人自己坚持要出院,又签了免责声明。季医生,这可怎么办?按理说他那伤目前是不能出院的。” 季薇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一下。 “病人如果强硬要出院,我们也拦不住。出院记录写清楚。” 护士一愣,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季薇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压在酸胀的眼眶上停了好一会儿。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不管不顾,凭着一腔情绪任意妄为,永远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也永远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摇了摇头,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重新低头翻开了桌面上的病历本。 既然他自己都不惜命,她还能说什么? 他要死,就让他去死好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季薇早出晚归,白天在医院上班,晚上如果没有加班就一直坐在书桌前啃文献。 沐宸因为沐家那边出了些事,不得不回y国处理,果果和欣甜被他留在了国内。 沐家人似乎得到了一些关于他身体状况的风言风语,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沐宸走的那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季薇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就上了车。 季薇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回了屋。 这天下午,季薇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一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门口等着两个人。 梁老爷子坐在走廊的排椅上,旁边是沈书瑶。 看到季薇过来,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季薇微微一愣,快步走过去问道:“是沈书晨恢复出了什么问题吗?” 沈书瑶摆了摆手:“季医生不用担心,我弟弟没事。我们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 季薇一怔,还是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请两人进去,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梁老爷子接过水杯,目光一直在她脸上停留着,眼底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季薇被他那样看着,心里有些不自在,看向沈书瑶:“沈小姐找我什么事?” 沈书瑶叹了口气,放下水杯:“我们今天才知道我妈妈前阵子举报了你。对不起季医生,我已经让人去处理这件事了。是我妈妈的问题,我替她向你道歉。” 她说着,站起来朝季薇鞠了一躬。 季薇连忙伸手扶住她:“既然已经撤了就算了,不用这样。” 沈书瑶直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梁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像是斟酌了很久终于决定开口: “季医生,其实我们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她顿了顿,“这件事直接问可能有点冒昧,但事关亲人,我还是想问一下……季医生是不是孤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章他知道果果的身世了?(第2/2页) “……”季薇沉默两秒,“不是。我有自己的父母,并且是独生子女。” “季医生你不要误会。主要是你长得跟我外婆很像。我有一个失踪了二十五年的姐姐,四岁的时候丢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她的下落。姐姐从小就长得像我外婆,所以……我们就想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季医生就是我姐姐。” 季薇先是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这是在怀疑她是豪门流落在外的千金大小姐?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能被她碰上? 她勾了勾唇角,语气客气而清晰:“我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在医院住了很久,我应该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梁老爷子听到最后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支撑的力量一样,微微塌了下去。 沈书瑶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转头看向季薇,脸上带着一层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季医生,刚刚是我们冒昧了。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她扶着梁老爷子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 季薇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病历本继续工作。 * 医院外,沈书瑶站在车窗外,弯下腰:“外公,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我约了朋友在这附近见面,就不陪你回去了。” 梁老爷子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车窗升上去,车子驶离了路边。 沈书瑶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走远,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你在哪?我这边需要你帮忙鉴定一份dna。”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短的头发。 这是刚才在办公室里,她趁季薇给她倒水的时候偷偷从她肩膀上拈下来的。 不管季薇是不是她姐姐,她都得验一验。 姐姐丢的时候才四岁,对小时候的记忆未必留得下多少,所以季薇说她是独生女、说记得母亲生她难产的事,也不见得就一定是真的。 一切都等dna结果出来再说。 * 暮色从楼群的缝隙间漫下来,把街道染成了灰蓝色。 季薇从医院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夜风裹着初冬微凉的干爽气息扑面而来。 她拢了拢外套,正要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从路边滑过来,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她半个月没见的脸。 傅云祁坐在驾驶座上,偏过头看着她:“上车。” 季薇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侧走去。 “如果你想要在大街上跟我讨论果果的抚养权,我不介意跟你掰扯掰扯。”傅云祁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季薇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呼吸滞了一瞬,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知道果果的身世了?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站在路灯下,他坐在车里,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动。 第71章 为什么当初就不能跟我在一起 第71章为什么当初就不能跟我在一起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傅云祁的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烟身在手指间慢慢地转着。 季薇坐在副驾驶座上,偏着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进来又滑出去,在她脸上明灭着。 两人沉默了一瞬,傅云祁把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捏碎,扔进车载烟灰缸里。 “为什么要瞒着我?”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天在病房里,果果芒果过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果果跟他一样芒果过敏,那有没有可能果果就是他的孩子。 当时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心里自嘲自己大概是疯了。 仅仅因为一个芒果过敏,他就跑去验一个孩子的dna,这种冲动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那个念头像一颗种子一样埋在了他心里,他控制不住地去想,去查,去悄悄做了dna鉴定。 但是当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这荒谬的决定。 如果没有做这个dna,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跟季薇还有一个女儿。 “季薇,”他偏过头看着她,“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哪怕当年你怀孕了,你还是要离开我?明明我已经很努力在为我们的未来争取了,可你为什么总是后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季薇深吸一口气:“你应该也知道我们两家之间的差距。当年我爸爸身体不好,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学生,我们俩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相处起来真的很累。我还有家人要照顾,我不能自私地为了爱情放弃一切。我做不到像你这样不管不顾。” 她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然:“如果你觉得我对不起你,那就当我对不起你。但果果……她的到来对我来说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你以后可以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但我这辈子只会有果果一个孩子。所以关于果果的抚养权,我希望你不要跟我争。” “凭什么?”傅云祁的声音猛地拔高,“我是果果的父亲,在法律上,我有抚养她的义务。” 他轻笑一声:“什么门当户对?这些都不过就是你的说辞。你离开我之后,带着我的孩子嫁给了沐宸。沐宸家里的水可比我们傅家深得多。你既然能跟沐宸在一起,为什么当初就不能跟我在一起?” “……”季薇闭了闭眼,“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如果你一定要跟我争果果的抚养权,那我奉陪到底。” 她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着他,“法官会优先考虑孩子的意愿。还有,现在我跟沐宸能带给果果更好的家庭氛围。你如果真的对果果好,就多为她着想。你那个妈妈如果知道你在外面有一个孩子,她会放过果果吗?” 她的声音沉了下来:“李晴的下场,我可是看在眼里的。李晴的孩子是怎么没掉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的表情,拉开车门直接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1章为什么当初就不能跟我在一起(第2/2页) 车门关上的那一声轻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傅云祁靠在椅背上,目光追着那个越走越远的白色身影,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 * 别墅里,夜已经深了。 季薇哄着果果和欣甜睡着之后,轻轻带上了儿童房的门,独自一人去了书房。 她翻开了昨天的文献,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上,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她摸不准傅云祁下一步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他真的跟她争抚养权,她倒不是怕争不过。 虽说她跟沐宸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在法律上他们是合法夫妻,再加上沐宸的财力和果果对他们两人的依赖程度,大概率是她会赢。 她怕的是另一件事:如果傅云祁大动干戈地抢孩子,那么宁琳是不是也会像对待李晴的孩子那样对待果果? 窗外月色很亮,在地板上铺了一层冷冷的光,她坐在那片冷光里,觉得呼吸都有些紧。 * 第二天一早,季薇连做了两台手术,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换下手术服走进食堂,端着餐盘在温宁宁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塞进嘴里,才觉得身体里那些散掉的东西稍微聚拢了一些。 温宁宁看着她那副样子,叹了口气,夹了一个大鸡腿放进她碗里:“你看看你最近瘦的,多吃一点补一补。” 季薇弯了弯嘴角:“谢了” “哇靠——”温宁宁突然大叫了一声,筷子都差点掉了。 季薇一怔,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向食堂墙上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一段新闻采访,宁琳站在派出所门口,穿着一件得体的深色外套,妆容精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面对镜头时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不高不低:“我一直都相信警方的公正,感谢他们最终还了我一个公道。” 季薇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温宁宁语气里满是不忿:“这有钱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这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吗?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说没办法证明宁琳是凶手。虽说一切都是她秘书出手的,但这件事怎么可能跟她脱得了干系?” 季薇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张电视屏幕上。 宁琳微笑着朝镜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里,车门关上,车子驶离了画面。 屏幕切回了演播室,主播在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我出来了。我们的账,可是要清算的。】 “砰”的一声,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食堂的地面上,屏幕朝下着地,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季薇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 “薇薇,你怎么了?”温宁宁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第72章 我只想跟妈妈过 第72章我只想跟妈妈过 傅家老宅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明亮的暖光。 宁琳站在楼梯口,看着门口那只黑色的行李箱,目光从行李箱移到傅云祁脸上。 “你在干什么?” 傅云祁站在门厅里,外套搭在臂弯上,脸上的表情很淡。 “我在m国给你定了养老院。下午你就坐飞机过去养老吧。” 宁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傅云祁,你这是要造反?”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我给过你机会。我以为你会收手,可到底还是我太天真了。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不肯配合,那我现在翻脸,你也不要怪我。” 宁琳走上前两步,手指攥着手包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你明明知道这件事都是程铭的问题!你现在找不到程铭,就要拿我撒气?” 傅云祁的眸色沉了沉:“程铭是你的秘书。你敢说这件事你真的毫不知情?” 宁琳心下一梗。 傅云祁没有等她回答,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助理。 助理会意,走上前一步,微微欠身,声音客气而疏离:“夫人,请吧。” 宁琳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她跺了跺脚,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傅云祁站在门厅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引擎声越来越远。 他站在阳光里,很久没有动。 助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小小姐住的别墅周边都有保镖,我们的人进不去。” 傅云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进不去不会硬闯?这种事还要我教你?” 助理垂下了头:“明白了。” * 季薇刚下手术台,手机就响了。 是别墅管家打来的。 “喂?” “季小姐,外面有人自称是果果小姐的生父,带着人要强行闯进来把果果小姐带走!” 季薇的脸色一瞬间白了下来,她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完,把手套摘了往垃圾桶里一扔,对温宁宁说了一句“帮我请假”,就往外跑。 温宁宁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去哪儿”,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 别墅门口,两拨人对峙着。 傅云祁带了四个人,站在铁门外面。 管家和两个保镖堵在门口,寸步不让。 果果和欣甜坐在别墅门前的台阶上,两只小手撑着脸颊。 果果的目光时不时地偷偷瞥向那个男人。 季薇一下车,果果就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朝她扑了过去:“妈妈!” 季薇弯下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果果搂住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窝里,像是找到了安全感。 季薇抱着她,转过身,看向傅云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云祁双手插在口袋里:“我来接我女儿回家。” 季薇抱着果果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果果感受到了她手臂的力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随后转过头,对着傅云祁说道:“虽然你是我生物学的爸爸,但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只想跟妈妈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2章我只想跟妈妈过(第2/2页) 傅云祁的眉头蹙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刺了一下。 季薇把果果放下来,跟一旁的管家说:“你先带果果和欣甜进去。” 管家牵着果果的手往屋里走。 果果回头看了季薇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跟着管家进去了。 季薇看着傅云祁:“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来干什么?” “果果是我的女儿。我作为她的父亲,难道不该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果果对于我是她亲生父亲这件事,一点都不惊讶。所以她早就知道我是她生父了?” 季薇垂下了眼,没有接话。 傅云祁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可真是失败。自己的女儿早就知道有我这么一个亲爹,却选择不认我,叫别的男人爸爸倒是叫得亲热。” 季薇抬起眼看着他:“果果还小。她一直是被沐宸带大的,亲近沐宸很正常。你没养过她一天,她自然就不亲你。” 傅云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是啊,我没养过她一天,她凭什么认我!可造成这一切的又不是我,我的亲生女儿就在跟前,我连跟她相认都不能。”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季薇的手臂:“薇薇,你真的太狠了。你对我太狠了。” 手臂上隐隐刺痛传来,但季薇没躲。 等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了,她才开口:“我可以让你跟果果日常相处。但你得签一份放弃抚养权的承诺书。” 傅云祁的瞳孔一震:“季薇!” “你应该也看到了,果果现在对你有点应激。她怕如果跟你太亲近,就对不起我和沐宸。所以她哪怕知道了你是她生父,也会压下心中对生父的好奇。这些年果果并不缺少父爱,如果你真的对果果好,就尊重孩子的意愿。如果果果以后愿意跟你,我也会放弃抚养权。但在她还没真正接受你之前……你不要带人过来硬闯。你这样会吓到她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果果这个女儿,就按照我说的做。” * 别墅里,果果趴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欣甜坐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是不是困了?姐姐带你去睡觉。” 果果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不困。我就是害怕会跟你们分开。” 欣甜一怔。 果果把脸埋在靠枕里,声音从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我不想跟他走……可我又觉得他很可怜……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季薇和傅云祁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果果一看到傅云祁,小脸上的表情立刻从茫然变成了警觉。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瞪着傅云祁,声音带着一层明显的敌意:“你这个坏蜀黍,我不会跟你走的。你如果强迫我,我就报警抓你。” 傅云祁看着沙发上那个小脸上写满了防备的小家伙,一时间胸口堵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用看敌人的眼神这样盯着,纵使再铁石心肠也受不了。 第73章 爹味不要太重 第73章爹味不要太重 季薇蹲下身来,摸了摸果果的发顶:“果果不要怕,没人能把你跟妈妈分开。”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傅云祁,又收回目光落在果果脸上。 “他是你生物学的爸爸。你跟他关系好,并不代表要跟妈妈分开。这两者并不冲突。” 果果仰着小脸看着她,认真地问:“那如果我跟他亲近,妈妈会难过吗?” 季薇的鼻尖猛地一酸。 这孩子看着小,其实心里什么都懂。 她怕自己跟傅云祁亲近了,会让季薇觉得被背叛了,所以从一开始就竖起了一堵墙来拒绝他。 季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层微微的颤动:“不会。妈妈永远爱你,不管你跟他多亲近,这一点都不会变。” 她说着站起来,把果果抱了起来,走到傅云祁面前,把她放进傅云祁怀里。 果果的身子僵了一下,但没有挣扎。 季薇柔声道:“你今天陪你生物学爸爸培养一下感情,妈妈还得去医院上班。” 果果一把拉住了季薇的衣袖,声音带着一层浅浅的紧张:“我不要离开这里。” “不离开。”季薇捏了捏她的小手,“今天一整天你生物学爸爸都会在别墅里面陪你玩。晚上妈妈下班回来,给你带汉堡。” 果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伸出小拇指:“那拉钩。” 季薇跟她拉了勾,果果又转头看向傅云祁,想了想,也伸出了小拇指,朝着他的方向晃了晃。 “你也得拉钩,不能随意把我带走。” 傅云祁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勾住了她那根小小的手指。 果果认真地晃了两下,然后收回了手,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 季薇看了一眼傅云祁,没有多说什么,拿起外套出了门。 门一合上,果果就从傅云祁怀里挣了下来,落在沙发上,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瞪着他。 “我不会叫你爸爸的。”声音奶凶奶凶的。 傅云祁蹲下来,视线跟她平齐,声音放得又轻又软:“你想叫我什么都没关系” 果果哼了一声,小嘴抿得紧紧的,像是正在努力想出一句最有威慑力的话来。 “如果你敢跟妈妈抢我,等你老了我就把你的氧气管拔掉。” 傅云祁看着她那副“我说到做到”的小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用一种同样认真的语气回答她:“好。我记住了。” * 医院办公室里,季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放下,温宁宁就已经滑动椅子溜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真的打算让傅云祁跟果果这样相处?” 季薇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不然还能怎么办?” 温宁宁:“那傅云祁他妈那边怎么办?” 季薇的眸色顿了一下:“傅云祁已经把她秘密送出国了。” “什么?”温宁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 季薇做了个“嘘”的手势,偏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门口,确认没人进来才继续往下说:“这件事目前傅家还没对外宣布,你暂时保密” 温宁宁凑得更近了一些,声音压得低低的:“那她人都逃出国了,后面如果真的查出来是她,警方也抓不到她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爹味不要太重(第2/2页) 季薇的目光落在窗外,声音沉了沉:“可能有些事情确实是我们搞错了。” 她想起那条短信,当时收到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被吓到了。 可事后仔细一想,那条短信的措辞和口吻,不像宁琳的风格。 宁琳从来不屑跟她放这种话,在宁琳眼中,他们这些底层人上不了台面,她的高傲不允许她做出这种近乎威胁的举动。 她当时把短信截图发给了傅云祁,他只回了一句“我会处理好,你放心”。 这是他的家务事,她能做的只是管好自己的日子,只希望他们的家务事不要牵扯到更多无辜的人。 * 晚上,季薇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没有果果的身影,心里猛地紧了一下。 她叫了一声“果果”,没人应,又连着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她快步走向管家:“果果呢?” 管家连忙说:“季小姐别担心,果果跟傅总在厨房里忙活呢。” 季薇往厨房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果果充满好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真的能变成一道菜吗?” 紧接着是傅云祁的声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生物学爸爸很厉害?” 果果“切”了一声:“沐宸爸爸也很厉害。你不要总是做一件事就夸自己一下。” 季薇走到厨房门口,果果一看到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扑进她怀里:“妈妈!我们正在做蛋炒饭!这个怪叔叔做的饭还挺香的!” 季薇弯腰把她抱起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层软:“今天在家玩得开心吗?” 果果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 季薇看着女儿那副亮晶晶的小眼神,鼻尖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意。 血浓于水这句话有时候真的无法反驳。 果果才跟傅云祁相处了一个下午,两个人之间就已经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融洽。 傅云祁站在灶台前,把锅里的炒饭盛进盘子里,动作熟练。 季薇看着他那副握着锅铲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恍惚。 五年了,看来他也变了很多。 如果这事放在五年前,她打死也不会相信傅云祁居然会下厨做饭。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偶尔心血来潮想做饭,但两个人都没什么天赋,很经常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有一次甚至触发了烟雾报警器,整栋楼的邻居都跑出来了。 “这里油烟大,你们先出去等着。”傅云祁看着她说道。 “那你辛苦了。” * 晚饭的时候,果果吃得格外多,一碗不够又添了半碗,吃完之后还盯着锅里剩下的那一点炒饭。 季薇拦住了她:“不能再吃了,晚上吃多了会积食,肚子会疼的。” 果果撇了撇嘴,目光还恋恋不舍地往锅里飘:“可是我就是还想吃……” 傅云祁弯了弯嘴角:“你想吃的话,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但要听妈妈的话,不能暴饮暴食。” 果果“哼”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贼圆:“你现在就要开始管我了吗?爹味不要太重了!” “……”傅云祁低头,没再吭声。 季薇:“……” 第74章 我不是要干涉你 第74章我不是要干涉你 季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果果和欣甜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动画片。 两人并排坐着,膝盖上盖着同一条毯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卡通角色。 季薇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半个小时,看完就去洗澡。“ 两人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落地窗外,傅云祁站在花园里,指尖夹着一根烟,没有点,就那么夹着。 他的目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客厅里那个女人身上。 季薇抬起头,隔着玻璃跟他对视了一眼。 她想了想,放下遥控器,起身穿了一件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微凉的干爽气息。 傅云祁看到她走过来,下意识地把那根没有点燃的烟捏碎,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季薇站定,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他。 那是两条新收到的短信,发送时间就在今天下午,措辞跟之前那条如出一辙,带着一层刻意的警告和威胁。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声音很平:“这是今天又发来的两条。那人应该不知道宁琳已经被你送出国了。” 傅云祁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字,眸色沉了沉。 “你放心。那人蹦跶不了多久。” 季薇抿了抿唇,抬眼看着他:“是你二叔吗?” 傅云祁垂下了眼,没有否认。 季薇叹了口气,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她外套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有些事情真的是躲也躲不掉。 傅家二叔跟傅云祁一直都是竞争的关系,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傅家二叔居然盯上了她。 “我二叔想利用你跟我妈妈之间的矛盾引我上钩。上次国外分公司被做局的事情是他干的,李晴的死,他也插了手,他想借李晴的事激化我和我妈妈之间的关系,逼我自己乱了阵脚。程铭也是他的人,在我妈妈身边安了十几年,这么多年,他就等着这一天。” 季薇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宁琳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也会有被人蒙蔽这么多年的时候。 “嗡嗡……”手机震动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沈书瑶。 傅云祁疑惑:“你跟沈书瑶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季薇没有回答,接了电话。 沈书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层轻快而亲热的语气:“季医生,三天后我外公要办一个中西结合的医疗公益活动,你有没有时间过来?” 季薇想了想,说:“我那天上午值班,下午如果没有什么临时手术的话,应该可以过去。” 沈书瑶在电话那头高兴地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活动的安排,然后挂了电话。 季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一扭头就看到傅云祁皱着的眉头:“怎么了?” “沈家的水很深。沈书瑶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能在沈家站住脚,靠的绝对不只是运气。她做每一件事都有她自己的目的。你不要被她卖了还替她数钱。” 季薇拧了拧眉:“你现在连我交什么朋友都要干涉了?” “我不是要干涉你。”傅云祁的声音没有退让,但放低了一些,“我只是提醒你小心。沈家每一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4章我不是要干涉你(第2/2页) * 三天后,季薇早上刚下了一台手术,就收到了沈书瑶的短信,连着三条,问她能不能早点过来。 她回了一句“待会见”,换了衣服就出了医院。 这些天跟梁老爷子有过几次关于中西医疗结合方面的沟通,不得不承认梁家不愧是中医世家,她从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发现了一些她以前没有想过的角度。 赶到活动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会场布置得很精致,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里穿插着现代简洁的展台布置,中西元素融合得恰到好处。 沈书瑶一见到她就快步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带着她往人群那边走: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教授认识。” 季薇其实有点不习惯她突然的亲昵,但人家给她介绍人脉,她也不好推辞。 沈书瑶给她介绍的人确实都是医疗行业里有分量的。 有中医界的老前辈,有西医外科的知名专家,还有几个医疗器械供应厂商的老总。 她像是不想把任何一个人漏掉一样,恨不得让季薇一股脑地把所有人都认识一遍。 等这一轮应酬结束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两个人走进会场旁边的咖啡室,沈书瑶亲自动手磨了一杯咖啡,端到季薇面前:“尝尝看我的手艺。” 季薇接过来抿了一口,品不出什么好赖。 对她来说,咖啡都是一个味道,喝咖啡只是为了提神。 她把杯子放下,看着沈书瑶,语气带着一层真诚的感谢:“今天谢谢你,介绍了这么多人给我认识。” 沈书瑶双手捧着咖啡杯,目光落在杯沿上:“这是我应该做的。上次我妈妈举报你的事情,我一直过意不去。” 季薇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沈书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闪了闪,像是有什么话在心里转了很久: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我姐姐失踪的时候我还没出生,但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知道我还有一个姐姐。这些年我只能靠着几张她四岁前的照片来拼凑她长大后的样子。” 季薇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忽然要讲这些。 沈书瑶仿佛没有看出她的疑惑,自顾自地往下说着: “我爸妈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都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我跟书晨从小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的。外面的人都说我能在沈家站住脚是因为我手段厉害……但其实如果我不主动争取的话,我和书晨在沈家根本没人会替我们说话。” 她说着,放下咖啡杯,从手边的一只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报告,推到了季薇面前。 “这件事我目前谁都没有告诉。我尊重你的决定。” 季薇低头看着报告封面上的标题。 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从她后脊背慢慢爬上来。 第75章 我要睡你 第75章我要睡你 暮色从街角漫上来,烧烤摊的灯光在深蓝色的天幕下亮起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季薇和温宁宁面对面坐在塑料凳上,桌上摊着一盘烤串和几瓶啤酒,竹签横七竖八地躺在盘沿。 温宁宁放下酒杯:“这是什么狗血剧啊?你确定这不是哪部电视剧的剧本?” “我也想问问老天,怎么就薅着我一个人耍。” 季薇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捉弄之后的无奈。 温宁宁把那份折叠好的dna报告推回她面前:“这会不会是假的?” 季薇把报告塞进包里,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她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稍微松开了一些。 “应该是真的。但我还是找她要了一份样本,打算自己再验一次。”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不过其实大概率八九不离十了。” 沈书瑶没有理由骗她。 温宁宁看着她:“那你对四岁之前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季薇摇了摇头,“完全没有。” 温宁宁沉默了一会儿:“叔叔阿姨的态度,确实也看不出来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季薇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竹签上,声音低了一些:“我爸有先天性心脏病,以前我还觉得是老天厚待我,没让我遗传我爸的病。现在想想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按照我爸那个性格,他知道自己有遗传性心脏病,肯定就不会生孩子。” 温宁宁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季薇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看着远处街灯连成的暖黄色光带。 “目前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会跟沈家扯上关系。 从业以来第一次被人举报,而举报她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的生母。 这个世界还真是滑稽! 温宁宁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来,喝。一醉解千愁。” “喝!”季薇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 季薇推开门,脚步有些踉跄,酒意让她的视线比平时模糊了一些。 她扶着门框换鞋,整个人晃了一下。 客厅的灯还亮着,傅云祁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脸。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季薇跌跌撞撞地进来,眉头皱了一下。 随即合上电脑,起身,扶住了她的手臂:“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 季薇被他扶住,迷迷蒙蒙地看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 “你谁啊?我爱喝多少喝多少,谁让你多管闲事了?” 傅云祁闭了闭眼,没有跟她争,重新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带到沙发前,按着她坐下。 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喂到她嘴边,她又扭着头不肯喝。 他叹了口气,没再勉强,转身又进了厨房。 等他从厨房端着醒酒汤出来的时候,季薇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碗放在茶几上,弯下腰把她扶起来,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乖,起来喝点醒酒汤,不然明天早上醒来会头疼的。” 季薇被扰了睡眠,眉头皱得紧紧的,迷迷糊糊间低头咬住了他的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5章我要睡你(第2/2页) 傅云祁“嘶”了一声,却没有抽回来,任由她咬着,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咬了我,就得把醒酒汤喝了。” 季薇醉意朦胧地抬起头,目光带着一层被酒精泡软了的雾气。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好吵。” 傅云祁把碗端到她面前:“喝了这个,我就不吵了。” 季薇歪着头看他,“真的?” 他点头:“真的。” 她弯着眼睛笑了一下,低头捧着碗乖乖地喝了起来。 傅云祁接过空碗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季薇靠进沙发里,目光迷蒙地落在天花板上。 “有点热……我想洗澡。” 傅云祁喉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往二楼走。 怀里的人比之前轻了不少,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肩膀的骨感。 她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他胸口,呼吸里带着酒气和夜风的凉意。 到了浴室,他放好洗澡水,伸手试了一下水温。 “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他转身退出去。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一道门板听不太真切。 傅云祁坐在卧室的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意翻着,但那几页纸在眼前过了好几遍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水声忽然停了,紧接着传来一声惊呼。 他猛地站了起来,推开浴室的门就冲了进去:“薇薇?怎么了?” 浴缸边的地上,季薇滑倒在了瓷砖上,整个人蜷着,身上还沾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顺着锁骨往下淌。 傅云祁几步跨过去,弯腰把她扶起来,扯过一旁的浴巾把她裹住,然后一把抱起她,走出了浴室。 她的脚踝微微有些发红,他握着她的脚踝轻轻按了按:“疼吗?” 季薇忽然“哈哈”笑了起来。 “痒……痒……” 傅云祁松了口气,松开了她的脚踝,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水滴顺着发梢滑下来,从锁骨一路往下,留下一道细细的亮痕。 她整个人裹在白色的浴巾里,脸颊因为酒意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落在水面上的一层碎光。 他别开了目光:“我给你吹头发。” 刚起身,季薇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带得往下一沉,手掌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悬在了她上方。 她仰头看着他,目光带着一层毫无防备的亮。 傅云祁没有动:“乖一点。我给你吹头发,吹完你就睡觉。” 季薇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 “我不要睡觉。”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我要睡你。” 傅云祁的瞳孔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了她的额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睫毛都能数清,他的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你喝醉了。”他的尾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多过在说服她。 她眨了眨眼睛,睫毛刷过他的皮肤:“你不给我睡,我就去找别人睡。” 第76章 滚了床单 第76章滚了床单 “你敢!” 季薇忽然翻了个身,整个人跨坐到了他身上。 傅云祁的呼吸明显重了一瞬,胸膛在她掌心里起伏了一下。 她的手顺着他的额头慢慢地滑下来。 指腹划过眉骨的弧度,顺着鼻梁的线条往下,停在他的唇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抿着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指尖继续往下,滑过下颌线,落在他的喉结上。 那颗凸起的软骨在她指腹底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胸腔里往上升,被卡在了那个位置。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别闹了。” 季薇撇了撇嘴,声音带着醉意里特有的那种理直气壮:“你不让我摸!你这个坏蛋!” 傅云祁喉结又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压着挤出来的:“你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办了你。” 季薇皱了一下眉:“是我办了你。” 说完,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唔——”傅云祁瞳孔骤缩。 下一秒,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松开,换成了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他加深了这个吻,比她的那个要重得多。 衣衫从肩上滑落,从腰间褪下,一件一件地掉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布料落地的声响。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的锁骨上,水珠和月光滑在一起,分不清哪一个更亮。 阳台的落地窗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渗进来,吹动了窗帘的边角。 风一整夜没有停过,窗帘在夜色里鼓起来又落下去,像是海浪一次次涌上沙滩又退去。 * 次日一早,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白色的被面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季薇睁开眼,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敲了一整夜的鼓。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腰背传来的酸软感让她皱了皱眉。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泛红的痕迹。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里。 浴室的水汽、湿漉漉的头发、后来的后来,那些她不想细想但又不由自主地全部浮上来的片段。 她闭了闭眼,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头,在被窝里闷闷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 客厅里,果果和欣甜正并排坐在餐桌前用餐。 果果手里捏着一块面包正往嘴里塞,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妈妈你终于醒啦!昨晚我想等你回家一起睡觉,可你一直没回来。” 季薇走到餐桌前,弯腰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抱歉宝贝,昨晚妈妈回来晚了。让你等了。” 果果大方地点了点头:“原谅你啦!妈妈快坐下来吃早餐!” 欣甜从旁边递过来一副干净的碗筷。 季薇接过筷子,抬手摸了摸欣甜的脸颊:“谢谢宝贝。” “超级巨无霸三明治来喽——”一道低沉轻快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季薇的身子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6章滚了床单(第2/2页) 果果在椅子上欢乐地拍着手,指挥道:“那你快点呀!走那么慢!” 傅云祁端着托盘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系着一条浅色的围裙,手里端着四份码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每份都用牙签固定着,旁边还配了一小碟水果。 他的目光扫过餐桌,在季薇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他先把两份放到果果和欣甜面前,嘱咐了一句“慢慢吃”,然后把第三份放到季薇面前的盘子里。 “你也吃一个。昨晚辛苦了。” “……”季薇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 吃过早饭,季薇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上班。 傅云祁已经换好外套等在玄关了。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她出来语气自然地说:“我顺路送你吧。” 季薇低头系着包带,快步往外走:“不用了,家里司机送我就行。” 傅云祁跟在身后,“不用麻烦司机了。我也要去医院。” 季薇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去医院干什么?” 傅云祁抬起左手,手背上有一个清晰的牙印,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那印子还看得出来是一排整齐的齿痕。 季薇看着那道牙印,抿了抿唇,没说话。 那个好像是她昨晚咬的。 “伤口都愈合了,还看什么?浪费医疗资源。”她移开目光。 “我觉得我应该打一针狂犬疫苗,”傅云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就怕有什么后遗症。” 季薇心口一梗,猛地抬眼瞪他。 这男人是在指桑骂槐吗? “走了,再磨蹭你上班要迟到了。”傅云祁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 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钢琴和吉他交织的旋律在封闭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一上车,季薇就闭上了眼睛靠着座椅,像是打定了主意要一路装睡过去。 傅云祁开着车,偏头扫了她一眼:“这么累?可昨天晚上……是你硬缠着我,要了一次又一次的。” 季薇的眼睛猛地睁开,转过头怒目瞪着他。 傅云祁迎着那道目光,不躲不避,嘴角还带着一层饶有兴味的弧度:“怎么?想起来了?” “……”季薇一噎,把目光移回了窗外。 他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算是不良关系吧?你说你老公回来,要是知道我们俩滚了床单……” “你闭嘴!”季薇打断了他,声音又急又低。 他勾了勾唇角,没有再说话,目视前方继续开车,嘴角那抹弧度却一直没有收。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季薇拉开车门几乎是跳下去的,头也不回地往大门里跑。 傅云祁坐在车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跑越快,最后消失在自动门后面。 他靠在椅背上,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了一些。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沈书瑶最近都在干什么。越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昨晚的季薇很不正常,作为医生,她很少让自己喝醉。 而昨天季薇见了沈书瑶,那么季薇的反常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 第77章 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第77章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季薇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 温宁宁就像一只发现猎物的猫一样凑了上来。 随后二话不说拉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季薇被她拽着,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你干什么?” 温宁宁把她推到楼梯间角落的墙边,凑近她,在她肩颈附近嗅了嗅,然后退后半步,双手环胸。 季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翻了个白眼:“不要装神弄鬼的。” 温宁宁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天身上的味道不对。” 季薇:“……” “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 季薇的耳根微微烫了一瞬,嘴上却硬撑着:“行了,别八卦了,工作吧。”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温宁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把一管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是一支遮瑕膏。 温宁宁指了指自己脖子的位置:“工作前你还是先把脖子上的吻痕处理一下吧。” 季薇的瞳孔骤缩,伸手摸了摸温宁宁指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片微微发烫的皮肤。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那支遮瑕膏,转身进了洗手间。 * 忙活了一个早上,临近中午饭点的时候,季薇正打算去食堂,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起来,疗养院护工的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急促:“季医生,你快来一趟吧,有人来疗养院闹事!” 季薇的心猛地一沉,挂了电话就往外面跑。 * 疗养院的病房里。 梁彩婕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站在病房中央,指着病床上的季培文和站在床边的乔玲,声音又尖又利: “你们这些人贩子!把我女儿抢走,让我们母女分离二十五年!你们还我这些年失去女儿的痛苦!” 季培文和乔玲并排坐在床边,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层茫然和无措。 季培文的手搭在被面上,微微攥着。 乔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砸懵了。 季薇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梁彩婕立刻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我的女儿!我的好女儿!这些年妈妈一直在找你,妈妈真的很想你!” 沈钦文也凑上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们是一家人”的热络:“是啊,团团,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季薇没有回应他们的拥抱,她目光看向季培文和乔玲。 两人都不敢看她,像是做了错事不敢面对的孩子。 季薇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两个先出去。我有事情要问一下我爸妈。” 梁彩婕一听,立刻不干了,声音又拔高:“团团,我才是你的妈妈!他们都是人贩子——” 季薇的脸沉了下来,声音不高但带着明确的冷意:“如果你不会说话,就请不要说话。”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书瑶推门而入,“爸妈,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季薇转头看向沈书瑶,“麻烦你把你的父母先带出去。我爸爸的病情需要静养,他们在这里闹,会影响疗养院的正常运转。”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来。我这就带他们离开。” 沈书瑶强硬地拉起梁彩婕的手臂,又拽了拽沈钦文的袖子,“走,跟我出去。” 梁彩婕挣扎了两下,但还是被沈书瑶半拖半拽地带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7章你身上有男人的味道(第2/2页) 沈钦文跟在后面,门被带上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薇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病床前,坐下。 “爸妈,现在能告诉我,我的身世吗?” 季培文和乔玲对视了一眼。 乔玲的眼眶先红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始说起旧事。 季培文是在婚后第二年查出来有心脏病,医生说这种病会一直跟着他,也会遗传给下一代。 那段时间季培文整个人瘦了一圈,甚至跟乔玲提了离婚,但她没同意。 最终,两人商量去领养一个孩子。 乔玲拉开床底下的行李箱,翻了翻,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旧旧的红色塑料封皮的证件本,递到季薇手里:“这就是当年的领养证明。” 季薇握着那本薄薄的证明,指尖在纸页边缘慢慢摩挲了一下。 “为什么这件事你们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乔玲的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当时福利院的院长跟我们说,你是被人放在福利院门口的。我们以为你是被人抛弃的,所以就想着……这件事以后就不要跟你说了,怕给你成长的路上造成什么影响。” 季薇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了乔玲:“谢谢你,妈妈。” 乔玲的身子猛地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抖:“你……不怨恨我们吗?” 季薇摇了摇头,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我为什么要怨恨你们?如果不是你们领养了我,我哪里会有你们这么好的养父母?我们家虽然条件一般,但是从小到大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虽然没有血缘关系……” 她松开了一些,看着乔玲的眼睛,“但你们永远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乔玲的眼泪落了下来。 病床上季培文别开了脸,抬手擦了擦眼角。 * 疗养院的休息区。 沈书瑶站在梁彩婕和沈钦文面前:“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梁彩婕脸上带着一层“你还好意思问”的不忿:“我们怎么知道?你已经找到你姐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沈钦文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如果不是你二伯跟我们说,我们都不知道你瞒着我们这么大的事。” 沈书瑶揉了揉眉心:“我不告诉你们的原因,你们自己心知肚明。你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姐姐已经二十九岁了,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被所谓的亲情绑架。如果你们还在打她什么主意……我劝你们最好现在就收手。” 梁彩婕眉眼一挑:“你姐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我是她亲妈!如果没有那些人贩子,她根本就不会失踪!” 沈书瑶冷笑:“亲妈?亲妈能做出投诉自己亲生女儿的事情?” 梁彩婕一怔,声音弱了一些:“那不是之前不知道嘛……” 沈钦文上前一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你姐姐的存在,她必须得认祖归宗。” 沈书瑶偏过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切看姐姐自己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你们谁也不能强迫她。” 沈钦文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是我的种,流落在外算怎么回事?” 沈书瑶扯了扯唇角:“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姐姐当年为什么会失踪吗?” 沈钦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78章 哥哥给你暖一暖 第78章哥哥给你暖一暖 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季薇没有直接打车回去,而是沿着疗养院后面的湖心亭慢慢走着。 湖面在夜色里黑沉沉的,远处有几盏路灯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现实在推着她往前走,她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脚边一颗小石子被她漫不经心地踢了一脚,骨碌碌地滚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大妹子,一个人在这儿呢?”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嗓音,带着一层懒洋洋的调子。 季薇一怔,抬起头。 傅云祁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面,笑嘻嘻地看着她。 暖黄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边。 他张开怀抱:“生活能有几多愁,你哥哥我的怀抱永远都为你敞开。” 季薇:“……” 这人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就上前了两步,一把把她揽进了怀里。 “哥哥的怀抱可暖了。哥哥给你暖一暖。” 季薇抿了抿唇,推开他:“你有病吧。” 他依然笑嘻嘻的:“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跑了起来。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吹动了她的头发和他的衣摆。 * 云灵山的石阶在夜色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光泽。 两侧的路灯隔得很远,一段亮一段暗地交替着。 季薇扶着廊柱喘气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回头瞪了一眼身后那个气息平稳得像刚散完步一样的男人:“你大晚上带我来爬山?” 傅云祁站在她下面两级台阶上,仰头看着她:“你看看你,才没爬几步路就喘成这样。” 他顿了顿,“那天晚上也是,我们才来了一次,你就快不……” 季薇一步上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了!”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唇,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热和呼吸时的潮气。 他眉眼微微一挑,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心。 季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了手,随即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用力地擦了擦手心。 傅云祁拧了拧眉:“这么嫌弃我?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亲过?” 季薇把那张用过的湿纸巾扔到他身上:“你闭嘴吧你!” 随后转过身继续往上爬,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 傅云祁扯了扯唇角,快步跟了上去:“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爬山吗?这几年没爬?” 季薇头也不回:“每天工作都忙死了,哪有空爬山。” 他啧啧了两声:“这个其实跟工作没关系。我觉得问题出在你的婚姻上。” 季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继续说,“你想想看,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哪怕再忙也会抽时间出来走走。可你结婚之后,好像就被家庭绑住了。但其实并不是家庭绑住了你,是你老公没作为。如果他能够帮你多分担一些,你婚后的生活质量不会差的。” 季薇白了他一眼:“你挑拨离间是不挑任何时机的吗?别逼我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扇你。” “我这是分析事实。” 她轻呵了一声,加快了脚步,没有再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8章哥哥给你暖一暖(第2/2页) 又往上爬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的观景台比下面的温度低了不少,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吹得她外套的下摆翻动着。 从山上望下去,下面的楼房变成了一小点的光斑,在夜色里稀稀疏疏地亮着。 一切都显得很小,那些压在她心口的事情,好像也被这高度稀释了一些。 “喝点吧。”一杯奶茶递到了她面前。 季薇一怔,接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他:“你这哪来的?” 傅云祁指了指不远处山道拐角处亮着的一盏暖色灯光:“那边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季薇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冰的。 她含着那口冰凉的液体,感受着那股冷意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傅云祁:“以前你爬山的时候都特别喜欢吃冰的。有些山头没有便利店,我每次都带着小冰箱上山。” 季薇又吸了一口奶茶,没有说话。 她看着远处那些细碎的灯火,风从她身边吹过去,吹动了她的发梢。 他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沈家人来找你了?” 季薇垂着眸,没有否认。 疗养院里都是他的人,他知道这件事她一点都不奇怪。 傅云祁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把屏幕转向她。 “在你做决定回不回沈家之前,先看看这个。” 季薇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一份信托基金的资料。 在她出生那年,她的外婆梁老夫人为她设立了一个二十亿的信托基金,在她成年之后就可以自由支配。 但如果这份基金在四十年之内无人继承,就会全部充公。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傅云祁的声音从她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地落进夜风里:“梁老夫人是在你两岁的时候过世的。她把全部遗产留给你,是因为她看得很清楚……梁家的儿女里面,没有一个靠谱的。” “你妈妈生下你之后基本就没管过你。梁老夫人想用这笔遗产,让你至少能得到家里人的重视。” 季薇没有说话,继续往下翻着屏幕。 “你知道你是怎么失踪的吗?” 季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傅云祁把手机从她手里拿回来,划了两下,又递还给她:“沈钦文知道你有一笔二十亿遗产之后,确实开始对你好了起来,经常带你出去玩。有一次他带你出去,把你托付给了酒店前台的工作人员,自己跑去跟情人开房了。那段时间是旅游旺季,前台人太多了,一个没留意,你就走丢了。” 季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傅云祁叹了口气:“沈家和梁家都不是什么省油的家族。这些家族里面的肮脏事一堆。你现在有了这笔钱,两家人都盯上你了。他们认回你,肯定不是因为什么亲情。” 他顿了顿:“另外,你除了有沈书瑶和沈书晨这两个妹妹弟弟之外,你还有三个见不得光的弟弟妹妹。” 季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亲爹跟外面的情人生了一儿一女,大的十一岁,小的才三岁。你亲生母亲跟外面的情人也生了一个女儿,目前五岁。” 季薇:“……”这一家子可真是精彩。 第79章 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第79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山顶的风比刚才又大了一些,吹得桌布边缘微微翻动着。 长桌两端,季薇和傅云祁各坐一边,中间隔着几盏摇曳的烛火和摊开的餐盒。 傅云祁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季薇面前:“吃吧。不管怎么说,庆祝你现在成为亿万富翁。” “我真是谢谢你的祝贺了!” “凡事都有两面性,虽然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但同时你也多了一笔巨额财富,算算账的话,好像也不亏。” “那我就借你吉言了,就怕这么多钱,我可能都握不住。” “有啥握不住的,如果谁敢抢你钱,你找我,我分分钟收拾他们。” “……” 季薇白了他一眼,但确实饿了,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送进嘴里。 牛排还是温热的,煎得刚好,带着黑胡椒和黄油混合的香气。 傅云祁继续切着自己那份,刀锋划过肉块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风里格外清晰。 “反正你就留个心眼。如果沈家人或者梁家人找你麻烦,你随时来找我。” “我自己能应付。”季薇又吃了一块牛排,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放下了叉子。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傅云祁继续切着牛排:“跟你差不多时间。那晚你喝得烂醉回来,整个人状态明显不对,我就想着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季薇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你查我?” 他放下刀叉看着她,语气坦然:“你不要反应这么大。京市就这么大,我想知道的事情早晚都会知道。再说了,我查你也是出于善意,又不是要对你图谋不轨,你用不着这么防备我。” 季薇抿了抿唇,重新拿起叉子,没有说话。 *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果果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抱着遥控器,眼皮一搭一搭地往下沉,但又强撑着不肯合上。 电视屏幕上的动画片正在放片尾曲,她听到门口的声音立刻抬起头,声音带着困意:“妈妈回来了。” 季薇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你怎么还不睡觉?” 果果搂住她的脖子,声音含含糊糊的:“我想等妈妈回来一起睡。” 季薇环顾了一下四周:“欣甜姐姐呢?” “姐姐说她太困了,先回房间睡了。” 季薇无奈地摇了摇头:“姐姐都睡了,你怎么不睡?我看你就是想看动画片。” 果果撇了撇嘴,没有否认。 果果的目光越过季薇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傅云祁身上,小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也跟着回来了?” 傅云祁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一种理直气壮:“今晚我跟你妈妈去山顶吃了烛光晚餐。作为绅士,理应送女士回家。” 果果的眼睛猛地瞪圆,声音从困意中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们两个居然瞒着我去吃独食!” 季薇心下一沉,扭头瞪了傅云祁一眼。 这人真是会拉仇恨! 她轻声安抚:“改天带你去吃。” 果果摇头:“我不要改天,我就要明天。妈妈每次说改天,都是很久很久以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第2/2页) 季薇心口微微一酸。 每次承诺果果的事情,好像都会因为医院临时有事而耽误。 对于果果,她的陪伴太少。甚至都没有沐宸陪伴的时间多。 她在果果这边的信任度……好像确实是自己一点一点消耗掉的。 季薇在果果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放软:“好,那就明天。现在果果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果果认真地想了想:“那好吧。” 季薇抱着她往楼上走,果果趴在她肩窝里。 路过傅云祁身边的时候,果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小大人般的语气:“你也快点回去吧,不要天天往我家跑。” 傅云祁站在楼梯口,看着小团子那副“这里不欢迎你”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漏风的小棉袄,什么时候能对他友善一点? 这些日子连“怪蜀黍”都不叫了,都叫他“喂”。 唉……自己的女儿只能自己宠了。 * 次日,天刚蒙蒙亮,果果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没有吵醒旁边还在睡着的欣甜,然后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直奔季薇的房间。 季薇还在睡,呼吸均匀地沉在被子里。 果果爬上床,先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又看了看季薇的睡颜,小小的身子在被子外面坐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决定再让妈妈多睡半小时。 妈妈每天上班太累了,作为小孩,她不能太胡闹,不然会影响妈妈休息。 她安静地坐下来,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自己的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等着。 季薇在睡梦中感觉到怀里多了一团软绵绵的热源,睁开眼睛,看到果果那张近在咫尺的小脸正亮晶晶地看着她,她的心口瞬间化了。 “怎么起这么早?” 果果的声音带着一大早特有的那种清亮:“今天是周六,妈妈昨晚说了今天要带我去吃烛光晚餐的。” 季薇扶了扶额头:“都说了是晚餐。你起这么早也吃不到呀。” 果果不以为意地往她怀里靠了靠:“我可以等呀。” 她趴在季薇怀里,像一只暖和的小猫,声音软软糯糯的:“妈妈抱抱。” 季薇伸手环住了她,额头蹭了蹭她的脸颊。 果果被蹭得痒痒的,缩着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妈妈……痒……痒……” 季薇被她那串笑声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母女俩在床上闹成一团。 果果正笑着,忽然停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妈妈,你有没有闻到烧鸡的味道?” 季薇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笑意: “你这小鼻子还挺灵的。” 果果从季薇怀里探出脑袋,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眼睛“唰”地亮了。 季薇看到来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家伙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别墅区本就离市区有点远,他这过来至少也得一两个小时,天天如此,有必要吗? 第80章 谁跟你是一家人 第80章谁跟你是一家人 门口那头,傅云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正朝她们笑着。 “快点起床啦!我今天早上给你们做烧鸡三明治。” 果果欢呼着从床上蹦起来,小巴掌拍得啪啪响:“好好好!我要吃两个!” 傅云祁朝她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放心,管够。” 季薇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你这么早就来了?” 傅云祁耸了耸肩:“我每天都这么早呀,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季薇:“……” 果果已经从床上滑了下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门口,仰头看着他:“那你快点去做烧鸡,我要监督你做!” 傅云祁弯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稳稳地托在手臂上:“行,我的小监督员。” 果果趴在他肩头,被他抱着往楼下走。 两个人一高一矮的背影在楼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晨光里。 季薇坐在床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果果虽然偶尔还是会故意说话呛他,时不时喊他“喂”或者“怪蜀黍”,但不可否认,这父女俩的感情其实越来越好了。 季薇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涩,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发酸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照理说他们父女感情好,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看着果果被他抱着、趴在他肩头那副自然的样子,心里又涌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客厅里,果果和欣甜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 两人面前都摆着盘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夹层里是撕成细条的烧鸡肉和生菜,旁边还放了一小碟水果。 果果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圈面包碎屑和酱汁。 傅云祁拿着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他余光瞥见楼梯口的季薇:“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下来吃早餐了。” 季薇心里莫名地梗了一下。 这个男人现在是把这里当成他家了? 明明他才是外人,可现在看着他站在餐桌旁边,给果果擦嘴、给欣甜倒牛奶、又转头招呼她过去的样子,反倒像是这个家里的主人一样。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傅云祁立刻殷勤地把另一份三明治端到她面前,声音带着一层期待:“尝尝看我的手艺。” 果果在旁边帮腔:“这个真的超级好吃!妈妈你快点吃!” 欣甜也点了点头:“是啊妈妈,快点吃,热的才好吃。” 季薇看着盘子里那份三明治,心头那股堵着的感觉更明显了。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烧鸡的香气和酱汁的酸甜混合在一起,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微微带一点脆。 傅云祁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好吃吗?” 季薇白了他一眼:“吃早餐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说话。”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果果和欣甜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低下头,更加卖力地吃了起来,没有再出声。 季薇看着两个小家伙低头猛吃的模样,心里忽然更不是滋味了。 好像吓到孩子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谁跟你是一家人(第2/2页) 吃过早饭之后。 傅云祁走到季薇跟前:“现在吃完了,我可以说话了吧?” 季薇白了他一眼。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他目光扫过果果和欣甜,“今天是周六,我打算带着果果和欣甜出去野炊。你去不去?” 季薇皱了一下眉头,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这大冷天的出去干什么?” 果果立刻凑过来,小手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穿得厚厚的就不冷了!” 欣甜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对啊对啊,我们不冷。” 季薇看着两个小家伙充满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两圈又咽了下去。 傅云祁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句:“你难得周六不加班,我们一家人出去玩一玩呗。就当亲子活动。” 季薇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谁跟你是一家人。” 傅云祁:“……” * 傅云祁选的野炊地点是一片城郊的河滩草坪。 地方开阔,河岸边的柳树已经掉光了叶子,只剩柔韧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着。 空地上已经有不少人,小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追逐打闹,有人牵着风筝线在跑,五颜六色的风筝在灰蓝色的天空里忽高忽低地飘着。 果果和欣甜很快就融入了那群孩子中间,果果跑在前面,欣甜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笑声隔着大半个草坪传过来,清脆的,像是被风吹散的碎铃铛。 季薇坐在铺开的野餐垫上,看着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傅云祁偏头看了她一眼:“外面是不是没有想象中的冷?” 季薇没有应声。 他继续说:“小孩子就得偶尔带出来晒一晒,不然会发霉的。” 季薇还是没有应声。 他叹了口气:“你这样不说话,让我觉得我在跟空气聊天。” 季薇依然没有应声。 傅云祁沉默了一会儿:“……薇薇同学,你是不是吃醋了?” 季薇心口猛地梗了一下,偏过头冷声回了一句:“吃醋?吃你的吗?你才吃醋,你们全家都吃醋。” 他嘴角弯了一下:“对啊,我确实吃醋了。特别是这段时间跟两个孩子相处,我就会想起那些跟果果错过的亲子时光,我就疯狂地嫉妒沐宸。嫉妒到心里发酸难受。” 季薇:“……” “薇薇,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果果现在突然跟我亲近起来,你心里患得患失,我明白。你担心果果如果跟我太好,会跟我走。” 季薇垂下了眼,没有说话。 “如果你怕的这些,那你真的是想太多了。之前还没跟果果相认的时候,她至少会喊我一声‘怪蜀黍’,到底还算个称呼。现在呢?直接喊我‘喂’。这丫头贼精,知道我想当个好爸爸,就使劲使唤我。她现在是觉得我做饭好吃、好使唤、不会逆着她,才愿意跟我亲近的。但你要是真让她认我,可没那么简单。她看着好相处,其实心里都是鬼点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季薇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了一些。 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从野餐垫上拽了起来:“走,我们去放风筝。”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和外套的衣摆。 第81章 一家四口 第81章一家四口 河滩不远处,一棵枯柳树下面站着两个男人。 沐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竖着,目光落在远处草坪上那四个人的身影。 果果正拽着风筝线跑,欣甜跟在后面帮她捡掉下来的风筝尾巴。 季薇站在旁边仰头看着风筝,傅云祁站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正往果果那边递。 助理站在沐宸身后半步的位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问了一句:“boss,你不过去吗?” 沐宸摇了摇头:“过去干什么?我这身子骨现在可跑不起来。” 助理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沐宸的目光落在远处牵着果果的欣甜身上。 小家伙正仰着脸笑,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看样子欣甜也接受了傅云祁。这些天他们相处得挺愉快的。” “咳咳……”他忽然咳嗽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助理拧开保温杯的盖子送到他手边。 沐宸接过来喝了两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那阵咳嗽压了下去。 他握着保温杯的盖子盖好,重新看向远处那四个人的方向。 “……我们走吧。” 助理一怔:“回别墅?” 沐宸摇了摇头:“回酒店吧。先不要让薇薇知道我回国了。” 助理快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沿着河滩慢慢地走远,枯黄的草叶在鞋底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模糊了他们留下的脚印。 * 中午就地烧烤,傅云祁站在烤架前翻着肉串。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随着白色的烟雾升起来,被风裹着飘向四面八方。 季薇和两个孩子坐在野餐垫上等着吃,果果手里已经攥了一根烤鸡翅,吃得满嘴都是油,嘴角亮晶晶地反着光。 季薇起初还拿纸巾给她擦,擦了几次之后发现刚擦完又糊上了,索性放弃了,等她吃完再一起收拾。 果果一边嚼着肉,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妈妈,以后我们每周都来野炊好不好?这里太好玩了!” 季薇抿了抿唇,一周一次,会不会太奢侈了? “可以呀。以后爸爸每周都带你们俩出来玩。”傅云祁笑着说道。 果果吐了吐舌头,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谁要你带!我要妈妈带!” 她说完又眼巴巴地看向季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季薇心里那根弦被轻轻地拨了一下。 她也不想拒绝,可她是医生,哪里每周都能有时间呢? 她已经给果果许过太多没能兑现的承诺了,不想再让她失望一次。 果果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歪着头想了想:“不然……一个月来一次?” 季薇的鼻尖猛地酸了一下。 这小家伙真的太懂事了,懂事到她心里发疼。 她伸手刮了一下果果的鼻尖,声音带着一层软:“好。每个月来一次。” 果果弯着眼睛笑了起来,继续埋头啃她的鸡翅。 欣甜坐在旁边吃着烤肠,忽然说了一句:“要是爸爸能吃到这个烤肉就好了。” 季薇的眸色顿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纸巾走过去,揉了揉欣甜的发顶。 “爸爸在国外处理工作呢。等他处理完了,很快就回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1章一家四口(第2/2页) 欣甜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但我还是想爸爸。” 傅云祁端着一盘新烤好的肉串走过来,听到欣甜这句话,故意板起脸说: “你个没良心的。这些天都是我照顾你,你居然在想你爸爸有没有吃的?你怎么不想想我有没有吃的?” 欣甜愣了一下,随即拿起一根烤肠递到他面前:“叔叔也吃。” 果果在旁边咬着鸡翅含含糊糊地喊:“我也要吃烤肠!” 傅云祁就把欣甜给的那根烤肠转手递给了果果:“你这家伙可真是护食。” 吃完烧烤之后,四个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不烈,暖融融地铺在脸上和身上,草地上的枯草被压得微微陷下去,散发着干燥的草木气息。 季薇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平日里都是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放假也大多是窝在家里补觉,最多带着果果出去吃顿饭就回来了。 此刻躺在草地上,头顶是灰蓝色的天空,耳边是风声和远处孩子们模糊的嬉闹声,她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慢慢睡着了。 傅云祁此刻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样的亲子时光太难得,他舍不得睡,怕一觉醒来一切就不存在。 他坐起来,看着身边三个人的睡颜。 季薇侧躺着,呼吸均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弧形的影子。 果果蜷在她旁边,小脸埋在季薇的手臂弯里。 欣甜平躺着,毯子被她踢开了一角,露出半截小腿。 他弯腰把欣甜踢开的毯子捡起来,重新给她盖好,又看了一眼季薇的侧脸,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间停了好一会儿,重新靠回了草地上。 这样就很好! 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等大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季薇睁开眼,看到果果正趴在她旁边用手指戳她的脸颊,看到她醒了便笑着喊:“妈妈醒啦!” 四个人又玩了一会儿,傅云祁就开车载着她们去了昨天去过的那座山。 但这次没有爬山,而是直接坐了缆车上去。 季薇坐在缆车里,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树顶和山路,转头看向傅云祁:“明明有缆车,你昨天为什么不说?” 他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你又没问。” 季薇心口一梗,这人倒是挺会撇清责任的。 到了山顶,果果和欣甜欢呼着跑上了观景台,山风把两人的头发和衣摆吹得翻飞起来。 果果扒着栏杆回头喊:“等下真的会有日落吗?” 傅云祁点了点头:“当然。这可是京市最高的山头了。等六点日落的时候,全城都能看到。” 果果“哇”了一声,欣甜在旁边也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季薇站在后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不得不感叹傅云祁还真是会笼络人心。 短短几天功夫,两个小家伙就跟他混得这么熟了。 正想着,傅云祁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跟季薇说了一句“我去接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低沉声音传来:“老板,沐宸回国了。” 傅云祁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82章 呼吸交缠的潮热 第82章呼吸交缠的潮热 日落如期来临。 天边的云层被烧成了一片金红色。 果果和欣甜趴在栏杆上,看得眼睛都亮了。 果果“哇”了好几声,欣甜虽然没有她那么夸张,但嘴角也弯得高高的。 傅云祁从背包里翻出相机,走到两人旁边,弯下腰对她们说:“我们四个人拍张照吧。” 他找了旁边一个路人帮忙,把相机递过去,然后走到季薇身边站定。 果果和欣甜挤在中间,季薇站在果果旁边,他站在欣甜旁边,四个人对着镜头,果果比了一个“耶”,欣甜微微笑着。 快门声响了一下,路人把相机还了回来。 他又单独给果果和欣甜拍了很多张,两个小家伙换了各种姿势,在日落的背景下又蹦又跳,他都一一按下快门。 季薇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弯着,没有凑过去。 等拍得差不多了,傅云祁就把镜头对准了季薇:“你都没有单独照,我给你拍一张。” 季薇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脸:“我不拍。” 他并没有听她的,“咔嚓咔嚓”连着拍了好几张。 季薇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删掉。” 她最近一直在加班熬夜,今天出门连妆都没化,皮肤状态她自己最清楚,她一点都不想留下这种照片。 “很好看啊,为什么要删?” 季薇白了他一眼:“删掉。” 傅云祁把相机拿到她面前,屏幕上的照片是她刚才抬手挡脸的样子。 “你看看,很好看的。” 她刚要伸手接过相机仔细看,他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咔嚓”一声,新的一张照片存进了相机里。 他迅速松开她,往后退了几步,朝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嘴角带着一层藏不住的笑意:“已经上传云盘了。” 季薇狠狠地瞪着他,从包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用力擦了擦被他亲过的那块脸颊。 擦得有点用力,皮肤都微微泛红了。 * 晚上的烛光晚餐很丰盛。 考虑到两个孩子,傅云祁特地准备了小孩爱吃的零食和水果,牛排也特地嘱咐要做全熟的,果果切不动,他就一块一块地帮她切好放在她盘子里。 果果和欣甜吃得都很开心,果果的嘴角沾着酱汁也顾不上擦,欣甜难得也吃了不少。 吃得差不多了,季薇看了一眼漆黑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回去吧。小孩子不能熬夜。” 果果“啊”了一声,抬起头看向傅云祁:“你不是说今晚要在这里露营吗?” 傅云祁摸了摸她的发顶:“当然了。” 他话音刚落,助理从不远处搬着几大包东西走了过来,放在空地上:“老板,帐篷已经准备好了。” 果果兴奋地拉着欣甜的手蹦了两下:“我们可以像电视里那样自己搭帐篷啦!” 季薇脸色沉了下来。 这男人是想先斩后奏? 连帐篷都准备好了,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前告诉她。 傅云祁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看她。 “难得出来一趟,让孩子们玩得尽兴一点嘛。再说了,明天是周日你又不用上班,今晚在这边搭帐篷睡觉,明天早上还能起来看日出呢。” 果果和欣甜一人一边拉着季薇的手。 果果仰着小脸,声音又软又甜:“妈妈,我们一起搭帐篷吧!” 欣甜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也盛满了期待。 季薇低头看着两张亮晶晶的小脸,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两圈又咽了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2章呼吸交缠的潮热(第2/2页) 这狗男人就是算准了她拒绝不了她们。 她狠狠地瞪了傅云祁一眼,然后牵着果果和欣甜走向了那堆帐篷材料。 傅云祁得逞地笑了起来,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得意。 沐宸现在估计在别墅里等着她们回家吧? 那他今晚就带着她们三个夜不归宿。 他倒要让沐宸也尝尝独自等人是什么滋味。 能趁着他不在薇薇身边的时候撬墙角,就得有承受反噬的觉悟。 季薇带着果果和欣甜忙活了十分钟就懒得动了,帐篷的骨架怎么也撑不对角度,果果在旁边抱着帐篷布,欣甜蹲在地上研究说明书,三人手忙脚乱地对着一堆零件叹气。 傅云祁那边的帐篷已经立了起来,骨架稳当,外账绷得平平整整。 果果看了一眼他那边的成品,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团纠缠在一起的布料,小声跟欣甜嘀咕了一句:“我们不能比那个男人慢!我们要超过他!” 傅云祁笑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什么‘那个男人’?叫爸爸。” 果果头也不抬,手里还在跟帐篷布较劲:“你还没经过我的考核呢,现在还不能叫爸爸。” 傅云祁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能不能把叫爸爸的kpi定得明确一点?不能每天都变呀。” 果果认真地想了想:“你这人怎么这么功利?电视新闻都说了,太功利会损人不利己的。” 傅云祁拧着眉,看向季薇:“你这一天天都给她看什么电视新闻?” 季薇摊了摊手。 她从来没有限制果果看什么。 果果那些语出惊人的话,她有时候也是很震惊。 傅云祁手上的帐篷搭好之后,就去接手了她们的烂摊子。 季薇看到他来了,立刻退到旁边。 傅云祁熟练地穿骨架:“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都是我搭帐篷,你当甩手掌柜。” 果果好奇:“你以前也跟妈妈露营过吗?” 傅云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但声音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的笑意:“当然。我跟你妈妈在帐篷里的回忆可丰富了。” 果果歪着头,小脸上满是好奇:“帐篷里能制造什么回忆呀?” 傅云祁若有深意地看了季薇一眼,声音不紧不慢的:“这个你可以问你妈妈。” 季薇的脸颊莫名地烫了一下。 两人的第一次就是在帐篷里面发生的。 当时是两人交往的第三个月,他说要带她去看流星雨,包下了整座山顶。 山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帐篷搭好之后,流星雨还没有来,他们躺在一起仰头看着满天星斗。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凑近了谁,星空底下一切都被放大了…… 年轻的身体,滚烫的掌心,呼吸交缠的潮热…… 流星雨最终有没有来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山顶的风很大,帐篷里却很热。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自然而急迫,像一场谁也没打算叫停的飓风。 那个时候太年轻了,荷尔蒙像满溢的水,随便碰一下就会溅出来。 热恋期加年轻气盛的buff叠加在一起,他们几乎天天做,不知疲倦,乐此不疲。 “搭你的帐篷去吧。”季薇别开脸。 果果还在旁边追问:“到底能制造什么回忆嘛?” 傅云祁笑着揉了揉果果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果果不满地撅了撅嘴:“哼……” 大人们就喜欢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