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民国开始法武双修》 第1章 超爱学习的诡 漆黑天幕,暴雨轰鸣,蓝紫色雷电如龙蛇翻卷。 傅泽从高空坠落。 「又是这个噩梦……」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只能在无边雨幕中极速坠落丶坠落!最后撞击地面,粉身碎骨。 剧烈的痛感清晰而真实。 【记住本站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流畅】 呼…… 傅泽睁开眼睛,长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浑身大汗,衣服早已湿透。 「我上辈子究竟做啥孽了?每天晚上都被摔死一次。」 他没有急着起身。重新闭上眼睛,用意念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 「果然,经脉穴窍又出现了损伤。昨天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几缕灵气,泄了个十不存一。」 虽然是梦,但身体的损伤却是真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夜里都会做这个从天穹坠落的梦。醒来经脉就受损一次,汇聚的灵气也随之消散。 这让傅泽很无奈。 玄黄九州,源远流长,已有五千年历史。 随着工业和科技的昌明,玄学的力量已经非常衰弱,但依然在暗处默默传承。 傅泽的太爷爷,原本是乡下的一个抬棺匠。 年轻时有一次出活儿,遇到子母煞,差点儿交代。幸好一个路过的游方道士救了他,并收为弟子,传授术法。 从此他便脱了民间的阴人行当,不再靠收养孤儿传承,也能正常娶妻生子。 当然抬棺的手艺倒也没忘,和玄门术法一起传了下来。 到傅泽出生时,社会早就大变样。 工业和科技的洪流冲击下,什么玄门行当都无法避免,衰落得不成样子。再加上灵气浓度的断崖式下跌…… 大部分所谓的修行,基本已经沦落到和街头杂耍丶戏法魔术差不多了。 傅泽从小跟爷爷长大,五年前爷爷去世,留给他一间中药铺和一块家传古玉。 古玉是太爷的师父传下,据说拥有神秘力量。 但傅泽戴了这么久,也不见任何特殊之处。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然后,喝药,练拳。」 傅泽睁眼,下床。 他打一出生,就天然开了灵窍——这是古代修行之人梦寐以求的天赋。 开了灵窍,才能牵引丶吸纳灵气,施展术法手段。 但,他的肉身太虚弱了! 生而开窍,反而让他更容易夭折。 再加上经脉先天狭窄,难以存储灵气,这修行天赋也就是个摆设。 所幸他爷爷擅长中医,从古籍中翻找出一种固本培元的药房,再多方托关系给他寻来了一门强身健体的国术拳法真传。 这才让傅泽磕磕碰碰长大…… 院子里。一张八仙桌。 傅泽泡一壶茶。 摊开宣纸,笔走龙蛇。 片刻。 一张符咒就画好了。 这是静心凝神的符咒,每次练拳之前,傅泽都会画一张。 画符的过程,能让他摒除杂念,意志专注。 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术,却让他的武艺进步更快。 傅泽含胸拔背,双脚分开成半马桩,脚尖朝前,两脚平行。脊椎竖直,下颌微收。膝盖弯曲,似坐非坐,重心落在两脚中轴。两手握开口拳,一拳上翻,一拳下坠。 这是两仪桩。 八极拳最根本的桩功。 等站到浑身发热之后,他动了! 蹬地转胯,力从根起,顺着胫骨传导至腰胯。转腰沉肘,前手拧肩钻翻,如拉弓引箭,后手托肘护肋,正是八极拳的「顶丶抱丶掸丶提丶胯丶撑」……所谓六大开! 跺脚震脚,脚掌碾扣相合,火药爆炸般的劲力,经过浑身肌肉拧转,瞬间从脚掌涌至拳头。一记立地通天炮直击前方,拳风呼呼作响。 若是有人在他半尺开外,头发都要被拳风掀起。 第2章 同学 秦有容直接掩面哭泣。 傅泽眉头一皱,右手掐了个印诀,猛地朝前一指。 贺园的双手就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没法再继续脱裤子。 这是简单的小术,能将鬼祟「定住」三秒钟。 当然,对活物没啥效果。 哼! 他转过头来盯着傅泽,目光凶狠,表情阴森。 贺文宾夫妇和徐新义看了,都觉得心头发毛。 傅泽只是轻笑一声,大步上前,语气调侃。 「这么爱学习啊,吃喝拉撒都嫌废时间?那你还脱裤子干啥,直接拉裤兜呗!」 哈…… 徐新义差点儿没忍住,但又觉得这时候笑不太合适,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贺园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阴沉。 「你是什么人?」 傅泽语气平静。 「我是你爹。」 啊这…… 后面的贺文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傅泽回头笑道。 「别担心,现在和我说话的不是你儿子贺园,没占你便宜。」 贺文宾脸上强撑起一个笑容,刚想回话,就看到自己「儿子」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张牙舞爪地猛扑过来。 「傅先生小心!」 其实不用提醒,傅泽一直「盯着」这鬼物。 他的术法修行虽不如拳法那般已经登堂入室,而且经脉无法存储灵气。但好歹也是家传几代的民间玄门,又生而开窍,灵觉敏锐。 针对灵异阴邪之物,就像开了360度的雷达一样! 不用真用肉眼去看,也能感知到对方的行动。 「敢讽刺我,我掐死你!」 贺园状若疯狂,浑身黑气腾腾。 傅泽不躲不闪,双脚扎稳了八极拳的步子,右肩微沉,后背的肌肉紧崩如同铁板。等到对方靠近的一刹那,他脚跟蹬地丶腰胯一拧,侧身一顶一撞。 「嘭」的一声闷响,贺园直接被撞得倒飞了回去,一屁股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秦有容惊呼一声,捂住了嘴。 贺文宾也瞪圆了眼睛。 「放心,我用的是柔劲儿,不会伤到你儿子的身体。」 傅泽没回头,随口解释一句,让夫妇俩松了口气。 夫妇二人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真有功夫在身。 而在傅泽的视角,那附身在贺园身上的鬼物,此刻已经狂怒。本来头上冒出的丝缕黑气,变得粗大如臂。 同时,黑影的容貌五官也清晰起来。 一个瘦长脸丶小眼睛的男生,似乎也是高中生模样。表情歇斯底里。 当然,只有他能看见。 其余三人只会觉得,房间温度突然下降丶变冷了。 傅泽语气平静。 「好了,出来吧。都这个时候了,赖着不走没啥意思。」 「我不!」 贺园嘶吼,一抹黑色从眼角扩散,两只眼睛都变得漆黑。 「行吧,那就是没得谈咯。」 那就把你打出来! 他身子微微抖了抖,劲力在骨骼肌肉之间微微震荡,像是弹簧一样。 对付这种灵体类鬼祟,术法肯定更方便。 但现在的傅泽,拳法比术法练得好,对自身的消耗也更少。 所以他琢磨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将少量的灵气汇聚到拳头上。这样打上一拳,附身在活人体内的鬼祟也会感到疼痛。 傅泽刚准备以八极拳的「震脚闯步」,瞬间冲上去迎敌。 结果对面突然拿起一支碳素笔,笔尖儿对准自己颈部大动脉。 「你别过来!过来我就弄死他。」 门口的秦有容立刻大声哭嚎起来。 「别,别害我儿子!求你了,鬼大爷,放过我儿子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可以天天给你烧纸钱。只要放过我儿子,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第3章 难说是非,古玉有变 听到贺文宾这话,王鑫仁的鬼魂眼神怨毒,发出愤怒咆哮。 「是他的错!都怪他,都怪他!」 傅泽微微皱眉。 难道说,这名叫王鑫仁的鬼魂,是被贺园害死的? 但傅泽不太相信。 所谓鬼话连篇,人一旦变成鬼,魂魄残缺不全丶记忆混乱,很多时候就算不故意撒谎,说的也不一定真。 大部分鬼魂的状态,其实有点类似老年痴呆。 有一部分灵智,但不健全。 傅泽盯着它。 「那你说说看,贺园怎么害你的?」 这…… 王鑫仁阿巴阿巴的,说不出来。 但这让它更加怨毒和愤怒。 再次发出诡异的嘶吼,带着股股黑气,扑向旁边昏迷状态的贺园。 哼! 傅泽不悦冷声道。 「在我面前还敢放肆,真是鬼迷心窍。」 说话的同时,他脚趾发力丶屈膝蹬步,一个虎扑向前。 速度之快,门口的徐新义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人已经到了鬼魂身前。 「这么快!」 它也大吃一惊。 虽然变成鬼之后,魂魄残缺丶认知和情绪控制能力会下降,但好歹也知道正常人的速度。 怎么可能像傅泽这般,一晃就三五米距离,从门口扑到窗前,横穿整个房间的! 傅泽到这鬼魂面前的刹那,坐胯沉肩,全身整劲合一,拳头贴着腰肋朝它冲去。 这是八极拳中【金刚八式】的第一式,上步撑锤,又叫上步冲拳。 简单直接,狂霸暴烈。 砰! 傅泽这一拳,带起空气爆裂声,拳面覆盖着一缕灵气,准确击中王鑫仁的胸膛。 打得这鬼魂再次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黑气四溢,像是一团散开的墨汁。 身形都开始模糊起来。 显然是魂魄都快要开始溃散了。 它惊恐骇然。 「你……你为啥这么凶残?你们道士,不是讲说慈悲为怀吗。怎么出手就这么重,都不跟我讲讲道理。」 王鑫仁活着的时候,也看过一些灵异电影丶小说。 里面能抓鬼除妖的高人,都是慈悲为怀的啊! ? 傅泽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小朋友,你都变成恶鬼在害人了,我还要和你讲道理?我是滇南菌子吃多了中毒了吗?」 他丝毫不留手,再次欺身上前,抬手就是一记【金刚劈山】当头落下。 这是八极拳里最凶猛的几招之一,劲力如斧丶刚劲猛砸。 据说当初李书文曾用这一招,能砸碎成年水牛的头颅! 傅泽当然还远不到这个境界。 但混合术士灵气缠绕在拳上,还是能轻松将这恶鬼的魂魄砸散…… 王鑫仁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一拳砸散。 化作大团大团的黑色烟气,飘在空中。 与此同时,他脖子上挂着的古玉陡然一震。 傅泽也心头一动。 「来了!」 每次他消灭了阴邪之物,爷爷留下这块古玉就会有异动,将残余的负面能量全部吸收。 这一回,果然也不例外! 王鑫仁鬼魂溃散之后遗留的这些阴气,被他胸前古玉瞬间吸空。 然后归于平静。 傅泽也没多想。 毕竟,这种事情之前已经发生过九次,这是第十次。 刚开始的时候,傅泽还非常激动期待——爷爷说这块古玉有神秘力量,是不是吸了这些负面能量就会有什么特殊能力? 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古玉每次都只是吸收被他彻底击溃的阴邪残余,然后无事发生。 第4章 荒村白事丶抬棺匠 傅泽刚消灭了一只鬼魂,损耗很大,现在体内的灵气只剩三成。 他也不确定,这点儿灵气够不够。 他释放出一缕微弱的灵气,从指尖儿涌向家传古玉。 灵气与古玉接触的刹那…… 轰的一声! 傅泽感觉脑海中仿佛雷霆霹雳炸响,震得他整个人有些发懵。 眼前紫光大盛。 家传古玉表面流转的紫色光晕,翻卷着升腾而起,无数紫气云雾般纠缠成一道模糊的门户。 傅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紫色门户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吸了进去! 唰! 整个人和古玉一起,从大门紧锁的房子里消失不见。 …… …… 对傅泽而言,他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就天旋地转的失重。 像是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 但这种感觉,也只持续了一秒钟。 接着立刻就屁股一沉,跌坐下去。眼前紫光消散,视野渐渐清晰。 傅泽发现自己坐在草丛里,周围是齐膝高的荒草。附近则生长着低矮的灌木丛,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就是茂盛的树林和起伏的群山丘陵。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西斜,光芒和温度也不炽热。黄澄澄的,把天地万物都给镶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白色雾气从山谷间升腾而起,在山腰环绕成带状。 天地间一片空灵寂静,让人心神安宁。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傅泽站起身来,肌肉紧绷,保持着随时进入战斗的状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上一秒,他还在自己家里的床榻上。 才一眨眼的工夫,就跌坐在陌生的荒郊野外。 低头看看胸口的古玉吊坠,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表面不再有紫色光晕流转,摸起来也不再有灼热滚烫之感。 傅泽平时翻阅玄门古籍,知道在天地灵气尚未枯竭的古代,修行之人的实力要比现代社会强很多,各种神奇的手段和法器也琳琅满目。 根据古籍记载,是有一些手段能藉助法器,带人瞬间移动到别的地方。 但就算在修行最鼎盛的汉唐宋三代,有大法力丶大神通的玄门修行者,也只能带人瞬间移动千米以内的距离。 可现在…… 看周围这环境,别说「千米之外」,搞不好得干到「千里之外」去了! 等等! 「我会不会是,穿越了?」 傅泽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来。 他毕竟是个现代年轻人,网文当然也是看的。 虽然因为平时事情比较多,看得少,但各种网文套路也熟稔于心。 如果,真是穿越了的话…… 「难道,这就是爷爷说的,神秘的力量,天大的机缘?」 这块古玉据说是由太爷爷的师父传下,如果吸收十只鬼物就能让它带持有者穿越的话,那爷爷丶太爷爷丶太爷爷的师父……或者更早持有这块古玉吊坠的人,有穿越经验吗? 至少他自己感觉,太爷爷和爷爷是肯定没有的。 不然,咋会混得如此一般? 而且他们穿越过的话,也没道理不告诉自己这个血脉至亲。 哪怕生前不说,临死之前的遗言,总该要交代了吧? 但是并没有。 这也反向说明,至少爷爷和太爷爷都没「穿」过。 可是,在他俩年富力强的年代里,不但天地灵气更充盈,还是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妖邪横行,阴祟遍地。 要让这古玉吊坠吸收十只鬼物,那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为什么只有他,将其成功激活了? 傅泽想不明白。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错了。我没有穿越?这东西只是单纯的让我瞬间从城市,移动到荒郊野外来了。」 他把吊坠举到眼前,尝试着说话。 「系统?」 「系统大哥?」 第5章 猫惊尸 在傅泽原本的世界,某些还保留着木棺土葬的农村地区,「八仙」主要是指处理丧事抬棺下葬的一帮人,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抬棺匠。 本书首发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超给力,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丧事上,「八仙」一般为八人,刚好聚满一个八仙桌。 所以,这抬棺匠的「八仙」既可以指单人,也可以是这个群体。 傅泽的太爷,年轻时就是干这行出身。 随着时代变化,城市里基本都在推广火葬或直接进公墓。抬棺匠这个古老的阴人行当,也越来越少了。 哪怕是在乡下农村,也很难凑齐八个真正有经验和资历的抬棺匠了。 很多时候,就只能找些身强体壮的人,来「滥竽充数」一下。 当然,因为傅泽原本的世界天地灵气已经衰落得不成样子,还有现代科技文明冥冥中的影响,阴邪之物的诞生概率也小得多。 本来所谓抬棺,就只是走个流程的民间习俗了。 但现在这户人家,傅泽看一眼就知道,请的八个抬棺匠全都是货真价实的老手! 不过,想想如果是清末民初的时代背景,好像也没啥大惊小怪。 「不管了,肚子太饿了,先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吧。」 傅泽心里想着,走进了灵堂。 这一下,众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毕竟,这是一个新旧交替的年代。 大城市已经崛起,电灯丶电话丶报纸丶火车等机械文明纷纷出现,人员流动加速。 但乡野村落依然相对闭塞,村民们互相认识,外乡人很少。 傅泽这一看,明显不是本地的。 一名头发花白的村中宿老,站了起来。 「后生,你是什么人?所来为何?」 傅泽目光坦荡,拱手抱拳。 「在下傅泽,偶然路过贵村,腹中实在饥饿难耐,所以来讨一口饭吃。」 宿老皱眉,将信将疑。 这年头,外面兵荒马乱的,军阀混战丶土匪遍地,鬼祟横生。 一个看上去白白净净的斯文年轻人,像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却连仆从都没带,独自在夜晚的野外赶路…… 而且看上去神态自若,衣服上连泥土都没有,有点儿不对。 他沉声道。 「后生,你可知道这是一场白事。我冯家村村长的千金意外溺亡,今晚出殡。」 言下之意,不怕晦气吗? 傅泽道。 「灵堂都已搭好,我自然明白。若是主家不介意,待会儿出殡的时候,我也可帮忙哭上一场。」 自古以来,就有「哭灵人」的习俗。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职业哭灵人,帮忙在守灵和出殡时哭嚎。 傅泽小时候,爷爷还带他去当过几场白事的「哭灵人」。 旁边一个中年人,凑近宿老耳边,小声说。 「三叔公,这人肯定没说实话。」 「我知道。不过,谁没点秘密呢?咱们村子也不是什么高门大姓,小琪的死也没什么外面利益牵扯,不至于有人专门来闹事。」 宿老看向傅泽。 「既然傅小哥你自己不介意,那么便请入座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就坐在我旁边吧。」 「多谢。」 傅泽道一声谢,入座,肚中饥饿,腹部已如蛙鸣咕咕作响。 这是胃气过盛,快要压不住了。 习武之人,最不能受饿,这也算是拳法大成之前的一个小弊病了。 他顾不得客套和同桌村民异样的目光,直接开吃! 鸡鸭鱼肉,纷纷入嘴。 米面蔬果,来者不拒。 风卷残云一般。 啊这! 三叔公和同桌村民,看得目瞪口呆。 第6章 缘由 村长转向傅泽,拱手,躬身行礼。 「鄙人冯希,多谢小先生仗义援手。」 傅泽也回礼道。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吃了冯村长的饭,也该出点力。」 google搜索twkan 这时,三叔公也走了过来,把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他抚须感叹。 「老朽刚才一看傅小哥,就觉得非凡俗之人,没想到竟有如此手段。您是法师?」 傅泽不置可否,笑道。 「只是会点微末小术。」 旁边一个「八仙」没忍住,直接就插了嘴。 「那太好了啊小先生!咱们这儿,刚好缺一个法师,要么你……」 「二牛!」 冯文才瞪了说话的汉子一眼,对方有些讪讪的挠挠头。 主人家都还没有发话呢,你这么越俎代庖? 而且人家傅小哥只是吃了一顿饭,帮忙镇压「猫惊尸」已经消耗很大了。 虽然,冯文才自己也非常希望傅泽能留下来。 冯希早就有这念头,只是不好开口,现在二牛挑破,他赶紧诚恳邀请。 「傅小哥,不瞒您说。本来我也去请了法师,但先生说家中有事,最后没来,唉……」 傅泽心想,怕是那人知道你家这是个什么情况,不敢来了吧? 就从眼前这口棺材的气息和八仙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来看,怕是不太好应付。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 除了「艺高人胆大」和本身性格原因之外,还有那【诸天令】的特性。 假如这棺材里的东西,没有起尸,那自己也不费力。若是出了问题,尸变成祟物,将其消灭也能赚取好处。 傅泽心中有了计较,却故意露出为难的模样。他眉头紧皱,看着那硕大的黑色棺材,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有时候,答应得太轻易,别人就不把你当回事了。 冯希见状,叹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忧愁。 「小先生,我这孙女她……确实死得冤枉,以至于不得安宁。所以我们也希望她早日下葬,入土为安。如果傅小哥能帮帮我们的话,我们全家老小都感激不尽啊。至于报酬方面……」 他看了旁边的冯文才一眼。 冯文才立刻明白,笑道。 「按照规矩,法师是应该要比我们抬棺匠拿得多多。村长不用在意我。」 傅泽做出犹豫的模样,终于还是点点头。 「好吧,酬金的话,我其实不太在意,村长你看着给就好。但是我想说,对于各种出殡入葬的仪式丶规矩方面,我不是太擅长。我擅长的,主要就是处理突发状况,比如刚才……这么说你明白吧?」 傅泽虽然是家传的抬棺匠,但他不愿意牵扯太深,所以自谦了一番。 而民间所谓的「法师」,其实准确来说,应该叫做白事先生或者阴阳先生。 毕竟所谓【法师】,那是要经过正规道门宗派认可和授籙之后,才能叫的。 法师,不但是一个称呼,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民间散修,难以有真正成为【法师】的机会。 傅泽的太爷,虽然被一个游方道士收为徒弟,但那人自己都尚未授籙,更何况他这一脉? 只能算是散修。 当然,无论是傅泽原本的世界还是这地方,老百姓肯定是不懂这些区别,觉得凡是通晓阴人诡事的,那就是法师了。 冯希闻言一怔,然后点头。 「明白傅小哥的意思。各种出殡葬礼的规矩,冯八仙他是懂的。」 冯文才也立刻出声道。 「没错,这些事我和我的兄弟们就能做好。小先生只需要在一旁盯着点就好。」 既然决定留下来帮忙,傅泽自然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来要问清楚棺材里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从灵堂里摆着的那黑白遗照的面相五官来看,似乎并不是什么本性奸恶之人。 为何死后的尸体,煞气怨念如此之重。 第7章 它不愿意走 傅泽目光真诚,看着众「八仙」说道。 「各位请放心,到时候专心抬棺,我也会竭尽全力在一旁帮忙。如果真有什么意外,我们一同想办法应对就是。」 冯文才笑道。 「有傅小哥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 …… 时辰差不多了,冯文才就带着其余的「八仙」抬棺人开始准备。 傅泽在一旁盯着那棺材的动静,以防女尸有变或者再有野猫之类的靠近。 出殡前的工序还很繁多,「八仙」们需用竹篾扎龙杠——有的地方也叫子孙杠丶长尺,并且用露水涂抹抬棺木的用具,这个叫祭杠或者喜杠。 然后把龙杠用长凳支撑摆放好,就可以从灵堂里抬出棺木放在龙杠上了。最后用绳索像编织中国结一样,用活结把棺木绑扎在龙杠上。 忙活到差不多凌晨三点过五分左右,一切准备就绪。 冯文才领着一众「八仙」站在棺材旁边,开始唱出殡词。 他唱。 「天地开冯,日吉时良。众位八仙齐把灵车扎,力索花在金棺上,白鹤展翅棺头立,幡旗飘飘在前方。亲朋戚友来送葬,护送仙体入仙乡。」 「八仙八仙,听我言章。喝了东家扶重酒,肩抬灵车要稳当。转弯抹角,大家商量;上墈下岭,切莫慌冯;跨沟过缺,小心提防。」 「天门开,地门开,白鹤仙师送地来。此地不是非凡地,昆仑山上发脉来,金棺落在正中央!亲朋好友前面带路走,众位八仙同心抬起来!嗬——!」 冯文才每说完一句,剩余众八仙则应声附和「嗬!」。 最后结束时那一声「嗬」的音量拉得又大又长,在夜晚寂静的山村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等冯文才唱彩完毕,冯家的人就开始鸣锣丶放爆竹丶吹喇叭丶奏哀乐…… 结束之后,冯文才站在棺材头,屈腿下蹲,用两侧肩膀扛起龙杠,口中大喝一声。 「升棺发财,起哟!」 「起哟!」 其余八仙也都跟着喊起了号子。 他们抬起棺材,旁边立刻有几个早早就准备好的冯家亲戚冲过去,把直接放过棺材的桌子推倒,长凳也需用脚踢倒。 冯文才他们抬着棺材,开始轻轻左右摆动。 傅泽知道,这是抬棺出殡的规矩,所谓叫「龙摆尾」丶「回龙杠」。寓意着提醒死者,要出发了。 看样子,这个平行世界,在抬棺入葬方面的规矩,倒是和他自己原本的世界没啥区别。 这一套流程做完,两个早就安排好的村中青壮年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开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昏黄的火把光芒照耀下,傅泽似乎感觉到那口棺材又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希望不要出事吧!」 他虽然也很好奇,如果击杀尸变的祟物,这【诸天令】给与的奖励究竟是什么。但他又不希望,真的尸变,给这些淳朴的村民带来麻烦…… 傅泽跟在「八仙」们后面,走出了院门。 再后面就跟着冯希家的亲戚和村民们,开始送葬。 冯文才等人抬着棺材,缓缓行进在凌晨三点多,清冷寂静的山中乡村里。 没想到,出门之后丶上山之前这一百多米长的土公路,才走了不到一半距离,就遇到状况了! 傅泽听见,抬棺材尾的一名叫老王的「八仙」低低惊呼。 「咦?有点儿奇怪啊,这棺材怎么越来越重了啊。」 侧面的一名「八仙」也眉关紧锁。 「对啊,这口棺材是柏木料子的,按理说没这么重啊。」 「不对!是,是棺材自己在变重!」 嘎吱,嘎吱…… 突然之间,作为整个抬棺过程中受力最大的那一根龙杠和两边的祭杠,竟然发出了一阵阵古怪的声音。嘎吱嘎吱,咿咿呀呀的。 就像是木头不堪重负,被压的开始扭曲打颤。但好像又不太一样,声音更加尖锐刺耳! 「祭杆叫,尸变鬼,死又死!」 傅泽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句话。 第8章 暴雨至丶将出棺 傅泽一字一句。 「经验告诉我,这种情况,说明死者大概率有心愿未了。而且。是那种极重的执念。」 「棺材一旦落地,尸气就会与地脉之气勾连,若是再无故擅动,与之有关的亲戚都会不同程度地出现问题。而在距离家门五十米的范围内落地,情况更严重,这说明……」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送葬的人群。 「说明棺材里面那位,至少还想带现场的一个人和她一起走!」 他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都能听见。 话音落下,来送葬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体验佳,??????????.??????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说八道!危言耸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咱们来送葬,是表达对小琪的惋惜,不是来听你装神弄鬼的。」 「但好像今晚真的太奇怪了,不会小琪真的要变成鬼了吧?」 议论纷纷。 冯希作为村长,显然很有威严,他怒喝一声。 「都给我闭嘴!」 顿时闹哄哄的队伍变得鸦雀无声,安静无比。 他看着傅泽。 「还请傅小先生解释解释,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孙女,死得不明不白。你现在说她想带一个人走?想带谁走呢?」 说话之间,冯希目光悲痛,呆呆盯着棺材,那表情绝不是作伪。 可见这位老村长,确实是非常疼爱自己的小孙女儿。 傅泽摇摇头。 「那就不知道了。冯村长,你过来我单独和你说几句。」 于是,冯希靠近过去。 傅泽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老村长,我怀疑,你孙女儿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冯希闻言,顿时浑身一颤,一股凶恶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一双眼睛瞬间充血,简直跟要吃人一样。 「先不要冲动!」 傅泽按住他的肩膀,继续快速地说。 「因为只有被害死的人,怨气才会这么大。才会招来各种阴物,才会屡次让抬棺八仙无法行进。」 「傅小先生你说是谁害死我孙女儿!我一定让他偿命。」 冯希浑身颤抖。 傅泽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是从目前的状况推测,她大概率不是自杀。」 「那我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冯希已经傅泽当成了救命稻草和主心骨。 傅泽小声叮嘱他。 「先选一个你绝对信得过的人,体力好又机灵的,立刻离开送葬队伍,故意公开宣扬是要连夜去镇上,通知巡捕房的人再过来调查。」 「就说你们有发现,觉得这案子是谋杀案。让他们把送葬队伍里的人全部询问一番,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端倪。」 毕竟,那冯小琪如果真是被人害死,那凶手不可能做到百分百淡定。 尤其是在经历过刚才的诡异景象之后,再有巡捕上门询问,说不定就会被突破心理防线。 报警是次要的,是做给人看的,故意「打草惊蛇」才是目的。 「再之后的话,棺材暂时没法再动了。隔着衣服能避免沾染地气,勉强先在这儿撑过今天晚上再说吧。我跟冯棺匠他们会在这守夜照看的」 「你们的人不要散,全都回你家去休息,等着巡捕房的人过来。」 如果是普通百姓,这大晚上的,巡捕房的人肯定鸟都不会鸟。 说不定还要把上门的人给揍一顿! 但乡绅冯老爷家里的事儿,就不一样了。 肯定得连夜赶来。 傅泽交代一番,让冯希感动不已。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傅小哥,等此间事了,冯某必有厚报!」 说完,他就转过身,照傅泽说的话去做了…… 第9章 雨夜斗尸祟 四周地面,升腾起浓郁水汽,形成一层白雾,来回萦绕。 小路两侧,都是大片田野。 此时杂草在狂风中摇晃,发出类似群妖众鬼聚在一起嘿嘿阴笑的怪声。 傅泽心想,还好刚才在冯文才提醒下,跑回冯家大宅拿了几个气死风灯放旁边。 否则,狂风暴雨,漆黑一片。在这种环境下和尸祟搏斗,肯定非常让人头疼。 冯文才脸色涨得通红,突然大喊了一句,提醒其余抬棺人。 「弟兄们小心,这东西的力气在变大!不要伤着手,不然待会儿更麻烦!」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随时看】 话音刚落。 嘎吱,噗噗噗…… 那棺盖不停开合的同时,周围一圈封棺钉全部被硬生生拔起丶弹飞出去。 不知道散落在什么地方去了。 冯文才等人闷哼一声,本来捆绑着棺盖的粗大麻绳都纷纷断裂,人朝着后方仰面跌倒,跌坐在泥泞之中。 傅泽站在棺材不远处,五趾抓地,肌肉紧绷,指尖儿微扣。已经摆好了八极拳架,随时能发起攻击。 他借着昏暗的光亮,透过雨幕看到从打开的棺材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来! 手指修长圆润,皮肤光洁。如果不是几寸长的指甲漆黑锋利,肤色也惨白得诡异,真跟活人没区别! 可越是这种相似却不同的质感,给人一种浓烈的恐惧感——在心理学上,这叫做【恐怖谷效应】。 啪嗒! 女尸苍白的手,牢牢抓住了棺盖的边缘,往上一顶,棺材盖的开口就变得更大。 另一只手,也随之探了出来。 傅泽旁边的刘胖子,腿都有些发软,哭丧着脸。 「妈耶!我跟着冯头儿抬棺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凶残的情况。咱兄弟几个,今晚不会都要交代在这儿了吧?」 老李骂道。 「你个怂包!怕个锤子啊,就是干!」 女尸两只手用力朝上一顶。 砰的一声。 一两百斤的棺材盖子,竟然被这女尸撞得飞起五六米高。这景象,着实骇人! 那棺盖砸落的方向,刚好就是傅泽站着的位置。 「傅小哥快躲开!」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冯文才惊呼出声。 他生怕这要砸中了,可就完蛋了。 想像一下,两百多斤的东西从五六米高砸下来,砸在人身上,那是什么情形? 估计直接变肉泥了。 傅泽早有准备,脚步以一种非常奇异的步伐,连踏几下。 极快地退出去很远! 砰! 棺材盖砸在地上,泥水飞溅。 然后…… 呜呜呜,呜呜! 伴随着一阵似哭非哭的呜咽声,傅泽等人,在昏黄火光下,看到一具身穿白色丧服的女尸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双手就这么直挺挺往前伸着,然后轻轻一跳,就出了棺材,双脚又直挺挺地踩在地面上。 啪! 激起一大团水花。 雨太大,四周又水雾弥漫,傅泽看不太清这女尸的具体五官模样。 只见它在棺材前直挺挺地站着,还挺着个大肚子,身形显得有些怪异。想来必定是狰狞恐怖,让人心悸的。 折腾了这么久,做了这么多防御错事,尸体终究还是破棺而出了。 一股带着腐臭味道的黑气,从她头顶冒出,然后环绕身躯。即使在轰鸣的雨幕中,也清晰可见。 说实话,傅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狠的邪物。 那黑色的阴邪之气,根本不需要玄门修行者的「灵视」,普通人的肉眼都能看见了! 放在他原本的世界里,基本属于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雨点砸在地上噼啪做响,气死风灯透出微弱的光,昏昏暗暗的。 第10章 阎王三点手 看到这一幕,傅泽心中有些惊讶。 「这难道就是……我小时候,爷爷曾提到过的【锁尸阵】吗?」 据说,这是抬棺匠一脉,用来对付尸变的鬼物最厉害的手段! 需要八个人同时发动,以「捆尸绳」来施展。 这是一种特殊的麻绳,制作过程非常繁琐。 需要先把仿好的麻线在整桶黄牛眼泪里浸泡一天,接着在孤阳之地暴晒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在其中编入十年以上的黑狗毛…… 最后,用雄鸡血反覆涂抹,才算制作完成。 傅泽记得爷爷说过,抬棺匠这种民间阴人行当,不算正统的玄门修士,地位不高,根本没有修炼「灵气」的资格和机会。 只能是靠着一些代代相传的【仪式】和【器物制作】的手段,来应对平时遇到的各种阴邪诡物。 锁尸阵,就是抬棺匠手段的集大成招式! 只可惜,在傅泽原本的世界,六丶七十年代就已经失传了。 不过好在,因为天地灵气的枯竭,也出现不了那种需要【锁尸阵】来对付的凶尸了。 傅泽没想到,自己穿越到这里才半天时间,就见识了一番! 眼下,已经有四个人出手,把这凶暴的女尸给困住了。 此时,傅泽就听到,冯文才大喊。 「继续!」 他领着其余三人,也加入了进去。 呼! 他们把手中的麻绳用力往前一甩,和上一条麻绳飞向交叉的对点。立刻再次加固了对这女尸的困缚。 八条捆尸绳,双向的【井】字形。 冯文才继续大喊。 「锁!」 八人同时把绳子勒紧,女尸被彻底困在中间。 它疯狂挣扎,但却无法挣脱一丝一毫。并且浑身还在不断冒起腐臭的烟气,喉咙里发出恐怖的怪声。 冯文才扭头看向傅泽,大声求助。 「傅小哥,抬棺匠的【锁尸阵】面对这种程度的尸祟,只能锁,无法灭。只能看你的了!」 「我们还能坚持半分钟时间,你有没有什么手段,能够赶紧将这女尸镇压诛灭的?」 大多数情况下,出殡的时候,抬棺匠都是需要配合法师行动的。 这次给冯家抬棺,法师临时没来。 冯文才他们,是硬着头皮上的! 现在,希望全都在傅泽这个「替补」的身上。 「好,我试试!」 傅泽感觉到,自己【泥丸宫】大窍中,已经又重新汇聚了几缕灵气。 他就像有了一个「自动回蓝」的挂! 「这片天地,简直是玄门修士的福地啊。」 傅泽心中感慨的同时,握拳而去。 他脚掌前弓后蹬,力从地起。所过之处,泥水飞溅,宛如蛮牛犁地前行! 泥丸宫中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向双拳。 没有符纸,不能施法。 那就以拳法驾驭灵气,直接和这尸祟近身硬刚! 而且,它还被冯文才等人的【锁尸阵】困住,这是傅泽单方面的攻击。 十米左右的距离,傅泽踏闯步,转瞬即过。 他直接压到近前,跟着一记上步撑锤,直轰向女尸胸膛,拳风又刚又沉。 砰! 女尸被打得发出凄厉怪叫,身上的黑气汹涌翻滚。 傅泽顺势拧腰碾步,一记崩撼突击,对着女尸天灵盖劈砸而下。 紧跟着又回身拧胯,使出一招马步惯打,砸向它的侧腰。 这一招,又叫做【霸王甩鞭】。 是以腰带肩,力达手肘丶捏空心拳弧形横扫而出。把整根胳膊像一条粗大的钢鞭般使劲儿抡出去,专砸敌人的腰丶肋部位置! 啪! 傅泽的手臂横扫而过,在雨幕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甚至让人觉得耳膜刺痛。 第11章 报仇丶真相丶奖励 傅泽又急又气,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尸祟,已经蹦跳到了冯希的面前,相距不过半尺。 「孙女,爷爷的乖孙女。」 冯希老泪纵横,竟然主动一把抱住了女尸。 完丶犊丶子丶了! 傅泽脑海里飘过四个大字。 只要这女尸锋利的爪子,往冯老爷子的天灵盖一插,就得立刻血溅当场。然后,它就会开始真正的【化煞】之路…… 但出乎傅泽意料的是,这尸祟面对主动贴上来的「活人血食」,居然并没有动手! 反而是任由冯希抱着,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呜咽声。 像是在哭! 与此同时,两行血泪,从这女尸的眼睛里流淌下来。 从眼角,到下巴。 像是在它脸上,画出两条瘮人的红色纹路。 傅泽眼神一凛,心中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头尸祟,居然还有残存的意识?」 「不可能啊,这不符合常识。」 「等等!这是我原本世界的常识。难道这个异世界,有些不同?」 傅泽惊疑不定。 但现在女尸和冯希紧紧抱在一起,他没法动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冯文才等其余八名擡棺人,此时也已经赶来院里,看着眼前的一幕,同样显得有些震惊。 大牛憨厚耿直,直接脱口而出。 「我靠!这头尸祟,居然没立刻吃了冯老……」 他被冯文才瞪了一眼,挠挠头。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真奇怪。」 于是傅泽也明白,即使在这个世界里,尸祟这种东西还能保留生前意识,也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情。 大概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女尸一把推开冯希,然后继续往前猛扑而去。 砰……咔嚓! 木头大门被直接撞碎,碎屑横飞中,女尸的身影已经扑了厅堂。 傅泽立刻追了过去。 「留两个人看着冯老爷,其余的跟我追!」 他已经成了今晚的主心骨,所以发号施令,别人也没有感觉奇怪。 之前傅泽吩咐,冯家的亲戚和村民们,今晚都在冯家大宅里留宿过夜。 一是聚在一起相对更安全,二也是巡捕房的人待会儿过来方便找出凶手。 但他毕竟年轻,在现实世界里又总是打「碾压局」,所以少考虑了一件事…… 那就是如果所有村民聚集在一起,他和擡棺匠控制不住尸祟,它冲进大宅里不是相当于直接吃自助餐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傅泽。 连冯文才等「本地土着」都低估了这冯小姐尸变之后的凶猛程度,寻常普通尸祟,三五个壮汉,只要胆子够大,拿着棍棒就能将其制服的。 冯家大宅里,此时有很多村民们,就在正厅里席地而卧。 女眷们估计是都去后院的房屋里,挤一挤睡床了。 而待在正厅过夜的男性村民们,大部分都还没睡觉,三三两两的闲聊着。 虽然刚才擡棺发生了恐怖诡异的事情,但只要人一多,恐惧感也就淡了很多。 甚至有些胆子大的,开始吹牛。 「刚才,我是一点儿没觉得怕。冯小姐生前是个好姑娘啊,美丽善良,对普通村民也好。就算真变成鬼了,肯定也不会干坏事。大家把心放回肚子里。」 「狗子,你,你后面……」 本来几个人听他吹牛,现在却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指着他身后。 「我后面咋拉?我后面……啊!!!」 绰号「狗子」的村民一回头,就看到浑身黑气腾腾丶表情狰狞的女尸祟闯进厅堂里来,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丈距离了。 他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可见胆子并不大,反而很小。 索性傅泽的速度比女尸要快,而且在室内环境也更灵活。他三步两步连闪,已经从侧面超过了女尸,挡在了它面前。 第12章 奖励结算:六合大枪与哼哈二气 冯家大宅,最好的一间客房内。 傅泽意念勾连【诸天令】,再次在面前虚空中,浮现出紫色文字。 「持令人已消灭:凶戾尸祟一头,获得素材【尸气】,分解可转化为天道点数,用来补全或推演功法。是否现在分解?」 google搜索twkan 立刻分解! 「分解成功,获得天道点数:10点。」 「可用于补全或推演功法。」 「显示持令人信息,可供选择。」 【姓名】 傅泽。 【身份】 诸天巡按丶茅山散修(未授籙)丶国术武者(明劲巅峰)。 【天道点数】 10点。 【功法】 一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持有比例5%,消耗10个天道点数可补充至10%。 二丶《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残缺版),持有比例70%,消耗10个天道点数可补充至80%。 三丶《开门八极拳》(残缺版),持有比例80%,消耗10个天道点数,可彻底补全。 看完这些信息之后,傅泽基本理解了这【诸天令】的真正用途。 「呃……好像,类似我以前玩网路游戏,那种技能加点啊?」 同时,他这也才第一次真正知道,自己身上的玄门法脉传承是来自何方了。 没错! 在此之前,傅泽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所修玄门术法的传承跟脚。 毕竟,傅家只是民间散修。而且他太爷又是跟着个游方道士半路入的门,也没啥文化,所以修行方面并不成体系。 知「术」而不知「法」,更别说「道」了。 简单来说,就是有实操丶没理论。 师父教徒弟,手把手的教,直接找个阴邪鬼物当场演示,一边干一边学就完事儿了! 到了傅泽这一代,知识文化水平高了,才开始真正研究这家传的玄门法脉。 在此之前,傅泽就已经基本确定,自己家传的乃是「茅山术」了。 但茅山派,是道家众多山门里法脉最多丶最复杂丶最混乱的一支! 除了高高在上的茅山正宗——那和龙虎山丶阁皂山,并称为【三山符籙】的茅山上清宗之外,还有比如:大茅山派丶观音茅山教丶北传茅山丶茆闾二教丶南传茅山丶苏茅一脉丶西天茅山丶茅山真心教…… 让人眼花缭乱,连续看得太多,连「茅」这个字都快要不认识了! 而这些,还都是颇有势力和知名度的茅山法脉。 至于一些更小的法脉,更是多如牛毛。 现在,傅泽算是搞清楚了,自己家传的是【南传茅山】这一脉。 通俗来说,就是九十年代香港那边很火的灵幻片里面,林正英「九叔」的那一套东西。 他之前就觉得很像,现在只是彻底确定。 但傅泽没想到的是…… 「太爷他师父传下的法,里面居然还有微量的茅山正宗成分啊?」 稍微有点玄门常识或爱好的普通人,一看那《上清灵宝洞神正法》的名字,就知道乃是茅山上清宗的东西。 更何况,是傅泽这样资深的「圈内人士」? 虽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浓度比较弱,只有5%的残篇内容混在家传法里,但却实实在在。 「我就说嘛,怎么日常修行之时,会觉得家传法里有小部分内容比较特殊。晦涩艰深,复杂深奥,练起来很吃力,但效果也更强。原来,就是这一点浓度的茅山正宗。」 至于八极拳,本来就是爷爷从好友那里「求」来的。 所以傅泽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里面缺【兵器】和【内劲】的练法。 兵器这个,其实所有的国术功夫,都有对应的兵器练法。毕竟国术,乃是杀敌致胜之术,基本雏形都是脱胎于古代战场拼杀。 太极拳脱胎于剑术,八卦掌脱胎于刀法。 八极拳则和形意拳一样,都来自于战场的长矛大枪厮杀! 第13章 一朝挣脱樊笼,万里尽揽长风 天,亮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傅泽脸上。 暖洋洋的,毛茸茸的,很舒服。 傅泽自然醒了过来。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説网→??????????.??????】 睁开眼睛,神清气爽,连带着视野和意念都变得更加通透澄澈了。 他坐起身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舒服,好久都没有睡这么舒服的觉了。」 「嗯?不对,等等!」 傅泽猛地反应过来。 「我昨晚居然没有做梦?没有做那个,从漆黑暴雨苍穹坠落丶摔死的噩梦!」 傅泽又惊又喜。 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做这个噩梦。 年纪小的时候,第二天醒来后,就浑身剧痛,嚎哭不止。 等长大了,醒来后就是经脉受损,前一天运转功法汲取的天地灵气十不存一,术法修行难以精进。 二十多年下来,他都已经习惯了。 可万万没想到,自己穿越到这个异世界之后,竟然就不再做那个噩梦了? 他心潮澎湃,激动得头顶都冒出阵阵白色雾气,缭绕盘旋。 这是国术高手非常罕见的失态,是拿捏不住体内庞大气血的表现。 「呼,冷静,冷静!」 傅泽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由得哂然一笑。 「真是有些失态了啊……」 他心神一沉,意念查探自身。 这一下,就发现了更加震惊的事情! 但因为已经有刚才的「预防针」了,倒也没有再出现刚才情绪波动大到,让气血不稳的地步。 「我的经脉,全都完好无损!昨天夜里睡觉时,没有受到损伤?」 傅泽虽然早就有猜测,自己经脉每天晚上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丶灵气外泄,应该就是和那个古怪的噩梦有关。 现在晚上不做噩梦了,经脉也不会再出现损伤。 「那我穴窍内的灵气……」 傅泽记得,昨天夜里自己功夫突破暗劲丶临睡之前,习惯性的意念扫了一下【泥丸宫】。发现里面,还剩了有一丁点灵气。 应该是在他练【哼哈二气】的那一个时辰里面,自动汲取的。 这里简直就是玄门修行的天堂啊! 甚至不需要他运转功法,身体就能自动汲取灵气。 「既然睡觉时不做噩梦,经脉也不会受损了,灵气应该也就不会散泄了吧?」 傅泽的意念扫过【泥丸宫】大窍,然后…… 然后他就懵了。 啊这! 「不是,满……满了!我的【泥丸宫】被填满了?」 傅泽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泥丸宫】里竟然全是灵气! 满了。 彻底满了! 以至于,身躯都停止了自动汲取灵气。 因为装满了,实在塞不下了啊! 傅泽从小踏上玄门修行之路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景。 他空有一身天赋,平日修炼时,汲取和存储灵气却极其困难。 他需要花费别人十倍的努力,才能勉强留住几缕灵气在穴窍之内。随便两个小术丶施张符咒,就用光了…… 他生而开窍,但窍内却经常空空荡荡。 在术法修行一途,他就像是一个从来没有充满过电的电子产品,一部永远在低电量模式运行的手机。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傅泽才把国术拳法练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他的「电量」满格了。 「哈哈,哈哈哈!」 傅泽心情愉悦到了极点,忍不住仰头大笑。 他有一种挣开束缚丶脱得樊笼,一切尽在掌握的畅快感。 虽然他也知道,或许只有在这「异世界」里,自己才不会被那个古怪的噩梦纠缠,不会睡觉时经脉损伤丶灵气外泄。 第14章 乱世,人命如草芥! 正因为如此,各方势力彼此谁也不服谁。再加上洋人的暗中撺掇,和推波助澜…… 这十三年来,也是军阀混战,年年都不消停! 虽说是到了民国,但老百姓的日子似乎也并没比前朝好多少。 就说现在这冯家村,属于三水镇,三水镇上面是涪南县。和周边四个县城一起,属于一个叫戴奇的本地小军阀的地盘。 在这五个县城里,戴奇就是土皇帝! 哪怕是金陵那边,委任下来的县长,都得看他的脸色说话。 戴奇说一,县长们绝不敢说二。 毕竟金陵天高皇帝远,而戴奇的枪口可就在眼前。 就冯希子女们的生意想要安稳,都必须托了关系,找上戴奇喜欢的一个小妾,以免被人打砸了店铺。 除了这些天下大势和世俗纷争之外,三教九流,奇人异士,鬼邪祟物之事,冯文才也讲述了不少。 比较大的事儿,是说半年多之前,倭国来的阴阳师和巫女闯到了罗浮山去,耀武扬威,结果被掌教真人尽数诛灭。 这惹得倭国非常不满,通过外交手段对南边几省施压,弄得上面很头痛。 一些小事儿,听起来反而更加可怕。 涪南县城郊外的某座山里,据说是出了僵尸!最近闹得县城人心惶惶,晚上都没人敢出门了,连生意都萧条了许多…… 吃完早饭,傅泽就和众人道别,离开了冯家村。 冯希本来想给他备一辆马车,但他拒绝了,就靠两条腿慢慢走。 一来是想看看这异世界的样子,二来刚突破到暗劲,正好借着走路把气血捋顺,让功夫更稳一点。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昨晚刚下过暴雨,有些泥泞。 路边原本是农田,再走着就变成了竹子丶芭蕉丶阔叶野草……露水重得能打湿裤脚。 傅泽按照冯希说的方向,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 远远就看见一大片房子,土坯墙丶黑瓦片,房顶长着荒草。最前方是一个小小的简陋城门,城头上是「三水镇」三个大字。 进进出出的人也不少。 民国了,城镇和宵禁都已经实际上开放,也不像前朝一样还有城门的守将。 所以城门也没了,只剩城门洞口,有些流民和乞丐就靠墙缩在这,问路过的人伸手讨些吃食或者要点钱。 傅泽穿过城门洞口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距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个老乞丐,穿着破麻布衣服,手上攥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空空荡荡。 旁边跟着个小乞丐,看着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小脸蜡黄,头发乱得像鸡窝,沾着草屑和泥土。 他眼睛骨碌碌转着,畏惧又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生怕被人欺负。 现代社会的人,哪里见过这幅景象? 傅泽就去旁边离城门口最近的食铺里,随手买了些吃的。 然后又转身回来。 「老人家,孩子,过来吃点东西。」 祖孙俩愣了一下,显然没敢想会有人主动给他们送吃的,还是大肉包子! 这在平时,可是稀罕东西。 小乞丐先反应过来,怯生生拉着爷爷的衣角挪过来,不敢看傅泽的脸。 「谢丶谢谢先生……」 老乞丐双手抖着接过肉包子,然后赶紧全都塞给了小乞丐。 「娃,快吃快吃。」 小乞丐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都舍不得停下,一看就是饿了太久。 傅泽赶紧提醒他。 「慢点吃,别噎着。」 老头自己只掰了指甲盖大的一小块包子皮儿,在嘴里慢慢嚼着。 小乞丐连续吃了几个肉包子,总算显得有了点精神。 他抬头看向傅泽,然后左右偷偷瞄了一圈,好像鼓足了勇气,突然凑到傅泽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 「先生,你小心点……」 傅泽挑了挑眉:「怎么了?」 「那边拐角地方,有五个兵爷,从刚才就一直盯着你呢。」 第15章 老道 就因为一顿饭,一句好心的提醒。 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说没就没了。 一个老乞丐和一个小乞丐,在这个兵荒马乱的世道里,轻贱得就像两根野草, 傅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恻隐之心,竟间接害死了两条无辜的性命!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顺畅 傅泽一直沉默着。周身的气息冷得吓人,素来沉稳平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自责。 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好像也感受到傅泽的怒火和戾气,连议论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同时往旁边让了让,离他远了几步。 好半天,傅泽才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我真傻,真的。」 「我只知道那些兵痞流匪不是好东西,会欺压百姓,我不知道竟然凶残到这个地步。」 「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个愚蠢的圣母,害死了他俩。」 傅泽眼前,又浮现出小乞丐那双充满感激的眼睛和小心翼翼的提醒,还有老乞丐颤抖着接过馒头的手…… 都跟电影画面似的不停在他眼前晃着,让他心口发痛。 就因为他,这对在乱世里苦苦挣扎丶只想活下去的祖孙,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 「呵……」 傅泽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全是冰冷的杀意。 之前他不杀那五个兵痞,或许是作为现代人,才穿越到这个世界不到24个小时,还无法调整心态。 或许是觉得没必要,也或许是不想节外生枝。 总之,他放走了人,他错了。 现在,他必须杀! 以眼还眼,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傅泽的心态,在这一刻,隐隐有了些变化。 他顺手拉住旁边一个镇上的汉子,声音很轻。 「朋友,你知道那几个兵痞去哪儿了?」 那人本来不耐烦,但发现傅泽的手跟铁钳似的,再一看他的眼神,顿时吓得一哆嗦,赶紧回答。 「在丶在镇外废弃的破庙里,他们打死这两个乞丐后,又抢了点银钱酒肉,在那儿喝酒呢!」 傅泽大概知道镇外破庙在哪儿,他今天上午来三水镇的时候,沿途看到过。在一座不算高的小山上,半山腰的位置。 他松开手,拍了拍汉子的肩膀。 「放心,你不用担心被报复。因为很快破庙里,就只有五个死人了。」 「还有,这里是一些银钱。你先帮我看好爷孙俩的尸体,等我回来再有答谢。」 说完,傅泽往汉子手里塞了一块大洋,转身就往镇外走。 他担心去的晚了,那五个兵痞就不在破庙里了! 傅泽看似脚步慢,但速度却极快。 每一步都踏出,都迈过三五米的距离,给人一种视觉和实际的反差。 他虽暗劲内敛,大门浑身杀意藏都藏不住。 路边沿途的人看见他这副样子,都吓得赶紧躲开,不敢靠近。 转眼之间,就出了镇子,往不远处的小山而去…… …… 此时,刚过正午。 日头正盛,阳光让人莫名有种燥热感。 镇外的山神庙破得不成样子,屋顶破了不说,窗户还漏风,墙壁也都到处开裂,门口长着荒草。 庙宇内部,本来就不大的山神像已经坍塌了。 神龛附近散落着倒塌的烛台丶空空的油灯,蜘蛛网和灰尘笼罩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乱世里连山神老爷都不灵验了,所以没人来祭拜,导致庙里落了香火。 五个兵痞正围坐在山神庙忠心的空地上,喝酒吃肉,骂骂咧咧。 说起不久前打死祖孙俩的事,嬉皮笑脸的不以为意,甚至还在嘲笑那祖孙俩懦弱,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那老东西和小兔崽子,敢给那小白脸报信,打死活该!」 第16章 斗法和质问 老道士挥舞着手中拂尘,体内的灵气不断凝聚成无形屏障,来抵挡傅泽的疯狂攻击。 只可惜,灵气本不是这么用的! 玄门术士体内的灵气,是用来勾连冥冥中的天地规则丶从而藉助不同的【介质】施展出种种神奇手段。 这些施法【介质】,一共五种,分别是:符丶咒丶印丶罡丶器。 符,也就是符纸,需要以特殊手段制作。 咒,是咒文,可以用文字或语言呈现。 印,是印诀,可以用图画表现丶也可以用手直接结印。 罡,即步罡踏斗,也就是一种特殊的步伐。分五行丶七星丶八卦等各种类型,威力和作用也各不相同。 器,也就是法器,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修法者通过符丶咒丶印丶罡丶器这五种介质,将体内的灵气以特殊的方式或规律注入其中,彼此结合,就能施展出神奇的法术来。 如果,不藉助这五种施法介质,灵气能单独使用吗? 当然可以。 但,效果就很一般了。 灵气,本身相当于一把钥匙! 你把【钥匙】当【武器】来用,威力当然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绝大多数术士体内的灵气,数量也不多…… 眼下,这老道士就属于直接释放灵气,来形成防御屏障,甚至都算不上是法术。 不是他不想施法,是因为他根本来不及! 暗劲高手的速度有多快? 一扑五六米,一秒七八拳。行动如风,威势如山。 寻常术士,一旦被国术高手近身,那简直就是命悬一线。 这老道士一边躲避,一边还能够凝聚灵气防御丶来减慢傅泽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厉害。根本没有心力,再去施展真正的法术。 傅泽一缕灵气汇聚在双目,那本来无形的灵气屏障,在他眼中就显出形状。像是一面面半透明的玻璃一样,悬浮在老道士身旁护住他。 砰!砰!砰! 拳脚与灵气碰撞,闷响接连不断。 傅泽每一拳都准确地砸在灵气屏障上。暗劲一发,力量渗透,直接将屏障震得裂纹密布,然后玻璃般破碎丶消散不见。 老道士被逼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跄,道袍都被拳风扫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不但懂法术丶灵气根基不弱,一身武功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年纪轻轻,怎么做到的?」 老道士是真的惊住了。 修炼一途,法术与武道向来难兼修。 前者修神炼气,后者练骨淬筋,路子截然不同。若能精通一样,已是不易,眼前这青年居然两样都已经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境界! 虽然,都还算不上顶尖强者,但已颇为不凡。 至少在这涪南五县的范围内,已经是有数的高手了。 老道士一直退到庙门处,一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胸膛起伏,不停喘着粗气。 可怜他一个法师,身体素质虽要比普通人好不少,但毕竟年纪大了。 平日里和邪修斗法或诛杀妖鬼,也是好整以暇地施展玄门法术,显得从容不迫。哪里像今天这样狼狈过? 傅泽见老道士停手罢战,也收拳而立。 只是脸色冰冷,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说道。 「老道,我是不是邪修,是不是滥杀,你根本就一无所知!」 他指着后面已经吓得尿裤子了的刀疤脸,和其余一堆人体碎片。 「这几个人都是溃兵痞子,今天,他们就为了取乐和泄愤,在三水镇上活活打死一对可怜的无辜祖孙!「 「这种人渣,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灭他们魂魄,是怕他们化作厉鬼再害旁人!」 「你自己作为法师,应该很清楚,恶人要比正常人更容易化为鬼物。因为恶念,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教训,满口慈悲,却看不见世间疾苦,看不见无辜惨死,这就是你所谓的玄门正道?」 「听你的意思,你来自罗浮山是吗?罗浮山也算是岭南大派,且同为上清一脉。但如此莽撞和不分青红皂白,我看也是名不符实。远不如我这民间散修。」 第17章 僵尸 老道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拂尘垂落,长长叹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时无言以对。 (请记住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靠谱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傅泽没再理会他,缓缓抬起双手,飞快结玄门法印,灵气再次涌动……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任何人打断! 他一定会让这五个兵痞,魂飞魄散。 老道士看着傅泽决绝的背影,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想起傅泽刚才那番话,终究没有再出手阻拦。只是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天枢敕令破妖邪,真炁轰顶灭鬼精!急急如律令,邪祟溃散!」 傅泽单手成剑指,隔空朝刀疤脸一点。 一道无形的咒力轰杀而去! 以傅泽目前在术法一途的修为境界,直接用此术击溃正常活人的魂魄还做不到。 但刀疤脸本身就重伤垂死,魂魄强度没有正常状态下的十分之一。 所以傅泽一点,最后一丝气息也随之断绝,直接魂飞魄散。 其余四个兵痞的魂魄,刚要从破碎的肉身里冒出来,也被傅泽这一记法术直接扫过,彻底消亡…… 破庙里恢复死寂,只剩下浓浓的血腥气,飘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无量天尊。」 老道士诵了一声号,轻轻摇头。 傅泽成功给老乞丐爷孙俩报了仇,将五名人渣真的轰杀成渣丶魂飞魄散之后,心中那郁积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 【泥丸宫】大窍内灵气充盈,体内气血平稳,刚刚的一场激战,非但没有损耗他的力气,反而让刚突破不久的暗劲更加凝练。 他转头看向老道士,行了个道门的稽手礼。 「晚辈傅泽,一介散修,家传的南茅山法。还没请教道长尊法号?」 这时候,傅泽恢复了斯文秀气的模样。 彬彬有礼,气质温和,好像刚才用拳头把人打成碎片丶又以法术彻底摧毁对方魂魄的人,不是他似的! 老道士微微一愣,然后也回了一礼。 「不敢。贫道玉明子,宗门根脚傅泽小友刚才已经知晓,是来自罗浮山。」 傅泽目光坦诚,直视着老道士的眼睛。 「玉明子道长,我知道你还没有完全相信我。若是你没有别的事,咱们可以一同返回三水镇,看看就知道了。」 「这刀疤脸的脑袋我要带走,当做贡品,祭那可怜的爷孙俩。」 说完,傅泽脚尖儿一挑,那些兵痞留下的一把砍刀便飞到他手中。 再往下一劈。 咔嚓! 刀疤脸的脑袋和躯干就分了家。 傅泽拎着还在滴血的人头,转身径直走出了山神庙。 玉明子见他如此狠辣,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微微点头。 「好。」 他跟着傅泽,一同往三水镇去了。 …… 回到镇上。 傅泽远远就看到刚才被自己「抓壮丁」,暂时看守爷孙俩尸体的那魁梧汉子,还在原地老实等待着。 他看到傅泽回来,也松了一口气。 小跑几步过来。 「爷,小的幸不辱命,一直看守着这两位的身体。没让野猫野猫野鸟之类的动物,给糟蹋了。」 乱世里,人命贱,随处可见死人。 野猫野狗野鸟,经常食腐,成了习惯,凶性也足。 哪怕是在镇子里面,没人看守的话,死尸很快就会被撕扯啃咬得不成样子…… 傅泽拍拍汉子的肩膀,又掏出一块大洋。 「你做的不错,是个信诺之人。」 汉子点头哈腰,心想我敢不遵守承诺吗? 他看了看傅泽手上提着的,那兵痞头目刀疤脸的人头,庆幸自己没有跑路。 「爷是三水镇的英雄啊!你杀了这些兵痞,为民除害了。」 玉明子看到爷孙俩的尸体,再听着汉子的话,彻底相信了傅泽。 第18章 老鼠娶亲 僵尸,和尸变而成的尸祟,还是有些区别的。 前者需要埋在一些特殊的阴地里,长期汲取地脉之气和月光精华,才有小概率诞生。从弱到强,大体分为黑僵丶白僵丶铁甲僵丶飞僵等。 而尸祟,则要常见得多。 最弱小的尸祟,一个成年壮汉只要胆子够大丶不怕,都能够应付得了。 厉害的,则和普通黑僵差不多。 【记住本站域名读台湾小说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流畅】 特别厉害的,比如到了【子母煞】的层次,大概能媲美【白僵】了。 傅泽并且没有真正见过僵尸,所以也不好判断,昨晚遇到冯家小姐尸变成的那具尸祟,有没有达到【黑僵】的程度…… 但,傅泽知道僵尸的凶残。 他太爷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 那是在遇到【子母煞】之后不久的事儿,太爷跟着他新拜的游方道士师父云游四方。 师徒俩在川东地区的某个县城落脚时,听说附近闹了僵尸,每到夜里就吸食人血。 搞得县城里人心惶惶,乡绅们拖家带口回到乡下大宅躲避,异地客商们也纷纷逃离,导致县城的经济和税收元气大伤…… 当时控制那县城的,是西南大军阀手下的一个营长,也是个性子暴烈的主儿。 眼瞅着僵尸传闻闹得沸沸扬扬,让他银钱进项少了,就决定主动出击! 总之,好一番折腾,也死了不少兵卒…… 最后才在城门外不远的地方,把那僵尸引入陷阱里,用两挺重机枪疯狂扫射丶两门大炮连续轰击,最后再用上百斤的炸药引爆。 直接给那僵尸「物理超度」了。 傅泽的太爷,当时就在城门上远远目睹了这一幕。他是第一次见识到重型火器的威力,大受震撼! 原来针对妖魔鬼怪,还有这种打法? 当然,也是因为那营长运气好,遇到在他领地里作乱的是僵尸。 若是灵体类的强大厉鬼,就没办法用这种办法来「物理消灭」了。 更何况,也不是每个手握大权的人都这么有血性丶有胆气的。 出现「大炮炸药轰僵尸」这种奇景的概率,好像还不如找个厉害的法师来,用玄门法术将其消灭。 傅泽一边回想着太爷的传奇经历,一边又听到这玉明子老道,说起了眼下三水镇附近僵尸之事的传闻。 「最先传出闹僵尸的,是离这儿约莫十里地外的李家坳……」 李家坳是个小村子,一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家,靠山而居。 除了种地之外,平日里靠打猎丶卖点山货过日子。 因为距离涪南县城比较近,达官贵人多,平时喜欢吃点儿野货。遇到稀罕的,还会高价购买,所以李家坳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半个月前,村里有个猎户上山打猎,在一处背阴山坳里,发现了一口破烂的棺材。看样子,应该是前不久下暴雨,山里有些地方塌方了,被山洪给冲出来的。 猎户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棺中有一具僵而不腐的尸体! 那尸体身穿破烂的前朝官服,浑身黑气缭绕,面色青紫,獠牙外露,手指甲足有半尺多长。 只看了这一眼,就吓得那猎户连滚带爬跑回村子,赶紧跟村长说了此事。 村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见的怪事儿多,懂点老规矩。当即让人不要靠近,准备第二天去请法师来做法超度。 可偏偏村里有几个年轻后生不信邪,觉得是这尸体既然是前朝的官员,说不定随身陪葬有什么稀罕东西,就想去弄一点来卖钱。 当天夜里,五个后生偷偷上山,找到那具尸体。 谁知刚一靠近,那前朝古尸被活人气息引动,猛地睁开双眼,一身尸气爆发,当场就把三个后生的精血吸得乾乾净净,变成三具乾尸! 剩下两个人吓得屁滚尿流,逃回村子里大声呼救。 村里人知道此事后,也吓得魂飞魄散,等不到明天天亮了,赶紧派人连夜去县城里请法师。 可惜,还没等法师赶到,那僵尸就已经摸进了李家坳。 当夜狂风暴雨,僵尸如鬼魅般闯入村中民宅,见人就插丶插完就吸。 第19章 跟踪 要不要,跟过去看看呢? 傅泽犹豫了片刻。 毕竟玉明子临行之前,曾说过为了以防万一,希望他晚上能留在三水镇内。 但,那只是【有可能】的风险。 而眼前这【老鼠娶亲】的局面,却是马上就实打实的有人会受害! 所谓老鼠娶亲,是成了精怪的老鼠,要将活人「娶」到自己的洞窟里去。然后藉助这模拟「婚嫁」的形式,彻底攫取活人的精气神魂为己所用。 有点类似玄门正宗的【仪轨】之事,都是用固定的仪式和流程,获得冥冥中天地规则对修为特性的加成。 「不行!得跟过去看看。」 傅泽心里有了决断。 他掏出一张玉明子从那里讨要来的黄符,咬破手指,龇牙咧嘴地挤出少量鲜血。然后指尖儿翻飞,往符纸上迅速画出了一道完整的籙文,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第一次遇到妖物,谨慎一点。」 画符的常规材料,自然是混入了朱砂和雄鸡血的墨汁。 但有时候,为了让符咒效果更强,术士会选择用自己的血来画。 威力更强,但毕竟更疼,而且损耗身体…… 傅泽刚才用自身指尖儿血绘制的,是一道南传茅山法中的高级符咒,名为【幽遁藏行符】。修为高深的法师绘制而成后,贴在胸口,能够隐去神形,不被人发现。 傅泽的术法修为不到家,所以还无法隐去【形】,只能隐去【神】。 活人还是能看见他,但妖鬼之类的阴物,却会被骗过去。 傅泽贴好【幽遁藏行符】之后,直接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跟在那老鼠娶亲的队伍后面。 那些抬轿子的野狗丶吹唢呐的老鼠,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继续自顾自地往前走。 傅泽心里暗暗琢磨。 「正主应该是坐在轿子里面的。我跟着看看,它们究竟是想害哪一家的姑娘。到时候出其不意丶攻其不备,打它个抽手不及,才是上策。」 说白了,就是偷袭! 跟害人的妖怪讲什么武德啊! 诡异的老鼠迎亲队伍,走在深夜空寂的小镇石板路上。 它们所过之处,路两边有些人家的院门外,明明有看家的大黄狗。但狗子们看到眼前景象,全都紧紧趴在地上,脑袋埋起来,尾巴夹着,浑身筛糠试的瑟瑟发抖。 叫都不敢叫唤一声! 那些鸡鸭鹅之类的家禽,更是挤在一起,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老鼠娶亲队伍的敲打锣鼓,吹奏唢呐发出的刺耳声音,只回荡在傅泽一个人的耳朵里。 「确实很邪门儿啊!」 傅泽虽然早有耳闻,但第一次亲见,也啧啧称奇。心中对那纸糊喜轿里的「鼠妖」更是警惕。 一会儿之后,这支诡异的娶亲队伍,在三水镇西边外围的一户人家门前,停了下来。 「看来,被选中的就是这户人家了。」 就在傅泽心中思索的同时,那顶看起来有些瘮人的轿子轿帘,从里面被掀开了。 正主出来了! 是一头浑身毛发灰白的大老鼠。 傅泽还是第一次看到,体型如此巨大的老鼠! 比一般的成年土狗还要大! 此时,这白毛鼠妖像人一样直立站着,高度约莫有一米三四。尾巴有铜钱那么粗,接近一米长,缠在腰上。 它身上还像模像样的披挂着一些红的丶绿的破布条。胸前戴着不知道从那座荒坟前弄来的一朵纸花,透着诡异和邪性。 大老鼠下了轿子,两只爪子竟像人手一样背在身后,挺着个肚子丶踱着步,施施然穿过院子,走到了大门口。 然后它抬起爪子…… 砰丶砰。 在大木门上用力地拍了两下,同时嘴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吱吱叫声。 傅泽微微皱眉。 「这鼠妖,从种种做派来看,灵智已经非常接近人类了!不知道在它修行过程中,害了多少人。」 第20章 墓中妖府 虽然是纸糊的轿子,但却非常坚固,和真的轿子一样。 一个少女和这么大的老鼠,进去之后,还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散架的趋势。 唰! 花轿的布帘子,自动合拢。 于是那些灰色老鼠和红眼野狗,又开始吹拉弹唱,抬着轿子,开始往镇子外面走。 傅泽自然是紧随其后。 「一路跟着它们,顺藤摸瓜,看看巢穴洞府在什么地方。直接一网打尽,免除后患!」 至于那少女的安全,傅泽相信只要自己在,总不会出什么大纰漏。 大不了,带着她跑路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若不是自己今天恰巧发现这【老鼠娶亲】的事儿,估计这小姑娘今晚就彻底完了…… 「这白毛鼠妖绝非善类!敢带着一众小弟,直接闯入人类的城镇里,恐怕修为不弱。我也得小心谨慎,可别阴沟里翻了船。」 傅泽跟在这诡异的迎亲队伍之后,出了三水镇,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就拐进了茂密的树林。 队伍慢悠悠的,抬着轿子晃晃悠悠,穿梭在林间。 那白毛鼠妖厉害,但它的小弟们毕竟只是初通灵智的野狗丶老鼠之类,妖气弱,腿也短,走得要比正常人慢不少。 大概走了有半个小时左右,就来到一片坟地里。 四周墓碑林立,荒坟连绵,怕是有不短的年头了。 傅泽虽然对风水之术兴趣不大,并不擅长。但好歹同为玄门流派,他也看过几本诸如《葬经》丶《宅经》之类的风水典籍。 这里的格局太明显不过,他只是随便扫了几眼,就知道这片坟地,刚好位于一处「聚阴地」上。 四面环山,附近又只有一潭死水。坟地的位置最低,四面八方的阴气全都从高处往这里聚集而来…… 难怪能滋养出,这等已经成了气候的妖物来! 若是放任不管,再年深日久,怕是还要出更大的问题。 「还好小爷我今天来了!就为民除害。先灭了那鼠妖,再破了这片坟地的聚阴风水。」 娶亲队伍吹吹打打的穿梭在坟地里,最后来到一处矮坡前。 但见此处杂草丛生,乱石林立,正中赫然立着一座坍塌的古墓碑。碑文早已风华丶字迹模糊,一看便知是座规模甚大的百年老陵。 陵墓主人,生前恐怕非富即贵。 「想必,这白毛鼠妖鸠占鹊巢,把这座古代大墓变成它的洞府了吧!」 傅泽暗自猜测。 然后就看到那老鼠娶亲的队伍,果然在这座大墓前面停下了。 其中敲锣的那只老鼠,跑到坟前某个位置拍了一下。那墓碑就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墓门朝着两侧打开,迎亲队伍就往坟里走! 傅泽自然也立刻跟了进去,墓门关上。 墓道狭窄潮湿,墙壁黏滑,一片漆黑。 「还好在这个世界灵气充盈,否则这么黑根本看不见。贸然跟进来,还是有点麻烦。」 傅泽心中暗道。 这大坟进来,有一个宽敞的空间,再往前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后面才是主墓室。 毕竟也不是什么王公贵族的陵墓,不可能搞得太过复杂。 迎亲的花轿在这里一停下,顿时就有一大群坟墓里常见的动物从通道里出来——估计平时都盘踞在主卧室中。 有老鼠丶有蛇丶有癞蛤蟆……林林总总,都是在阴邪潮湿之地容易滋生之物。 不过傅泽看了看,这些就比较普通了。 根本没有灵智,受本能的驱使慑服于这老鼠精。只是长期在这坟地里受阴气滋养,个头比较大丶毒性比较强而已。 「还好,看样子除了那正主之外,最厉害也就是跟着进村的这四头大黑狗和两只灰色大老鼠了。其余的不足为虑。」 傅泽也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万一这坟里还有别的厉害玩意儿,那就很棘手了。 吱吱吱! 白毛鼠妖掀开了轿帘,用尾巴牵着依然昏睡的少女,下得轿来。 它突然仰头「吱吱」叫了两声。 第21章 毙鼠妖丶双墓室结构? 那些红眼野狗和大老鼠一看,顿时发出咆哮声,龇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傅泽冷笑一声,不闪不避,浑身肌肉紧绷,劲力内藏。 本书由??????????.??????全网首发 早已做好准备! 他刚才悍然发动偷袭,一击得手,将那白毛鼠妖击伤的同时还钉在墙上,就是想腾出手来先解决这些杂兵。 否则在和鼠妖斗法时,旁边任何的干扰都可能致命! 当先一只野狗,最大最凶,扑到近前时,傅泽脚步一拐,侧身避开獠牙撕咬。然后手肘顺势一顶,正中狗腹。 弓步顶肘! 嗷呜…… 只听一声惨叫,那野狗如同被千斤重锤砸中,横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哔哩咔嚓浑身骨头炸响。然后掉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其余野狗一拥而上,爪牙齐挥。 傅泽脚步连踏,身形灵动如虎,八极拳的贴身短打和刚猛劲力发挥到极致。 左右横捶! 金刚劈山! 连环炮锤! 傅泽学了【哼哈二气】之后,时时以声音滋养自身骨髓内脏,功夫提升得极快。八极拳一施展起来,拳脚破空声炸响,每一击都宛如重锤,砸在野狗身上便是骨断筋裂。 砰丶砰丶砰…… 拳拳到肉,野狗哀嚎连连,鲜血四溅。 不过片刻之间,就都变成了四具尸体。 那两只灰毛老鼠也不甘示弱,也一左一右,吱吱怪叫着扑来。牙齿上还流淌出黑色毒涎,滴在地上「滋滋」冒烟。 待到近前,直接飞跳而起,对着傅泽的两条胳膊,张口就咬! 「来得好!」 傅泽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气涌动,夹上一张符纸往前一丢。 符咒迸发出淡金色光晕,如同火焰般席卷鼠群。 老鼠怕火。更何况,这还是术士以灵气激发的火性,对付这些阴邪之物,比真的火焰还要管用! 两只灰色大老鼠被灵光一沾,顿时吱吱惨叫,浑身冒烟,瞬间就烧成一团焦黑。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白毛鼠妖的六个手下「小弟」已经全灭! 但它,也即将脱困而出了。 刚才,白毛鼠妖被傅泽用雷击枣木法匕钉在墙上,短暂的惊怒之后,立刻就尝试用爪子抱住刀柄,使劲儿往外拔! 枣木,阳性最重。 单就克制阴邪之物的【阳】之一道来说,甚至比桃木还要跟强。 再加上经过天雷轰击之后,有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威蕴含其中。 因此阴邪之物光是触碰雷击枣木,都会有强烈不适感。 更何况,是被直接刺进了身体里! 天雷意蕴和术士灵气,共同作用,在它身体里不停的攻击它。 所以这白毛鼠妖的疼痛,可想而知。 吱吱吱…… 伴随着愤怒痛苦的叫声,白毛鼠妖终于也在傅泽击杀所有「小弟」的同时,把雷击枣木法匕给拔了出来。 拔出来的时候,噗嗤一声! 妖异的黑血,瞬间喷涌而出。 在伤口边缘遇雷击枣木阳气,立刻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鼠妖吃痛,落地的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浑身白毛都炸开了,看起来像变大了几圈儿。粗壮的尾巴疯狂抽打地面,碎石飞溅。 「吱——!」 凄厉的尖啸蕴含着浓烈的杀气,震得墓室四壁簌簌掉灰。 长明灯的火光剧烈摇晃,暗红色的光线忽明忽暗。 傅泽眼神冷冽。 他刚才偷袭得手占了上风,可这白毛鼠妖修行有成,妖力浑厚,伤势还远没到致命程度。 「看来,还是得要结结实实打上一场。」 傅泽指尖儿一动,灵气勾连牵引。 唰! 那掉落在地的雷击枣木法匕,就直接隔空飞起,落回傅泽手中。 第22章 邪修 「怎么回事?该不会这白毛鼠妖只是个小boss,隔壁的才是真boss吧!」 傅泽想起某些游戏梗。 费尽千辛万苦打完boss,血条都已经见底了,发现正主在后面等着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要么算了? 来都来了! 就小心点,看一眼吧。 如果真是什么凶悍的邪物,至少先提前弄到点信息,然后等玉明子回来之后,再做计较。 傅泽心里有了计较,没着急离开,而是仔细感受着透过墓墙裂缝渗出来的气息。 「是尸气!」 他确定了。 隔壁墓室里的东西,并不是妖物,也不是鬼类。 甚至,和他前不久接触过的「尸祟」也有些区别。 「难道里面是……」 傅泽心头一动,同时握紧拳头,猛发暗劲,一拳砸在石壁裂缝处。 轰隆! 本就已经布满裂缝的墓室墙壁,应声破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冰冷刺骨,比鼠妖所在墓室的还要厚重数倍。 傅泽透过洞口,打算先观察一番。 他灵气凝聚双目,再漆黑的环境,也如同白昼视物。 只见隔壁墓室更加宽敞,但几乎没什么陈设,看起来就好像是新建的墓室。 墓室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棺身雕刻着狰狞凶兽,厚重无比,一看就不是寻常之物。 那刺骨的阴气丶尸气,正是从石棺内散发出来的。 「这石棺,竟然没有棺盖?」 傅泽发现了异常。 这就意味着,他不需要想办法弄开那沉重的棺盖,就能看见棺中的景象。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从墓室墙壁的破洞,钻了过去。 进入相邻墓室后。 傅泽屏息凝神,脚步放轻,缓缓靠近石棺。 他将【泥丸宫】穴窍紧闭,确保浑身灵气一丝不泄。 同时跟以国术武者拿捏周身气血的功夫,让浑身气血收敛,难以被阴物感知。 傅泽以前听爷爷说过,国术武者虽无法像玄门术士一样,直接攻击灵体类鬼物。 但若是修炼到化劲巅峰之后,浑身劲力圆满,气血浑圆一体,便能发出无形的气血之威!这对鬼祟阴物而言,杀伤力堪比火性灵气。 而若是刻意收敛气血,对普通鬼物的感知来说,就像变成了【空】一样,变得不存在了!它们根本看不见彻底收敛气血的化劲高手。 当然,傅泽现在才刚入暗劲,离化劲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刻意收敛气血,也还是有一些作用…… 却说傅泽靠近这巨大的石棺,探头往里看去。 果然! 只见一具身穿前朝官府的僵尸,躺在棺中。 它双目紧闭,脸上皮包骨,毫无血肉,就像是一张皮蒙在骷髅上。两根锋利的獠牙从嘴角刺出唇边。 双手放在胸前,那指甲有半尺来长,根根乌黑发亮,像是倒插着的匕首。看上去就有穿金裂石之锐。 更可怕的是,在这僵尸的脸上丶手背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白色绒毛。身躯有些部分,隐隐发白。 竟有从【黑僵】朝着更厉害的【白僵】转化的趋势了! 玉明子的话瞬间浮现在傅泽脑海——李家坳出现僵尸,刀枪难入,吸食活人精血,不到半月就已害了十几条人命,在涪南县周边游荡! 「难道……这真的就是那具僵尸?」 傅泽心中惊疑不定。 玉明子前往涪南县城求援,没想到僵尸,真就藏在三水镇附近! 当然,也可能这不是李家坳出现的那头僵尸,而是第二头! 那就更可怕了。 但,不管究竟是不是同一具,僵尸都乃是世间至凶之物,留着必成大患。 无论如何,僵尸必除! 第23章 道理讲不通,那只能来硬的了! 「分解成功,获得天道点数:20点。」 「可用于补全或推演功法。」 「显示持令人信息,可供选择。」 【姓名】 傅泽。 【身份】 诸天巡按丶茅山散修(未授籙)丶国术武者(初入暗劲)。 【天道点数】 20点。 【功法】 一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持有比例5%,消耗20个天道点数可补充至15%。 二丶《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残缺版),持有比例70%,消耗20个天道点数可补充至90%。 三丶《开门八极拳》(完整版),持有比例100%,消耗20个天道点数,可继续推演丶衍生至更高层次功法。 「20点啊!」傅泽心头一喜,「这可比之前在冯家村消灭尸祟,所获得的天道点数更多啊。直接翻倍了!」 或许是因为这白毛鼠妖,本身就比冯小琪尸变成的尸祟更强。 再加上,这是傅泽他独自一人解决的。 所以收获很大! 这一次,他早就想好了,将20个天道点数全部用来推演家传的《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吧! 于是…… 嗡嗡嗡! 诸天令颤动,发出紫色光晕,显化新的文字。 「《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功法修复推演中……」 「推演完毕!完整度90%达成。」 「请持令人接收。」 刹那之间,一股股意念传入了傅泽的脑海之中。 许多全新的符咒丶印诀丶罡步丶法器制作秘诀……等等,全都在傅泽脑海中飞快显现出来。 每一个精妙之处,每一个细节要点,全都清晰得毫发毕现,全都印象深刻。就像他之前已经练过不知道多少次一样! 更重要的是…… 因为玄门法术的修行,是【一会即会】的逻辑。 也就是说,只要你会画这个符咒,你按照规则完整画下来,在「灵气量一致」的情况下,威力也是一样的! 不管是傅泽画的,还是上清茅山掌教真君画的,威力都是一样的。 除非说人家掌教真君施法运符的时候,注入其中的灵气量比傅泽更多,那威力自然更大。 傅泽不由感叹。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用【诸天令】进行这法术推演,好像要比国术推演划算很多啊!」 因为法术会了就是会了。 国术会了,你还得继续练,继续熟悉,继续精通……让肉身也达到对应的程度才算是真正成了。 从「性价比」来说,天道点数推演【法术】比【国术武道】更好! 但,傅泽也并不会因此而放弃【国术武道】的修炼。 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他已经对自己未来的修炼之路有了非常清晰的规划——他,要法武双休! 玄门法术要强,国术武道也要强。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自然是都要! 傅泽又多学了20%的《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心情大好,连身上的伤势疼痛都感觉减轻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主动汲取天地灵气。 也就小半个时辰,刚才和白毛鼠妖厮杀时被榨乾的【泥丸宫】穴窍又被填满了。 「这速度,简直……不可思议!此方世界,真是修炼的福地啊。」 如果不是因为今晚受伤有点重,他都想通宵修炼了! 不想浪费一丁点儿的时间啊。 …… …… 天色将亮未亮,第一缕晨曦刚照在三水镇的城门头上,玉明子便拖着一身疲惫,从县城方向折返而来。 老道士一身道袍沾了些尘土,发髻微乱,往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消散不少,眉宇间凝着几分郁气,显然是在县城里碰了不小的钉子。 第24章 法位丶气运!(求追读) 两人越往深处走,街道越整洁,房屋越气派。 到了县城最中心位置,一座恢弘气派的府邸,就赫然矗立眼前。 这种结构,明显还是前朝时期的遗留。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超贴心,t????w????k??????a????n????.c????o????m????等你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县衙为中心,其余朝廷结构围绕排开,然后往外扩散。越往外围,越是贫困百姓居住的地方。 此时的县长府邸,就是前朝的知县衙门改建。 傅泽到了近前,就见这朱红大门,高近丈余,两侧的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之上「县府」两个烫金大字,阳光下刺眼得很。 门口站着四名挎洋枪的护院,腰带上镶着铜扣,鞋面乾净发亮。抬头挺胸,神色傲慢,一看就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 玉明子低声道。 「傅小友,这里就是刘爱金的县府。此人贪得无厌,搜刮民脂民膏多年,以前朝县衙为基础,将自己的县长大宅修得奢靡无比。」 傅泽微微点头。 都不用进去,光看个外面,他已经能看出其中的奢靡。 他同时也有些疑惑地问。 「道长,这种昏庸官吏,难道不是恶人?既有玄门术法在身,为何不替天行道?」 这语气之中,似乎隐隐有些不满。 玉明子先是一怔,然后也有些疑惑地反问傅泽。 「傅小友,此事的个中缘由……你家中负责【传度】的长辈,难道没有跟你细说吗?」 嗯? 傅泽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恐怕有些想当然了。 他便半真半假地回答。 「道长,晚辈家本身就属于微末小修。每一代的修行之人,不过父子相传甚至隔代相传,能将法脉传下已是侥幸,没有那么多的说道。对于玄门规矩,更是知之甚少。」 「我就是迄今为止,家里修为最高之人,也不过是目前刚刚摸到门槛而已。若是道长能教我,不胜感激。」 说着,他还行了个稽手礼。 玉明子抚须。 「原来如此……」 他便解释一番,这其中的某些缘由。 首先,玄门修士不太愿意去解决这些贪官污吏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不愿意触怒官府。 毕竟你法术再高,哪怕高得过洋枪,但能高得过大炮吗? 就算你高得过一门大炮,高得过万炮齐发吗? 玄门修士,终究不是传说中的神仙,也是肉体凡胎。 尤其是玄门正宗,那自家的山门就在那儿摆着,地址谁都知道。真要是胡乱杀官,惹怒了官府,直接带兵把你山门围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从客观实际上来说,还是担心牵连。 民间散修或许没这些顾虑,但玄门正宗的修行者,却不得不考虑。 其次,是更玄奥,也更重要的一点。 即是:王朝气运! 历朝历代,朝廷能统御万民丶拥有天下,自然是有明明中的气运在身。 这种气运,会极大的压制玄门修士和妖魔鬼怪。 所谓是【王朝末年多妖异】的说法,核心就是王朝气运的衰退和崩溃引发的。 现在,前朝覆灭,民国已立。 虽然很多东西和之前「家天下」的王朝不太一样,但【气运】依然存在! 哪怕天下依然纷乱,哪怕依然军阀混战,百姓依然流离失所……但,终究不再是王朝末年那种彻底的混。 至少表面上,已有了一些最基本的秩序和法度。 那,冥冥中【王朝气运】便已经诞生了。 这种气运,会加持在所有经有官府正式任命的人或物身上,对灵异之物产生影响——哪怕目前这种「影响」还非常的弱,但已经确实存在了。 只要【法位】达到【正一初真】的地步,便能看见那飘荡在官府上方的气运之力! 说完,玉明子感叹一声。 「所以,很多时候,不杀贪官污吏。一是怕被官府通缉,二也是怕贸然杀死在职的朝廷命官,会被气运反噬,导致修为下降。」 第25章 洋枪队和炮队,集结完毕!(求追 十个银元! 刘爱金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还是咬着牙,强撑着笑脸。 「王师爷说的没错!本县愿意给两位一些路费盘缠,方便前往府城,也算是为除魔大业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玉明子摇头叹息。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傅泽冷笑一声。 「呵呵,刘县尊真是好生大方啊!真是多谢你给的路费盘缠了。」 刘爱金知道他在嘲讽,心中恼怒,但表面上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小兄弟不必客气,赶紧和老道长一起拿了我这十个大洋,一起上路吧。」 傅泽声音低沉。 「县尊真不愿意出动洋枪队和大炮队,除妖灭魔,保境安民吗?」 哼! 刘爱金也装累了,语气开始不耐烦。 「昨天本县已经和老道长说的非常清楚了,今天你们又上门纠缠,我也以礼相待了,还送你们去府城求援的路费盘缠。你这小子,好生不懂道理,别给脸不要脸了啊。」 「行吧……」 傅泽眼睑低垂,看似不再辩驳,实则在拉紧浑身肌肉筋膜丶搬运气血,将自身状态调节到巅峰。 刘爱金看他不说话,心中冷笑。 「呵呵,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刺头。但在本县面前,还太嫩了。」 他招了招手。 「王师爷,带两位道长去库房支取十个银……」 话还没说完,傅泽猛然抬头,眼眸中精光四射,宛如利剑。 他动了! 十根脚趾头,猛然扣紧地面。瞬间牵动小腿肌肉丶带动大腿,腰胯,就像是一辆汽车猛然发动了引擎。 油门踩到底了! 肌肉筋膜在一张一缩之间,配合气血流动,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唰! 傅泽仿佛一头山林间跳跃的猛虎,往前飞扑而去。 速度之快,所过之处,感觉像是卷起了一阵风! 刘爱金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自己有随身配枪,但根本来不及掏。 身后也站着两个挎着洋枪的手下,就更来不及了! 就连距离刘爱金最近的王师爷,也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看清楚的时候,傅泽已经掐住了刘爱金的喉咙,背靠着厅堂廊柱站立。一脸平静。 在场之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你「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竟然敢挟持县尊。 王师爷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咔哒,咔哒! 那两名卫兵,也拉开了枪栓,把枪口对着傅泽的方向。 傅泽把刘爱金挡在面前,冷笑一声。 「我在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嘛。当然是劫持你的东家啊。还有你们俩,如果不怕把他打死,就开枪呗。」 傅泽背后是廊柱,前面是刘爱金,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的洋枪,准头都很差。 他可不怕! 刘爱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成了「人质」了。 他虽然心里已经吓得发抖,但毕竟当年也是打过很多仗丶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尽量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冷笑一声。 「怎么?有胆子,你杀了本官!到时候,全国通缉,天下之大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然后他又恶狠狠地盯着玉明子。 「还有你!老道士,你是罗浮山的。杀了本县,你们罗浮山也肯定跟着遭殃。我可是登记在案丶正经的委派官员!」 玉明子沉默不语。 傅泽呵呵一笑,伸手在刘爱金胳膊上一抓。 他功夫到了暗劲,这手指运劲儿在普通人身上一抓一拂,就和刀子刮过也没啥区别。 所以噗嗤一声! 皮肤血肉,被抓下来一条,鲜血流淌。 第26章 我可真是演技派(求追读啊求追读 刘爱金赶紧闭嘴,再也不敢多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解书荒,??????????.??????超靠谱,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心里却把那三个操弄僵尸的邪修和傅泽,都一起骂了个遍! 当然,在他看来,傅泽比僵尸和邪修更可恶! 傅泽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太阳。 刚过正午,问题不大。 但,为免夜长梦多,还是越来越好。 傅泽一口气提到喉咙,吐气开声。 「诸位,加快速度,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 「那僵尸虽然凶残,但只要在白天丶在大太阳下面,就和的普通死尸没什么区别。根本不值得害怕。」 「至于说那三名邪修?面对洋枪大炮,血肉之躯,还能讨到好去不成!」 「更何况,还有我和来自罗浮山的玉明子道长在场。」 「等消灭了僵尸和邪修,诸位都是涪南县的大英雄丶大豪杰,百姓们必将感念诸位恩德。」 「而且刘县尊已经跟我说好了,此战过后,每人给五个大洋的赏赐。若是有伤亡的弟兄们,还会再给十个大洋!」 「刘县尊,我说的没错吧?」 傅泽面带真诚的微笑,看向刘爱金。 刘爱金的心都在滴血!!! 他心里在疯狂呐喊。 「我的钱!都是我的钱!你个小兔崽子,用我的钱去收买人心为你卖命!哦不对,人也是我的人。他奶奶的。」 但表面上,刘爱金一副豪气十足的模样,大手一挥。 「没错!傅大仙说得对,只要好好打僵尸丶干邪修,通通有赏!」 他不敢反驳啊。 毕竟小命都握在人家手里。 本来这些士兵们听着傅泽前面的那些话,只是觉得有些许热血,激励作用不大。毕竟,都是老兵油子了。什么「百姓爱戴」之类的话,听听过个瘾儿就拉倒了。 但一听说每人都有五个大洋的赏赐,当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全体加快脚步,队伍行进速度陡然提升! 一路疾行,尘土飞扬。 傅泽感叹。 「果然还是钱最好是啊。」 …… …… 与此同时,乱坟岗古墓深处。 养尸墓室之中,三名邪修刚刚结束打坐修行,周身阴气缭绕。 为首的邪修老道双目睁开,眼中邪光闪烁。他伸手轻抚石棺之中的僵尸,感受着棺中越来越浓郁的尸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极好!这黑僵身上的白毛又增加了许多,距离蜕变为【白僵】不远了!老夫估计,最多再吸十个人的精血,就能成功。」 左侧弟子连忙躬身谄媚。 「恭喜师父,贺喜师父!师父神通大成,指日可待,整个涪南县,都将是师父的囊中之物!」 右侧弟子也笑着开口。 「师父,那白毛鼠妖倒是省心,帮咱们守了这么久的墓,省了咱们不少麻烦。等白僵蜕变成功,就把那鼠妖也炼成活尸,为咱们所用。」 老道哈哈一笑,伸出乾尸一样皮包骨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倒是个好主意。」 …… 半个时辰后。 傅泽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那乱坟岗外。 放眼望去,荒坟连绵,杂草丛生,阴风阵阵。 虽然才刚过正午,阳光依旧炽烈。但此地的气温,竟是比别处要低许多,那些兵丁们都觉得有些发冷。 一股股浓郁的尸气与邪气,从古墓方向飘散而来,刺鼻难闻。 傅泽以【灵视】看去,几乎已成黑云盖顶之势! 玉明子有些后怕。 「还好傅小友你意外发现此地,否则再晚几天,怕是要出大事。不!今天晚上,估计就要出大事。」 那僵尸出墓,不知道要害死多少百姓。 刘爱金也趁机拍马屁。 「傅大仙高,傅大仙妙,傅大仙厉害的呱呱叫!」 第27章 对着邪修,狠狠打炮(求追读啊求 傅泽「慌不择路」,在墓道中狂奔。边逃还边「声色俱厉」地呵斥。 「尔等邪修,敢操弄僵尸,为害凡人百姓。等我逃出去,一定会召集师门同道,将尔等一网打尽,死无葬身之地!」 邪修老道桀桀怪笑。 「你也知道,你得逃出去啊。你觉得今天,自己还逃得了吗?乖乖成为我这具黑僵的血食吧。」 在他看来,等出了古墓,在开阔的坟地里,自己和两个徒弟更容易将这年轻术士给包围住。 傅泽终于冲出了墓道,冲入阳光之下。 刺眼的天光让他微微眯眼,也让紧随其后的三名邪修下意识一顿。 邪修老道得意忘形。 「小兔崽子,你的死期马上就到了。哈哈哈……呃?」 下一秒,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贪婪与狠戾,瞬间被巨大的恐惧所取代。 枪! 二十支洋枪。 黑洞洞的枪口,清晰的倒映进他的瞳孔里。 在这古墓之外…… 二十名洋枪队员早已成半圆扇形列队整齐,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了前方。 四名炮手各司其职,两门铜炮的炮口更是黝黑如蛮荒巨兽的大口,直指墓口。 玉明子手持拂尘,神色肃穆,穴窍内灵气沸腾。 刘爱金站在队伍后方,也端着一杆洋枪瞄准,颇有几分当年上战场厮杀时的气势了。 枪炮林立,杀气凛然。 「不好!我们中计了!」 邪修老道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厉声嘶吼。 「退!快退!立刻撤回墓中!」 他终于明白,这个该死的年轻修士,从潜入到败退,根本全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可此刻醒悟,已然太迟。 傅泽甚至都没转身,伸手抹去嘴角伪装的血迹,神色恢复平静,大声下令。 「开枪!」 砰丶砰丶砰丶砰——!!! 刹那之间,枪声震天动地。 二十支洋枪齐射,子弹如狂风暴雨倾泻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呼啸声。 两名邪修弟子惊骇欲绝,根本来不及施法晕符,只能本能的催动灵气形成屏障护体。 可惜,这在密集的枪林弹雨之前,不堪一击。 噗噗噗噗…… 子弹打入身躯的声音连绵不绝,伴随着一连串血花飞溅,惨嚎骤起。 不过瞬息,两个邪修弟子便被打得浑身弹孔,七窍流血。 然后踉跄着倒地不起,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生机断绝! 二十杆洋枪在短距离围射,就算是肉身强悍如武道化劲宗师,也得饮恨而亡。 更何况是本来就肉身孱弱的术士? 那真是死透透了。 邪修老道心头骇然丶惊怒滔天,在生死一线间,他拼尽全身修为,灵气爆发层层叠叠如盾。竟硬生生把好几颗射向他的子弹,速度和动能都给削弱了九成! 子弹只是打破皮肤丶弹头些许入肉,属于皮外伤。 而他则趁机猛地向侧面横扑,就此躲过一劫。 呼哧,呼哧! 邪修老道喘气如风箱,双目血红的看着傅泽,气得要爆炸。 「好小子!你等着,下次再见,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是放狠话,准备赶紧跑路了。 但是…… 下一刻,邪修老道惊恐地看到,那两门冰冷黝黑的大炮口迸发出炽热耀眼的火光。 「轰——!」 炮弹瞬间呼啸而至,一左一右落在他身旁,轰然炸开。 气浪席卷,尘土飞扬,草木碎屑漫天。 靠人工瞄准发射的大炮,准头自然不可能太准确,所以两颗炮弹竟然都没能够直接击中邪修老道。 但他虽然避开了炮弹的正面轰击,却被狂暴的余波狠狠掀飞,和旁边被顺带炸飞的几块无辜墓碑一起重重摔落在数丈之外。 第28章 岁契(求追读啊求追读) 等众人行至城门前。 就有几个百姓,作为代表,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穷有富。 他们是留在县衙的王师爷,特意挑选出的「百姓代表」。 其中一名胡子花白丶乡绅模样的老者,手捧鲜花来到傅泽面前,表情激动。 「傅道长,多亏了您啊!才能消灭僵尸,让我们这些县中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啊。」 「是啊,傅道长,谢谢您!」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摇晃着麻花辫,脆生生的感谢着傅泽。 他们虽然是王师爷安排的,但知道是傅泽牵头,定要消灭僵尸,也是真的感激。 傅泽没有接乡绅老者的花,只是笑着摆摆手。 「消灭僵尸和邪修,虽然是我牵头的,但真正做事,确实身后这些普通的团练兵丁们。他们面对僵尸和邪修,不畏惧,不逃跑,展现出了真正类似军人的勇敢。」 啊这…… 老者和其余几个代表,以及附近看热闹的百姓们,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些兵油子平日里什么样,他们再清楚不过! 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好鸟。 能不在欺行霸市就谢天谢地了,真有傅道长说那么好? 那些洋枪队和炮队的兵丁们,听到傅泽这么夸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傅道长在给他们脸上贴金啊! 「所以,感谢他们吧,把花送给他们吧。」 傅泽说着,侧身一步,同时回头,目光扫过所有这次参战的兵丁。然后微微一笑,转身走进城门。 王师爷也立刻会意,举起拳头大喊。 「感谢军爷!感谢军爷们为民除害,保境安民。」 「感谢军爷,为民除害,消灭僵尸和邪道……」 「军爷,这是我店里蒸好的肉包子!赶紧趁热吃几个。」 「我这有馅饼。肉馅儿的,汁水多,很香!」 百姓们见有人带头,也发出欢呼,朝着洋枪队和炮队成员们围了过去,纷纷感谢。 这些兵油子们,见到这幅景象,全都懵了。 有的满脸涨得通红,有的张着嘴不知道说啥,有些手都不知道放哪儿…… 一时之间竟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他们平时,面对百姓的唾骂倒是应付得游刃有余——要么直接拳脚相向一顿胖揍,要么嬉皮笑脸当没听见。 可现在,面对县城百姓们的真诚感谢,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只能一个个挠头,憨笑着。 傅泽走在拥挤的人群中,神色平静淡然。 刘爱金紧紧跟在他身边,一路小跑,一边擦汗一边谄媚。 「傅大仙,您看您一出手,百姓们多感激!您就是咱们涪南县的大恩人啊!」 傅泽声音平淡,又带着一丝感叹。 「多淳朴的百姓啊,他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在这乱世之中,有一处遮风挡雨的住所,有一口饭吃,就感恩戴德了。」 「你看,不管你刘爱金平日里怎么乱加赋税丶搜刮百姓钱财,这些团练兵丁们吃饭不给钱,胡乱赊帐……只要你们真的做了实事,百姓就会感激。抢来的包子,和百姓送来的包子,哪个更好吃,他们应该分得清。」 「你刘县长,应该更能分得清吧?」 当然,如果分不清,那说明智力太低,不是人,傅泽也就用不是人的手段对付。 刘爱金罕见的沉默了。 他没有再继续拍马屁,只是默默跟在傅泽身边,若有所思。 兵丁们继续接受百姓的欢迎和款待去了,傅泽和刘爱金则回到了县府里。 …… 县府大宅,正厅堂中。 傅泽端坐太师椅,一边闭目调息,一边等候玉明子归来。 刚才玉明子单独去追击被大炮轰伤的邪修老道,傅泽他们打完僵尸之后都还没有回来。所以傅泽也并没在原地等他,选择率队回城。 他知道玉明子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不少。对付已经被大炮给轰得只剩半条命的邪修,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第29章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求追读) 刘爱金好歹是能够坐稳一县之长的人,虽然吝啬贪财,但绝不是蠢笨之人。 他知道自己再追问也没什么结果,说不定白白惹得傅泽厌恶。 到时候,能解开这「恶咒」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算了算了,用以前将军的话来说就是,现在人家的菜板和菜刀,我就是上面的鱼肉,不能来硬的。」 他安慰自己,然后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一起耐心等待。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 就看到王师爷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信。 「县尊,傅道长,玉明子道长回来了!」 傅泽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起身往厅堂门口迎接过去。 刘爱金一听玉明子回来了,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还好还好,老道士活着!我也应该死不了了吧?」 他刚才也听出来了,如果玉明子死了,傅泽八成不愿意帮自己解咒了。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吧? 傅泽见到玉明子的时候,他显得有些虚弱,但还不算太糟糕。 「傅小友,不负所托,将那邪修成功击杀。这下子,涪南县城的危险局面,算是彻底解除了。」 傅泽点头。 「都是道长的功劳。你没有受伤吧?」 玉明子摇摇头。 「伤倒是没受,只不过那邪修的法力和狠辣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他本就被大炮轰伤,不是贫道的对手,一直被我压制。」 「只是没想到,最后关头,他居然会选择自爆。我差点儿着了道,还好下山的时候,从师门带了一件护身法器。不然恐怕得受不轻的伤。」 所谓自爆,顾名思义,就是自己爆炸。 玄门术士,大部分都能做到。 将穴窍内的灵气强行压缩成一点,然后猛地炸开,威力很大。 在距离很近的情况下,像玉明子好和那邪修老道,大概能堪比一发大炮了! 当然后果就是,自爆的术士自己就魂飞魄散了。 听到这,傅泽既为玉明子庆幸,同时也心中羡慕。 「不愧是道门大派,还有这种能近距离自动护身的法器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搞一件?」 这时候,刘爱金凑了上来。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讨好。 「老道长辛苦了,请用茶!」同时看向傅泽,「傅大仙,你看,既然老道长他已经回来了。我身上的恶咒是不是……」 傅泽点点头,直视着刘爱金。 「正要说起此事。我会把解咒的方法告诉玉明子道长。每年今日,你必须亲自前往罗浮山,去找玉明子道长求取一张解符。」 傅泽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只要你按时求到符,我在你身上施的咒便会安稳压制,你与常人无异,平安无事。」 「当然,不是说你去了罗浮山就能拿到解符。前提是,你这一年,必须把涪南县治理得不错,百姓安居乐业。」 「如果再像之前一样,搜刮百姓,横徵暴敛,那恐怕是没希望了。」 刘爱金声音发颤。 「那……若是我有事,没去成?」 傅泽耸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若无解符压制,每年今日,你身上的恶咒必发。「 然后他又故意吓唬刘爱金,语气严肃,带着一丝森然。 「一旦发作,你的魂魄如遭千刀万剐,剧痛三日不息,三日后神魂溃散,肉身自毁,死无全尸!」 刘爱金浑身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发颤,双腿发抖,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他无可奈何,只能点头。 「小丶小人记住了!一年一次!亲自去罗浮山!找玉道长求符!小人绝不敢忘!绝不敢耽搁!」 就这,他还得感谢傅泽,不停躬身行礼。 「多谢傅大仙不杀之恩!多谢傅大仙手下留情!」 他心里清楚,傅泽这是给他立了生死规矩。 第30章 法位丶法职丶法品!(求追读啊求 什么?! 刘爱金一愣,然后狂喜。 一张价值五十个大洋的符咒,那必然是好东西! 傅泽语气平静地解释。 「这三张符咒,分别是【威灵拒邪护身符】丶【七日辟谷符】丶【止血固魂救体符】。」 威灵拒邪护身符,顾名思义,能够抵御邪祟鬼物,庇护佩戴此符咒之人。 google搜索twkan 七日辟谷符,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把这张符咒揉碎丶吞如肚中,能够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也不会饿死。当然,七日之后必须立刻进食并且好好休养一月,否则会直接暴毙而亡。 本质上,这张符咒是在消耗最根本的生机!但,也赚来了一个活命的机会。 止血固魂救体符,贴在伤口处,能迅速止血丶并且吊住生机,争取活命的机会。 三张符咒,三种功能,都是达官显贵们非常在乎的。 刘爱金听完,顿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三张符咒,呼吸急促。 「当真如此?这三张符咒,真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傅泽冷哼一声。 「怎么,不信?那还给我吧。」 说着,就作势要强。 刘爱金赶紧收好,然后对着傅泽点头哈腰。 「傅大仙哪里话,我怎么敢质疑您呢?只是一时激动,有些失态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傅泽平静道。 「感谢的话不用说了,其实说起来,你的小命被我掌控着,你肯定恨我。但我拳头比你大,你就得低头。」 「不过,你只要好好治理涪南县,那我对你下的咒就没有任何危害。我还会不定期的给予你一些好处。」 打一棒,给一颗甜枣。 这是很简单的pua手段。 傅泽自然也会。 刘爱金这种人,自然也知晓。 但,事实摆在眼前,而且确实也有实际利益,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傅泽拍了拍刘爱金的肩膀。 「好了,此事告一段落。你先给我和道长各安排一间房间,我俩都要修行,调养生息。没有我们的命令,不要来打扰我们。」 他知道玉明子也消耗甚大,需要立刻打坐冥想,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检查。 而傅泽自己,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这次吸了一具厉害的僵尸之后,【诸天令】能分解出多少天道点数。 刘爱金赶紧安排。 「好的傅大仙,我这宅子后面的大院子,是最好的。本来是给我老娘准备的,但她腿脚不方便,一直在老家,没来住。您和老道长可以暂且屈尊休憩。」 …… 傅泽进了房间,锁上门。 立刻就开始查看【诸天令】的信息。 【持令人斩杀沉睡状态的黑僵一具,分解可获得天道点数】 【是否立刻分解?】 傅泽没有犹豫,立刻选了【是】。 「分解成功,获得天道点数:15点。」 「可用于补全或推演功法。」 「显示持令人信息,可供选择。」 【姓名】 傅泽。 【身份】 诸天驯按丶茅山散修(未授籙)丶国术武者(暗劲中期) 【天道点数】 15点。 【功法】 一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持有比例5%,消耗15个天道点数可补充至12.5%。 二丶《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残缺版),持有比例90%,消耗10个天道点数可彻底补全。 三丶《开门八极拳》(完整版),持有比例100%,消耗15个天道点数,可继续推演丶衍生至更高层次功法。 傅泽很惊喜。 「国术拳法的层次,已经到暗劲中期了。速度比我预料的快很多啊!可能是本来就厚积薄发,再加上实战。」 第31章 神秘贵人(求追读啊求追读!) 四个汉子,围坐在山神庙中间的一堆篝火旁,正在一边烤火丶一边就着酒水吃些乾粮。 居中一人盘膝而坐,他身上似乎有伤病,正不停的咳嗽着,面色略显苍白。 可即便是落魄模样,身上也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服,但显出一种沉稳的气度,眉眼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尊崇威严。 连傅泽感应他的气场,都觉得有些被隐隐压制。 一看就是真正的贵人,而非凡俗之辈! 他身侧的三人,看似随意的坐着,但隐隐呈三角护卫之势,将那居中之人保护得十分妥当。而且气势各异,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随时享】 左侧一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正襟危坐,身形挺拔如枪,双手自然垂落,指节粗大。但他的手掌皮肤,却比女子还要光滑洁白! 这是练拳练到了骨子里,内家功夫已到极其高明的地步时,才会毛孔缩小丶精气收敛所导致的特徵。 而且傅泽能感觉得到,这人浑身气血如汞,呼吸绵长悠远。体内劲力已圆融一体,收发由心——分明是一位【化劲】宗师! 傅泽自己就是暗劲中期的国术高手,对这种气血波动再熟悉不过。 化劲。 在国术圈子里,那就是一方宗师了。 放在任何一个省份,那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坐镇一方武馆,受人敬仰。 现在居然给人当护卫? 右侧一人,五六十岁,头发微白,面容普通,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傅泽以【灵视】看去,却见此人周身灵气萦绕,穴窍内法力充盈,波动沉稳凝练。与玉明子不相上下,应该也是玄门正宗的术士。 要知道,玉明子是罗浮山已经有了【法位】丶【法职】丶【法品】的人,是可以称之为真正的【法师】了! 寻常达官贵人,对其都要客客气气,以贵宾接待。 就像那刘爱金,再吝啬再贪财,之前面对玉明子时都不敢太过分。 此人,给一个伤病之人人当护卫? 傅泽的视线继续移动…… 第三个汉子更年轻一些,二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傅泽注意到,他的双手始终有意无意地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保持一个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绝对是一个用枪已经到了极厉害地步之人! 而且傅泽的眼力何等敏锐? 既有国术【洗眼】的强化视觉,还有术士【灵视】之能。 所以他扫了几眼,就发现这人腰间鼓起一块,小腿外侧也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胸口内衬里似乎还藏着什么硬物。 是枪。 而且不止一把。 此人的腰间丶腋下丶后腰丶小腿,竟暗藏足足六把手枪! 枪身藏得极为巧妙,肉眼难以看穿,杀气内敛,是顶尖的用枪高手。 化劲宗师丶道门术士丶神枪护卫…… 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顶尖的人物。 但现在,他们仨聚集在一起,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伤病在身的落魄之人的护卫! 这人的身份有多高? 傅泽与玉明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这三种顶尖人物拼死护卫的,那位受伤的先生,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 但,不管他有多尊贵,傅泽也不想招惹。 更不想攀附。 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身份地位再高的「土着」,对他也没用啊! 而且自己这边,他和玉明子两个人。 对面,三个顶尖高手加一个深不可测的贵人。 真要是起了冲突,胜负难料。 更何况,傅泽此行的目的是去罗浮山求学问道,不是来惹麻烦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傅泽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温和的笑容。 第32章 雨夜追杀至(求追读!) 傅泽点了点头。 「嗯,反正只要不影响我们。就随他们去折腾吧。」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闭目养神。 约莫过了一刻钟。 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但风声却越来越大,呜呜作响,像是无数厉鬼在嚎哭。 傅泽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google搜索twkan 「有动静。」 玉明子也警觉起来,握住拂尘的手紧了紧。 围着那神秘贵人的三名护卫,也同时变了脸色。 中年拳师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望向庙门之外。 老道士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悄然涌动。 年轻枪手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肃杀。他的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手指扣住了枪柄。 就连那位一直从容淡定的神秘贵人,此刻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来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 傅泽心中一凛。 下一秒。 「砰!」 破庙那扇本就腐朽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四溅,尘土飞扬。 两道人影,各打着一把很大的油布黑伞,缓缓走入庙内。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魁梧,足有一米九开外,肩宽背厚,如同一座铁塔。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触目惊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 那双手掌极大,但却晶莹洁白,十根手指纤细,却给人一种能洞穿金石的感觉。 傅泽瞳孔一缩。 「又是一个化劲高手!练的是八卦掌?」 八卦掌,走转如龙,掌力能开碑裂石。 在这名八卦宗师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老者。 他最多一米五出头,瘦得皮包骨头,脸上皱纹纵横,像是一具风乾的尸体。但他那双眼睛,却是绿油油的,透着一股阴森森的邪气。 最骇人的是,他身后跟着两具僵尸! 那两具僵尸身穿破烂的前朝官服,面色青黑,獠牙外露,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锋利。它们一蹦一跳地跟在矮小老者身后,每跳一步,地面都微微颤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丶咚丶咚。」 傅泽看到那两具僵尸,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 「又是僵尸?我特么是跟这玩意儿脱不了关系了吗?」 「昨天刚打完僵尸,今天又来?还是两具!」 八卦宗师的目光,在破庙内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廖先生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廖先生,别来无恙啊。」 「你可真让老子好找。」 「从广州追到广西,又从广西追到这破庙。」 「你倒是能跑。」 傅泽和玉明子这才知道,原来,这个神秘贵人姓廖。 廖先生面色不变,淡淡开口。 「周邪,你的主子给了你多少钱,我出三倍。」 原来这名看上去不像善类的八卦掌化劲宗师,名叫周邪。 「放你走?哈哈哈哈!」 周邪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声震得破庙屋顶上的瓦片,都在颤动。 「廖先生,你当我们是傻子?」 「放了你,我们哥俩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更何况,你那三倍的钱,得有命花才行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行了,别废话了。」 「廖先生,还有你那三个护卫,识相的,乖乖束手就擒。」 第33章 来都来了,那就死呗(求追读!) 在周邪这种杀人如麻的家伙眼里,是没有「无辜者」和「过路人」的。 来都来了,那就死呗! 反正自从踏上习武之路,死在他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八百了。 在周邪的眼里,杀人就如杀鸡!他哪里有那闲工夫,去分辨什么好人坏人? 你吃鸡的时候,会在乎这鸡平时是凶还是温顺吗! 傅泽叹了口气。 「阁下这种说法,那就是没得谈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随时看】 周邪狞笑一声。 「谈?」 「老子从来不跟死人谈。」 话音落下,他身形猛然一动! 化劲宗师的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又是以身法灵巧着称的八卦掌。 他脚步往前一滑,身形如鬼魅般游转,瞬间跨过了数丈距离,一掌拍向傅泽的天灵盖! 掌风凌厉,带起呼啸的破空之声。仿佛一块硕大的铁板,当头砸下! 傅泽瞳孔骤缩。 但他早有准备。 体内气血一动,肌肉力量也瞬间爆发,十根脚趾猛然扣紧地面,小腿肌肉绷紧如弓弦,腰胯一拧,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劲弩,猛地向后弹射而出! 「唰!」 周邪的掌风,几乎是擦着傅泽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傅泽躲过了这一掌,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目光死死盯着周邪。 「八卦掌的化劲功夫,果然厉害!」 旁边的廖先生和李峻峰等人都懵了。 啊这,不是……啥情况啊? 你周邪不是明明来追杀我的吗?怎么一言不合,就跟个「路人」动起手来了! 你是疯狗吗?见人就咬! 傅泽其实也挺无语的。 他没想到,来追杀这位神秘贵人「廖先生」的家伙,居然如此蛮不讲理。先是把他和玉明子当成路边一条,说杀就杀。 现在没说几句,立刻就要动手把人打死。 可见此人平时霸道惯了,杀人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 就冲这一点,傅泽觉得……就算他是个活人,也能归属到【阴邪妖魔】之流吧?不知道如果打赢了,【诸天令】给不给他算天道点数。 周邪见傅泽居然躲过了自己一掌,先是微微一愣,然后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 「年纪轻轻,居然到了暗劲,还能躲过我骤然发力的一掌。」 「难怪敢站出来充英雄。」 ??? 傅泽非常无语。 【我特么是站出来充英雄的吗?】 【最开始我想走啊!我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啊!】 【是你特么说来都来了,硬要打死我的啊!】 「不过……」 周邪摇了摇头。 「暗劲就是暗劲,跟化劲之间,隔着一条天堑。」 「你挡不住我。」 话音未落,周邪再次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明明足有一米九的魁梧身躯,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 【八卦游身步】! 脚步一滑,身形如鬼魅般游转,踩着奇异的弧线,瞬间再次跨过两丈距离。 右掌高高扬起,掌心乌黑,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朝着傅泽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别说脑袋,就是一块花岗岩石墩子,也得四分五裂! 傅泽瞳孔骤缩,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好快!】 他再次后退,没有硬接。 「唰!」 周邪整个人像是一只跳起的猿猴,硕大的巴掌,轰在了傅泽身后的地面上。 「砰!」 尘土飞扬,坚硬无比的青石板转地面,硬生生被拍出一个一寸多深的掌印。 第34章 刚被贴脸,又被清空弹夹(求追读 「化劲……果然厉害。」 傅泽喘着粗气,声音虚弱。 (请记住台湾小说网书库多,t????w????k????a????n????.c????o????m????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你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再次摆出拳架,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周邪哈哈大笑。 「死到临头还嘴硬?好,老子成全你!」 他大步上前,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如同漫天飞雪,将傅泽周身笼罩! 这一套,乃是八卦掌连环攻击的代表,名为【八卦穿掌】,又叫【三穿掌】。 以仰掌丶俯掌丶竖掌三式连环,用指尖发力,连穿带戳,主攻眼丶喉丶心窝丶腋下等要害,一招接一招丶连绵不断。 仿佛是有三把尖刀,在不停的戳砍对手。 拳谚曰:三穿连环打,出手如闪电! 面对化劲高手施展的杀招,傅泽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只能躲避,不敢招架! 一个不慎,胸口中了一下。 噗! 衣衫立刻被劲力震碎,出现一个血印,鲜血淋漓。 还要他将劲力布满躯干,护住了要害,虽然挨了周邪一下,但不算太严重。 表面上,傅泽露出一副骇然恐惧的表情,摆出即将落败的样子,暗中却将右手悄悄探入怀中,捏住了一张黄符…… 待会儿,得给这家伙来一发狠的! 而就在周邪追着傅泽打的时候,破庙另一侧的战斗,也早已经爆发! 「去!给我撕碎他们!」 鬼道子一声尖啸,手中的铜铃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叮铃铃「声响。 那两具【白僵】眼中绿光大盛,獠牙外露,一左一右,朝着廖先生的方向蹦跳着猛扑了过去! 「孽畜休得猖狂!」李峻峰怒喝一声。 浑身气血爆发,筋骨齐鸣,以形意十二形中的【虎形】一拳轰出。 拳风鼓荡,低沉宛如虎啸! 真的像是有一头吊睛白额大虎,从山林中冲出,要消灭这为祸人间的僵尸。 「砰!」 白僵被李峻峰一式虎形轰得倒飞出去,撞在破庙的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但下一刻,它摇晃着站了起来,胸口的衣衫破碎,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肉,竟然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要知道,李俊峰可是功夫入了化劲的大高手。 全力发劲打出一拳,就算是一块大石头,也要被劲力轰成碎片。 然而这具僵尸,只是被打飞摇晃之后,就站了起来。 【白僵肉身,坚如精铁!】 李峻峰脸色微变。 他虽然以前对僵尸这种怪物也有所耳闻,但今天也确实是第一次遇见。 没想到,竟这般的坚硬! 他本来还以为,实打实的一拳,至少能给这怪物身上开个洞呢。 就在李俊峰和一具白僵对上时,另一具白僵,已经从侧面绕过他,直扑廖先生! 「妖孽看招!」 「罡风四起,煞气皆收——缚!」 那名老道士将手中的拂尘一甩,一道灵气化作银白色的丝线,如同一张大网,罩向那具白僵! 【玄丝缚妖术】! 白僵被银丝缠住,五花大绑一般,发出愤怒的咆哮。 它疯狂挣扎着,锋利的指甲撕扯切割,黑色尸气滋滋作响,竟然将那些灵气银丝一根根扯断! 「道友,我来助你!」 玉明子也一声低喝,加入战局。 他手中一张黄符燃烧,化作一团金色光晕,轰然撞了过去! 「金光镇妖——急急如律令!」 这是……【金光神咒】! 金光咒,并非是道门魁首龙虎山的专利。 实际上,在《道藏》之中,【金光咒】本身就是道门八大神咒之一。属于天下所有道门的通用型法术。 第35章 道歉和拳谱(求追读!周二了,今 鬼道子亲眼见到周邪倒地身亡,先是一愣,然后浑身发颤。 他那张本来就苍白的乾枯老脸,此时更是惨白如纸。绿油油的眼珠子里,满是恐惧和不解,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阴狠毒辣? google搜索twkan 「化劲圆满的宗师……就这么死了?」 鬼道子声音发颤,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周邪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八卦掌的化劲已致圆满,一身功夫炉火纯青。这些年来,被他打死的国术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随手杀的普通人,更是数都数不清了! 可现在,居然被一个暗劲小辈给阴死了! 鬼道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脊梁骨都凉透了。 「跑!「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手中控尸铜铃疯狂一摇,那两具正在进攻的白僵立刻舍弃对手,一左一右横挡在他身前护主。 他又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陶罐,猛地往地上一摔。 「砰! 陶罐破碎的刹那,大团黑烟爆涌而出,尸臭刺鼻。 「拦住他!」 李峻峰的速度和反应最快。 他怒喝一声,身形如虎豹般扑出。但白僵肉身坚如精铁,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 李峻峰体内气血翻涌,直接使出【形意十二形】中力量最大的【熊形】拳架,一招【老熊撞树】朝这僵尸撞去。 砰! 人和僵尸猛烈碰撞。 这放在普通百姓眼里,几乎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人怎么能和僵尸硬碰硬呢? 但化劲高手可以! 李峻峰全力施展的【老熊撞树】威力之大,真的就如同一头几百斤的棕熊,发疯撞向大树。 就算是人来粗的大树,都要被撞得嘎吱作响,木屑飞溅。大腿粗的树干,直接断裂! 所以,这白僵被撞飞了出去。 只可惜…… 化劲高手虽强,但这【白僵】乃是僵尸中的第二等级,同样力大无穷丶身如精铁。巨大的冲撞力,让李峻峰也倒飞出去。 终究是没能抓住那鬼道子! 而在同一时间,那老道士也把手中拂尘一甩,银丝飞出缠绕向另一具白僵。玉明子也捏出黄符施法…… 但鬼道子趁着剧毒的尸臭黑烟弥漫丶视线受阻的间隙,他本来就矮小的身躯一缩,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大耗子般瞬间窜出破庙,已经钻入茫茫雨幕之中。 李峻峰那一下,本是抓住他的最好机会,也是最后机会。 可惜落空了。 「砰砰砰!」 年轻枪手手中双枪连响,盲射,子弹追着鬼道子的背影没入门外的黑暗。 但因为他视线受阻,大概率没有打中。 雨夜沉沉,鬼道子几个起落便在黑暗的暴风雨中消失无踪。 那两具白僵也跟在他身后一蹦一跳飞快离开,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该死,让他跑了!」 李峻峰一拳砸在柱子上,木屑纷飞。 老道士叹了口气,拂去袖口的黑灰。 「罢了。此人的控尸之术精湛,又有黑夜暴雨的掩护,追不上的。也没必要追。」 廖先生一边缓步走来,一边说说这话。 他虽然面色苍白,但语气依旧平和冷静。 「周邪已死,鬼道子独木难支,短期内不敢再来。至少今晚,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他的目光落在傅泽和玉明子身上,微微拱手。 「两位,方才之事,多谢了。」 傅泽摆手。 「先生客气了,我们也是自保而已。我倒是想走,这蠢货不让啊。」 他斜眼看了看旁边周邪的尸体。 玉明子则行了个稽手礼。 「无量天尊!降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第36章 坦白身份和请求(求追读啊求追读 廖先生看向傅泽和玉明子,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我的名字,叫做廖熙白。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 玉明子瞳孔一缩,手中的拂尘都微微一颤。 「廖熙白?!」 「您是……那位廖熙白?!」 玉明子很震惊,傅泽却是一脸茫然。 他小声问玉明子。 「道长,这位廖先生……他很有名?」 玉明子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激动。 「傅小友,你竟不知?哦对了,你的家族久居海外,如果不关注这方面的事可能确实也不知道。」 「廖熙白廖先生,就是推翻前朝的第一功臣!是当初与孙先生并肩作战的挚友!也是南方新军的精神领袖!」 「当年起义,孙先生自然是天下魁首,一呼百应,覆灭鞑子王朝。但也要多亏廖先生在后方运筹帷幄丶调度各方,才能支持孙先生恢复中华的大业。」 「可以说,没有廖先生,就没有今日的民国!」 傅泽心中一震。 【推翻鞑子王朝的第一功臣?】 【南方新军的精神领袖?】 他看向廖熙白,目光顿时不同了。 廖熙白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都是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华夏男儿,自当为天下计。」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篝火,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十年前,鞑子王朝覆灭后,孙先生曾多次挽留我,希望我能留下辅佐新朝。」 「但是,起义军虽然有着崇高的目标,内部依然也有些龌龊。我厌倦了争斗,选择了功成身退,远走南洋,做个悠闲的富家翁。」 「我以为,离开了,就能眼不见为净。」 「可这些年,国内的消息不断传来。先是孙先生病逝,北洋的洪元凯窃取果实,隐隐有复辟封建王朝的念头。」 「好不容易那洪元凯也死了,北洋没有了主心骨,名义上臣服了南方新军。」 「但南方新军内部又斗争分裂,被奸人篡权。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现在金陵城里俯视天下的那位,既不是孙先生定下的,我也很不满意。」 廖熙白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指微微攥紧。 「我一生所为,不过是为了天下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如今,江山落入奸人之手,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所以,我从南洋回来了。」 「我想要重整旗鼓,拨乱反正。」 「可是很多人,并不想我回来啊。所以从我动身开始,一路上就有无数的侵扰和刺杀。」 「但我不怕!当年鞑子皇帝跟妖后都还在的时候,权势滔天丶法力通玄,闹革命我都不怕。更何况,是现在这些内部的魑魅魍魉!」 李峻峰等三人,皆是神色肃然。 他们都是仰慕廖熙白的气节,才主动放弃安逸,一路护送。 傅泽也是心中一热。 他虽然来自另一个世界,但这种为了苍生而奋斗的情怀,却是共通的。 廖熙白的目光,落在傅泽和玉明子身上。 「傅小友,玉明子道长。」 「廖某有个不情之请。」 他站起身,对着两人深深一揖。 「此去金陵,路途遥远,凶险重重。身边虽有这三位友人护送,但敌人势力庞大,高手如云。」 「若两位不嫌弃,可否也助廖某一臂之力,护送我到金陵?」 「廖某必有重谢!」 傅泽沉吟片刻,开口道。 「廖先生,重谢就不必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廖熙白微微一笑。 「傅小友请说。」 傅泽抬起头,目光直视廖熙白,一字一句。 「我不要金银财宝,也不要权势地位。」 「我只希望,若廖先生有朝一日重夺大权,终结这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第37章 虎豹雷音(求追读啊求追读!) 傅泽心念一动,一缕灵气注入诸天令,意念与之勾连。 下一刻。 他眼前紫色烟气缭绕,化作一行行文字。 【持令人击杀目标:周邪。】 【目标判定:人类武者。】 【不符合天道点数分解条件。】 【本次无法获得天道点数。】 果然没有! 傅泽倒也不意外。 之前他心里就隐隐有所猜测,虽然神异,但显然不是鼓励他胡乱杀人的邪物。 若是杀人也能得到天道点数,那这玩意儿就不是什么机缘,而是逼人入魔的妖邪之器了。 「看来,必须是鬼怪丶僵尸丶妖邪之类的非人之物,才能分解成天道点数。」 傅泽心中暗道。 「也好。」 「至少不用担心自己为了点数,变成杀人狂魔。」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周邪的尸体。 此人身为化劲宗师,一身功夫登峰造极,本该受人敬仰,开宗立派,传下武道薪火。 结果却甘为鹰犬,杀人如麻。 最后死在破庙之中,也算是因果报应。 傅泽收回心神,继续看向。 天道点数,还是五点。 没变化。 他也并不沮丧。 毕竟今晚真正的收获,其实并不是天道点数。 而是他亲手阴死了一个化劲圆满的八卦掌宗师! 虽然手段不算光彩。 先装成单纯暗劲武者,被周邪压着打,然后一道神火咒贴脸输出,最后由赵锐双枪补刀。 但生死搏杀,哪有什么光彩不光彩? 活下来,就是最大的道理。 更何况,他还得了一本李峻峰亲手送出的形意拳心得手札。 那可是冀州深县李家的三代练拳精要! 傅泽摸了摸怀中的手札,心中微热。 「八极刚猛,形意凶悍。若能相互印证,我的国术拳法,或许能再进一步。」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山间雨后,雾气蒸腾。 破庙外面的草木都被洗得青翠欲滴,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草叶的清香。 周邪的尸体,已经被众人埋了。 不是因为怜悯他。 而是天气炎热,尸体放在这里腐烂,终究不太好。 廖熙白站在庙门口,望着远处群山,神色平静。 但傅泽能感觉到,这位廖先生的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凝重。 鬼道子没死,始终是个隐患。 而且,对方既然知道廖熙白的行踪,那就说明后面的路,绝不会太平。 玉明子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背好包袱,对傅泽和廖熙白几人拱手道。 「贫道便在此处,与诸位暂且分别了。」 傅泽点头。 「道长一路小心。」 李峻峰和风玄丶赵锐,也都互道平安。 玉明子笑了笑。 「放心,贫道虽然不算什么高人,但寻常邪祟妖物,还是奈何不得我的。」 说完,他又看向廖熙白,神情郑重。 「廖先生,贫道需先回罗浮山一趟,将涪南县尸祸,以及鬼道子丶周邪之事,禀报师门。」 「等事毕之后,贫道定会尽快赶来,与诸位会合。」 廖熙白拱手还礼。 「玉明子道长有心了。」 「罗浮山若愿相助,廖某铭记于心。若有不便,也不强求。」 玉明子摇头。 「乱世之中,妖邪横行,百姓受苦。道门修士若只是闭门清修,求自己长生,那还修什么道?」 第38章 土地公 李峻峰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完傅泽练拳,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你以前,真的完全没有接触过形意拳?」 傅泽笑道。 「就咱们相遇那天,看了几眼你和白僵打架算吗?」 李峻峰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很想说不算。 但又觉得说这个没意义。 三天。 只练了三天! 傅泽居然就摸到了形意拳练劲秘法【虎豹雷音】的门槛。 不,不只是门槛。 刚才那一声「雷音」,已经能震动筋骨,牵引暗劲入背丶入肩丶入大腿。 这分明就是登堂入室了! 虽然说他知道傅泽自己有八极拳的【哼哈二气】真传,但这触类旁通的本领也太变态了吧? 李峻峰深吸一口气。 「来,搭把手。」 傅泽一愣。 「李兄要试试?」 李峻峰冷哼。 「不试试,我今晚睡不着。」 傅泽笑了。 「那就请李兄指点。」 两人在林间空地站定。 李峻峰看着傅泽。 「我不发劲,只守不攻,你尽管出手。「 廖熙白也来了兴趣,故意打趣。 「傅小哥,你和峻峰这是单纯的拳法切磋啊,你可别拿法术偷袭。」 傅泽哈哈一笑。 「那是自然。」 话音落下,同时脚下一踩,身形前冲。 形意崩拳! 一拳如枪,直扎中线。 真就有一种像是古代大将军,骑马持枪冲锋的气势! 李峻峰抬手一架,本来神色轻松。 可拳掌相接的刹那,他脸色微变。 傅泽这一拳里,居然不只有形意的直劲。 还有八极的炸劲! 先是一杆大枪扎进来,紧接着枪头炸开,像炮仗一样在掌心爆裂。 砰! 李峻峰手臂微微一震,脚下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 但他确实退了。 李峻峰的眼神亮了。 「好!」 「再来!」 傅泽也打出了兴致。 劈拳如斧。 崩拳如枪。 炮拳如火。 偶尔又夹杂八极拳的顶心肘丶贴山靠丶金刚八式。 两人身影在林间交错。 砰砰砰! 拳掌碰撞之声,不断响起。 赵锐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 「虽然我功夫一般,连明劲都未达圆满。但也看得出来,傅兄弟这进步也太快了吧?」 风玄道长抚须道。 「此子法武双修,气血与灵气互相滋养,本就不能用常理看待。」 廖熙白也看着傅泽,眼中浮现欣赏之色。 「乱世出英雄啊。」 片刻之后。 两人停手。 傅泽大口喘气,额头见汗。 李峻峰却是神采奕奕。 「你的功夫,又进步了。暗劲的层次,提高了。」 傅泽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 之前他的暗劲,主要在四肢。 拳脚发力,能够透劲伤人。 但现在,经过虎豹雷音震荡,再加上形意拳和八极拳互相印证,劲力已经贯通到了后背丶肩膀丶大腿。 第39章 槐树村丶土地庙(求追读啊求追读 老者用力点头。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全村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里,村口土地庙里的土地公显灵了。他说槐树村地气败坏,将要有灾祸,若不想全村死绝,就必须每年献上三名周岁以下的小娃,放在村外这棵老树下。」 「土地公说,他会把孩子带走,替村子挡灾消厄。」 「只要我们照做,村子就能太平一年。」 说到这里,老者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第一年,大家都不信。」 「可第二天一早,村里所有人都在土地庙前醒来。无论原本睡在哪儿,全都到了土地庙前。 「而且每个人手心里,都有一个黑色的印子。」 他伸出手,给傅泽看。 那手心皮肤粗糙,布满老茧。 但掌心处,确实有一块淡淡的黑斑。 像是曾经被什么阴邪东西烙印过,后来又逐渐淡去。 傅泽运起【灵视】看去。 那黑斑中,已经没有多少残存的邪气。 但并非完全没有。 一缕极细微的灰黑气息,像发丝一样缠绕在皮肉深处。 这不是普通梦境。 确实有邪物作祟! 赵锐脸色也变了。 「全村人都被弄到土地庙前?」 「这他娘的什么手段?」 李峻峰冷哼一声。 「是很厉害,但绝不是正经的土地神。」 傅泽点头。 正经土地公,是地祇小神,掌一方安宁,受百姓香火。 再弱,也不至于要吃婴儿来免灾。 这种所谓「托梦献祭」,分明是邪修或者邪祟借神灵之名,欺压凡人! 傅泽看了看旁边的这棵老树,似乎没什么特殊,问题应该不在这。 又看向老者,目光幽深。 「你们第一年,献祭了?」 老者低下头,声音发颤。 「村里人都怕啊。」 「那时候刚好有三户人家,生了孩子……」 「那三户人家自然是不肯的。」 「可没过几天,村里就开始死人。先是那三户人家的老人,夜里莫名其妙七窍流血死了。然后他们家里的牲口也全死了。」 「大家都怕了。」 「最后……最后只能把孩子送来。」 那妇人哭得更厉害。 「我大嫂的孩子,就是第一年被送走的。」 「她受不了,没几天就疯了,然后跳井死了。」 众人一时沉默。 只有婴儿细弱的哭声,还在夜色里断断续续响着。 傅泽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 心中杀意升腾。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这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普通百姓的苦难。 兵灾,妖祸,僵尸,邪修,贪官…… 现在,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要被人当成祭品丢进深山老林。 这世道,真是烂得让人心里发堵! 傅泽声音很冷。 「所以,这已经是第三年?」 老者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 「第一年送了三个孩子之后,村子确实太平了一整年。庄稼也好了,牲口也不死了。」 「第二年,土地公又托梦,指了三户人家。」 「大家不敢不听,就又送了三个。」 「今年……今年就是第三年。」 傅泽冷笑。 「太平一年?」 第40章 卑鄙的外乡人(继续求追读~) 傅泽点头。 「既然那东西每年都让人把婴儿送到老树下,今晚孩子没到手,它未必坐得住。那正是去会一会它的好时机。」 风玄老道士捋着胡须,道。 「那,贫道与你同去?」 本书由??????????.??????全网首发 傅泽摇头。 「廖先生的身边必须有术士看着。那东西若真有些门道,未必不会声东击西。」 风玄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你小心。」 廖熙白看了看赵锐。 「那阿锐,你跟傅兄弟一起去吧。如果不是邪祟,而是邪修,子弹会很管用。这边有峻峰和道长在,我的安全没问题。」 …… 村东头的土地庙,很小。 一间破旧矮屋,灰瓦土墙。 门口的两盏纸灯笼早已褪色。风一吹,晃晃悠悠,像是两个腐朽的死人脑袋。 庙旁边,有一棵极大的老槐树。 树干粗壮,几个成年人都未必能合抱得过来。 傅泽站在庙门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棵老槐树。 「就是这里?」 赵锐低声问。 傅泽有些疑惑。 「这棵老槐树确实不简单……但若是它就是罪魁祸首,让村民直接把婴儿放这里就行了。为何要放到村子外面丶隔了大半里地去呢?我想不通。」 说话之间,他运起【灵视】望去。 土地庙中确实有香火气,但很弱丶很杂,很浑。 不像正神香火那般温和醇厚,反倒混着一股阴冷腥臭的味道。像是血肉腐烂后,又被香烛的气息给强行盖住。 老槐树的树根处,阴气更重。 一丝丝灰黑气息,从树根缝隙里渗出,绕着庙墙缠了一圈儿,又钻回地下。 傅泽冷笑。 「不管怎么说,总之这土地庙肯定是有大问题。先干!」 赵锐左右看了看。 「那咱们怎么干?进去砸神像?」 「不急。」 傅泽走到土地庙前,推门进去。 庙中摆着一尊半人高的土地公泥像。 白胡子,红脸,笑呵呵的模样。 若只看表面,倒还真有几分慈眉善目。 可傅泽一眼看去,就觉得这泥像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那双泥塑眼睛,在昏暗月光下,似乎一直盯着门口。 傅泽走到神像前,拱了拱手。 「你若是真的土地正神,傅某今夜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若是邪魔外道,披着土地公的皮装神弄鬼…… 他抬起头,眼神变冷。 「那就别怪我一把火烧了你的庙丶毁了你的泥塑胎。」 神像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反应。 赵锐靠在门口,啧了一声,调侃道。 「你还挺讲礼数。就这庙里的气氛,还能是真的土地公啊?」 傅泽淡淡道。 「先礼后兵嘛。都先按流程走。」 他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吹过。 庙门口那两盏纸灯笼瞬间熄灭,四周一下子暗了许多。 赵锐立刻站直身体,双枪握紧。 「来了?」 傅泽没有说话。 他缓缓转身,走出土地庙。 夜空中,乌云不知何时散开。 一轮惨白月亮,挂在山坳上方。 月光洒落下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原本只是落在地上,静静不动。 可下一刻。 树影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水面被风吹皱。 又像是有无数条黑色长蛇,在月光下翻滚爬行。 第41章 不同的村子,同样的遭遇(求追读 蓝白雷光虽然很淡。 但那股刚猛霸烈的气息,瞬间让整个土地庙里的阴气都为之一滞…… 傅泽低喝一声。 「去!」 他手臂一甩。 雷击枣木法匕化作一道滋滋作响的流光,直刺供桌下方那颗肉瘤。 噗! 法匕正中肉瘤! 蓝白雷光,瞬间炸开。 滋啦啦! 那颗心脏状肉瘤疯狂跳动丶扭曲,表面裂开无数细小口子,喷出大量黑红色污血。 「吱吱吱吱——!!!」 那昆虫般的惨叫声,更加尖锐。 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赵锐都忍不住皱眉后退半步。 傅泽却死死盯着那块肉瘤。 雷光不断闪烁。 傅泽乘胜追击,再次打出一道「神火咒」过去。 雷火交织。 那颗肉瘤终于承受不住,砰的一声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滩黑色的污秽,像是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腥臭,阴冷,令人作呕。 与此同时,地上其他肉瘤和触须,也像是失去了支撑和力量来源,纷纷停止蠕动。都化成一滩滩腥粘的黑水。 那些泥塑碎块,也变回普通的泥块,再无半点邪气波动。 土地庙内,终于安静下来。 赵锐握着枪,缓缓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傅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上前,拔出雷击枣木法匕,同时灵气汇聚双目,仔细扫视整座土地庙。 神像碎了。 肉瘤也灭了。 阴气确实散了。 可傅泽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因为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东西虽然邪门,但似乎太「弱」了。 当然,并不是真的弱,而是说…… 能让全村人同时入梦丶同时被掳至土地庙,还能操弄灾祸丶索要婴儿献祭的存在,难道就只是这么一个寄生在土地神像里的血肉怪物? 不应该。 很不应该。 赵锐见他表情犹豫不定,压低声音问道。 「傅兄弟,怎么了?」 傅泽抬头,看向土地庙旁边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月光下,老槐树静静伫立。树影重新落回地面,已经恢复正常。 但傅泽心中那股不安,却反而更重了。 傅泽长出一口气。 「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还没完啊? 赵锐眉头紧锁。 他觉得,这玩意儿已经够邪门的了! 傅泽又在土地庙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神像已经彻底碎了。 地上的黑色污秽,也在雷火余威之下,逐渐乾涸,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灰黑色粉末。轻轻一碰,就像烧尽的香灰一样散开。 原本那种混杂着血腥味的香火气,也开始慢慢恢复正常。虽然依旧浑浊,毕竟这地方被邪物盘踞了三年,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彻底乾净,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活物般的蠕动感。 老槐树也检查了。 树根,树干,枝杈。 傅泽甚至用雷击枣木法匕,在树皮上轻轻划开一道口子。 里面流出的,只是普通树汁。 没有血。 没有触须。 也没有什么隐藏的邪气。 赵锐站在旁边,双枪已经收回腰间,忍不住问道。 「傅兄弟,怎么样?」 傅泽皱着眉头。 第42章 吃土的疯子(继续求追读) 风玄老道士也神色凝重。 他敏锐地注意到,这河湾村庄稼汉所说的话里,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槐树村,是三年前才开始有土地公索要婴孩。河湾村,却是四年前就已经开始。还要更早一年!」 这就有些古怪了。 如果是同一只邪祟单纯想吃婴孩,为什么不同时下手? 为什么有的村子早一年,有的村子晚一年? 廖熙白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看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给力 「同样是土地庙,同样是土地公托梦,同样每年三个婴儿。但开始的时间不同。这背后,怕是有一条我们还没看见的线。」 「如此想来,恐怕,附近还不止槐树村和河湾村有问题啊!」 傅泽看向那庄稼汉。 「这附近方圆十里,还有哪些村子?」 庄稼汉想了想。 「往南有柳沟村,往北有石桥村,再继续往北翻过山坡,最远有个白田村。还有河对岸的双井村。」 傅泽立刻看向廖熙白。 「廖先生,我……」 廖熙白点头。 「傅小友是想去那些村子里看看?」 「廖先生同意吗?」 「当然。这件事不解决,我就不走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白天阳气重,很多鬼蜮伎俩施展不开。现在去查,也正合适。傅小友打算怎么做?」 傅泽看向众人。 「赵锐,风玄道长,你们保护廖先生。」 「我和李兄速度最快,我俩去去就回。」 李峻峰看向廖熙白,廖熙白点头。 「都听傅小友的安排吧。」 他没有半点迟疑。 「好!」 他本就是化劲宗师,山路赶行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傅泽如今暗劲贯通肩背大腿,身法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两人若是全力赶路,在山林间穿行,比骑马还灵活。 「赵哥,道长,保护好廖先生。我们快去快回。」 傅泽说完,没有耽搁。 确认清楚几个村子的具体方向之后,他和李峻峰两人身形一动,直接钻入山林。 树影之间。 傅泽脚步轻盈,十根脚趾扣地,腰胯发力,整个人像一道影子,在林间纵掠。 李峻峰更是厉害。 他形意拳到了化劲层次,筋骨圆融,气血浑厚。山石丶树根丶斜坡,在他脚下仿佛都成了平地。 两人一前一后,越沟跨石,攀枝借力。 真像两只成了精的猿猴,在山林间飞快的穿梭行进。 若是被山里的猎户们看到,怕不是要以为自己撞见了山中精怪。 第一个去的是柳沟村。 村中也有一座土地庙。 情况一问,几乎一模一样。 灾祸频发。 全村同梦。 土地公托梦,要每年献上三个婴儿,才能保村子平安。 但柳沟村第一次开始献祭的时间,是三年半之前。 村民说,那年村里先是闹虫灾,后又有几户人家半夜暴毙。 后来土地公托梦,点了三户人家的孩子。 从那之后,每年到了同一个时候,村里就会再次做梦,再献三个婴儿。 第二个是石桥村。 村口桥头旁边,也供着土地公。 也是托梦。 也是三个婴儿。 村里老人说,那时候大家还以为只是自家村子遭了邪祟,根本不敢往外说。 第三个是白田村。 土地庙在村后的田埂旁。 第43章 窝棚(周二了!狂求追读~) 村长说着说着,突然用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老泪纵横!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几年,他既是村长,也是被逼着点头的人。 村民害怕,灾祸逼迫。 一边是三个无辜的婴孩,一边是全村的性命。 这种刀子,不管怎么选,都会把正常人的心给戳得鲜血淋漓。 廖熙白叹了口气,语气低沉。 「老人家,此事未必全怪你们。」 「邪物借神灵之名蛊惑百姓,又以灾祸相逼,寻常人如何抵挡?只怪世道混乱,官府也没尽到责任。」 「但如今既然知道不对,就不能再任由它害人。」 村长抬起头,看着廖熙白。 感觉到眼前这位先生谈吐和气质都颇为不凡,恐怕不是凡俗之人,赶紧起身行礼。 「几位大人若真能除掉那邪东西,救我们河湾村,老朽就是把这条命赔上,也愿意!」 廖熙白扶住村长的双臂。 「老人家言重了。」 他心中沉痛。 当年自己和孙先生等仁人志士筚路蓝缕,费尽心血,推翻了鞑子王朝。但想像中的盛世并未到来,世道好像也没好多少…… 旁边傅泽开口,告诉老村长。 「我们今晚,要去土地庙看看。」 村长脸色一白。 土地庙三个字,对河湾村的人来说,显然已经不只是庙了。 那是阴影。 也是噩梦。 但他只是犹豫片刻,便咬牙点头。 「好。」 「几位大人需要什么,老朽尽力安排。」 傅泽看了一眼廖熙白。 「我们还需要地方落脚。尤其这位先生,身体不好,方便的话尽量安排好一些的住处。」 村长连忙道。 「我家后面有一处空院子,本来是给我二儿子成亲用的。可后来……唉,不说了。」 「几位大人若不嫌弃,就住那边吧。」 廖熙白点头。 「叨扰了。」 …… 村长家的空院子不大,但还算乾净。 有三间屋子,一个小厨房,院中还有一口水缸。 对在荒郊野岭赶路多日的众人来说,已经算不错。 廖熙白暂时在正屋休息。 李峻峰和赵锐留下看护。 风玄老道士则跟傅泽一起,准备趁着白天,先去土地庙探查一番。 毕竟晚上要动手,白天先看清地形,总归要稳妥些。 河湾村的土地庙在村东头,比槐树村那座要稍微大一点。 两人沿着村道往东走。 没走多远,又看见了那个何疯子。 他蹲在一处墙角下,手里捧着一团暗红的湿泥,一边吃,一边傻笑。 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嘀咕着。 「好吃……土真好吃……」 「比肉还好吃……」 风玄老道士脚步微微一顿。 傅泽也看向他。 何疯子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两人目光,只是低着头,把泥巴一点一点塞进嘴里。 吃得很香。 仿佛真的在吃肉。 傅泽皱眉。 「他平时一直这样?」 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妇人听见,叹了口气。 「是啊!是个可怜人哟。有时候给他粥喝,他喝两口就扔了,非要去挖土。大家都说他脑子坏了,分不清泥和饭。」 风玄老道士看着何疯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人饿到极处,确实什么都吃。更何况,他神智已乱。」 傅泽没有说话。 第44章 土色(今天6千字已更,求追读! 傅泽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何疯子,土地庙,吃土,四年前开始疯,河湾村四年前开始献祭……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未必能说明什么。 可也让人没法忽略。 村长像是也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里,藏着某种不太对劲的东西,表情渐渐惊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赵锐眉头一挑。 「这也太巧了吧?」 风玄老道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捋着胡须,眼神微微眯起。 傅泽问道。 「村长,你确定吗?」 村长脸色有些发白。 「我也不敢说十分确定,毕竟都过去好几年了。而且他没疯的时候就性格孤僻又沉默寡言,村里也没人太留意他。」 「但要说他彻底疯掉,整天吃土丶住土地庙后头,差不多就是村里开始出怪事那一年。」 傅泽和廖熙白对视了一眼。 廖熙白声音低沉。 「傅小友,你怎么看?」 傅泽想了想。 「不好说。但这个何疯子,很可能和土地公索要婴孩献祭这件事,有一定关联。」 李峻峰目光锐利,看向院门外。 「那还等什么?直接把人带过来看看吧。」 虽然一个疯子说话颠三倒四,或许问不出什么来。但,问肯定是要问的。 廖熙白点头,看向村长。 「村长,你带两个信得过的青壮年,去把何疯子找来。记住,别惊动太多人。」 「现在只是怀疑,还没确定。他若真只是个可怜疯子,闹得全村皆知,对他也不好。若他真有问题,惊动了太多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村长连忙点头。 「明白,明白。」 他也不敢耽搁,立刻喊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 三人匆匆离开。 院子里,众人都没有说话。 赵锐坐在门槛上,取出一块布,慢慢擦着自己的手枪。 李峻峰则抱臂站在廖熙白身后,目光沉沉。 风玄老道士低声道。 「一个疯子,住在土地庙后面,又在河湾村开始出事那年疯掉。若说完全无关,确实牵强。」 傅泽道。 「但他身上确实没有邪气。我以灵视看过两次,都只是普通人。气血衰败,精神混乱,胃腹浑浊,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风玄老道士点头。 「贫道也看过,确实不像被鬼祟附身,也不像修过邪法。」 赵锐把枪一合。 咔哒! 「那就怪了。一个普通疯子,和这邪门事儿扯上关系,能扯多深?」 过了约莫一刻钟。 村长带着那两个年轻汉子回来了。 三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傅泽问道。 「人呢?」 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见了。」 傅泽眉头一皱。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一个年轻汉子赶紧说道。 「我们先去了土地庙后面的窝棚,没人。又去村里平时他常待的几个地方找了,也没有。」 「问了几户人家,都说刚才还看见他在村中吃土。可现在,人就没了。」 村长苦着脸。 「这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何疯子本来就不是一直待在村里。他有时候会去山里,有时候也会跑到别的村子。短则两三天,长则一两个月才回来。」 「以前有一次,他离开了很久很久,村里人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谁知道过了一段日子,他又自己回来了,还蹲在土地庙后面睡觉。」 第45章 巨大的黄荆(继续求追读呀求追读 傅泽没有直接返回村长家。 他绕了一下路,先去了白天何疯子蹲着吃土的那处墙角。 赵锐跟在后面。 「还去看土啊?」 「嗯。」 到了地方,傅泽来到墙角,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 果然。 这里的泥土,感觉也变了。 白天何疯子捧着吃的那团暗红湿泥,色泽鲜明,湿润黏腻。 可现在,地上的泥虽然还是红色,却明显暗淡了许多。质感也和刚才土地庙门口那边的一样,少了那种说不出的湿滑和粘稠丶柔韧。 傅泽眼神越发凝重。 赵锐也蹲下来,抓了一把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一脸嫌弃的模样。 「就是普通的臭泥巴味儿啊。你们术士看东西,真是折磨人。」 傅泽笑道。 「这不是术士,是武者的身体感知。」 赵锐翻了个白眼。 「行,你们练武的也折磨人。哦,虽然我也练武。」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返回了村长家的院子。 廖熙白丶李峻峰丶风玄都还没睡。 见他们回来,廖熙白立刻问道。 「情况如何?」 傅泽摇摇头。 「土地庙很怪。阴气很重,让人心里不舒服。但没有邪物现身。」 「我毁了香案丶供桌,还掰断了土地公泥像一条手臂。泥像里也没有血肉异物,就是普通泥胎。」 风玄老道士有些吃惊。 「这都没有反应?」 「没有。」 傅泽摇摇头。 「这和槐树村的情况完全不同。」 李峻峰沉声道。 「那说明河湾村的东西,很可能比槐树村的更会躲藏。」 傅泽没有反驳。 他把自己发现土壤变化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众人听完之后,都沉默了。 廖熙白看向村长。 「老人家,你们平时,可会注意何疯子吃的泥土?」 村长茫然摇头。 「这……谁会注意泥土啊?乡下到处都是泥。红一些,黑一些,湿一些,干一些,大家都不会多想。」 「更别说仔细去看何疯子吃的泥巴了。正常人躲都来不及,谁还会仔细看?」 赵锐摊手。 「我就说吧。」 风玄老道士沉吟道。 「但傅小友既然能察觉不同,便不能当作无事。土地丶土地庙丶土地公,再加上一个吃土的疯子……」 傅泽看向院外深沉的夜色。 「何疯子不见了。土地庙没有动静。白天那些暗红湿泥,到了晚上,颜色和质感都变了。」 「这三件事,其中恐怕有些我们没弄清楚的关系。」 廖熙白缓缓道。 「那这个何疯子,恐怕比我们想的更重要。傅小友,你怎么看?」 傅泽点头。 「我也觉得,何疯子如果真的有问题,那必然是重要的一环。但就像之前我们讨论过,在山野之中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还是先暂且放下这条线,把所有能调查的先查一遍,再找何疯子。」 廖熙白也表示赞同。 他原本打算让村长带一些青壮年,先在附近村落和山林中搜索,但想到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可能还会增加村民的伤亡,收益也比较小,于是作罢。 「先休息吧,明天,一起去双井村看看。」 …… 第二天一早。 河湾村的雾气还没有散。 村长家后面的院子里,傅泽等人简单吃了些粗粮和热水,便准备出发。 第46章 开坛做法(求追读啊求追读) 傅泽和风玄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傅泽运起【灵视】。 台湾小説网→??????????.??????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微微一变。 那棵黄荆树的周围,竟有一层极其浓郁的草木灵气。 青绿色的气息,在树根丶树干丶枝叶之间缓缓流转。尤其是树根处,灵气最盛,像是扎入地下深处,勾连着厚重的地脉之力。 风玄老道士也伸出手,轻轻贴在树干上。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浓郁的草木灵气。」此树确实不凡。」 傅泽点头。 「而且灵气分布很广,不像普通树木那样散乱。它似乎有自己的灵性。」 赵锐惊讶。 「真是一棵成精的树啊?」 傅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向黄荆树的枝叶。 阳光从枝叶缝隙中落下,在地面晃出斑驳光影。那光影很安静。没有夜里那种扭曲鬼影般的邪异。 可傅泽却能感觉到,这棵黄荆树之中,确实藏着某种古老而沉默的东西。 风玄低声道。 「廖先生,咱们先进土地庙看看?」 廖熙白笑道。 「我什么都不懂,就不乱指挥了。道长你和傅小哥拿主意就好。」 众人走入土地庙。 双井村这座土地庙,比河湾村稍旧一些。供桌上摆着香炉丶果子丶米糕,还有几截乾枯的黄荆枝条。 一进庙,傅泽便感觉到一股明显不同的气息——这里的草木灵气,比外面还要更浓。 仿佛那棵黄荆树的灵气,通过某种看不见的脉络,延伸到了土地庙之中。 这和槐树村丶河湾村的土地庙,完全不同! 可是…… 傅泽皱起眉头。 「这灵气并不纯粹。」 正常的草木灵气,应当温和丶生机勃勃,哪怕厚重,也会让人觉得舒适。 可这里土地庙里的草木灵气,却带着一种躁动。像是原本安静流淌的泉水,有什么别的东西流了进来,浑浊了。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森冷气息。 风玄老道士也察觉到了,低声道。 「草木灵气很浓,却不清净。」 他走到土地公神像前,仔细看了看。 泥像本身,没有槐树村那种血肉泥胎的感觉。 也没有河湾村那种过于沉闷的死寂。 反而与外面的黄荆树,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勾连。 傅泽看向风玄。 「道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土地庙很不同寻常?」 风玄点头。 「贫道也有此感。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原本应该存在着一位极为罕见的土地神。」 李俊峰和赵锐听得有些发懵。 「什么意思?」 傅泽沉声道。 「双井村曾经的那位土地公,本体很可能就是外面那棵黄荆树。」 双井村村长震惊。 「什么?」 傅泽没有看他,而是继续说道。 「草木开启灵智,本就比动物更难。」 「但一旦真有了灵性,又在山野之中勾连地脉,受村民香火供奉,未必不能成为一方土地正神。」 风玄老道士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确实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世间万物皆有灵。山石草木丶飞禽走兽,若得机缘,皆可修行。」 「若这棵黄荆树真在双井村扎根几百年,又护佑过此地百姓,受香火供奉,成为土地公,也说得通。」 赵锐看向外面那棵黄荆树。 「所以双井村拜的土地公,其实是一棵树?」 第47章 新的线索丶土地显化(求追读呀求 傅泽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句话,是描述国术拳法的。 【行走坐卧,无不行拳】。 原本,他只当这是武道宗师对拳理的高妙总结和适当夸张。 如今才真正有些体会。 练拳,不只是站桩打拳。 站有站桩,坐有坐功。 走路时,脚趾扣地,足心含空,膝胯相合,脊椎如龙。 呼吸与步伐相合,气血与筋骨相随。 每一步踏出去,都能练劲。 每一次起落纵跃,都能磨炼腰胯丶肩背丶大腿小腿的暗劲贯通。 尤其是在环境复杂的山林之间赶路,地势高低不平,树根乱石横生。 比平地练拳,更能逼出身体细微处的变化。 傅泽越跑越顺。 他只觉得肩背过手肘到小臂丶臀腿到脚踝,这些位置隐隐又有一层劲力被激活。 前方的李峻峰似乎心有所感,突然回头。 「你的拳法功夫,好像又有进步?」 他身为化劲宗师,感知入微。身后傅泽脚步的轻重,呼吸急缓的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傅泽笑道。 「好像是。暗劲贯通到身体的更细微之处了,距离化劲,应该是差得不远了。」 李峻峰脸皮抽了一下。 「你这人,真是让人不想跟你说话。」 傅泽哈哈一笑。 两人继续赶路,没多久便到了青塘村。 这里明显不同。 还没进村,远远就听见隐隐的犬吠鸡鸣。 几户人家屋顶冒着炊烟,村口有孩童追逐打闹,妇人在河边洗衣,老人坐在树下晒太阳。烟火气十足。和槐树村丶河湾村丶双井村那种压抑沉闷,完全不同。 傅泽心中微松。 他找了几个村民询问。 这几年村子有没有遭遇各种可怕的灾劫?有没有土地公托梦?有没有献婴? 有没有见过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泥灰丶爱到处拉屎又爱吃土的疯子? 村民们全都茫然摇头。 「没听说过。」 「只要没有兵灾和天灾,哪那么容易死人啊?」 「吃土的疯子?这谁啊?」 「土地公托梦让村民献娃娃?你们可别吓人。」 傅泽和李峻峰对视一眼。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三十里外的正常村子,没遭灾,没见过何疯子,也没有土地公献婴之事。 而河湾村附近几个出事的村子,都见过何疯子。 这说明,何疯子的活动范围,和邪异污染的村落范围,高度重合! 两人没有久留,快速返回。 …… 傅泽和李峻峰回到双井村时,天已经快黑了。 土地庙院中,风玄的法坛已经布置妥当。 黄布覆桌,香烛齐备。 五方小旗插在坛角。 米碗丶净水丶令牌丶法印丶桃木剑一应俱全。 坛前罡单平铺,九宫八卦的纹路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肃穆。 风玄换上了一件乾净道袍,头发也重新束好。 整个人气质都和白日不同了。 少了几分平时和赵锐斗嘴的随意,多了几分正经法师的威仪。 傅泽把调查结果说了一遍。 「附近几个出事村子,都见过何疯子。而三十里外的青塘村,没见过他,也没有献婴之事。」 廖熙白神色凝重。 「何疯子这条线,越来越重了。」 风玄道。 「等今晚见过这棵黄荆树的灵性后,也许能知道更多。」 夜色渐深。 双井村村长按照风玄吩咐,把村民都劝回家中,不许靠近土地庙。 院子里,只留下傅泽丶廖熙白丶李峻峰丶赵锐丶风玄,以及双井村村长。 第48章 被污染的神祇(求追读呀求追读) 那是一株树。 一株巨大到几乎遮蔽整座土地庙院子的黄荆树虚影。 青绿色的光芒,从树根处升腾而起,像是水波般一圈圈扩散开来。枝叶层层舒展,仿佛把整个双井村都笼罩在其中。 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傅泽抬头看去,竟有一种面对大地和森林本身的感觉。 古老,厚重,沉默。 这气息的最底色,充满生机和守护,没有一丝妖邪之感。 下一刻,那巨大的黄荆树虚影猛然一缩。 无数枝叶光影往中间塌陷丶凝聚,最后竟化作一个身高两米左右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苍老,眉目却很温和。身上穿着一件古朴长袍,衣袍样式不像如今民国,也不像前朝,更像是乡野神祇在百姓香火里一点点凝出的形象。 那长袍的底色,原本是青绿色。但现在,真正的青绿色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了。大半衣袍上,都爬满了漆黑和血红交织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死物。 它们在动! 像是一条条粘连在长袍上的带状肉瘤,缓缓蠕动丶抽搐。偶尔鼓起一个小包,又迅速瘪下去,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腥臭味,随之弥漫。 赵锐脸色一变,小声嘀咕。 「这味儿……挺难闻啊。。」 没人接他的话。 傅泽死死盯着那老者。 他能感觉到,这就是黄荆树的灵性显化。 天地万物,一旦开启智慧,踏上修行之路,在灵性层面的显化,大多都会趋近于人形。 人乃万物之灵。 这不是说人一定最强,而是人形最适合承载灵明与思考。 兽类妖物如此,草木精怪如此。山川地祇,同样如此。 眼前这位老者,若未被污染,恐怕真是一尊温和厚重的乡野土地公。 老者刚一出现,眼睛还是青绿色的,清澈得像两枚水晶。 他看见风玄,看见傅泽,又看见院中的众人,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神情。 「正道修士……」 他声音很虚弱,却非常急促。 「总算……总算有正道修士来了!」 一旁的双井村村长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土地公!真的是土地公啊!」 廖熙白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凝重。 风玄老道士额头全是冷汗,显然刚才强行将对方的法相从黄荆树里拽出来,消耗极大。 但他还是撑着桃木剑,沉声道。 「土地公,阁下若还有灵明,还请告知,此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荆土地公根本顾不上回答。 他猛地看向风玄,又看向傅泽,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剧烈闪动,像是快要熄灭的灯火在拼命燃烧。 「快杀了我!」 众人一愣。 风玄眉头骤然皱紧。 「土地公此言何意?」 「快!」 黄荆土地公往前一步,身上那些黑红纹路疯狂蠕动,仿佛随时会把他仅剩的青绿色光晕吞没。 「快杀了小神!」 「我已被邪异侵蚀,根脉不净,香火有毒,地气被污。」 「杀了我,是让我解脱。也是救这一方百姓于水火之间!」 他说得又快又急,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来不及死。 怕再晚一点,连这最后一点清醒都保不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不断蠕动的黑红长袍,眼中浮现出浓烈的厌恶与悲哀。 「这些年,小神浑浑噩噩,像是被困在噩梦之中。偶尔清醒,便见村中孩童哭声入梦,百姓恐惧拜我,香火里全是怨气和血腥。」 「我想阻止。可我阻止不了!」 「它在地下。它顺着土,蔓延,顺着香火,是那……」 第49章 你不说自己是民间散修吗?(求追 傅泽脚下一踩,猛然发劲,身形骤然向前冲去。 不退反进! 八极拳,硬打硬开。 他双臂一震,腰胯肩背同时发力,整个人就像是撞进枝条网中的大铁锤。 砰! 一记顶心肘,撞断一根枝条。 咔嚓! 反手一记劈山捶,又把另一根枝条砸得爆裂开来。 但断裂的枝条落地之后没有枯死,反而在地上蠕动,像毒蛇一样继续朝他脚腕缠来。 傅泽眼神更冷。 「草木之灵成神的本事被污染之后,竟变成这鬼样子。」 他脚步连转,躲开缠绕,同时指尖夹符,注入灵气。 「南坛神火,焚妖破邪!」 轰! 淡红色的火光炸开,落在地上几根蠕动的枝条上。这些鬼东西立刻被烧得扭曲尖叫,表面那些眼孔一个个爆裂,喷出黑红的污血。 国术和道法,傅泽已经越发熟练的结合起来。 风玄老道士那边,却有些吃力。 他刚才开坛,强行拽出土地法相让其显化,本来消耗就很大。此刻既要维持法坛不被破坏,还要挡住扑来的枝条,一时间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罡风四起,妖邪退散!」 风玄挥舞手中的桃木剑,几道灵气凝成的细小罡风斩出,切断了一左一右扑向法坛的两根枝条。 可更多枝条,又从那黑色血袍之中钻出。 法坛上的香火剧烈摇晃,青词灰烬倒卷而起,五方小旗猎猎作响。 黄荆土地公的污染法相站在原地,黑血袍不断翻涌。它没有移动,但整个院子都像被它的枝条占据了。 傅泽一边闪避,一边迅速观察。 「不对。」 这些枝条虽然多,但并不是乱打。 它们最想毁的,是法坛! 其次,是廖熙白! 傅泽心头一动。 法坛能把黄荆土地公被压制的灵性拽出来,所以那邪异之物想毁掉法坛。 而廖熙白……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所谓的蛟龙命格? 之前鬼道子也说过,廖熙白有龙气。这东西也在本能的忌惮,或者说是……渴望!? 傅泽来不及细想,直接大喊。 「李大哥,护住廖先生!」 「阿锐,打那些靠近法坛的枝条!」 「道长,法坛不能破!」 三人几乎同时应声。 李峻峰冷哼。 「废话!」 他一步踏出,虎豹雷音在胸腹间滚过,浑身气血如炉。一式虎形劈出,拳掌带起尖锐的空气爆鸣,竟硬生生把几根扑向廖熙白的黑枝撕裂。 赵锐双枪连响。 他不再胡乱射击,而是瞄准了专打枝条上的那些眼孔。 砰! 一颗符水子弹打中眼孔。 那枝条顿时像被刺中要害,疯狂扭动,攻击方向也偏了几分。 「打眼睛有用!」 赵锐立刻大喊提醒。 傅泽眼睛一亮。 他仔细一看,果然发现那些眼孔之中,流动着更加浓郁的黑红邪气。 很可能,这些眼孔邪异力量流转的节点! 「那就好办了。」 傅泽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夹出数张符纸。 玉明子给他的符纸,终于派上大用场了。 「南坛神火!」 「青坛罡风!」 「金光镇邪!」 三张符纸,同时燃烧。 火光丶风刃丶金光,在他身前同时炸开。 傅泽双目凌厉,整个人仿佛携带风火金光,在枝条之间穿行。 轰轰轰! 第50章 秽土(求追读啊求追读) 【持令人已消灭:被污染的草木地祇一尊。】 【目标判定:非人灵性,香火神祇,其灵性已被邪异侵蚀污染。】 【获得素材:残缺草木神性丶香火秽气。】 【分解可转化为天道点数,是否现在分解?】 傅泽还没来得及选择。 轰! 一股晦涩丶破碎丶古老的记忆片段,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来了! 诸天令消灭邪物之后,获取对方残缺精神印记的能力,依然还在。 只是这一次,和之前王鑫仁丶冯小琪尸祟的记忆都不一样。 不是人的视角,也不是鬼物混乱怨毒的视角。 傅泽最先感觉到的,是扎根。 深深扎根在泥土之中。 水汽从地下渗来,虫蚁在根须旁爬过,春雷落下,夏雨冲刷,秋风吹黄田野,冬雪压弯枝条。 村民从黄荆树下走过,一年又一年,一代又一代……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总之就是某一天,黄荆树突然从几百年的混沌中,诞生出了懵懂的灵性。 黄荆树没有多大的野心,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 它只是看着双井村的百姓耕种丶成亲丶生子丶老去。 偶尔地气不顺,它便轻轻拨动根须。偶尔村中有小孩在树下摔倒,它便落下一片叶子,让孩子抬头看天,忘了哭。 很笨拙,也很温和。 而它懵懂的灵性,在这漫长岁月里,一点点清明。 偶然的机会,它的根须深入到一旁的土地庙里,于这座小小的庙宇产生了某种冥冥中的勾连…… 有人在庙里点香,有人求风调雨顺,有人求家中孩童平安,有人求病痛早消。 香火很淡,愿力也很朴素。 但这些朴素的东西,慢慢沉淀下来,像温水浸润根须。 等黄荆树反应过来时,祂已经和整个村子的地脉之气融为一体,享受着村民香火供奉,成了一地正神…… 画面忽然一转。 某天,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摇摇晃晃走进了双井村。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得看不清本来模样。眼神浑浊,嘴里还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是何疯子。 他在村里到处游荡,还经常在土地庙外蹲着。看蚂蚁搬家,看树叶落下,看村里孩童追逐打闹。 饿了,就去村口讨一口冷饭。讨不到,便缩在墙角睡觉。 有时候村民嫌他脏,骂他几句,他也不还嘴,只是嘿嘿傻笑。 黄荆土地公的灵性,在庙中静静看着他。 没有厌恶,只有一点怜悯。 何疯子在双井村待了两天,又摇摇晃晃离开。 过了十几天,他又来了。 到处游荡,也经常蹲在土地庙外,还是看蚂蚁,看泥土,看树叶。 日子枯燥得几乎没有任何意义。 可在黄荆土地公漫长而迟缓的记忆里,这样的枯燥,本来才是人间常态。正常人和疯子,好像区别也不是太大。 直到某一天。 何疯子再次来到土地庙前。 那天夜里,村中下过一场小雨,土地庙前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何疯子缩在庙墙外,像往常一样嘟嘟囔囔。 只不过,这次他在土地庙的院子里,突然脱下裤子拉了一泡大号! 黄荆土地公没有生气。 一个疯癫可怜人而已……只当他神志不清,在庙外胡乱排泄。 可等何疯子摇摇晃晃离开之后,那处泥地里,却隐约渗出了一点暗红色。 不是寻常粪便,更像是红色的湿泥。黏腻,带着一股怪异的腐臭气息。 雨水没有把它冲散,反而让那一点暗红湿泥,缓缓渗进了院子的土地里。 起初,黄荆土地公并未在意。 祂守着双井村太久了,见过太多人间生老病死,也见过疯子丶乞丐丶逃荒之人,在庙外来来去去。 第51章 诸天令的新功能(求追读啊!明天 廖熙白想了想,又补充道。 台湾小说网伴你闲,??????????.?????超贴心 「明日开始,咱们分两件事做。」 「第一,继续去那些已经出事的村子,设法斩断被污染土地公与村中地脉香火的勾连,至少先解除眼前灾祸。」 「第二,开始搜寻何疯子。他是最关键的环节,若能找到他,或许就能反推出真正源头。」 傅泽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风玄叹道。 「只是那些村子的土地公,恐怕都已经不是原本的土地公了。若都像这黄荆树一样难缠……」 赵锐看了看焦黑的黄荆树,又看了看傅泽。 「那就一个个打呗。」 他说得轻松,脸色却不轻松。 谁都知道,接下来绝不会容易。 众人收拾了一下土地庙。 风玄将法坛残存的令牌丶法印丶五方旗收起,又对着黄荆树认真行了一礼。 傅泽也跟着拱了拱手。 「走好。」 夜色深沉。 众人给跟着双井村村长,返回村中歇息。 村长家给他们空出的屋子里,油灯昏黄。 廖熙白等人各自休整。 傅泽却没有立刻睡。 他盘坐在床榻上,等四周安静下来,才伸手按住胸口的古玉吊坠。 心念一动。 下一刻,紫色烟气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诸天令】的界面,再次展开。 刚才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提示,也重新显化出来。 【持令人已消灭:被污染的草木地祇一尊。】 【获得素材:残缺草木神性丶香火秽气。】 【分解可转化为天道点数,是否现在分解?】 傅泽眼神微动。 「香火神祇啊……」 他低声自语。 「这次的收获,应该不小吧?」 之前摧毁槐树村土地庙的那一尊血肉泥胎土地公时,【诸天令】没有任何提示,因为击杀的只是一具空壳。 槐树村的土地公,早就已经魂飞魄散,灵性湮灭了。 当时跟傅泽丶赵锐打了一场的,恐怕是那真正的幕后黑手「远程控制」的槐树村土地公空壳。 「立刻分解!」 傅泽按捺住心头的喜悦,满怀期待的等待着。 【分解完成】 【获得天道点数:100点】 傅泽一愣。 一百点! 虽然他刚才已经有所预料,但真看到这个数字,还是非常惊喜。 「好家夥。这才是真正的大爆啊!」 之前辛辛苦苦除掉尸祟丶僵尸丶鼠妖,得到的点数全部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多。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 那白毛鼠妖再怎么凶,也只是刚成气候不久的妖物。眼前这位黄荆土地公,却是实打实的几百年积累。 若不是被秽土污染,变成祸害一方的邪祟,傅泽也不可能得到这些点数。 他心念一动,诸天令界面继续展开。 紫色烟气流转,古朴文字一行行浮现。 【姓名】 傅泽。 【身份】 诸天巡按丶茅山散修(未授籙)丶国术武者(暗劲后期)。 【天道点数】 105点。 【功法】 一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持有比例5%,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补全推演。 二丶《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完整版,持有比例100%,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推演至更高层次。 三丶《开门八极拳》,完整版,持有比例100%,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推演至更高层次。 第52章 土是活的!(求追读啊求追读!最 傅泽收拳之后,才猛然发现屋檐下站着一个人。 当然,也是因为那人没有杀气跟恶意,否则傅泽一开始就能感应到。 那股熟悉的气息…… 是李峻峰! 傅泽调侃道。 追台湾小说认准台湾小说网,??????????.??????超便捷 「李大哥,大半夜的不睡觉,站这儿干嘛?」 李峻峰没有说话,从屋檐下的阴影里走过来。 盯着傅泽脚下碎裂的青石砖,又看了看他收回的双手,表情复杂,显得震惊又无语。 傅泽心情正好,忍不住笑道。 「我记得到了化劲,身体开始趋于完美,应该不会便秘了啊。你怎么一副便秘的痛苦表情?」 李峻峰嘴角抽搐了一下。 「傅泽。」 「嗯?」 「你这人实在太变态了。」 傅泽乐了。 「李大哥,这话听着,可不像夸人啊。」 李峻峰冷笑。 「早知道,就不把我李家的拳法秘籍给你了!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什么古代大妖转世。明天我就跟风玄道长说一声,让他给你开个法坛,好好测一测。」 傅泽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得等明天了。今晚风玄道长太累了,再让他开坛,怕是他得当场躺进法坛里去。」 李峻峰终于没绷住,笑骂一声。 「少贫。」 事实上,他刚才并不是故意偷看。 习武多年,化劲大成,李峻峰的耳目远比常人灵敏好几倍。 傅泽在院中练拳,劲力震荡气血,虎豹雷音与哼哈二气交替响起,动静虽然不大,却根本瞒不过他。 一开始,他还只是以为傅泽练拳有所得。 可看着看着,就有些不对劲了。 八极,形意。 两门劲路完全不同的拳法,居然在傅泽身上越打越顺。 上一招还是八极的刚猛短打,下一招就转成形意的神意贯通。中间没有半点滞涩,像是本来就该这么打。 这就很离谱! 李峻峰自己就是形意拳宗师,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拳法可以博采众长,但真正要把两门拳融合到自己身上,不是看几本拳谱丶练几天架子就能做到的。 那需要长年累月的拆解丶体悟丶喂手丶实战。 可傅泽呢? 学形意才多久? 这小子简直像是把别人十年的水磨工夫,硬生生压缩成了几天。 李峻峰想不无语都难。 他伸出右手。 「搭一下。」 傅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国术搭手听劲,不是太极拳独有。拳法练到一定层次,手掌一接,劲力一触,彼此功夫深浅丶气血虚实丶筋骨变化,大概就能摸出一二。 当然,这不是生死搏杀,只是试劲。 傅泽也伸出手。 两人手掌轻轻一搭。 掌心相触的一瞬间,傅泽只觉得李峻峰手掌之中,像是藏着一座山。 像是无边厚重的大地。 傅泽的暗劲刚一透出,便被一股更加圆融丶细密丶无处不在的劲力包住丶化开丶反震回来。 像是他的劲刚刚打出去,还没有真正碰到李峻峰的筋骨皮膜,就已经被对方提前察觉,然后顺着掌心丶腕骨丶手臂,一路牵引开去。 「化劲之妙,果然远甚暗劲!」 傅泽心中感叹,同时脚下的青石砖咔嚓一响,碎成粉末。 他往后退了半步,掌心已全是汗水。 这是刚才那一瞬间猛烈发劲,气血奔涌,毛孔自然开合,汗液瞬间渗出。 反观李峻峰。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掌乾燥如常,呼吸也没有半点变化。 第53章 土地公只给我吃(继续求追读) 傅泽赶回双井村时,远远就看见村长家外面围了一大圈人。 男女老少都有。 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脸上既惊恐,又好奇。 有些人小声议论着什么,见傅泽飞快赶来,声音又立刻低了下去。 傅泽心头一沉。 看来确实出事了。 但从这些村民的反应来看,又不像是有邪物突然袭击。 若真是廖熙白那边遭遇危险,外面这些普通村民,不可能还敢围在这里看热闹。 他脚步不停,直接从人群中穿了过去。 村民们见他过来,纷纷让开。 刚进院子,廖熙白和风玄就迎了上来。 傅泽立刻问道。 「出什么事了?」 风玄老道士脸色凝重,却没有慌乱。 「何疯子找到了。」 傅泽眼神一凝。 「找到了?」 「嗯。」 风玄点头。 「白田村外一棵树下,村民发现他正躺在那里睡觉。旁边还拉了一泡……咳,很是不雅。」 他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古怪。 赵锐这家伙若是在旁边,怕是又要来一句「这案子真是越查越有味儿」之类的怪话。 廖熙白接过话。 「村民认出他之后,没有声张,先把人带了回来。现在关在屋里,阿锐和峻峰在看着。」 傅泽心中一动。 「他有没有异常?」 廖熙白摇头。 「暂时没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疯子,既不挣扎,也不害怕。只是嘴里一直念叨些听不清的话。」 风玄道。 「不过谨慎起见,贫道还是动用了传讯符籙。此事太关键,不能等。」 傅泽点头。 「应该的。」 这东西虽然用一张少一张,但何疯子值得动用。 他们追查到现在,几乎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或者说,指向他身上带着的【秽土】。 廖熙白看了一眼门外。 「傅小友既然回来了,人就齐了。可以开始了。」 他转身对双井村村长和河湾村村长道。 「两位村长,先把外面的村民劝走吧。人多口杂,也容易惊扰何疯子。」 双井村村长连忙点头。 「是,是!我这就去。」 河湾村村长脸色更复杂。 何疯子是他们村的人。 也是在他们河湾村土地庙附近住了很久的人。 如今发现这疯子很可能牵扯六个村子的祸事,他心里自然又怕又愧。 廖熙白又道。 「两位村长可以留下。你们是各村话事之人,多知道一些情况,之后也好配合。」 河湾村村长低声道。 「明白。」 两名村长出去劝人。 没多久,院外人声渐渐散去。 虽然还有些村民不甘心,偷偷在远处张望,但至少门口清静了许多。 傅泽这才跟着廖熙白丶风玄一起进屋。 屋子不大。 窗户半开着,光线有些昏暗。 赵锐靠在门边,手指勾着枪在旋转着玩。李峻峰则站在另一侧,抱着双臂,神情冷硬。 屋子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蹲在地上。 头发乱糟糟,像一团被雨打湿又晒乾的草。 脸上脏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并没有害怕。 也没有因为旁边站着这么多人,就表现出什么惊慌。 只是蹲在地上,低头看着墙角一列蚂蚁搬运食物。 第54章 神息同契(求追读啊求追读)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风玄最先开口,他表情严肃,皱眉摇头。 「不可不可!傅小友,这样的行径,和邪魔外道有什么区别?」 本书首发台湾小説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话一出口,他似乎觉得自己语气重了些。 于是缓和了几分,认真道。 「傅小友,你不要误会。贫道不是针对南传茅山法。天下法术,本无绝对正邪。要看用的人,也要看用在谁身上。」 「若对方本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搜魂之术自无不可。甚至有些时候,还能救更多人。」 「但何疯子本是无辜之人。他神志疯癫,身不由己,被邪异利用至此,已经够可怜了。若再以搜魂之术伤他魂魄……」 风玄摇了摇头。 「恐怕并不合适。」 傅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赵锐靠在门边转着手里的枪,却瘪了瘪嘴。 「我倒觉得,也没那么严重吧?」 风玄看向他。 赵锐摊手。 「你们别这么看我。我不是说何疯子不可怜。」 「但他本来就是疯子啊。就算魂魄完整,可平日里也是浑浑噩噩,吃土睡庙,连人话都说不利索。」 「从实际结果来看,搜不搜魂,好像也没啥区别。」 风玄眉头皱得更紧。 赵锐继续道。 「而且,能让我们快速找到幕后黑手,解决问题,救六个村子的百姓于水火,这不是大事吗?」 「再说,这【秽土】确实也是他散布出去的。虽然他不是故意害人,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人承担点什么。功过相抵嘛。」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廖熙白,声音低了一些。 「更何况,廖先生的行程已经耽误很久了。咱们还有金陵要去,不可能一直耗在这几个村子里。」 屋里屋外,一时变成了两种意见。 风玄反对,赵锐觉得可行。 众人又看向李峻峰。 李峻峰依然抱着胳膊,站在门边,一副酷酷的模样。 见众人看他,他只是淡淡道。 「我都听廖先生的。」 赵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大哥,你这也太省事了吧。」 李峻峰懒得理他。 「廖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到了廖熙白身上。 其实众人心里都清楚。 最终能做决定的,还是他。 廖熙白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屋里那个蹲在地上数蚂蚁的何疯子,沉默了片刻。 何疯子似乎完全不知道众人在讨论自己的命运。 他只是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拦住一只蚂蚁。那只蚂蚁换了个方向继续走。他便嘿嘿傻笑。 廖熙白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道。 「傅小哥说的法子,可行。」 风玄脸色微变,赵锐却松了口气。 傅泽心里,反倒莫名有些失落。 明明这个办法,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 可真听见廖熙白说可行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廖熙白话锋一转。 「但是,咱们不能用傅小哥这南传茅山的搜魂之术。」 傅泽一怔。 「廖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廖熙白笑了笑。 「我来试试看。」 这句话一落,风玄和李峻峰的表情同时变了。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廖先生,不可!」 第55章 送你一场造化 屋内安静得有些压抑。 廖熙白的手,轻轻按在何疯子的天灵盖上。 一开始,他的神情还很平静。 可没过多久,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呼吸也变得沉重。 像是一个人忽然走进了很深的水里,周围压力一点点挤压过来,让他不得不努力维持自身的清醒。 google搜索twkan 李峻峰脸色立刻一变。 他往前踏出半步。 「先生?」 风玄老道士也握紧桃木剑,低声道。 「别急。还没乱。」 傅泽灵视开启,死死盯着廖熙白和何疯子。 在他的感知中,廖熙白身上的精神波动,正在一点点向何疯子靠拢。 不是吞噬。 也不是压迫。 而像是两条原本各自流动的溪水,正在努力寻找一个可以汇合的口子。 何疯子的精神波动很乱。 散碎,跳跃,颠三倒四。 像是风里破碎的纸片。 廖熙白则不同。 他的神念平和丶厚重丶清明,像一盏灯,慢慢照进那片混乱之中。 忽然。 廖熙白的呼吸一顿。 众人心也跟着一紧。 可下一刻,他眉头缓缓松开。 原本略显沉重的呼吸,也一点点变得平稳下来。 整个人坐在床边,双目紧闭,神情安宁。 像是睡着了。 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梦境之中。 风玄老道士轻轻松了一口气。 「成了。」 傅泽看向他。 风玄压低声音道。 「廖先生的神念,应该已经和何疯子的心神对接成功。」 李峻峰依然没有放松。 他盯着廖熙白,像是只要廖熙白有半点不对,就会立刻强行把他拉回来。 赵锐也不说话了。 枪握在手里,手指却没有扣在扳机上。 屋内所有人,都开始安静等待。 而此时。 廖熙白已经不在那间屋子里了。 至少他的意识,不在。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四周五彩斑斓,却又朦胧不清。 脚下没有地面。 头顶也没有天空。 只有大片大片的混沌白雾,在缓缓流动。 雾气之间,漂浮着一个个光团。 有的大,有的小。 有的明亮,有的黯淡。 每一个光团表面,都隐约流转着画面。 何疯子的脸。 河湾村的田埂。 土地庙的屋檐。 泥巴。 蚂蚁。 吃剩的冷饭。 村民嫌恶的眼神。 还有许多破碎丶混乱丶毫无关联的东西。 廖熙白明白,这就是何疯子的意识深处。 人的记忆,并不是一本整整齐齐的书。 尤其是何疯子这样神志混乱的人。 他的记忆更像一堆被风吹散的纸。 有些完整。 有些残缺。 有些甚至已经分不清先后。 廖熙白没有急着伸手。 他只是站在白雾之中,慢慢感应。 先天神念如水波般扩散开来,轻轻拂过那些光团。 他看见了何疯子幼年时在田边奔跑。 第56章 秽土源头所在 何疯子吃完那一团团暗红湿泥之后,便靠着神龛睡了过去。 google搜索twkan 他睡得很香。 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色泥痕,像是刚吃完什么稀罕美味。 土地庙里的黑气渐渐收回。 那尊土地公泥像重新变得慈眉善目,双眼黯淡,嘴巴闭合。裂开的泥壳也一点点合拢,仿佛刚才那些血肉丶触须丶红泥,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供台上,还残留着几道暗红色湿痕。 那些湿痕没有干,反而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最后顺着木板缝隙,一点点渗进了供台下面的泥地里。 廖熙白站在记忆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自己看见的不是现在,而是何疯子意识里残留下来的过去。 何疯子什么也不懂。 所以这段记忆里,没有判断,没有恐惧,也没有推理,只有很简单的感受。 饿,冷,困。红泥好吃。土地公老爷给他好吃的。 画面开始晃动。 在廖熙白的感知里,时间像被风吹散的纸页,他瞬间读取文字,一页页迅速翻过去…… 何疯子醒来之后,又回到了原本的日子。 白天在河湾村到处游荡。 饿了讨饭,困了睡觉。 无聊了,就蹲在田埂边看蚂蚁。 可从那一天之后,他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开始喜欢闻泥土的味道。 普通泥土,在他鼻子里是寡淡的。 雨后的田泥,有一点湿气。 灶边的灰土,有一点苦味。 河边的淤泥,有一点腥气。 可这些,都不好吃。 只有土地庙里的红泥,香。 甜,像肉,像美梦! 于是,何疯子开始经常往土地庙里钻。 有时候白天进去,趴在供台下面闻来闻去。有时候夜里进去,蜷缩在神龛旁边等。 土地公泥像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反应。 它只是坐在那里,慈眉善目,像村民们平日里祭拜的普通土地公。 何疯子等不到红泥,就急得抓耳挠腮。 他会趴在供台上,小声喊。 「土地公老爷。」 「饿。」 「想吃。」 没有回应。 他便失望地躺在神龛旁边睡去。 直到某些夜里。 土地庙里的香火气突然变冷,神像眼睛里又泛起血红色光。泥壳裂开,黑气翻涌,触须从裂缝里探出来。 土地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苏醒。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醒来,都比上一次更不像土地公。 第一次时,泥像只是眼睛发红,嘴里长出触须。 第二次,它胸口也裂开了,里面黑红血肉像烂泥一样翻滚。 第三次,连它身后的神龛都爬满了细密的红色纹路,像一条条血管,顺着供台钻入地下。 可何疯子不怕,他只是拍手大笑。 「土地公老爷又醒了!来给我好吃的!」 泥像便吐出红泥。 何疯子每次都吃得乾乾净净。 土地公泥像看着他吃,血红双眼里,便会浮现出一种满意。 「吃。多吃。」 「吃了神土,就是本神的人。」 「替本神走远些,把神土带出去。」 何疯子听不懂。 他只是嘿嘿笑。 「好吃。」 土地公泥像,也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或者说,它根本就不在意何疯子听不听得懂! 它只是自言自语般,断断续续地说。 第57章 邪神苏醒丶决战在即 廖熙白话说完,屋内顿时安静无声。 到现在,整件「土地公索要婴孩献祭」之事,脉络已经彻底清楚了。 河湾村的土地公,就是源头! 何疯子,是被它选中的传播之人。 秽土,是污染地脉和香火丶扩散它的邪异力量的媒介之物。 周边村落的其余土地公,都是被这诡异的【秽土】侵蚀之后,才沦为邪祟爪牙或者被它夺舍控制。开始托梦恐吓百姓,制造灾劫,索要婴孩献祭。 唯一还不清楚的,就是河湾村土地公,它究竟是因为什么,从守护一方百姓的乡野正神,堕落成了如今这般邪神? 但这个问题,目前暂时已经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它。 杀了它! 否则,它既然已经感应到了廖熙白的窥探,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逃走?隐藏得更深? 还是直接操控秽土和被污染的地脉,反过来袭击他们?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再拖。 傅泽看向众人,沉声道。 「既然已经找到了那邪神本体所在的位置,咱们就立刻动手。得先下手为强!」 风玄道长也点头。 「没错!邪祟既然已被惊动,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赵锐把枪插回枪套,冷笑一声。 「那还等什么?咱们去把这位堕落的土地公老爷请出来,问问它,到底想要怎么死。」 李峻峰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廖熙白。 廖熙白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了,但眼神依然清澈睿智。 「准备一个时辰吧。」 他缓缓道。 「一个时辰之后,就出发,灭魔!」 众人立刻行动了起来。 这次和之前不同。 傅泽他们要面对的,不是被污染之后的土地公分身,也不是血肉泥胎空壳。 而是整件事情真正的源头,是一尊从正神堕落成邪神的存在! 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风玄把身上剩余的符籙全部取出,重新分配。 傅泽自己也把玉明子之前送的符纸清点了一遍。 神火丶罡风丶金光丶镇邪……各种类型,剩得不算多了。 但也足够打一场硬仗! 赵锐则把所有子弹都倒了出来,一颗颗摆在桌上。 目前已经有的丶能对灵异之物产生杀伤效果的,是朱砂子弹和符水子弹。 傅泽在昨天就已经叮嘱村长,从更远一些丶没有出事的村子里,去找一些黑狗血和雄鸡血来。 因为河湾村丶双井村周围这些出事村子,早就养不活黑狗和公鸡。要找这些阳气重的东西,只能去更远的正常村落。 几个村子之间早有人被发动了起来,腿脚快的青壮跑了一趟,硬是从二十几公里之外带回了两大罐血。 一罐黑狗血,一罐雄鸡血,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腥味儿。 赵锐却像看见什么稀罕宝贝一样,眼睛发亮。 「这下好了。」 他看着傅泽一边念诵咒语,一边把子弹浸入混合了朱砂丶符灰丶黑狗血丶雄鸡血的水中,站在旁边咧嘴笑。 「这要是还打不疼那邪门玩意儿,我就真没办法了。」 风玄则微微皱眉。 「傅小哥你这法子,未免有些太……」 傅泽道。 「道长,都已经这时候了,管用就行。」 风玄叹气。 「说的也是,不能太迂腐。不过南传茅山法,还真是百无禁忌。」 傅泽笑了笑。 「道长放心,我还没让阿锐把童子尿也加进去。」 赵锐手一抖。 「傅小哥,这个就算了吧。我枪里装这种子弹,总觉得有点不太体面啊!」 傅泽笑道。 【上架感言】一个老萌新的上架感言 本书,今天就上架了。这里,阿峰和192个一路追读过来的读者朋友们,闲聊几句。 21万字,对一本扑街书来说,能坚持到这么多字数和上架真是不容易。也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一路的支持。 都这个时候了,我也摊牌了丶不装了。其实,阿峰不是纯萌新,而是一个老登萌新…… 曾经,我也在起点写出过万订的几百万字大长篇。只是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吧,中断了在起点创作。这一断,就是好多年。 再回起点,昔日同时期写书的的夥伴们已经大神的大神丶白金的白金,我却连大号都不敢用。甚至都不敢找他们去py一下。只能作为萌新,默默硬写。 而且因为不懂起点的新规则,入库流量没吃到,甚至连第一轮pk都上不了。还是我舍不得当时的29个读者,咬牙坚持写到12万字,吃了智能推的流量才pk。然后,第二轮没过。 但我也不抱怨啦~毕竟,多年没写书,往日的成绩都是过眼云烟,相当于就是一个纯新人从头再来嘛! 本书由??????????.??????全网首发 说实话,这本书一开始,就不被看好。 因为太久没在起点写书了,写起来感觉不太对。 如果是一路追读过来的兄弟姐妹也能感觉到,前面几万字,无论是故事节奏丶人设丶剧情都有些小问题。确实是我的问题。 当然10万字之后,我自己感觉是越写越顺手了。如果你们读起来也有这种越来越流畅的感觉,说明我至少还是在不停找回状态的。 这里,要感谢在本书免费期就投出真金白银月票的兄弟姐妹: 1丶亥下 2丶の黑暗精灵の 3丶天岳御灵真君 4丶逍遥书仙 5丶书友20181001111039565 6丶矿业老板破产了 7丶看尽山河 8丶太黄煌幻天 9丶书友140126111048994 10丶夜雨1995 11丶飞向天空的红雨 其余的兄弟姐妹,当然也很感谢。但起点的作家后台系统,只能看到投月票的具体昵称,所以就没法单独写出来感谢啦! 其实,编辑也跟我说,要么这书不写了,切了开新书吧。你这曾经离大神约一步之遥老登,2轮都没过的书都愿意写啊? 我说,愿意! 这或许,就是重头再来付出的代价吧…… 我也希望,重新成长。 所以,这本书我要写下去! 今晚24点上架,希望各位兄弟姐妹们,能支持个首订!上架当天,我一共会更新2万字爆发,让大家一口气看爽!之后,也会保持每天8k字打底的更新。 勤能补拙,也能让我找回曾经的状态。 感谢大家,今晚见! 第58章 斗邪神【上】(第一更) 第59章斗邪神【上】(第一更) 傅泽他们几乎同时后退,迅速撤到了三丈距离之外!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两棵歪脖子树中间,那片正在不断开裂的暗红色泥土。 地面之下的轰鸣声,越来越沉,越来越近!就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深处缓缓苏醒丶翻身。 下一刻———— 轰隆! 那一片区域的泥土猛然炸开,像是有一颗烈性炸弹在地下爆炸。暗红的泥浆丶碎石丶树根丶木屑,草叶,全都被掀上了半空,到处乱飞。 一团庞大的黑影,伴随着爆炸声从地底硬生生钻了出来,赫然是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形。 它约莫有四五米高,通体灰黑色,就像是泥土丶岩石丶腐肉丶香灰混在一起强行捏成的古怪东西。浑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粗糙厚重的硬壳。 背部丶肩膀丶手臂两侧,则长满一根根狰狞骨刺。 那些骨刺长短不一,密密麻麻,像是从身体里反向刺出的白骨钉子。远远看去,竟像披着一层倒竖的硬刺,每一根骨刺周围,还缠绕着黑红色的腐臭血光。 它的头颅,看起来更加诡异。 就光溜溜一个圆球。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也没有耳朵! 只有两个类似眼睛的空洞,里面有暗红的血光幽幽闪烁。 傅泽只看了一眼,便沉声道。 「这不是本体。」 李峻峰问。 「什么?」 傅泽沉声道。 「它本体真身还隐藏着。这个东西,是它借秽土丶地脉和香火凝出来的法身。但也说明,这东西虽然很馋我们,但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种邪神,真身既然藏在地下深处,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刚开始肯定不会直接露出来。先以法身厮杀,试探敌人,消耗敌人,甚至趁机吞噬敌人。 赵锐啧了一声。 「一个法身都长这么丑,本体得多寒碜?」 傅泽和李峻峰都接他的冷笑话,因为那邪神法身已经冲过来了! 它刚从地下钻出,便抬起一只巨大手掌,朝三人横拍而来! 那手掌足有方圆一丈! 五根手指粗大如石柱,指尖还长着漆黑尖刺。拍下来时,空气被挤压得爆鸣,像一堵墙轰然倒塌。 傅泽厉喝。 「散!」 三人瞬间分开。 傅泽脚下一点,身形斜斜掠出。 李峻峰则像一头猛虎,贴着地面横窜出去。 赵锐最乾脆,一个翻滚,直接躲到十几步外。 轰! 邪神法身的巨掌拍在地上,泥土爆炸,碎石飞溅。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夹杂着暗红泥浆,朝四周冲开! 赵锐刚站稳,脸色就变了。 「这力气也太大了!比那黄荆树土地公猛多了。要拍身上,人都成薄饼了吧?」 傅泽夹出一张符纸,灵气灌入,符纸燃起淡红火光。 「南坛神火,焚邪破阴!」 轰! 火光化作一道流焰,轰在邪神法身胸口。 灰黑色硬壳顿时被烧出一片焦黑,黑红血光剧烈翻滚。但那邪神法身只是微微一晃,并没怎么受伤。 傅泽眼神微沉。 「果然很硬!」 这东西虽然只是法身,可毕竟借了地脉和秽土凝聚,不是普通妖邪血肉。 他手指再夹一符。 「青坛罡风,斩妖裂秽!」 呼啦! 三道半透明青色风刃旋转飞出,斩在邪神法身肩膀和手臂连接处。 嗤嗤嗤! 碎石飞溅,硬壳被割开几道裂痕。 那法身终于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它没有嘴。 那声音却从胸腹和地底同时传来,像是无数的人声混在一起从泥土深处发出的痛苦嘶吼。 李峻峰也已经动了! 他没有去打邪神法身的胸口。 这种庞然大物,正面硬壳最厚,打那里是白费力气。 形意拳讲究见机而动,打人如射箭,劲发一线。对付这种东西,也一样要找薄弱处。 李峻峰脚下猛踏,整个人像一杆大枪扎了出去。虎豹雷音,在他胸腹之间滚动。 呜隆! 他冲到邪神法身左腿旁边,一式崩拳轰出,拳劲凝成一点,狼狠钻入膝弯关节处。 砰! 邪神法身左腿一震,关节处碎石炸裂。它庞大的身体,竟微微歪了一下。 「关节能打!」 李峻峰冷声道。 赵锐立刻开枪。 砰砰砰! 三颗子弹,几乎是同时呼啸而出,射向不同部位。 一颗打中邪神法身头颅,一颗打向胸口,一颗直接瞄准那血红眼洞。 子弹打在硬壳上,普通位置只是炸出几点火星。 可打进眼洞那一颗,却猛地爆开一团黑红血光。 邪神法身抬头。 两个空洞里的血光剧烈晃动。 赵锐眼睛一亮。 「眼睛也有用!」 话音未落,邪神法身背后的骨刺忽然一阵颤动。数十条黑红瘴气凝成的触手,从骨刺缝隙里钻了出来。 既像鞭子,又像黏腻的藤蔓,朝三人疯狂抽打而来! 啪! 一条触手抽在地上,地面直接被抽出一道深沟。 李峻峰身法极快,贴着邪神法身腿边游走。 他不和触手硬碰硬。 形意十二形在他身上轮番变化。 虎形扑杀,熊形沉稳,鸡形轻灵,蛇形绕步。 他明明身材高大,动作却快得不可思议。几个起落,竟顺着邪神法身粗壮腿部,借着骨刺和硬壳缝隙,攀上了它的后背! 赵锐看得眼皮一跳。 「李大哥,这是把自己当山猴子了?」 傅泽没空接他的冷笑话。 一边躲开触手,一边丢出两张符纸。 「赤坛净秽,荡妖除阴!」 这是南传茅山法里另一门符咒。 威力不如神火咒爆裂,也不如罡风咒锋锐,但专门用来净化污秽邪气。对付这种浑身秽土和香火腐气凝成的法身,正好合适。 符纸燃烧,化作两团暗红中带金的光晕,轰在几条触手上。 滋滋滋! 触手表面冒出大量黑烟,动作也随之慢了半拍。 傅泽趁机前冲。 八极拳! 他脚下踩地,腰胯一拧,肩背如大龙翻身。 金刚顶肘! 砰! 一击撞在邪神法身右腿外侧,暗劲透入硬壳,那条腿外层石皮炸开一片。 傅泽自己也被反震得肩膀发麻。 「真硬!」 他低骂一声。 右手一翻,雷击枣木法匕已经握在掌中。蓝白色细小雷光,在法匕表面浮现。 一条触手从侧面抽来。 傅泽不退反进,身体贴着触手一侧滑过,法匕顺势斩下。 嗤啦! 触手被雷击木法匕切开,黑红瘴气断裂处,冒出刺鼻黑烟。 与此同时,李峻峰已经在邪神法身背上大开杀戒。 他双脚踩住一根粗大骨刺,双手如鹰爪一般扣住法身肩背连接处。 气血蒸腾,筋骨齐鸣。 咔嚓! 硬壳竞被他硬生生撕开一片,黑红泥浆从里面喷出。几条触手立刻反卷回来,想把他缠住。 李峻峰冷哼一声,双臂一震,使出鹰形! 十指如钩,劲力贯穿指尖,把那几条触手直接撕得断裂开来。 他脚下一踩,又攀着邪神法身的肩膀到了另一侧。 崩拳! 炮拳! 劈拳! 拳拳打在肩丶肘丶脊背这些连接处。每一拳落下,都是碎石飞溅,黑泥进裂。 邪神法身疯狂咆哮,巨大的手臂反向拍打后背,却根本打不中李峻峰。 李峻峰在它背上腾挪转折,像贴着山崖奔走的猛兽。 傅泽则在地面牵制。 法术轰击,八极短打,雷击法匕斩触手。 赵锐太脆弱了,不敢靠近,所以负责远处火力覆盖————他的枪声几乎没有停过。 砰砰砰! 眼洞,胸口裂缝,手肘关节———— 每一颗经过朱砂丶符水丶黑狗血丶雄鸡血处理过的子弹,只要打中薄弱处,都会炸出一团黑烟血光。 这就是三人的默契配合。 李峻峰近身拆骨。 傅泽中近距离游走,法术和拳法一起压上。 赵锐远程点杀,专门打关键位置。 邪神法身虽然庞大凶悍,一时间竟也被三人压得怒吼连连。 但它也不是只会挨打,背后骨刺突然全部竖起,数十根骨刺齐齐震动。 下一瞬,黑红瘴气从骨刺上炸开,化作密密麻麻的短刺,朝四周爆射而出! 「小心!」 傅泽大喝。 李峻峰人在法身背上,距离最近。 他反应也最快。 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贴,双手扣住一根骨刺,身体几乎与法身后背平行。 黑红短刺擦着他的背脊飞过。有几根刮破衣服,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赵锐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短刺打得石头砰砰作响。 傅泽则双手夹符。 「金光镇邪!」 金光在身前炸开,硬生生挡住一大片短刺,可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胸口气血翻涌。 邪神法身趁机抬腿,一脚踩向傅泽。 这一脚落下,地面都被阴影笼罩! 傅泽眼神一凝。 避不开?那就破! 他猛地矮身,脚下踏地。 迎门三不顾! 双臂交错上架,同时暗劲从脚底一路窜到肩肘。 砰! 他当然不敢硬扛整只大脚,而是在脚掌落下前,斜斜撞在脚踝关节处。 八极发劲,短促,凶猛,穿透! 邪神法身这一脚顿时踩偏了。 轰! 巨脚踩在傅泽身侧,泥土炸开。 傅泽被气浪掀得翻滚出去,刚一落地,就听见赵锐大喊。 「傅小哥,它好像一直护着肚子!」 傅泽眼神一闪。 他也发现了! 这邪神法身被围攻时,每次攻击要落到腹部时,它都会本能回护。哪怕牺牲手臂和背部,也会护住腹部。 傅泽看向李峻峰,李峻峰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目光一碰,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赵锐虽然隔得远,却也看懂了。 「明白!冲一波!」 他重新换弹。 这一次,装进去的是黑狗血和雄鸡血混着朱砂符灰浸过的子弹。 赵锐深吸一口气,双枪同时抬起。 「我打眼睛!」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 子弹精准无比地打向邪神法身头颅上的两个血红眼洞,邪神法身立刻抬手去挡。 李峻峰趁机在它背后爆发。 他浑身气血剧烈蒸腾,皮肤表面竟冒出一层淡淡白气,像刚打开盖子的大蒸笼。 这是气血运转到极致,毛孔开合,热气外泄! 「给我断!」 李峻峰一声暴喝。 双拳连环砸向邪神法身右肩关节。 崩丶炮丶劈! 瞬间变化三种拳势,速度快得眼睛都看不清,准确击打在同一位置! 咔嚓! 邪神法身的右臂关节,直接被他打裂。 紧接着,他双手扣住裂缝,脚下猛地一蹬。 形意撕劲爆发! 轰! 那条巨大右臂,竟被他硬生生从肩膀处撕得脱落大半。 更多触手疯狂反扑。 李峻峰不退,反而一路向下。 肘,膝,腰,腿————他专拆关节。 每一处被他打中,便碎石横飞,暗红泥浆喷溅。 赵锐那边,也抓住机会。 一颗子弹绕过了邪神法身残破手臂,直接打入左眼洞。 「卧槽子弹真能拐弯啊?」 傅泽有些震惊。 轰! 黑红的血光炸开。 紧接着赵锐的第二颗子弹,打入右眼洞。 轰! 邪神法身头颅猛然后仰。 两个眼洞里的血光,瞬间黯淡大半。 赵锐大喊。 「傅小哥,就是现在!看你的了!」 傅泽动了。 他像一道离弦之箭,冲向邪神法身腹部。几条触手抽来,傅泽艰难躲过。 他左手神火符燃烧。 「南坛神火,焚邪破阴!」 轰! 淡红的火光贴着手掌炸开。 傅泽没有把符咒扔出去,而是直接一掌按在邪神法身腹部! 神火爆裂,腹部硬壳瞬间被烧出一片裂纹。 与此同时,他右臂收回。 肘尖贴肋,脚掌抓地,腰胯合拧。劲力从脚底丶腿胯丶脊背丶肩膀,一路贯到肘尖! 八极拳杀招,顶心肘! 近身短打之中,最凶丶最狠丶最穿透的一招! 砰! 傅泽这一肘,狠狠撞进神火烧开的裂缝里。半条胳膊,竟直接没入邪神法身腹中。 里面不是血肉,是一团黏腻丶冰冷丶疯狂蠕动的黑红秽泥! 傅泽感觉自己的肘尖,撞到了某个坚硬核心。 他眼神一凛,灵气和暗劲,同时爆发! 轰! 那核心应声碎裂。 邪神法身发出一声瘮人的咆哮。 傅泽毫不恋战,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暴退。 几乎就在他退出去的瞬间,邪神法身腹部炸开无数触手,疯狂乱舞。 若慢半步,傅泽整个人都要被缠进去! 但他成功躲开了。 那法身僵在原地。 胸腹裂缝里,黑红血光疯狂往外喷涌。 断掉的手臂丶破碎的关节丶被打瞎的双眼,全都开始崩裂。 咔嚓,咔嚓咔嚓。 裂纹从腹部核心处,迅速蔓延到全身。 邪神法身在黑红血光环绕下,开始寸寸破碎丶消散。 灰黑色硬壳一片片剥落,骨刺化作粉末。触手也像被晒乾的泥鳅,扭曲几下,便崩成黑烟———— 赵锐喘着粗气,双枪枪口还冒着烟。 他盯着那正在崩塌丶毁灭的法身,问道。 「结束了?」 傅泽苦笑。 「当然没有。」 赵锐脸色一垮。 「我就知道。」 傅泽看着那不断消散的黑红血光,缓缓道。 「刚才这东西一出来的时候我不就已经说了吗?这只是神只法身。我们已经破了它的法身,本体真身就该出来了。」 李峻峰从法身残骸上跃下,肩膀和手臂上满是血痕,气息却依旧沉稳。 傅泽握紧雷击枣木法匕,突然笑道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赵锐嘴角抽了抽。 「先说坏的吧,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傅泽道。 「坏消息是,接下来才是我们真正拼命的时候。」 赵锐问。 「好消息呢?」 傅泽抬头,看向那片开始更加疯狂翻涌的暗红泥土。 「好消息是————」 「这应该真的是最后一战了。」 第59章 斗邪神【下】(第二更) 第60章斗邪神【下】(第二更) 邪神法身彻底崩碎。 灰黑色硬壳丶狰狞骨刺丶黑红触手,全都在空气中寸寸瓦解,化作大片腥臭黑烟。 最后,只剩下一团黑红色的光! 那光团悬浮在半空中,像一颗腐烂的心脏,缓缓跳动。 傅泽刚看了一眼,便感觉不对。 「退!」 他厉喝一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地下深处,突然有一股强大气息,与那黑红光团勾连在了一起。 轰! 地缝骤然裂开。 一道影子,从地下深处瞬间窜出。 快!太快了! 那东西刚一出现,便直扑傅泽。 李峻峰脸色一变。 「小心!」 赵锐也大吼。 「傅小哥!」 但傅泽其实在刚才邪神法身破碎的一刻,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他早就知道,真正的本体还没有出来。 眼下这突然暴起一击,虽然快得不可思议,却并没有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傅泽脚下一踩,身体往旁边一拧。 双手扣住身侧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腰胯猛然发力! 八极拳练到暗劲圆满之后,他浑身劲力已经遍布筋骨皮膜。再加上【诸天令】提升过武道根骨,这一瞬间的爆发力,已经堪比寻常化劲宗师。 那几百斤重的大石头,竟被他硬生生抡了起来。 然后砸出! 呼! 大石破空。像一颗炮弹,迎着那道黑影轰了过去。 可下一刻。 砰! 黑影竟然直接撞碎了大石,碎石四散飞溅。 傅泽眼神一凝。 这都拦不住? 他本以为,这一下至少能把对方砸退。 没想到,几百斤重的大石头,在那黑影面前,竟像一团脆泥。 不过,大石虽然没能挡住,却终究让那黑影速度慢了一瞬。 也就是这一瞬,足够了。 砰砰砰! 赵锐的枪声已经响起。 几颗黑狗血丶朱砂丶符灰浸过的子弹,准确打向黑影侧面。 子弹全击中了,立刻炸开几团黑红血光,那东西也发出一声尖锐嘶叫。 与此同时,李峻峰也出手了。 他一脚踢起旁边另一块大石,双臂一抡,气血爆发。那石头也像炮弹一样,朝黑影横砸过去。 傅泽则迅速后退,指尖符纸燃烧。 「南坛神火,焚邪破阴!」 轰! 淡红色神火迎面轰出。 左边,是赵锐的子弹。 右边,是李峻峰砸来的巨石。 正前方,是傅泽的神火咒。 三道攻击同时压过去,终于把那道黑影硬生生逼停。落在地面,站着不动了。 黑红色烟气翻滚,腥臭血光一点点散开。 三人这才看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傅泽愣了一下,微微皱眉。 「刺猬?」 没错。 那竟然是一只刺猬! 但又绝不是普通刺猬。 它足有一头小牛犊那么大,四肢粗壮,爪子漆黑,深深扣进泥土里。 身上的尖刺根根锋利无比,整体漆黑如墨,只有尖端呈现出鲜血般的暗红色。每一根刺,都像淬过污血的钢针。 而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刺丛之间,还长着一颗颗肉瘤般的东西。 那些肉瘤缓慢蠕动,有的鼓起。有的瘪下。像里面藏着一只只没有成形的眼睛! 刺猬的脑袋也完全畸形了。 普通刺猬的脑袋,本该不大。 可眼前这只刺猬,脑袋几乎和身体一样大,整体看上去,像一个古怪的葫芦。 更让傅泽在意的,是它脑袋上镶嵌着一块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块边长约莫半米的不规则块状物。像矿石,又像金属。表面还闪烁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闷,胃里翻涌,像是身体本能地在抗拒这种东西i 傅泽脸色微变。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 辐射污染! 只不过,这不是他前世理解的那种物理层面的辐射。 这更像是一种,精神与灵魂层面的污染。 看得久了,连念头都会变得沉重丶烦躁丶恶心。 傅泽立刻移开目光。 「别一直看它头上那东西!」 李峻峰和赵锐闻言,也立刻避开视线。 赵锐骂了一句。 「我就说怎么越看越想吐,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李峻峰脸色阴沉。 「那东西,就是它堕落的原因吗?」 「不知道。」 傅泽盯着刺猬邪神,缓缓道。 「但大概率有关系。」 刺猬不算特别常见的动物。能开启灵智,修炼成妖,再勾连地脉,受香火供奉,成为土地公的,更是罕见。 若它没有堕落,也许真是一方难得的善性小神。 可现在,它已经和正神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了。 傅泽甚至有些疑惑。 土地公虽是正神,但按照民间传说,通常都是最常见丶最弱小的一类神祇。 大多由山精野怪丶草木精灵,或地方灵性勾连地脉香火而成。 就算本体真身出现,也不该凶猛到这种程度。 可眼前这只刺猬邪神,无论速度丶气息,还是肉身强横程度,都远远超过了他对乡野土地公的想像。 问题,多半就出在它头上那块古怪金属矿物上。 刺猬土地公缓缓直立起来。 像人一样!粗壮后肢撑住地面,前肢垂在身前,利爪弯曲。 它眼睛里闪烁着疯狂丶扭曲丶贪婪的光。浑身凶戾邪恶之气宛如实质,像血云黑雾一样翻滚。 傅泽能感觉到,它的气息比刚才那尊法身更加凝练。 也更加危险。 法身庞大,可毕竟是借秽土丶地脉丶香火凝聚出来的外壳。 眼前这个,才是真身本体。 赵锐咽了咽口水,低声道。 「傅小哥,我现在收回刚才那句轻轻松松,还来得及吗?」 傅泽没看他。 「来不及了。」 李峻峰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战意升起。 「打了再说。」 刺猬邪神忽然笑了。 「嘿嘿————」 那笑声尖细丶阴冷,像用锈刀刮骨头。 下一刻,它竟口吐人言。 「术士。」 「武夫。」 「还有一个————拿火器的凡人。」 它血红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傅泽和李峻峰身上。 「好旺盛的血肉。」 「好香的魂魄。」 赵锐顿时不乐意了。 「嘿!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刺猬邪神却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它盯着傅泽三人,脑袋上那块暗红金属微微闪烁。 周围的黑红雾气也随之翻涌。 「本神,给你们一个机会。」 傅泽握紧雷击枣木法匕。 李峻峰脚下微沉。 赵锐双枪抬起。 刺猬邪神像人一样张开前肢,身上的漆黑尖刺根根竖起。 「你们是想成为本神的血食————还是想像那何家后人一样,做本神的神仆?」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黏腻。 「等本神成就更高位阶,神域覆盖百里丶千里,甚至整片大地。」 「本神可以赐予你们无尽的寿命。」 「还有力量。」 说到这里,它眼中的疯狂血光猛然亮起。 「你们,选哪一个?」 第60章 一切的真相和根源【上】(第三更 第61章一切的真相和根源【上】(第三更) 赵锐听完刺猬邪神的话,先是一愣。 随后,嘴角一撇。 「神仆?」 他冷笑一声。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仆你大爷。」 傅泽眼皮一跳,李峻峰也微微侧目。 赵锐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骂道。 「就你这种堕落的乡野小神,给爷当宠物,爷都嫌你丑!」 傅泽也听乐了。 「赵锐这家伙,嘴是真损,胆子也是真大!」 对面可不是普通妖物,而是一尊真正堕落的土地邪神。即使已经疯癫扭曲,也依然保留着神只的部分威能。 赵锐竟敢当面这么骂。 果然,刺猬邪神听到这话,那双血红眼睛,瞬间亮得像要烧起来。 「凡人!」 它尖声嘶吼。 「本神要你死!」 话音未落,它猛地低头。 背后无数漆黑尖刺之中,有一根最长丶最粗丶尖端血红如枪锋的骨刺,骤然脱体射出! 嗖! 空气直接被撕裂。那根骨刺像一柄钢铁长矛,带着尖锐呼啸,直刺赵锐胸口。速度比刚才法身的攻击更快! 赵锐脸色骤变。 他想躲,可身体刚要动作,就知道来不及了。 这东西太快。,快到他这个「枪王」都只能看见一道黑红残影。 千钧一发是关头! 就在骨刺即将贯穿赵锐的瞬间,李峻峰已经到了。 化劲宗师的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一把抓住赵锐肩膀,猛地往旁边一扯。 两个人,几乎是擦着骨刺横移出去。 轰! 骨刺从赵锐刚才站的位置穿过,连续刺穿四五棵大树。 树干炸裂,木屑横飞。最后,狠狠扎进后方山体里,整整半截都没入石壁之中! 赵锐看得头皮发麻。 「这要扎我身上,怕不是直接串起来了?」 李峻峰冷声道。 「所以少说废话。」 赵锐乾笑一声。 「下次注意。」 傅泽却知道,不会有下次注意的机会了。 刺猬邪神已经彻底被激怒! 它四肢猛地一蹬地面,庞大身躯竟以和体型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朝三人扑来。 地面暗红泥土炸开,它背后尖刺齐齐震动,又是数根骨刺飞射而出。 傅泽双手夹符。 「金光镇邪!」 金光炸开,挡住一根飞刺。 但那骨刺穿透力太强,竟硬生生将金光撞得凹陷下去,最后在傅泽身前三尺处才被震偏。 另一边,赵锐双枪连响。 砰砰砰! 子弹打在飞来的骨刺上,炸出黑红血光。 有两根骨刺被打偏,还有一根擦着他耳边飞过,带起的劲风割得他脸颊生疼。 李峻峰则不退反进。 他脚下如踩泥中浮萍,身形一折,避开飞刺,然后一个回旋直接冲向刺猬邪神侧面。 形意拳! 虎形扑杀。 双掌如虎爪,劲力从脊背贯到指尖,直撕邪神前肢关节。 可刺猬邪神的真身,要比那法身灵活太多。 它身子一缩,背后尖刺猛然竖起。李峻峰若继续扑上去,双手先要被那一排尖刺扎穿。 他冷哼一声,强行变招,以虎形转蛇形。身子贴着地面一滑,避开尖刺,同时一拳崩在邪神腹侧。 砰! 劲力钻入。 刺猬邪神身上血光一震,却没有被打退多少。 李峻峰眼神微沉。 真身比法身更小,却更凝练。明显要难打得多! 傅泽也已经靠近。 他左手符纸燃烧,右手握雷击枣木法匕。 「赤坛净秽,荡妖除阴!」 暗红带金的光晕,轰向刺猬邪神。 那刺猬邪神张开嘴,嘴里不是正常口腔,而是一圈圈黑红肉壁。 肉壁之间,钻出几条带刺触手,啪啪啪啪的声音连续响起,把那团净秽符光抽碎。 傅泽眼神一凝。 下一瞬,一条带刺触手已经抽到他面前。 雷击枣木法匕斩出! 嗤啦。 触手被切开一半,但没有断! 上面的尖刺反而像活物一样炸开,朝傅泽手臂扎来。 傅泽立刻松手变招,身体后仰,险险避开。 「真身的触手也更硬!」 他刚提醒完,刺猬邪神眼中血光突然凝聚。两个眼珠深处,像有两点暗红火星骤然压缩到极致。 傅泽心头一寒。 「躲!」 咻! 两道血红光束,从刺猬邪神眼中射出,像极了傅泽前世见过的雷射。 但这不是光学意义上的雷射,而是某种腐蚀神魂丶焚烧血肉的邪异血光! 光束扫过地面,暗红泥土瞬间焦黑,石块被切开一道深痕。 傅泽三人狼狈躲避。 尤其是赵锐,他身手差一些,翻滚出去,差点被削掉半截靴底。 傅泽一边躲,一边低喝。 「千万别被照到!那不是普通光!」 李峻峰趁血光扫偏,强行冲到刺猬邪神身后,一拳砸向它后腿关节。 可刺猬邪神背后尖刺倒竖,竟像一面刺墙。 李峻峰只打了一拳,拳面便被划出几道血口。他眉头一皱,劲力一震,把伤口附近的邪气逼出去。 赵锐趁机连开六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刺猬邪神眼睛丶咽喉丶脑袋上那块暗红金属附近。 打中眼睛时,确实能炸出血光。打中身体时,也能让它吃痛。可一旦靠近那块暗红金属,子弹竟像撞上一层无形屏障,偏斜开去。 傅泽看得心头一沉。 那块东西,果然麻烦! 就在这时。 刺猬邪神脑袋上的暗红金属,忽然亮了一下。 下一刻。 一阵低沉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嗡————嗡嗡———— 声音不大。 却像直接钻进人的脑袋里。 傅泽只觉得脑海一晃,胃里猛地翻涌,眼前景象都出现重影。 不是耳朵听见。 是魂魄在震! 赵锐更惨。 他毕竟不是术士,也不是顶尖武者,精神和肉身都没有傅泽丶李峻峰这么强。 那声音一响,他脚下踉跄,差点跪倒。 「他娘的————」 赵锐脸色发青,脑袋昏眩。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李峻峰也闷哼一声,浑身气血轰然运转。 虎豹雷音在胸腹间滚过。 他靠着强横气血,硬生生压住那股魂魄不稳的感觉。 傅泽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中散开,神志立刻清明几分。 「别听!」 赵锐骂道。 「这怎么不听?妈的这鬼声音直接往我脑子里钻啊!」 傅泽强行夹符。 「金光镇神,邪音退散!」 金色光晕在三人身前炸开。 那低沉嗡鸣被削弱了一些,可没有完全消失。 刺猬邪神趁机扑来,三人再次陷入苦战。 李峻峰近身牵制。 傅泽法术与雷击枣木法匕配合,尽量切断那些带刺触手。 赵锐则越退越远,靠枪法不断打断刺猬邪神的攻势。 但形势,开始明显不妙。 刺猬邪神真身速度太快! 尖刺穿透力太强,眼中血光还可以远程切割,嘴里的带刺触手可攻可守。 最麻烦的,还是头顶那块暗红金属发出的怪声。 每响一次,三人魂魄心神便要震荡一次。 傅泽还能靠法术抵挡,李峻峰能靠气血硬压。赵锐却已经脸色发白,额头全是冷汗。 再这样下去,赵锐最先撑不住。 可赵锐一旦被逼退,他们就少了远程牵制。到时候刺猬邪神的骨刺丶血光丶触手全部压过来,傅泽和李峻峰也撑不了多久。 刺猬邪神也不好受。 它身上已经有不少弹孔和焦痕,几根尖刺被李峻峰硬生生折断。嘴里的触手,也被傅泽斩掉了三条。 可它的根本还在! 尤其镶嵌在畸形脑袋上面的那块暗红金属,始终没有真正受损。 傅泽心中飞快思索。 「必须一击重创。否则,我们会被拖死!」 就在这时,李峻峰忽然退到他身侧,低声问道。 「你们南传茅山法,是不是有一种用强者精血和生机,施展超强邪术的法门?」 傅泽一愣,随即怒道。 「好家夥!李大哥你从哪儿听来的混蛋谣言?南坛茅山手段是比较激烈,也算百无禁忌,但不是邪修!」 李峻峰躲开一根飞刺,语气冷静。 「你明白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其实是想要————」 傅泽脸色难看。 「有确实是有,但我自己从来没用过!」 李峻峰看了他一眼。 「你猜到我要说什么了?」 傅泽沉默。 李峻峰继续道。 「我刚入化劲的时候,遇过一次最危险的厮杀。对方就是一个南茅山道士。」 「他养着一个奴仆,是暗劲高手。那道士燃烧奴仆的精血和生机,发出一击,差点杀了我。」 「若不是我堂叔最后赶到,杀了那道士,我已经死了。」 傅泽咬牙。 「那是邪修行径!」 「我知道。」 李峻峰道。 「但我自愿配合,应该不费你多少功夫吧?」 傅泽猛地看向他。 李峻峰神情冷硬。 「抽我的精血和生命力。弄死它!」 傅泽低声道。 「不行。」 李峻峰一拳砸偏一根骨刺,冷声道。 「没时间了!你别抽完就行啊,我又不会死。」 「也就是虚弱几年,功夫没法再进步而已。最多,退回暗劲巅峰或者是刚入化劲的水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傅泽知道,对一个武道宗师来说,这代价有多重! 这等于失去了未来几年的时间,甚至还可能永远伤到根基,彻底斩断前路。 傅泽脑海里,忽然想起爷爷当初教他南传茅山法时说过的话。 「有些法,知道就行,最好别用。用了,就要死人!」 以前,傅泽学的是残缺版。确实以为这种法门,几乎必死。 来到这个世界后,诸天令补全家传南传茅山法,他才知道,爷爷传下来的那部分有缺漏。 完整法门,并非一定要死人。但会大伤精血,折损生机。 若是普通人,当然撑不住。可若是李峻峰这种化劲宗师,确实未必会死————只是代价依旧极大。 刺猬邪神又一次发出那种古怪的低沉嗡鸣。 赵锐闷哼一声,手里枪都差点拿不稳。 傅泽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他深吸一口气。 「好吧。」 李峻峰笑了,点头。 「还算听劝————快来!」 傅泽左手夹符,右手握住雷击枣木法匕。 他迅速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下一道血线,又反手将符纸贴在李峻峰胸口膻中位置。 「南坛借命,不夺其寿。」 「燃血成罡,借生破邪。」 「李大哥,运气血,不要抵抗我。」 李峻峰闭眼一瞬。 下一刻,浑身气血轰然涌起,像火炉开门。 傅泽将雷击枣木法匕抵在符纸中央。 符纸燃烧,不是红色,而是赤金色! 一缕缕血色气息,从李峻峰胸口丶肩背丶手臂经络之中被牵引出来。 他那化劲宗师雄浑无比的精血和生机,化作肉眼可见的血色雾线,缠绕到雷击枣木法匕上。 法匕嗡鸣。蓝白雷光丶赤金符火丶血色生机,三者交织在一起。 李峻峰脸色迅速苍白,但他站得很稳,冷声道。 「赵锐,掩护!」 赵锐眼睛都红了。 「知道!」 他不再保留子弹。 双枪疯狂开火。 砰砰砰砰砰! 所有剩余的黑狗血丶雄鸡血丶朱砂符灰子弹,全都朝刺猬邪神眼睛和头颅倾泻过去。 刺猬邪神被打得连连嘶吼。 傅泽则握紧法匕,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过自己平时极限太多。甚至有些控制不住。 但他必须控制住! 傅泽脚下猛踏,整个人朝刺猬邪神冲去。 刺猬邪神也感觉到了危险。 脑袋上的暗红金属骤然亮起,低沉嗡鸣再次爆发。 傅泽耳鼻同时渗出一点血。 可他没有停。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雷木为锋,燃血破邪!」 「急急如律令!」 刺猬邪神张嘴,数条带刺触手疯狂抽来。 傅泽左手神火咒炸开,硬生生烧出一条路。 李峻峰强撑着最后气力,冲上来一拳砸偏刺猬邪神的前爪。 赵锐最后两枪,精准打入它双眼。 轰轰! 血光炸开。 刺猬邪神视线一滞。 傅泽终于到了。 他双手握住雷击枣木法匕,整个人几乎撞进刺猬邪神怀里。 法匕之上,雷光丶符火丶血色罡气同时爆发。 噗嗤! 刺入刺猬邪神畸形的头顶上,那块暗红金属与血肉连接的位置。 刺猬邪神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叫。 傅泽咬牙。 「给我破!」 轰! 雷火血光,彻底炸开。那块暗红金属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紧接着,裂纹迅速蔓延。 咔嚓! 暗红金属与刺猬邪神头颅连接处,被硬生生斩断。 刺猬邪神浑身一僵。眼中的疯狂血光,像是被抽走了根源。 它庞大身体剧烈抽搐,背后尖刺一根根炸裂,血肉肉瘤疯狂萎缩。 「不————」 「本神————」 「本神还要————」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 它整个身体轰然崩塌。 黑红秽土丶腐肉丶尖刺丶血光,全都化作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邪气,朝四周翻涌。 傅泽胸口的诸天令,骤然滚烫! 紫色烟气,瞬间浮现———— 傅泽心头一喜。 「成了!!! 「」 他知道,当【诸天令】都有反应之后,说明眼前的邪神已经被自己成功击杀。骗得了别的,但骗不了诸天令! 第61章 一切的真相和根源【下】(第一更 第62章一切的真相和根源【下】(第一更) google搜索twkan 此时此刻,那些从刺猬邪神崩塌身躯里翻涌出来的黑红邪气之中,有一缕缕残破的神性丶邪气,混合着某种暗红色的古怪气息————全都被强行牵引出来,尽数吸入诸天令之中! 傅泽眼前,瞬间浮现出一片只有他能看见的紫色光晕。 一行行古朴文字,在其中快速显化而出。 【持令人已消灭:被天外邪异污染的香火地祇一尊。】 【目标判定:非人灵性,香火神只,其灵性已被天外邪异侵蚀污染。】 【获得素材:残缺香火神性丶无边秽土邪气丶天外邪物气息。可转化为天道点数】 【是否立刻转化?】 眼前的信息,让傅泽心头微微一震。 被天外邪异污染的香火地只? 果然! 这刺猬土地公之所以堕落成邪神,并不是简单的修行走火入魔,也不是自己突然发疯,而是被某种外来的邪异东西侵蚀污染了! 但这会儿,他根本没工美去管这些了,因为旁边的李峻峰,情况非常不妙! 刚才那【借血燃命】的惊天一击,虽然终于斩断了刺猬邪神头顶那块暗红金属和血肉的连接,并彻底将其击杀,但代价同样巨大。 傅泽【泥丸宫】大窍中庞大的灵气,被彻底消耗一空,浑身有许多伤口。 至于李峻峰,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原本一个化劲宗师,气血旺盛,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火炉。可此时此刻,那种炽烈如炉的气血气息,竟然一下子萎靡了大半。 口鼻之间,也有鲜血流下。 傅泽心里一紧。 「李大哥!」 他刚想过去扶住李峻峰。 可就在这时,胸口的诸天令再次一震。 下一刻。 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精神碎片,裹挟着大量混乱影像,轰然冲进了傅泽的脑海。 轰! 傅泽眼前一黑。 耳边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远去。 赵锐的惊呼,李峻峰沉重的呼吸,山林间的风声————全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他整个人像是被拽入一片黑暗深处。然后,黑暗里亮起了第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山。 层峦叠翠,郁郁葱葱。 山下有村子,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子旁边有河水缓缓流过,田地一块接着一块。春天时,水田里倒映着天光;秋天时,金黄色稻浪翻滚。 「好像————是河湾村!」 傅泽立刻明白过来,这应该是河湾村很久以前的样子。 那时的河湾村,还没有如今这种压抑死寂的气息。村里人虽说日子过得清苦,可脸上有活人的烟火气。 画面转动。 山林深处,一只普通小刺猬,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它不大,身上的刺也不算特别锋利。遇到人时,会本能蜷缩成一团。遇到蛇虫鼠蚁,才会小心翼翼地扑上去。 它原本只是山里最普通的小兽。 也不知是哪一天,也许是吃了一株老药,也许是在某处地脉灵气汇聚之地睡了一觉。又或许只是天地之间,万物生灵各有机缘。 这只刺猬突然就开了灵智,成了小妖。 当然,它并不是一下子变得像人一样聪明。而是懵懵懂懂之间,第一次知道了「我」这个概念。 它知道自己是自己,知道草木有荣枯,知道风从山那边吹来,雨从云里落下也知道山下那些两条腿行走的人类,会在村子里建屋丶耕种丶祭拜天地神灵———— 后来,它胆子大了一些,开始靠近近一些偷偷观察起这种「两脚兽」的生活。 看他们春耕秋收,看他们婚丧嫁娶,看他们在旱灾时跪在土地庙前,求一场雨。 那时,河湾村土地庙里供奉的土地公,只是一尊没有灵性的泥像。香火缭绕,却没有真正的神只回应。 刺猬看得久了,渐渐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 它想帮那泥巴塑像回应。 这种念头很纯粹,只是觉得这些「两脚兽」每年上香磕头,端来米面瓜果,又念念叨叨求风调雨顺丶求家宅平安。既然没人听见,那它听见了,是不是也能帮一帮? 于是,它开始尝试沟通地脉。 它本是山中小兽,天生亲近泥土,又喜欢在地下打洞。久而久之,竟真被它寻到河湾村地下那条浅薄地脉。 地脉之气厚重,温和,像大地的呼吸。 刺猬把自己的灵性,一点点沉进去。然后,它又把灵性投向土地庙里的泥像。 那一天,河湾村下了一场及时雨。 稻田里快要乾裂的泥土重新湿润。 村民们欣喜若狂,纷纷说土地公显灵了。 香火,自此越来越旺。 刺猬也真正成了河湾村的土地公。 它没有什么大道理,也不懂什么神位体系,只是守着这片地。 谁家丢了牛,它就驱赶山里的野狗,把牛逼回村口。 哪年雨水太少,它便借地脉之气,引来一点水汽。 哪户人家孩子夜里撞了邪,它就让土地庙里的香灰有了几分灵性,能镇一镇那些不成气候的游魂野鬼。 百年时间,慢慢过去。 河湾村的土地公,虽然只是最常见丶最弱小的一类乡野小神,却也算兢兢业业。 因为它成神早,实力和阅历都比周围几个小村的土地公强得多。 槐树村丶双井村丶柳沟村丶白田村丶石桥村————这些村子里的小土地公,有的是草木灵性,有的是山间精怪,有的只是地脉香火慢慢凝聚出来的一点神识。 它们平时,都很听河湾村这位刺猬土地的话。 这不是神道官职上的统属,更像是乡野之间,德高望重的强者自然被敬重。 画面里的刺猬土地公,偶尔会在地脉深处和那些小土地公交流。 有时候是提醒它们别太贪香火,有时候是帮它们梳理地气,有时候也会因为哪座土地庙的香火多了一点,像老人一样絮絮叨叨,颇有几分得意———— 傅泽看到这里,心中感慨无比。 从这里看来,原本的刺猬土地公心性纯良,确实是护佑一方土地的好神。 虽然已经成了土地公,但刺猬还依旧保留着一些动物本能。比如喜欢地下深处那种潮湿丶安静丶厚重的感觉。它没事的时候,就会用本体往地底挖掘,越挖越深。 这既是喜好,也是修行。 地脉之气从泥土里渗出来,滋养它的血肉,也滋养它的神魂。 就这样,直到大概拘谨二十年前———— 刺猬土地在河湾村后山地下极深处,挖到了一块石头。 那不是普通石头。 在记忆画面里,那东西静静嵌在地脉深处的岩层之间。边缘不规则,通体暗红,像金属,又像某种已经乾涸的血,似乎在那里沉睡了几千年!周围岩石都被它染成暗红色。 刺猬土地公第一次看到那块东西时,立刻感到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因为它知道对方危险。 而是灵性本能在尖叫。 「离开它!远离它!快跑!」 可与此同时,另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抵抗的渴望,也从刺猬土地公的神魂深处升起。 那块暗红色天外陨铁里,蕴含着一股庞大而奇异的力量。 疯狂丶扭曲丶混乱————却又极其强大! 对一尊乡野小神来说,那种力量就像普通人看到满屋金银珠宝,饿鬼闻到血肉香味。恐惧和沉迷,同时存在。 第一次,刺猬土地公忍住了诱惑,飞快地逃走了。 回到河湾村的土地庙之后,它闭关了很长时间,再也没有往地底深处去过。 可那块暗红陨铁的影子和气息,好像被留在它的灵性深处。 刺猬土地莫名其妙的就会想。 如果自己能炼化那种力量,是不是可以更进一步? 它不想永远当一个小小的土地公。 百年修行,百年香火。 它守护一方,也渐渐有了更大的念头。 如果,自己能成为山神呢? 不只庇护河湾村,而是庇护附近这整片山脉。 方圆数十里,甚至数百里,都在它的「辖地」之内。 那样的话,风雨丶山川丶草木丶地脉,全都会听它号令。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 终于,刺猬土地公重新回到了地底深处,那暗红色邪异陨铁的位置。 一开始,它还只是远远看着。 后来,就伸出爪子,碰了一下那块暗红陨铁。再后来,它开始尝试吸收那里面散出的力量。 画面在这里,就开始变得混乱和破碎起来———— 傅泽看见刺猬土地公的神魂,在暗红光芒里扭曲。土地公法相上的青黄色神光,一点点被黑红色纹路侵蚀。原本清明的眼睛,逐渐变成血红。甚至还有无数奇怪的声音,在它脑海里响起。 既不像人话,也也不是妖鬼邪祟的低语,更像是某种来自天外的丶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混乱意志! 不完整,甚至根本就没有清晰的意念。只是本能地想要侵蚀一切丶污染一切,吞噬一切,同化一切! 刺猬土地公挣扎过。 它也知道不对,也知道这东西非常的危险! 但十几年的时间下来,它终究还是被彻底侵蚀了。 当刺猬再一次睁开眼时,已经不再是原本那个河湾村土地公。而是一个拥有污秽力量的【异神】。 这刺猬【异神】的灵智,比从前要低了很多。 很多时候,它都只剩下本能————饥饿丶侵蚀丶污染丶吞噬———— 它开始渴望婴孩的【先天之气】! 人类婴儿刚出生不久,体内还残留着从母胎里带出的先天之气。这对某些灵异存在来说,是极其珍贵的大补之物。 所以,它要一周岁以内的婴孩。因为年纪再大,【先天之气】渐渐散了,对它来说用处就没有那么大。 至于每年三个,那也不是随意定下的数字。 在它被污染之后混乱不清的神念里,始终残留着一种冥冥中的规则。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三,是扩张,是生发,也是污染蔓延的起点。 刺猬土地公要三个婴孩,吞噬其中的【先天之气】来修行。 而在它彻底堕落之后,也终于从那块天外陨铁里,得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能力——无边秽土! 傅泽看到这里,心神骤然一紧。 原来如此! 所谓【无边秽土】,并不只是单纯制造邪土。 而是刺猬邪神以自身神性丶地脉之气丶香火之力,再混合天外陨铁里的污秽力量,感染出来的一部分土壤。 这种土壤,才是它真正意义上的「本体延伸」。甚至可以说,当秽土面积越来越大,它的「身体」就越来越大。 只要秽土被带到其他村落,落入土壤里,就会一点点污染当地地脉。 窃取香火,扭曲风水,压制本地的土地公灵性!最后,再将其同化成刺猬邪神的分身。 这有点像某种强大邪修的巨型法阵,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它不需要旗幅丶符籙丶阵眼,也不需要术士来运转。 它是活的,会自己扩张,会自己渗透,还会隐藏躲避! 所以傅泽之前在槐树村老槐树下,用符纸攻击秽土时,那些泥土才会像活物一样扭曲逃避。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泥土。 可【无边秽土】虽然强大,却有一个限制—一无法主动散布太远。 刺猬邪神本身被污染之后,灵智下降,很多事情都只能靠本能去做。它能污染河湾村土地庙周围的土壤,却很难保持着理性去规划路线,布置大局。 于是,它选中了何疯子。 画面一转———— 傅泽看见年轻时候的何疯子,还看见了更早以前。那时候,何疯子的祖上,是河湾村一户猎户。 很多年前,何猎户上山打猎的时候,曾经在蛇口之下,救过一只受伤的小刺猬。 那只小刺猬,就是还没有成神之前的刺猬土地公! 因果,就这样结下了。 后来,何疯子成了疯子,长期住在土地庙后面的破窝棚里,身上也沾染了土地庙和河湾村地脉的气息。 其实在刺猬邪神那已经混乱的念头里,让何疯子去散布秽土,并不是害他。 而是真的在赐福! 它觉得,让周围大地都变成自己躯体的一部分,是通往更高神位的道路。 而何疯子作为自己的代行者,能帮自己散布神土,成为神仆,未来跟着它一起登阶。当然是一种荣耀。 所以,刺猬土地公才会对何疯子说:看在祖辈交情上,送你一场造化。 可从正常人视角来看,这根本不是什么造化,而是一场恶毒又最扭曲的侵蚀污染! 何疯子吃下秽土之后,身体就变成了一个无意识的移动感染源。 他到处游荡。 有时候在河湾村附近,有时候去双井村,有时候去槐树村,有时候又走到柳沟村丶白田村丶石桥村———— 疯子嘛,他的游荡路线自然是随机的。他什么时候排泄出秽土,也是随机的。刺猬邪神无法真正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不同的村子刚开始献祭的时间并不一致。越靠近河湾村,被污染的可能性越高,也越早开始出事。 远一点的地方,可能隔了半年丶一年,甚至更久,才被何疯子无意识带去秽土。 而秽土落入土壤之后,也不是立刻就爆发。 它需要一点点侵蚀当地的地脉,一点点扩大范围,一点点扭曲当地土地公的灵性。等到本村土地公被同化,土地庙真正变成刺猬邪神灵性投射之处,婴孩献祭,才会开始———— 傅泽看到一幅幅画面飞快闪过。 双井村的黄荆树土地公,最初察觉到不对,试图抵抗。可【秽土】已经侵蚀进根系。青绿色灵光一点点被黑红纹路吞没———— 这就和【诸天令】曾经给傅泽看过的黄荆树土地公的经历,衔接上了! 槐树村,柳沟村丶白田村丶石桥村————一座座土地庙,一尊尊原本弱小却还算正常的土地公。全都在秽土里被污染,被扭曲,被吞没! 最后,变成刺猬邪神的分身。 傅泽甚至看见刺猬邪神藏在地底深处,发出混乱而贪婪的低语。 「699 「更多,本神还要更多!」 秽土越多,它越强。 被污染的地脉越多,它的本体和真灵就越难被杀死。 只要附近所有村落都被秽土感染,只要香火和先天之气不断供养它,它就能从土地公,晋升为山神! 真到了那时候,附近整片山脉,方圆几百里,都会变成它的神域。 山川丶河流丶村庄丶田地丶草木,甚至活人和死人,都将成为它躯体的一部分。 它的实力,也会暴涨到现在的傅泽难以想像的地步。 那不是正神晋升,而是一场以大地为身体的邪异扩张! 画面越来越快,直到最后———— 黑暗深处,一道清澈丶庞大丶明亮到让刺猬邪神本能贪婪的神念,突然照进它混乱的意识。 「是廖先生的先天神念!」 傅泽明白过来。 那一瞬间,沉睡在地底深处的刺猬邪神,也被惊醒了。 它不知道那是谁,但感应到了,那是比婴孩的【先天之气】更香丶更珍贵的东西。 刺猬邪神本能的决定,如果将其吞掉,自己一定能立刻更进一步! 然后,傅泽他们来了———— 记忆到这里,轰然破碎。 傅泽猛地睁开眼睛。 山风吹过,带着血腥味丶焦臭味,还有秽土崩散后的腐烂气息。 他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 在记忆碎片里,他仿佛看完了刺猬土地公百年成神丶二十年堕落丶数年布局的全部过程。但现实里,似乎只过去了两三秒。 傅泽的心神,都还有些恍惚。 「这信息量太大了!」 他终于明白,实际上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那块天外而来的暗红陨铁! 这东西里面,藏着某种疯狂丶污秽丶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异力量。 刺猬土地公只是第一个被污染丶被吞噬丶被改造成异神的倒霉东西。 当然,它后来做下的恶,却也是真真切切的———— 与此同时,赵锐已经先一步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李峻峰。 李峻峰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赵锐身上,脸色白得吓人,口鼻间的血还在往下流。 赵锐自己也狼狈得不行,浑身都是泥土,脸上全是冷汗,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还是咬牙撑着李峻峰,同时满脸担忧地看着傅泽。 「傅小哥!你没事吧?你刚才突然就愣了两秒钟,眼神也有些空洞。真是吓—— 死我了啊。 李峻峰也勉强抬眼看向傅泽。 这位化劲宗师此时虚弱得连站稳都难,语气里也满是担心。 「怎么,你击杀邪神时————出意外了?没伤着吧?」 傅泽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残留的混乱画面。 他先看了一眼李峻峰的状态。 「还好,虽然气血大损,内脏骨骼都有严重损伤,但确实没有性命之忧。」 傅泽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大哥,我没事。」 然后他张口就来。 「可能是因为它最后死在我手里。那刺猬邪神临死之前,残留的一些意识碎片,冲进了我的脑子里。」 赵锐一愣。 「又是神念碎片?」 他表情有些古怪。 那意思很明显:怎么这种事儿,又让你给碰上了? 李峻峰也皱了皱眉。 「之前双井村的那黄荆土地公,好像也是如此?」 傅泽点点头。 「差不多。但这次更多,也更乱。」 赵锐看着他,忍不住道。 「傅小哥,你们术士都这样吗?杀个邪物,还能顺手看人家生平?那不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啦!我可不想被你看。」 好家夥!这还考虑隐私呢? 傅泽摇头。 「正常情况肯定不行。神只和普通邪物不同。临死之时,灵性未必立刻散尽。我将其击杀后,或许有机会能感应到残留神念———— 李峻峰点头。 「倒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说虽这么说。 可他看向傅泽的眼神,依旧有些异样。 显然还是觉得这事儿古怪。 只是眼下刺猬邪神已死,傅泽也确实没有被邪气侵蚀污染的迹象。再加上之前黄荆土地公那一次,众人已经有过类似经历,所以勉强能够接受。 赵锐也咧了咧嘴。 「行吧。反正你们这些练法术的,一个比一个玄乎。只要傅小哥你别是被那邪神拉下水,最后也突然眼睛冒红光,要我们献祭婴孩就成。」 傅泽没好气地看了赵锐一眼。 「你少咒我。」 说完,他转头看向刚才自己击杀刺猬邪神的位置。 那里一片狼藉,只剩下焦黑泥土丶破碎尖刺,还有一块失去光泽的暗红金属残片。 傅泽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大哥,阿锐,这件事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麻烦和复杂。河湾村土地公,原先并不是邪神。它就是被这块东西,给污染成这样的。 他指着那暗红色的金属块。 「也就是说————其实这东西,才是一切的根源!」 什么? 李峻峰和赵锐,都有些惊讶。 刚才和刺猬邪神激战厮杀时,他俩看到对方依仗镶嵌在脑袋上的这东西施展强大法术,还以为是它的某种法宝。 结果,这才是祸根?! 第62章 极品炼器素材(第二更) 第63章极品炼器素材(第二更) 傅泽说完,李峻峰和赵锐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块暗红色金属残片上。 刚才大战之时,这东西镶嵌在刺猬邪神畸形的头颅上,能发出那种让人魂魄震荡的古怪声音,还能护住邪神要害。 若不是最后傅泽借李峻峰的精血生机,再以雷击枣木法匕强行斩断它和刺猬邪神的联系,恐怕这场厮杀还真不好说。 赵锐咽了口唾沫。 「傅小哥,这玩意儿————现在还会不会害人?」 李峻峰也没说话。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却依旧强撑着看向傅泽。 显然,两人都在等傅泽拿主意。 毕竟邪神是傅泽最后击杀的。这东西的来历和危险,也是傅泽从那所谓「神念碎片」里看到的。 傅泽没有立刻回答,他上前几步,靠近一些。 那块暗红金属残片静静躺在焦黑泥土里,表面已经没了刚才那种邪异血光,看上去像一块冷却之后的铁疙瘩。 可傅泽依旧不敢大意。 开玩笑! 刺猬土地公那么一尊守护百年的香火正神,就是被这东西污染成了邪神。 谁知道自己碰一下,会不会也出问题? 就在傅泽心里犹豫时,胸口诸天令微微发热。 眼前紫色光晕一闪。 几行古朴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天外异铁。】 【此物原为普通天外陨铁,于深空之中沾染未知异神一滴血液,诞生邪异活性。坠落此方天地之后,污染地脉与香火神祇。】 【其中疯狂邪性,已在长年污染丶侵蚀丶同化过程中耗尽。】 【当前状态:可接触。】 【可作为极品炼器素材。】 【可分解,亦可保留。】 傅泽眼皮一跳。 深空之中? 未知异神? 一滴血? 他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好家夥!就一滴血,沾在一块陨铁上,坠下来之后,就能搞出这么多麻烦?」 这也太离谱了! 河湾村丶双井村丶槐树村丶柳沟村丶白田村丶石桥村,六个村子,几年惨案,婴孩献祭,土地公堕落,地脉被污染。 根源竟然只是天外某个不知名存在的一滴血。 那真正的异神本体,又该强到什么程度? 傅泽只是想了想,便觉得背后发凉。 不过好在【诸天令】已经明确提示,这块天外异铁现在没有问题。 其中那一滴血的疯狂邪性,应该随着污染刺猬土地公丶制造秽土丶扩张神域这些过程,被一点点消耗殆尽了。 剩下的,只是一块极其特殊的炼器材料。 傅泽深吸一口气,伸手将那块暗红色金属拿了起来。 入手很沉。 明明只有半个脑袋大小,却比寻常铁块重很多。密度恐怕是十多倍!表面冰凉,带着一种石头和金属混杂的粗糙质感。 赵锐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吧?」 傅泽摇头。 「应该没事了。里面那种邪异力量,已经被耗尽了。 1 赵锐还是有点不放心。 「你确定?」 傅泽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不确定,会直接拿手碰?」 赵锐想了想。 「也是。你这人虽然打架的时候不要命,但我感觉你实际上惜命得很。」 傅泽懒得理他。 李峻峰看着那块暗红异铁,低声道。 「既然没问题,就先带回去。廖先生和风玄道长,还在等消息。」 傅泽点头。 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这东西究竟归谁,现在还不好说。 虽然是他最后击杀邪神,也是他看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但这一战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李峻峰燃烧精血生机,赵锐拼命掩护,廖熙白以先天神念定位邪神,风玄之前也做了许多事。 傅泽不可能这时候就心安理得直接收下。 三人稍微收拾了一下。 李峻峰伤势最重,几乎已经站不稳。傅泽和赵锐一左一右扶着他,朝双井村方向返回。 一路上,山林里的风都似乎轻了许多。 之前那种阴冷丶黏腻丶让人心里发慌的感觉,正在慢慢散去。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泥土,也没有再像活物一样蠕动,只剩下被邪气侵蚀之后的痕迹。 赵锐走着走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傅小哥,这附近的村子,应该真没事了吧?」 傅泽想了想。 「源头已经死了。秽土失去根源,肯定不会继续扩张。但已经被污染过的地脉,要恢复如初,恐怕还要一些时间。」 赵锐点点头。 「那就好。」 李峻峰咳嗽一声。 「先回去。」 傅泽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 「李大哥,你现在最好少说话。」 李峻峰淡淡道。 「我还没虚弱到连话都不能说。」 赵锐在旁边嘀咕。 「你现在脸白得跟纸人似的,还嘴硬呢。傅小哥,你们南传茅山法有没有扎纸人的? 给扎一个和李大哥长得一样的。哈哈!」 李峻峰瞪了他一眼。 赵锐立刻闭嘴。 等三人回到双井村村长家时,廖熙白和风玄远远看见三人回来,都是一喜。 可等他们看清三人的模样,脸色又齐齐变了。 傅泽浑身是血,衣服破烂,脸色也有些苍白。 赵锐满身泥土,手臂丶脸颊丶肩膀上全是细小伤口。 最吓人的还是李峻峰。 他几乎是被傅泽和赵锐架回来的,口鼻血迹未乾,气息萎靡得不像话。 廖熙白快步迎了上来。 「峻峰!」 他的声音难得有些急。 风玄也脸色大变,赶紧伸手按住李峻峰的脉门,又看向傅泽。 「傅小友,怎么伤成这样?」 傅泽苦笑。 「那东西,比我们想的还难杀。」 廖熙白扶住李峻峰,眉头紧皱。 「先进屋。」 李峻峰却强撑着道。 「先生,邪神已死。」 短短五个字。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一旁的河湾村村长和双井村村长都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 「死了?」 「土地————不,那邪神真的死了?」 傅泽点头。 「死了。」 他把那块暗红异铁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东西,就是一切的根源。」 众人的视线,立刻落在那块暗红色金属残片上。 风玄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好重的异气!不过————好像已经没有活性了。明明是金属,但好像曾经活着,现在死了。」 傅泽点头。 「对。里面真正能污染人的邪异力量,已经耗尽了。 然后,他开始简单讲述刚才的战斗过程。 从他们三人到达河湾村土地庙后山,两棵歪脖子树之间,用撼土惊脉咒惊动地底邪神。邪神法身破土而出,再到三人联手打碎法身,逼出刺猬真身———— 最后,刺猬邪神凭藉尖刺丶血光丶触手和那块暗红异铁的怪声,将他们逼入绝境。 李峻峰提出借血燃命之术。 傅泽以南传茅山法牵引其精血生机,配合雷击枣木法匕丶符火丶血罡,才终于斩断暗红异铁与刺猬邪神的联系,将其击杀。 他没有把自己看到的全部记忆讲得太细,只说自己从刺猬邪神残留意识里,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 在场众人听得一阵阵惊呼。 尤其两名村长和那些宿老丶青壮年,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白,是后怕,红,是激动! 原来这几年害死那么多婴孩,让几个村子惶惶不可终日的,竟然真是一尊堕落邪神! 而现在,邪神终于死了。 傅泽最后说道。 「源头已除。以后,不会再有所谓土地公托梦索要婴孩了,也不会有这种故意制造的灾祸了。」 河湾村村长听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老泪纵横。 「多谢几位先生救命啊!」 双井村村长也跟着跪下。 院子里闻讯赶来的其余村民见状,也纷纷要跪。 廖熙白赶紧让人扶起他们,声音温和却有力。 「诸位不必如此。邪祟已除,眼下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说着,看向两名村长。 「若诸位心中还有疑虑,可以带几个胆大的青壮,去河湾村土地庙后山看看。那里有大战留下的狼藉痕迹,也有那邪神残躯遗留。」 「你们都去亲眼看过之后,心里也更踏实些。」 两名村长对视一眼,连忙点头。 廖熙白又道。 「不过这里还需要安静。峻峰伤得很重,傅小哥和阿锐也需要休息。你们留几个信得过的青壮,在院门外帮忙守着,不要让村民都涌进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 村长们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赶紧带人离开,只留下几个青壮守在外面。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廖熙白丶风玄丶傅泽丶李峻峰和赵锐几人。 门一关。 廖熙白脸上的平静,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向傅泽和风玄。 「峻峰的伤,能恢复吗?对他往后的武道修行,有没有影响?」 屋内安静了一下。 傅泽看着李峻峰,心中有些惭愧。 若不是他施展借血燃命,李峻峰不至于伤成这样。可若不用,刚才他们很可能全都死在那里! 傅泽沉声道。 「从我对借血燃命之术的了解来看,李大哥的伤势,应该能慢慢恢复。但精血和生机被抽走太多,恐怕会伤到根基。」 「至于有没有办法弥补,我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 说到这里,他看向李峻峰。 「李大哥,这次是我————」 李峻峰直接打断他。 「少来。」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语气却还是那副冷硬模样。 「是我自己让你用的。没有你那一击,我们都得死。」 傅泽沉默。 李峻峰又道。 「再说,我本来就是化劲后期。就算没这次伤,往上最多也就是化劲圆满。丹劲,我本来就没敢想。」 赵锐忍不住问。 「丹劲?那是什么层次?」 李峻峰道。 「国术武道,明劲丶暗劲丶化劲。化劲宗师之后,便是丹劲。抱丹坐胯,气血混元,拳意凝一,就仿佛是玄门术士所说的【金丹】一般,可称大宗师。」 「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 他顿了顿。 「我堂伯,李家的话事人,就是这个层次。」 李峻峰的堂伯,就是之前周邪口中那位「李老宗师」,威名赫赫。 赵锐听得咂舌。 「你堂伯这么厉害?」 李峻峰淡淡道。 「所以我才知道,自己差得远。」 廖熙白又看向风玄。 「道长觉得呢?」 风玄叹了口气。 「以贫道眼力来看,李居士性命无碍,伤势也能养回来。但既然用了这种燃血借命的法门,根基本源,多半还是伤了。」 「日后能不能完全弥补,要看机缘。」 李峻峰倒是很平静。 「能配合傅兄弟击杀一尊邪神,值了。」 廖熙白看着他,轻轻叹息。 「先养伤。之后再想办法。」 说完这件事,屋内气氛稍缓。 廖熙白又看向桌上那块暗红异铁。 「至于此物,归傅小哥吧。」 傅泽一愣。 「廖先生,这不合适吧?这一战大家都有功劳。」 廖熙白摇头。 「邪神是你最后击杀的。此物的危险,也是你判断出来的。更何况,它既然已经没有邪性,又是炼器材料。我们这些人里,也只有你用得上。」 李峻峰也道。 「给你。」 赵锐立刻点头。 「对啊。给我也没用,难不成拿来磨子弹?」 傅泽还是有些迟疑。 李峻峰瞥了他一眼。 「你不拿,我生气。」 赵锐也跟着道。 「我也生气。」 傅泽看着两人,哭笑不得。 廖熙白笑了笑。 「收下吧。往后若真能炼成厉害法器,也算没浪费这东西。」 傅泽这才点头。 「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事情到这里,终于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廖熙白决定,众人先在双井村休养两天。 这几日消耗太大。 傅泽是作战主力,灵气耗空,浑身是伤。 风玄之前开坛做法,强行沟通黄荆土地公,精力也消耗不小。 廖熙白以先天神念进入何疯子的意识,又反向定位刺猬邪神,身体本就虚弱,更不能继续劳累。 李峻峰就更不用说,必须静养。 赵锐虽然看着还能插科打诨,但身上小伤不少,精神也被那异铁怪声震得不轻。 众人都需要休息。 等村长们带人从河湾村后山回来之后,整个双井村都沸腾了! 他们看见了满地狼藉,看见了被击碎的山石丶大树丶焦黑泥土。也看见了刺猬邪神崩塌后留下的残躯和尖刺! 消息很快朝周围的村子传开去———— 第63章 诸天令又有新功能了! 第64章诸天令又有新功能了! 河湾村丶槐树村丶柳沟村丶白田村丶石桥村————这些被刺猬邪神祸害过的村子,都陆续得知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需要每年都献祭婴孩,再也不用惶惶不可终日了。 当天傍晚,村民们聚集在双井村,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庆祝! 当然,毕竟是乡野之地。说是盛大,其实也不过是把各家最好的粮食丶鸡鸭丶腊肉丶米酒拿了出来———— 对这些刚从恐惧里挣脱出来的村民来说,已经是最真心的感谢了。 廖熙白也知道,这事儿没法推辞。 夜晚,火把照亮了黑暗。小小的双井村,汇聚了六个村子的人,比过年还要热闹得多。 村中老人们,哭着向廖熙白和傅泽等人道谢。 年轻人则端着酒碗,一遍遍说救命之恩。 还有妇人抱着孩子,想过来跪下朝他们磕头,被廖熙白阻止了。 傅泽看着那些褓中的孩子,心中忽然有些发酸。 如果再晚一些,这些孩子或许又会有人被送到土地庙前去吧? 廖熙白没有喝太多酒,只是温和地和村民说话,安抚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风玄则被几个老人围着,问他没了土地公,那土地庙以后的供奉该怎么办? 赵锐倒是来者不拒,喝得脸有些红,却还在嘴硬说自己没醉。 李峻峰不能喝酒,只能坐在屋檐下,端着一碗热汤,冷着脸接受村民们一波又一波感谢。 傅泽看得想笑。 又觉得这一幕,其实很好。 庆祝一直持续到夜深,许多村民都醉醺醺的了,众人才终于各自回房休息—— 傅泽回到屋里,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睡。 虽然身体疲惫得厉害,但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诸天令】这次的收获。 他盘膝坐下,伸手按住胸口古玉。 心念一动。 紫色烟气缓缓浮现,诸天令界面展开。 【姓名】 傅泽。 【身份】 诸天巡按丶茅山散修(可授籙)丶国术武者(暗劲圆满)。 【天道点数】 5点。 【功法】 一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持有比例5%,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补全推演。 二丶《茅山法坛南传大显威灵诸法术》,完整版,持有比例100%,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推演至更高层次。 三丶《开门八极拳》,完整版,持有比例100%,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推演至更高层次。 四丶《李氏形意拳》,完整版,持有比例100%,可消耗天道点数继续推演至更高层次。 傅泽看着「可授籙」三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惊喜道! 「可授籙?」 这说明自己的法术修为,确实已经到了某个门槛! 只是他原本那个世界,灵气枯竭,正统道门虽然也有微薄传承,但傅泽还真没听说过谁能真正完成那种有法力丶有法位意义上的授籙。 最多,也就是仪式传承。真正蕴含力量的籙文好像都丢失了? 「我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授籙?授籙和法位有没有关系?还是仅仅跟法品丶 法职相关呢?」 其实,傅泽更在乎【法位】—也就是自己真正的修行境界丶法力和实力的强弱。 至于【法品】和【法职】,那实际上更像是一种地位的展示,他倒是无所谓。 就是不太确定,在玄门中,【法品】和【法职】,会不会也影响【法位】的强弱? 「算了,这事儿明天再问问风玄道长吧。」 傅泽没有在这件事上多想。 他的注意力,很快落到刚才没有处理的提示上。 紫色文字再次浮现。 【持令人已消灭:被天外邪异污染的香火地祇一尊。】 【获得素材:残缺香火神性丶无边秽土邪气丶天外邪物气息。】 【分解可转化为天道点数,是否现在分解?】 傅泽眼神微亮。 「分解!」 下一刻,紫色烟气剧烈翻涌。 【分解完成。】 【获得天道点数:500点。】 傅泽呼吸一滞。 「五百点?!」 他差点直接跳起来。 之前击杀黄荆土地公,一百点就已经让他觉得大爆了。 这次居然五百点!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 黄荆土地公只是被秽土污染的分身之一,而这刺猬邪神,才是真正源头。百年香火,二十年污染,还吞了那么多婴孩先天之气。 再加上天外邪物气息。 五百点,这很合理! 紫色烟气继续涌动。 【持令人天道点数首次超过五百,开启新功能。】 【炼器。】 【炼丹。】 傅泽看着这两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炼器?」 「炼丹?」 他低头看向旁边那块安静放着的暗红异铁。 又想起自己身上那些符纸丶法匕丶丹药丶伤势,以及李峻峰被借血燃命伤到的根基。 傅泽心脏,砰砰跳了起来。 这一次,好像真的要起飞了! 傅泽强压着心里的激动,继续往下看。 紫色烟气翻涌,炼器丶炼丹两个新功能的说明,很快浮现出来。 【炼丹:消耗一百点天道点数开启。开启之后,可借诸天令炼制丹药。同阶丹药,皆为上品,炼制过程不会失败。】 【炼器:消耗一百点天道点数开启。开启之后,可借诸天令炼制法器。同阶法器,皆为上品,炼制过程不会失败。】 傅泽呼吸微微一顿。 不会失败! 而且还是同阶最顶级品质! 这就有点儿离谱了。 傅泽都忍不住爆了句家乡方言:爽翻,巴适的板! 炼丹丶炼器这种事,最怕的是什么?就是材料珍贵,炼制困难,还容易失败。 尤其是灵药丶灵材这种东西,不是街边大白菜,凑齐一份都不容易。若是辛辛苦苦弄到材料,结果丹炉一炸,法器一废,那术士们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可诸天令这个功能,直接把最大风险给抹掉了。 傅泽心头一热。 「开启!」 【是否消耗一百点天道点数,开启炼丹功能?】 「是。」 【炼丹功能已开启。】 【是否消耗一百点天道点数,开启炼器功能?】 「是。」 【炼器功能已开启。】 傅泽看着天道点数瞬间少了两百点,眼角微微一抽。 肉疼啊! 但也只是肉疼了一瞬间。 这两个功能,绝对值得。 可等他真正点进炼丹界面之后,刚刚升起的兴奋,立刻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里面确实有许多丹药类别。 疗伤丶补气丶养神丶淬体丶解毒丶辟邪丶破障———— 光是看名字,就让人心里发痒。 但每一类丹药下面,具体丹方都是灰色的。 想要炼丹,还得先得买丹方。 傅泽沉默了片刻。 「好家夥。」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 「你这是骗氪啊?」 先花钱开功能。等开完功能,还要再单独花钱买不同的配方。 这个套路,好像有点儿太熟悉啊————自己世界那些氪金网游,不全都这副德行? 不过,吐槽归吐槽,该买还得买。谁让【诸天令】真有用呢! 傅泽想了想,先把目标定在疗伤一类。 他现在自己受伤不轻,李峻峰更是伤了精血生机和根基。若能找到合适丹方,那可比单纯提升自己实力更重要。 疗伤类丹方不多。 至少,以他目前权限能够看到的,只有三张。 【清灵复气丹】 【玉肌续骨丹】 【补天续命丹】 前两种,一看就知道,一个偏向恢复灵气和精神,一个偏向治疗筋骨皮肉。 第三个名字,却让傅泽眼神一下子凝住了。 他点开一看。 【补天续命丹:可补亏损之元气,续折损之生机,固本源,养根基。对精血亏空丶根基损伤丶生机折损者,皆有奇效。】 傅泽心头猛地一跳。 这不正好对应李峻峰的情况吗? 借血燃命,伤的就是精血丶生机和武道根基。 真是要瞌睡了就来了枕头啊! 傅泽没有犹豫。 「购买。」 【是否消耗两百点天道点数,购买补天续命丹丹方?】 「是。」 【购买成功。】 下一刻,一段丹方信息,立刻出现在傅泽脑海之中。 不只是药材名字,还有年份要求丶处理方法丶君臣佐使的配伍,以及借诸关令炼制时,需要如何投入材料———— 傅泽只看了几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百年野山参,八十年以上何首乌,地脉灵芝,赤阳草,雪玉莲子————甚至还有几味他没听过的灵药! 这些东西,若是在他原本那个末法时代的世界,几乎不可能凑齐。 别说灵药,真正年份足够的老药都少得可怜。就算有,也多半早被有钱人丶 药商丶收藏家弄走了。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这里灵气充沛,妖邪横行,术士武者众多,甚至连神祇都不罕见————既然如此,那这些灵药,也未必没有。 傅泽看着丹方,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至少有希望了。」 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李峻峰这次伤到根基,他其实一直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当时不用借血燃命,大家都可能死在刺猬邪神手里。虽然李峻峰是自愿的。 但这件事,终究和他有关。 现在有了【补天续命丹】的丹方,就不再是完全没办法。 他打算先自己慢慢搜集,然后直接用【诸天令】炼制。 如果实在凑不齐,等廖熙白重新掌权之后,也可以把丹方拆开,借他的势力和风玄的道门人脉去寻药———— 想到这里,傅泽心情好了不少。 然后,他又打开炼器界面。 紫色烟气缓缓流动,浮现出一行提示。 【可扫描当前持有灵材。】 傅泽低头,看向旁边那块暗红异铁。 「扫描。」 下一刻,紫色光晕落在那块暗红异铁之上。 【天外异铁:原为陨铁,曾沾染未知异神之血,邪性已耗尽。材质坚韧,密度极高,具备极强的灵性承载能力。】 【可作为炼器主材保留。】 【亦可分解为五百点天道点数。】 傅泽眼睛瞬间一亮。 五百点!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心动了。 这可是整整五百点天道点数。 刚才千辛万苦斩杀的刺猬邪神,也才得了五百点。 可很快,他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天道点数以后还能再赚。 可这种极品炼器材料,错过了未必还有。 更何况,这东西本身就和天外异神有关。虽然邪性耗尽,但材质特殊到离谱。若真炼成法器,绝对不会普通。 「保留。」 傅泽做了决定。 炼器界面随即展开。 和炼丹不同,炼丹需要一张张具体丹方。不同丹方,药材丶火候丶功效都完全不同。 炼器则更像是几个大类。 法剑丶法刀丶法印丶令牌丶铃铛丶拂尘丶护身法器———— 每一类下面,都没有固定的成品或者方子。 因为法器最终成什么样,取决于主材和辅材。 一份主材料,再加各种灵石丶灵物丶法性材料辅助。不同辅材,能把不同属性附加进去。 比如雷击木,就偏雷性。 比如阴沉木,就偏阴性丶镇魂丶养灵。 比如朱砂丶雄黄丶黑狗血这类,则偏镇邪驱煞。 若是加入某些草木灵材,可能更偏生机丶护身。 如果加入香火神性,就可能带上香火丶愿力丶镇守一方的特性。 总之,炼丹是固定的方子,炼器则更灵活。 傅泽看得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我若用这天外异铁当主料,可以炼成法剑。但最终是偏雷丶偏火丶偏镇邪,还是偏护身,就看我后面再加什么辅材进去一起炼制。」 他点进法剑一类。 【当前主材:天外异铁。】 【炼制法剑基础费用:三百点天道点数。】 【材料自筹。炼制开始后,再扣除天道点数。】 三百点。 傅泽嘴角微微一抽。 贵! 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法剑这种东西,若真炼成了,肯定比他现在手里的雷击枣木法匕更强。 只是眼下没必要着急。 天外异铁虽然有了,但辅材还没有准备好。若随便凑些普通材料炼了,反倒浪费这块极品主材。 「先放着。」 傅泽很快有了决断。 炼器这种事,宁可晚一点,也不能乱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剩余天道点数。 开启炼丹丶炼器,花了两百。 单独购买【补天续命丹】的丹方,又花了两百。 除去原本剩下的那五点零头,现在能动用的,差不多还有一百零五点。 傅泽思索片刻。 八极拳和形意拳都已经完整。 南传茅山法也已经完整。 炼丹炼器刚开启,暂时材料不足。 溯根铸灵当然也好,但一百点只能提升一点天赋。眼下他武道天赋刚提升过,法术天赋本来就高,暂时不急。 想来想去,最适合继续投入的,还是《上清灵宝洞神正法》。 这门法,才是真正的茅山上清宗正法! 之前只是百分之五残篇,就已经让他学会了几门威力极强的法术。 若能继续补全,对他实力提升肯定很大。 「剩下的105点,全部都用来补全《上清灵宝洞神正法》。」 傅泽激动地等待着———— 第64章 再问三法 第65章再问三法 紫色烟气一阵波动。 【《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当前持有比例:5%。】 【可消耗105点天道点数,完整度提升至57.5%。】 【是否提升?】 「是。」 下一刻。 紫色烟气猛地翻涌。 【天道点数已消耗。】 【《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残篇完整度提升。】 轰! 傅泽只觉得脑海之中,像是忽然有无数文字丶符籙丶咒诀丶法门,一股脑涌了进来。 上清符法,灵宝斋仪,洞神雷法,炼气存神,役使法兵———— 镇邪丶破秽丶护身丶祈禳丶驱鬼丶伏妖———— 无数的玄妙内容,在傅泽的神魂深处沉淀下来。 就像是一本天书,终于摆在了他面前。从前只有些许破碎的残页,现在已经齐全了一半以上。 傅泽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真是好东西啊。」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泥丸宫】大窍虽然灵气已经耗空,但法术根基却变得更稳了。 许多以前靠家传南传茅山法强行施展的手段,现在都有了更正统丶更高明的阐释。甚至连南传茅山法里的许多偏门法术,他都能反过来用上清正法去理解。 傅泽心里明白。 自己这次,是真的赚大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武道天赋的提升,再加上这几日连番生死厮杀的缘故。 傅泽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国术武功,好像也快要突破了! 暗劲圆满之后,下一步就是化劲。 那一步,要劲力练圆,毛孔闭合,气血混元,心神入微。 他似乎已经摸到了门槛! 只不过今晚,傅泽实在没有力气再折腾了。 连续大战,灵气耗空,浑身是伤,又接连查看【诸天令】信息丶接收《上清灵宝洞神正法》的完整内容———— 他整个人,从身体到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 「算了。」 傅泽躺倒在床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急于一时。」 反正邪神已死,眼下总算能安稳睡一觉。 窗外夜风轻轻吹过。 远处村子里,还能隐约听见几个醉酒村民含糊的笑声。 傅泽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早,傅泽醒来时,只觉得这一觉睡得通体舒坦。 虽然身上伤口还隐隐作痛,泥丸宫大窍里的灵气也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总算缓过来不少。 村子里已经忙碌起来了。 几个村子的村长,带着不少村民等在院外。见到廖熙白丶傅泽等人收拾行装出来,许多人眼眶又红了。 河湾村村长颤巍巍地拱手。 「几位先生大恩,我们几个村子,真是没齿难忘啊!」 旁边几个妇人抱着孩子,想过来下跪磕头,又被廖熙白让人拦住。 廖熙白温声道。 「诸位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被邪物蛊惑,也别轻易把命交给什么神神鬼鬼,这就够了。」 傅泽听着这话,心里也有些感慨。 从昨晚开始,这几个村子的精气神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一个个愁云惨澹,像是头顶压着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村子里气氛压抑得吓人。现在虽然还穷,还苦,可至少眼睛里有了活气。 众人告别之后,重新上路。 只是这一次,他们走得慢了许多。 廖熙白施展过【神息同契】和连日奔波,身体明显更差了一些。李峻峰伤了根基,气血亏空,虽然嘴上不说,可脚步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轻松圆融。 村民们特意凑了两头骡子,又做了一副简易竹架。 廖熙白和李峻峰轮流坐一段,走一段。 赵锐本来想调侃李峻峰两句,可看他脸色苍白,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多背了些行李。 他们依旧不走官道。 如今乱世,官道未必安全。尤其廖熙白身份特殊,除了有暗中的追杀,再要被某些地方军阀或旧党余孽盯上,那就更麻烦了。 于是几人继续沿着山路往东走。 川东一带,本就山多水急。 小路常常贴着山腰盘旋,一边是潮湿石壁,一边就是被草木遮掩的陡坡。下过雨之后,石板路滑得厉害,骡子都得小心翼翼地踩。 有些地方连路都算不上,只是山民和采药人踩出来的窄道。 老林深处,藤蔓缠绕,湿气极重。早晨起来时,山雾像白色棉絮一样塞满山谷。衣服一整天都带着潮意,怎么也干不透。 偶尔经过溪涧,水流从乱石间冲下来,声音哗啦啦响。 有时还要踩着湿滑的石头过溪。 廖熙白身体不好,李峻峰又伤重,这种时候就只能由傅泽和赵锐一前一后扶着。 风玄年纪大了,却也不叫苦。只是每到一处阴气重的山坳,都会停下来看看风水地势,顺手撒点符灰。 傅泽问他,是不是有邪祟的气息? 风玄摇头。 「多数没有。只是山野之地,阴湿之气重,久无人烟,总容易聚些不乾净的东西。贫道顺手清一清,也省得后来人倒霉。」 傅泽点点头。 离开那些村落之后,四周安静了下来。 有时候一整日都见不到几个活人。 这种安静,和之前被邪神压着的死寂不同。 山林里有鸟叫,有虫鸣,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也有远处不知什么野兽踩过枯枝的轻响。是一种无人打扰又带着生机勃勃的宁静。 走到第二天中午,众人在一处山坡上歇脚。 廖熙白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李峻峰坐在旁边调息,赵锐在溪边洗脸。 傅泽想起前晚诸天令显示的「可授籙」,终于忍不住看向风玄。 「风玄道长,我想请教一件事。」 风玄正在慢慢喝水,闻言笑道。 「傅小友请说。」 傅泽斟酌片刻。 「道门里的法位丶法品丶法职,还有授籙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风玄动作一顿。 傅泽继续道。 「如果不授籙的话,对法位本身的晋级,有没有影响?」 这话一出,风玄脸色立刻变了。 他盯着傅泽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问道。 「傅小友,你这是————已经快到可以授籙的境界了?」 傅泽也没隐瞒。 「应该是。」 风玄倒吸一口凉气。 旁边原本闭目调息的李峻峰,也睁开眼睛。 赵锐刚洗完脸回来,听到这话,水都没擦乾净。 「不是,傅小哥,你前天才刚杀完邪神,今天又要授籙了?」 李峻峰沉默了一下,冷冷道。 「你这人,确实有点不像人。不会也是什么邪神转世吧?」 赵锐立刻接话。 「李大哥你也这么觉得?我早就觉得傅小哥像什么古代大妖转世。」 傅泽没好气道。 「你俩差不多得了啊。」 廖熙白也睁开眼,眼中有些惊讶,却并不失态,只是笑了笑。 「傅小哥天赋异禀,倒也不是第一次让人惊讶了。」 风玄苦笑。 「廖先生这话说得轻巧。贫道在阁皂山也算见过不少天才,可像傅小友这样的,真是少见。」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既然傅小友问到这里,贫道便细说几句。」 「法位,主要指修行境界。法力深浅,神魂强弱,穴窍经脉是否能承载更高层次的法」 。 「法品丶法职,则更像是道门体系和神道仪轨之中的身份丶职司。授了籙,才算真正入了符籙法脉的门,能名登法籍,持籙行法。」 傅泽认真听着。 风玄继续道。 「但授籙并不只是一个名分。」 「真正的籙文,很特殊。它和寻常符籙不同。普通符籙是修士借符纸丶朱砂丶灵气,请神敕令,施展法术。」 「而天籙,据说是天地之间某种法力规则的具象化。」 傅泽心头微动。 法力规则的具象化? 这个说法,倒是和诸天令里显示的那些古朴文字,有几分相似。 风玄道。 「授籙的本质,是用特定的天籙文字,将自身散于经脉穴窍丶泥丸宫丶丹田丶五脏之中的法力,凝为一体。」 「凝得越稳,法力越纯,经脉穴窍也会随之壮大。符籙派修士要往上走,通常都离不开授籙。」 傅泽问道。 「若没有授籙呢?」 风玄想了想。 「同一境界之内,当然还能继续精进。比如正一初真法位,有人只是刚刚入门,有人却已经法力深厚丶斗法强横。」 「傅小友现在若只论攻伐斗法,恐怕已经胜过许多真正有正一初真法位的术士。」 「但若要真正跨过那道门槛,进入更高层次,授籙就很重要。」 「当然,全真道另说。他们不是符籙派,走的是内炼丹道,路子不同。 傅泽皱眉。 「那民间法脉呢?」 风玄道。 「民间法脉若属符籙一路,要么自己家祖上有天籙传承,要么就想办法去正统宗门求籙。」 傅泽摇头。 「我家没有这种传承。」 风玄倒是不意外。 南传茅山民间法脉,本就散乱庞杂。有些有根,有些没根。有些传了法术,却未必传了真正授籙之法。 他笑着安慰道。 「傅小友不用担心。」 「阁皂山和罗浮山,都是正统符籙宗门。你与玉明子道友关系匪浅,又与贫道一同经历生死。到时候,你若想求籙,无论去罗浮山还是阁皂山,贫道都愿意作保。」 傅泽心中一暖,拱手道。 「多谢道长。」 风玄摆摆手。 「只是授籙必须入宗门内部,以坛场仪轨进行。不是随便找个地方画几道符就行。眼下咱们还在路上,恐怕一时半会儿办不了。 「不过你也不用急。」 「你现在根基扎实,法力还能继续打磨。等真正授籙时,反倒能一举走得更稳。」 傅泽点点头。 他心里算是明白了,道门【授籙】就像是一道关键程序。不授,短期内还能继续变强。但想要继续跨过大境界,多半还是绕不开。 接下来的路上,众人走得不快。 傅泽也大概算了一下时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时间比例,究竟是不是一样。」 如果真是一比一,那他在原本世界里,已经失踪十几天。 想到这里,傅泽心里有些古怪。 还好自己本来也没什么亲朋。 爷爷早就走了,父母那边,更不用说。平时除了几个泛泛之交,也没人会天天找他。 真失踪十几天,估计也未必有人第一时间发现。就算发现了,多半也只是某个快递员打不通电话。 若是换个亲人朋友众多的人,恐怕警察都已经满世界寻人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赶路无聊,众人便时常闲聊。 廖熙白偶尔说起自己年轻时追随孙先生的事。 那时候,没人,没钱,没兵。 一群热血的年轻人挤在异乡简陋屋子里,点着几盏油灯,商量着如何推翻那个看似庞大无比的鞑子王朝。 「许多人都觉得我们疯了。」 廖熙白笑道。 「有人说,天下那么大,朝廷那么重,凭你们几个人,几支枪,几张报纸,能做什么?」 「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先信丶先做。」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和,没有慷慨激昂。 可傅泽却觉得,格外的分量。 李峻峰则说起他堂伯李老宗师的一些趣事。 有一年夜里,李老宗师赶路,经过一处荒废义庄。里面有一群厉鬼借阴气作祟,想围上来吸他阳气。 结果那位李老宗师连拳都没出。 只是站在义庄门口,气血一滚,胸腹如雷,然后张嘴一吼。 「滚!」 一声之下,阳刚气血如洪炉开门。 那群厉鬼,直接魂飞魄散。 赵锐听得眼睛发亮。 「这也太猛了吧?这不比开枪还痛快?」 李峻峰淡淡道。 「丹劲大宗师,浑身阳刚气血如烘炉,一扑五十步,举手投足之间有两三千斤的力气。已经不是寻常武夫。」 赵锐不服气,也说起自己小时候。 他六岁那年,和妹妹在院子里玩。村里不知从哪儿跑来一条疯狗,眼睛发红,口吐白沫,直扑他妹妹。 他爹是猎户,土枪就挂在屋檐下。 赵锐情急之下,竟然搬过凳子,摸到了那杆比他人还高的土枪。 那时候他根本没学过枪,只是看他爹打猎时用过几次。 可疯狗扑来的瞬间,他就那么端枪,瞄准,扣火。 砰的一声! 疯狗脑袋炸开,倒在妹妹面前。只有六岁的赵锐自己也被后坐力掀翻在地,肩膀青了半个月。 他爹回来之后,先是吓得脸都白了,随后又围着那条死狗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娃儿,天生是吃枪饭的。」 赵锐说到这里,得意地扬了扬眉。 「所以我后来玩枪准,那真不是吹的。」 傅泽笑了笑。 几人也问起他过去。 傅泽只说自己跟爷爷学法,练拳,家里传承不算完整,所以许多东西都要自己摸索。 再多的,他就不说了。 赵锐调侃道。 「傅小哥,你这人身上的秘密,比山里的野兔子洞还多。」 傅泽道。 「谁还没点秘密?」 廖熙白笑了笑。 「并肩经历生死,便已足够。人总有不方便说的事。」 李峻峰也点头。 赵锐耸耸肩。 「行吧。那我就不问了。反正你不是坏人就成。」 这一路,走了大概半个多月。 他们穿过山林,绕过驿路,借过渡船,也在荒庙里住过两夜。 越往东走,山势渐渐缓了一些,水网却多了起来。 空气里也少了川东茂密山林那种浓重湿冷的味道,多了几分江汉之间的开阔。 终于,在某一日傍晚,他们抵达了云梦县附近。 赵锐站在路边,看着远处渐渐平坦的地势,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总算到了。」 傅泽看了他一眼。 「怎么?咱们不去金陵吗。到这儿就安全了?」 赵锐笑道。 「差不多。接下来,会要比前面安全多了。」 李峻峰脸上的表情也松了几分。 傅泽这才知道。 他们虽然最终要去金陵,但真正最危险的一段路,其实已经走完了。 只要抵达文隆,就安全了。 因为文隆的守备司令,是廖熙白当年的老部下,也是从小时候起跟在他身后跑的小跟班。是绝对的心腹和死忠。 傅泽听着这个名字,微微皱眉。 「文隆?」 他好像没听说过。 李峻峰看了他一眼。 「当年推翻鞑子王朝的第一枪,就是文隆起义。」 赵锐也惊讶。 「傅小哥,你虽然长在海外南洋,但不会连这都没听说过吧?」 傅泽脚步一顿。 这一瞬间,他终于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里啊! 在他原本的世界,好像不叫这个名字。 不过,武对文,昌对隆。 好像也没毛病! 更何况,鞑子王朝灭亡和民国建立的年份也都对不太上————似是而非的感觉。 傅泽抬头看向远处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再次生出一种奇妙的错位感。 这个世界,虽然和他原本的世界很像。 但终究,不完全一样。 第65章 傅泽入化劲 进城遇刺杀 第66章傅泽入化劲进城遇刺杀 当天夜里,众人没有进云梦县城。 廖熙白身体还虚,李峻峰伤势未愈,贸然进城反倒麻烦。几人便在云梦县郊外的一处山林里歇下。 这里地势不算高,却正好有一处半山腰的平缓坡地。 往远处看去,能看见一片极大的湖泊。 夜色之下,湖面辽阔,水汽翻腾。皎洁的月光落在湖上,像碎银铺开,又像一层淡淡白雾从水里升起,慢慢融进漆黑深邃的天幕。 傅泽站在山腰树林中,远眺着那片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一路从川东山林走来,多是山路丶溪涧丶老林丶窄道。突然看见这样开阔的湖水,胸中也像被风吹开了几分。 廖熙白披着外衣,坐在一块平整石头上,也看着远处水面。 他轻声道。 「这湖,据说是上古时期云梦泽乾涸之后留下来的,算是云梦泽最后的一点印记。云梦县,也因此得名。」 傅泽微微一愣。 云梦泽。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只是他原本那个世界里,云梦泽乾涸之后,剩下的主体应该就是洞庭湖。但这个世界的云梦县,却还留着这样一片巨大湖泊。 果然还是有些不一样。 许多地方相似,许多历史相似,可细节又处处不同。 傅泽看着月下湖水,心里那种平行世界的错位感,再次浮现出来。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 湿润,清凉,又极开阔。 赵锐在旁边生火,嘴里还嘀咕。 「这地方倒是不错,就是蚊子多了点儿。而且,为什么蚊子主要咬我呢?」 风玄笑道。 「水泽旁边,自然如此。你别抱怨了,待贫道施展小术驱逐便是。」 说着,他随手掐了个印诀,口中念诵咒文,一道淡淡的白色微光闪烁之后。 众人方圆十米之内,就不再有蚊虫了。 赵锐欣喜道。 「道长这个好啊!」 李峻峰靠着一棵树坐下,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离开双井村时好了些。 他看了傅泽一眼。 「你不歇着?」 傅泽摇摇头。 「睡了一路,晚上反倒有些精神。」 赵锐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精神吗?我看你是又想练拳。」 傅泽笑了笑,没否认。 用他那个世界的话来说,他这就是【卷王】啊! 当然,赵锐他们也不理解,当一个人处处被限制丶限制解开之后,那种想加倍修炼的感觉。 而且,其实从前晚开始,傅泽就有一种感觉。 自己的暗劲,已经真正到了一个极限! 全身劲力已经走到一个关口,像是水涨到堤边,只差最后一点,便能漫过去。 可化劲这一步,不是单纯苦练就能过的。 明劲练力,暗劲练气,化劲练神。 到了化劲,讲究的是劲力练圆,毛孔闭合,气血混元,心神入微。 不只是能打出暗劲,而是全身上下,处处都能发劲,处处都能听劲,处处都能化劲! 敌人一拳打来,暗劲高手是用自己的劲力去穿透对方。 化劲宗师,却能在接触的一瞬间,把对方劲力「听」得清清楚楚,再用自身圆融劲力将其化开丶卸掉丶反震。 如水,如云,如风吹湖面。缥缈浩瀚,来去自如! 傅泽看着远处湖水,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湖面没有和风对抗。 风吹过来,它便起波纹。 月光落下来,它便承载月光。 水汽升腾,它便化入天地。 可若有石头砸下去,湖水也能把那股力吞进去,一圈圈涟漪扩散,最后归于平静。 这不就是化劲吗! 不是硬挡,不是硬冲。而是全身圆融,处处都能承力,处处都能化力。 傅泽突然心有所悟,他站在月光下,慢慢摆开架子。 先是八极。 脚下微沉,脊背挺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猛然发力,而是很缓,很慢。 一式劈山捶打出。 拳头看似轻飘飘,可筋骨皮膜之间,暗劲如水银般流动。 从脚底,到膝胯。 从腰脊,到肩肘。 再到手腕丶指尖。 傅泽忽然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以前的暗劲虽然遍布全身,但脚是脚,腰是腰,肩是肩,手是手。 虽然能够贯通,但贯通之间,终究还有细微的停滞感。 可此刻,在月下湖风里,他的心神沉下去,竟然像是能听见自己全身每一处筋膜细微震动的声音。 血液流过,肌肉收缩,骨节开合,毛孔微张————甚至连发梢被夜风吹动,指甲边缘传来的细微凉意,他都能隐隐感觉到! 傅泽心头一震。 「这————这就是所谓【四梢】吗?我好像感觉到了。」 暗劲圆满时,劲力遍布筋骨皮膜,只差这舌丶齿丶发丶甲这最细微的四梢之处。 化劲,就是要力达四梢! 全身感知细微到极点,劲力圆融到极点。连身体最末端的细微变化,都能被心神统摄。 傅泽在月光下打拳,一招一式,越来越慢。 赵锐本来还想说话,可看着看着,就闭上了嘴。 风玄也转头望来。 廖熙白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李峻峰原本闭目养神,此时也睁开眼睛,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傅泽架子一变。 从八极转入形意。 三体式————起手变化劈拳,崩拳,钻拳,炮拳,横拳。 先是五行轮转,然后再转十二形。 虎形刚猛,蛇形缠绕,鹰形凌厉,熊形厚重———— 可不管怎么变,傅泽身上的劲力都不再像以前那般有明显的爆裂感。 反倒更加收敛了。 他的脚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声响。 可每一步落下,周围地面的细小草叶和根须,都会微微一震。不是被脚劲震碎,而是像被一层无形波纹轻轻推过。 傅泽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细。 虎豹雷音,在胸腹深处低低滚动。 哼哈二气,在喉头鼻腔之间回转却没有爆开。像雷藏在云里,却没有落下! 突然,傅泽舌抵上齶,牙关轻轻一合。 咔! 声音很轻。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浑身汗毛像是被夜风吹起,又像是被一股内在劲力统统拢住。 毛孔一闭,气血一沉。全身皮肤,像是变成了一层极薄却极敏锐的鼓面。 风吹过来,他能感觉到风的方向。 水汽扑来,他能感觉到水汽的凉意。 甚至旁边赵锐的呼吸声重了一点,他都能从空气里察觉到那一丝细微变化! 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正好飘到傅泽面前。 他没有抓,只是手腕轻轻一转。那片树叶竟然贴着他的掌心转了一圈,然后又被轻轻送出去,顺着夜风继续飘远。 傅泽闭着眼,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我大概懂了————这就是,化劲!」 下一刻,他脚下一动。 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样,向前滑出三尺距离。 不是轻功步伐,也不是单纯爆发力。 而是脚底丶膝胯丶腰背丶肩肘,全身劲力在一瞬间圆融一体,推着身体自然前移。 傅泽一掌按向旁边一棵小树。 看似轻轻一搭,树干没有立刻炸开,甚至连树皮都没有破。 可过了两秒。 咔嚓! 树干内部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整棵小树从内里裂开一道细纹,树皮和树叶哗啦啦抖落满地。 赵锐眼睛都直了。 「啊这!不是!傅小哥,你又在搞什么鬼东西啊?」 李峻峰慢慢站了起来。 他盯着傅泽,眼神凝重,沉默许久,才吐出两个字。 「化劲。」 风玄手里的水囊差点没拿稳。 「真入化劲了?」 廖熙白也忍不住笑叹。 「哈哈!傅小哥,你总是能让人觉得,世上所谓天才二字,用来形容你还是太浅薄了一些。」 赵锐抓了抓头发。 「不是,你们之前不是说,暗劲到化劲这一步,很难很难的吗?」 李峻峰冷冷道。 「是很难。」 赵锐指了指傅泽。 「那他怎么说突破就突破了?我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连暗劲都没大成呢吧?这才多长时间?」 李峻峰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才说,他不像人。像古代大妖转世,该让风玄道长开个法坛看看情况。」 傅泽睁开眼,吐槽道。 「李大哥,你现在伤还没好,就别跟赵锐学这些贫嘴功夫了。」 赵锐立刻道。 「这怎么叫跟我学?这是大家共同的心声。」 风玄围着傅泽走了两步,啧啧称奇。 「法术修为快要授籙,国术武道又入化劲。傅小友,你这个情况要是传出去,那些名门大派恐怕都要来抢人。」 傅泽活动了一下手腕。 进入化劲之后,感觉确实完全不一样。 不是单纯力量暴涨,而是对身体的掌控,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暗劲像是藏在身体里的针。能刺进去,能打透。 化劲却像是一张圆网。外力一触,立刻就能被网住,被感知,被化开。 李峻峰看向傅泽,忽然有些心痒,开口道。 「傅泽,米,拾个于。 赵锐一听,顿时精神了。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你俩迟早还得来一下。」 傅泽摇头道。 「李大哥,你现在还受着伤呢。」 李峻峰哼了一声。 「我知道。所以咱们只是搭把手。」 傅泽沉默片刻,还是伸出了手。 「好吧。」 他知道李峻峰的性格,如果再拒绝,对方肯定不悦。 两人的掌心轻轻一搭,没有拳脚来往。只是手掌贴住的一瞬间,劲力便已经交锋。 傅泽只觉得李峻峰掌心虚弱归虚弱,可化劲宗师的底子仍在。那股劲力细密丶圆融,像是一层水流,又像一张网,要把他的暗劲包住。 若是从前,傅泽的暗劲刚一吐出,便会被李峻峰化掉。 可这一次不同,傅泽自身的劲力也像水一样铺开。 李峻峰的劲力过来,他不挡。 先听,再顺,再化————最后轻轻一抖。 啪! 两人掌心之间,竟然炸出一团肉眼可见的透明气浪,同时发出一声轻响。 李峻峰肩膀微微一晃,脚下退了半步。 傅泽也退了小半步。 但终究是李峻峰退得更多。 赵锐顿时瞪大眼睛。 「不会吧!这————是傅小哥赢了?」 傅泽立刻摇头。 「李大哥他有伤在身,气血不足。真要是他全盛时候,我肯定还不是对手。」 李峻峰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他看着傅泽,眼神很复杂。 「你刚入化劲,劲力还不够纯,心神也不够稳。但确实已经入门了。 他顿了顿。 「若我全盛时,当然能压你。」 赵锐刚想笑。 李峻峰又道。 「但你再练半年,我未必就压得住了。」 赵锐的笑声一下卡在喉咙里。 风玄感叹道。 「武道法术双双突飞猛进。傅小友此行,真是因祸得福。」 廖熙白看着傅泽,目光温和。 「这也是你自己拼命换来的。」 傅泽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却明白。 自己能这么快入化劲,当然不是单靠这一路练拳。 是【诸天令】提升了自己的武道根骨天赋,天地灵气滋养经脉,李峻峰毫不藏私给他形意拳心得,连番生死厮杀,再加上今夜月下观湖,心神一动———— 所有的东西和机遇加在一起,才把他推过了这道门槛。 众人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抵达云梦之后,前往文隆的路就好走了不少。虽然仍旧没有完全走官道,但路上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挑担的脚夫,赶车的商贩,背着包袱的读书人,还有穿着短褂丶腰间别枪的民团兵丁,都能偶尔见到。 乱世里的大城附近,总比荒山野岭多几分人气。 只是这种人气里,也藏着几分紧张。越靠近文隆,路边巡查的人越多。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新修的土垒和木栅。 赵锐低声道。 「现在民国内部暗流汹涌,眼看各省各地区,已经实际上重新形成了军阀割据之势。文隆这边的局势也不算太平,不过至少是自己人。 傅泽点点头。 又走了大半日,他们终于看见了文隆城。 远远望去,城墙横亘在江汉水泽之间,比沿途那些县城气派太多。 城门外人流往来,马车丶挑夫丶商贩丶兵丁混在一起,尘土飞扬,声音嘈杂。 傅泽看着这座城,心里再次生出一点奇怪感觉。 在他那个世界,这里叫武昌。而在这里,它叫文隆。 名字不同,可那种旧时代和新时代撞在一起的气息,却很相似。 他们没有直接亮明廖熙白身份。 赵锐先去城门附近打探了一圈,确认守门的兵丁确实属于文隆的守备司令摩下,这才回来。 「应该没问题,先进城吧。」 廖熙白点点头,几人随着人流往城门走去。 李峻峰虽然伤势未愈,却还是下了骡子,坚持走在廖熙白身侧。 傅泽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劝。 越靠近城门,人越挤。 马车軲辘压过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小贩喝着卖茶水和烧饼。兵丁不耐烦地挥手,让人快些进城。 一切看起来都很寻常。 傅泽却忽然皱了皱眉。 他刚入化劲,全身感知敏锐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杀意。 不明显,像针尖一样一闪而过。 傅泽脚步微微一顿。 「等等。」 赵锐立刻看向他。 「怎么了?」 傅泽没有回答。 因为下一刻,人群之中,一个挑着柴担的汉子,忽然松开扁担。 柴火散落。 扁担中间,竟然抽出一截寒光! 与此同时,城门侧面茶棚里,一个低头喝茶的男人猛地抬手。 袖口里,黑洞洞的枪口探出。 还有城门上方,一名原本懒散靠着墙的兵丁,忽然转身,手中短枪对准了廖熙白! 三处杀机。 同时爆发。 赵锐脸色骤变。 「敌袭!」 砰! 枪声炸响。 枪声炸响。 第66章 阴云密布 第67章阴云密布 砰! 枪声炸响的一瞬间,傅泽就已经动了。 其实,在那股杀意还没完全冒出来时,他就已经提前察觉到不对。 所以傅泽并不是在枪响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而是身体早已先一步本能做出了动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全,t????w????k??????????n????.c????????m????随时读】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就仿佛瞬移一般,肩膀一撞,直接把廖熙白撞得往旁边横移出去一米。 子弹擦着廖熙白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 啪的一声! 打中了后方一辆装货马车的木板,硝烟中木屑横飞,吓得拉车的骡子一声长嘶。 人群瞬间就乱了。 「杀人啦!」 「有人开枪啦!」 「救命,快跑啊!」 城门口原本拥挤的人流,像被一脚踹开的蚂蚁窝,轰然乱成了一片。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个挑柴汉子,已经从扁担中抽出一截瘮人的寒光。 那不是普通的刀! 刀身窄而长丶两侧都有血槽,藏在扁担里,看着像柴夫,实际上显然是专业的刺客。 这刺客的出手极狠,极快! 他脚下步子一错,竟借着人群的混乱,贴着地斜切过来。刀尖没有大开大合,而是从肋下往上挑,直刺廖熙白的心口! 显然,他知道廖熙白身边有高手。 所以不求缠斗,只求一击必杀! 从刺客的身法和力量来看,差不多有明劲巅峰的层次,离暗劲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人拿着刀,普通的暗劲告诉都要避其锋芒。 更何况,还是突然发难的偷袭。 李峻峰虽然脸色苍白,还是第一时间挡了过去! 若是平时,这种刺客连让他皱眉的资格都没有。估计对方连他动作都看不清,就要倒飞出去了。 但现在,他伤势未愈,气血亏空。他只是筋骨肌肉一动,胸口便传来一阵牵拉的刺痛感。 但李俊峰依旧出拳! 形意劈拳,拳如斧落,劲力从肩背贯下。 砰! 拳头砸在在刀背上。 那刺客手腕一震,虎口发麻,刀身偏开了半寸,却没有脱手。反而手腕再顺势一旋,刀光像毒蛇翻身,继续咬向廖熙白的脖颈处。 李峻峰眼神一冷。 「你找死。」 他强行提气,脚下往前半步。 可就在这时,脸色骤然一白,嘴角竟又渗出一点血。 好在傅泽此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他一手抓住廖熙白往后一拉,另一只手猛地往前探出。 这一拉一探,就显出即使化劲初成,傅泽对身体力量的掌控就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当然没有直接用血肉之躯,去硬抓那刀锋。 而是在那刀光贴近的一瞬间,手臂仿佛一下变成了三寸,手腕如游鱼一转,指尖轻轻搭在刺客手腕外侧。 这一搭,像是没用什么力气。 可那刺客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劲力像是撞进一团水里。刀身前刺的力量,竟被傅泽顺着手腕丶肘关节丶肩膀一路牵偏。 这像是太极的手段,但又不完全一样。 到了化劲之后,不同的拳法武功,开始逐渐趋近—一所谓「大道至简丶殊途同归」就是这个道理! 这刺客明明是想刺廖熙白,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刀尖擦着廖熙白衣襟滑过。 傅泽眼神一冷,靠近时掌心劲力顺势一吐。 啪! 一声闷响。 那刺客整条右臂猛地一抖,手中的短刀脱手飞了出去。手腕丶肘关节丶肩膀,像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从里面来回串了一遍。 咔丶咔两声。 他的右臂当场像是面条一样,软踏踏的,软了下去。 里面的骨头,彻底粉碎!没有一寸还是好的。 这刺客闷哼一声,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但眼中却没有惊慌。左手竟从腰间又摸出一柄短匕,反手刺向自己喉咙。 傅泽心头一凛。 「想自尽?」 他脚下一点,伸手前探,掌背轻轻朝外一拂。 啪! 短匕被他弹飞。 紧接着,傅泽手再顺势往前,五指按在了那刺客左侧的肩头,劲力一沉。那刺客只觉得半边身体发麻,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另一边,赵锐也已经在刺杀爆发的瞬间拔枪。 刚才茶棚里那男人袖口探枪的瞬间,赵锐就像换了个人。 刚才还在说笑的脸,一下子冷了。 他的手快得几乎看不清。 砰! 茶棚里的刺客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腕就已经炸开一朵血花。 他握不住枪,啪嗒一声落地。 那人疼得脸色扭曲,另一只手却迅速摸向怀里。 赵锐眼睛都没眨。 砰! 第二枪打在对方的肩窝。 那人整条胳膊瞬间垂了下去,身体撞翻茶桌,滚倒在地。 赵锐低骂一声。 「你他娘的还想摸啥?当你赵爷眼瞎啊!」 这时候,城门上那个伪装成兵丁的杀手,已经开了第二枪。 砰! 这一枪,是打向傅泽的后背。 傅泽刚才带着廖熙白躲过了他居高临下的一枪,又带着廖熙白和一个持刀的明劲刺客周旋,极短的时间里,精神高度集中,消耗很大。 那兵丁,居然能抓住这个机会! 可见也不是一个普通人物。 好在风玄早已经在旁掠阵,有所预料。他眼神一凝,袖中的符纸瞬间飞出。 「金光护身!」 符纸燃烧,金光一闪。撑开一层屏障。 子弹撞在那层金光上,竟然被硬生生偏开,打进城墙石缝里,炸起一蓬灰土。 风玄脸色微微发白。 他这一路也没完全恢复,能正面挡住子弹这种符咒,消耗不小。也幸好是傅泽给了他准备的时间,否则面对热武器的偷袭,术士施法运符的速度慢,确实比武者劣势更明显———— 赵锐已经抬枪瞄准城楼。 可城门下面的人群乱,城门口上的兵丁也乱成一团。那刺杀的兵丁躲在别的兵丁身后后,位置刁钻。 赵锐咬牙。 「这王八蛋真他娘的会躲!」 同时一边踩住了茶棚里那个刺客的手脚,再开两枪,把他的手脚全部打断。 傅泽抬头看了一眼。 城门上那人两次开枪不中,竟然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转身就跑。 他身形很快,显然也练过武。再加上枪法也极准,绝非寻常人物,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城门兵丁! 傅泽正要追。 李峻峰却低声道。 「别追,小心调虎离山!廖先生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傅泽脚步一顿。 对! 敌人既然能在城门口布下这三处杀机,就未必只有三个人。 他刚才若追上城楼,廖熙白这边就会空出来。 傅泽立刻压下追人的念头,回到廖熙白身旁。 廖熙白的脸色也不太好,却很镇定。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李峻峰按跪在地上的持刀刺客,又看了看混乱的人群。 「先离开城门口。」 傅泽点头。 「这里太乱,容易有第二波。」 城门口的兵丁们,这时才反应过来。 有人大喊。 「抓刺客!」 「封城门! 」 「谁开的枪?」 可越喊越乱。 许多百姓怕被牵连,推搡着往外挤。马车堵在路中间,骡马受惊,孩子哭喊,小贩摊子翻了一地。 傅泽看得眉头紧皱。 「这地方,确实不能久待。」 但就在他们准备退到城门侧面的墙根下时,地上那个被赵锐打伤踩在脚下的茶棚刺客,忽然嘴里发出一声怪笑。 傅泽立刻看向他。 只见那刺客嘴角流出一缕黑血,眼神迅速涣散。 「不好!」 风玄快步过去,捏住那人下颌,可已经晚了。 刺客喉咙里咯咯响了两声,便没了气息。 风玄脸色难看。 「牙里藏毒。」 赵锐骂道。 「这些人够狠啊!」 傅泽低头看向自己手里这个挑柴刺客。 这人两条手臂都被傅泽给废了,肩头被傅泽以劲力压住,身体都动弹不得。 可听到同伴死了,眼神竟没有半点波动。 傅泽抬腿就踢碎了他的膝盖,然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卸了下来。 咔。 刺客脸颊一歪,眼神终于变了。 赵锐立刻蹲下去,粗暴撬开他的嘴巴,在里面搜了搜,果然从后槽牙里抠出一小粒蜡封毒丸。 「好家夥!」 赵锐脸色发冷。 「全是死士。」 廖熙白看着那枚毒丸,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有人不希望我进文隆啊。」 李峻峰眼神阴沉。 「文隆的守备司令是自己人。连他都不知道们今日进城,这些刺客怎么会知道?」 赵锐也皱眉。 「而且城门上那个家伙,穿的是守城兵丁的衣服。」 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傅泽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大概率是这些刺客一直都潜伏在这里,等待着廖熙白过来一毕竟文隆守备是廖熙白的铁杆,上位者们基本都知道。 城头山那名刺客很可能提前杀了守城兵丁,换上衣服混进去。要么就是他本身就伪装成普通人,主动入伍,以待时机———— 甚至,文隆城的守军里,很可能已经被渗透了! 傅泽觉得,事情麻烦了! 因为这不是单纯一场城门刺杀,而是说明廖熙白所谓「安全」的地方,也未必真的安全。 就在这时,城内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兵丁,快速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穿着深色军服,腰间配枪,脸色极沉。 他一到城门口,先看了一眼混乱现场,又看向廖熙白等人。 当他看清廖熙白的脸时,神色猛地一变。 震惊丶激动丶甚至还有一点难以置信。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廖先生?」 廖熙白看了他一眼。 「你是————」 那军官立刻立正,眼眶竟有些发红。 「学生唐子明!当年在讲武堂,听过您三个月的课。」 廖熙白想了想,眼中露出一点回忆之色。 「子明?」 唐子明连忙道。 「是我!先生,您终于回来了。」 李峻峰没有放松。 他虽然伤重,却依旧挡在廖熙白半步之前,冷冷问道。 「谁的人?」 唐子明立刻道。 「文隆守备司令陈季安麾下,城防第三营营长。」 听到陈季安这个名字,赵锐明显松了一点。似笑非笑地说。 「那你认识我吗?」 唐子明一副敬畏模样。 「当然!赵枪王虽然年轻,但我还是记得你的样子。」 但傅泽没有完全放松。 刚才才出了刺杀。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廖熙白旧学生,谁知道是真是假? 他看向廖熙白。 廖熙白微微点头,表示确实记得此人。 唐子明也察觉到几人戒备,脸色有些难看,却并不生气。 「先生,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先随我入城,我立刻派人通知陈司令。」 廖熙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 「刚才三个刺客。其中有一个,是城门上的兵丁。」 唐子明脸色骤变。 他转头看向身后士兵。 「封住城门!清点今日当值兵丁,一个都不许少。刚才城楼上逃走的人,立刻追!」 「是!」 兵丁们轰然应声。 唐子明又看向地上两个刺客。 一个已经死了。 一个下巴被傅泽卸掉,右臂软塌塌垂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唐子明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把活的带走。」 傅泽淡淡道。 「这人牙里有毒,已经取出来了。但未必只有这一处。」 唐子明看了傅泽一眼,立刻拱手。 「多谢提醒。」 他让两个兵丁上前,却被傅泽抬手拦住。 「等等。」 傅泽蹲下身,在那刺客衣领丶腰带丶鞋底丶发髻处一一摸过。 很快,又摸出一根细小毒针,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以及一张被油纸包着的小符。 风玄看到那张符,眼神顿时一凝。 「术士的东西。」 傅泽把符纸递给风玄。 风玄展开一看,脸色更难看。 「遮气符。能短暂遮掩杀意丶气息和煞气。难怪刚才贫道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傅泽心中也微微一沉。 这场刺杀,不只是普通枪手和武夫。 还有术士的手段。 廖熙白看着那张遮气符,沉默片刻。 「看来对方准备得很充分。」 唐子明脸色铁青。 「先生放心,到了文隆城内,学生一定护您周全。」 李峻峰冷声道。 「你最好先证明,你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值得信任。」 唐子明张了张嘴,最后只沉声道。 「李先生说得对。」 他显然认识李峻峰。 或者至少知道,廖熙白身边有这么一位形意拳宗师。 廖熙白轻轻咳嗽两声。 傅泽看了他一眼。 刚才虽然没有受伤,但枪声丶混乱丶杀意一起爆发,对廖熙白这种本就虚弱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负担。 「先入城。」 廖熙白道。 「城门口太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牵连无辜百姓。」 唐子明立刻让人分开人群,护着众人往城内走。 傅泽走在廖熙白另一侧。 赵锐则落后半步,双枪都没有收回去。 李峻峰伤势未愈,却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 风玄把那张遮气符收好,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进入城门洞时,傅泽抬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名伪装兵丁逃走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火药味,混着城门洞里的灰尘气息。 傅泽眼神微冷。 他们才刚到文隆,就遭遇这种刺杀。 看来这座看似安全的城,未必真有那么安全。 而且,对方显然知道廖熙白要来。 甚至,早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廖熙白口中的「自己人」—那位文隆的守备司令陈季安,是否真的还是自己人? 第67章 没想到文隆的水也挺浑啊 第68章没想到文隆的水也挺浑啊 唐子明没有带廖熙白和傅泽他们走大街。 城门刺杀才刚发生,百姓惊慌,兵丁混乱。若是再让廖熙白继续暴露在人群里,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波刺客! 他低声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先生,请先随我去第三营的一处院子。那里平日是我临时歇脚和处理军务的地方,不在营房里,也不在司令府,知道的人不多。」 傅泽刚想提醒,这唐子明是否值得信任?贸然跟他走,到时候被枪炮一围,那就真是没办法了。 但廖熙白看了唐子明一眼,已经点头回答。 「好,那有劳子明。」 傅泽就不便再说什么。 唐子明立刻亲自带路。 一队荷枪实弹的兵丁护在他们四周,强行从人群里分开一条路。 傅泽走在廖熙白左侧,赵锐落后半步,双枪始终没有收回去。李峻峰脸色苍白,却依旧站在廖熙白右侧。 风玄则把那张遮气符收进袖中,一路沉默。 进了文隆城,傅泽才真正感觉到,这座城和沿途那些县城莞全不同。 虽不如申城丶津门等地,但也是民国有数的繁华大城市! 街道宽平整,中间能行车,两侧走马,边缘是人行道。有红绿灯和交通警察,有些地段,还能看到有轨电车铛铛铛的开过———— 两旁店铺林立,有茶楼,有布庄,有洋货铺,也有挂着西式招牌的照相馆。街边能看见穿长衫的读书人,也能看见穿短褂丶腰间别枪的兵丁。 可热闹之下,又有一种紧绷感。 街角时不时有巡兵走过。 一些巷口堆着沙袋和木栅,像是随时能封路设卡。 路边商贩看见兵丁护着人经过,全都下意识低头,不敢多看。 赵锐压低声音。 「看来文隆这边,也不怎么太平。」 唐子明听见了,苦笑一声。 「赵枪王说得不错。自从廖先生离国丶孙总统仙逝之后,各地明面上还是民国,实际上已经各自为政。文隆是要地,盯着的人多。」 说着,他又看向廖熙白。 「不过先生请放心,到了文隆,就是完全属于陈司令的地盘,学生绝不会让人再伤先生分毫。否则,陈司令肯定要唯我是问了!」 这话说得很诚恳。 可傅泽却微微看了他一眼。 【陈司令的地盘】 这几个字,其实没什么问题。 唐子明既是在替他的老大表忠心,也是在展现自己的能力。 可听起来,还是让人心里有一点微妙。 李峻峰也抬眼看了唐子明一眼,没说话。 唐子明似乎没有察觉,仍旧在前面快步带路。 不多时,众人进了一条偏僻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座两进小院。院门外看着普通,里面却有两个持枪兵丁守着。见唐子明回来,立刻立正。 「营长!」 唐子明沉声道。 「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墙外加两班岗,暗哨也撒出去。若有可疑人等,先拿下再说。」 「是!」 进了屋,廖熙白终于坐下。 他脸色有些苍白,刚才城门口那场刺杀虽然没有伤到他,却也让本就虚弱的身体受了震动。 李峻峰站在一旁,强撑着不坐。 廖熙白看他一眼。 「峻峰,坐下。」 李峻峰这才坐下。 唐子明亲自倒了茶,递到廖熙白面前。动作很恭敬,眼中依旧有激动之色。 「先生,学生真没想到,您会这么突然回来。」 廖熙白接过茶,喝了一口,微笑道。 「我也没想到,刚到文隆,就有人送了这么大的一份见面礼。」 唐子明脸色一沉,立刻低头。 「是学生无能。城门这一块是划分给我的防区,竟让刺客混进来,还险些伤了先生。 「」 廖熙白摇头。 「这事儿不怪你,文隆的大城,来来往往三教九流,谁能确保没有疏漏呢?先查清楚吧。」 唐子明立刻道。 「学生已经派人封锁城门,清点当值兵丁,也已经派人去通知陈司令。他若得知先生到了,必定会放下手中一切军务,立刻赶来。」 赵锐问道。 「唐哥,刚才那三个刺客,你怎么看?」 唐子明神情凝重。 「刀客丶枪手丶城楼兵丁。三处同时发动,不像临时起意。」 傅泽点头。 「还有一张遮气符,能够屏蔽杀意波动,让人很难觉察。」 他说话的时候,风玄就顺势将那张符纸展开,放在桌上。 符纸已经有些发黑,上面的朱砂线条细密扭曲,不像正统道门符籙,反倒带着一点阴冷味道。 风玄道。 「这符咒不算多高明,但很实用。能短暂的遮掩杀意丶煞气和气息波动。若不是傅小友入了化劲,气机感知敏锐,恐怕真会被他们抢到先机。 唐子明看向傅泽,眼神有些惊讶。 他刚才只看到傅泽出手废了那个刀客,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功夫应该极高,却没想到竟然已经入了化劲。可称武道宗师! 赵锐立刻笑道。 「别看了。傅小哥昨晚刚入的化劲,热乎着呢。」 唐子明更惊讶了。 「昨晚刚入化劲?刚入化劲,便这么厉害,不愧是能追随先生的人!」 他还以为,傅泽是廖熙白的追随者。 李峻峰冷冷道。 「重点不是这个。」 唐子明立刻收敛神情。 廖熙白看向傅泽。 「傅小哥,你觉得这三人是什么来路?」 傅泽想了想。 「刀客差不多明劲巅峰,离暗劲只有一步。枪手反应也不慢,至少受过专门训练。城楼上那个最麻烦,枪法准,身法快,还能在混乱中抓住机会开第二枪。」 「这三人背后,至少有一个懂术法的人配合。」 风玄点头。 「不错。遮气符这东西,不是普通江湖人士或者寻常刺客能弄到的。」 赵锐皱眉。 「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廖先生今天会到文隆?」 屋内安静了一下。 这才是关键。 他们这一路没有提前通知陈季安,连入城具体时间都只是临时决定。若说刺客是今日才布置,根本说不通。 傅泽分析。 「他们未必知道廖先生是今天到。他们只需要知道,廖先生大概率会来文隆就行了。 赵锐眼睛一眯。 「所以,是一直在这里等?」 傅泽点头。 「尤其是城楼上那个兵丁。如果不是临时换了人,那就说明,他可能已经在城防里待了很久。」 唐子明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我这就派人去查名册!」 廖熙白摆摆手。 「子明,不急。咱们先审活口。」 活口,就是那个挑柴刀客。 他被傅泽废了双臂,又踢碎膝盖,下巴也被卸掉,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被丢在偏房里。 但这人的眼神,依旧一片冷漠。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风玄先检查了一遍,脸色越看越沉。 「除了牙里的毒丸,他身上还有一层术法禁制。」 赵锐皱眉。 「什么禁制?」 风玄道。 「类似【禁言咒】之类的东西。若是强行逼问关键消息,施咒之人留下的法力立刻就会反噬。轻则神志崩溃,重则当场毙命!」 赵锐震惊。 「我靠不是吧?这么邪门儿啊!」 傅泽走上前。 他昨晚刚把《上清灵宝洞神正法》补全到一半以上,对许多符咒法门的理解,比之前高了不止一筹。 此时灵视一开,果然看见这刺客喉咙丶心口丶眉心三处,有几缕极细的灰黑色气息纠缠在一起。 就是像三根诡异的钉子!钉住了他的魂魄。 确实邪门儿! 傅泽低声道。 「不是单纯的堵嘴,是连魂魄一起封了。」 风玄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傅小友看得出来?」 傅泽点点头。 「能看出一点。」 风玄叹道。 「你的法术修为,确实又精进了。 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 风玄取出符纸,贴在刺客眉心。傅泽则以《上清灵宝洞神正法》里的镇魂法门,指尖灵气微动,点在刺客喉下。 两股法力一正一偏,同时压下。 刺客浑身猛地一抖。 眼睛里终于露出一点痛苦。 傅泽伸手把他的下巴接了回去,冷声道。 「说吧。谁派你来的?」 刺客闭嘴不答。 傅泽加重一点法力。 刺客额头青筋鼓起,嘴角渗血,喉咙里像破风箱一样响。 廖熙白看着他,平静道。 「你们能忍这么久,等在文隆,想必也不是寻常杀手。」 「我只问你一句。是谁让你们来的?」 刺客死死盯着廖熙白。 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东西。 仇恨丶狂热丶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讥讽。 他喉咙动了动。 「文隆————」 傅泽和风玄同时感觉到,那三根灰黑色气息猛地一紧。 傅泽立刻低喝。 「按住他!」 赵锐和唐子明手下的兵丁立刻压住刺客。 风玄符纸连燃三张。 「镇!」 刺客嘴里黑血涌出,却还是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已经————不是————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 砰! 他的胸口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刺客眼睛一凸,七窍流出黑血,整个人抽搐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赵锐骂了一声。 「他娘的!」 风玄脸色难看,收回手。 「禁制反噬,没救了。」 傅泽皱眉。 唐子明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先生,我去催一催查名册的事儿。」 他刚要出门,院外就有脚步声急促传来。 一个兵丁进来,低声禀告。 「营长,城门当值名册查到了。开枪那个兵丁,名叫马四海,是三个月前入伍的,编入城门守备队。」 唐子明猛地转身。 「三个月前?」 「是。」 兵丁道。 「籍贯写的是黄州乡下,担保人也有。只是刚才派人去问,担保人的住处已经空了。 附近邻居说,那人半个月前就搬走了。 赵锐冷笑。 「哟,还真是早就埋进来了。」 傅泽世道。 「这人平时表现如何?」 兵丁道。 「很老实,不多话,力气大,枪法也不错。队里的人都说,他是乡下猎户出身。」 傅泽和李峻峰对视一眼。 明劲巅峰,枪法不弱,身法极快。 这样的人,竟仆真能伪装成一乘普通守城个兵,忍三乗月。 只为了等廖熙白进城时开那一枪。 这耐心,未免太吓人。 唐子明脸色阴沉得川要滴水。 「基层招兵混乱,这是我的失职。 廖熙白道。 「不只是你的世题。对方既你能提前三乘月布下人手,就说明他们很早就判断出,我若回来,很可能会来文隆。」 「他们是在这里等着我。」 屋内再次安静。 这比临时刺杀更可怕。 临时刺杀,只说明消息泄露。 可提前三乘月甚至更早布局,说明幕后之人对廖熙白的路线丶处境丶人脉,都有相当深的判断。 就在这时,院外忽传来一阵更急的脚步声。 唐子明眉头一皱。 「又怎么了?」 一乘亲兵匆匆进来。 「营长,陈司令到了!」 话音亥落,院门外已经响起一乘低沉而急促的声音。 「先生呢?」 下一刻,一乗四十多些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军服,肩背宽阔,腰间配枪。脸庞不算英俊,却线条坚硬,眉眼之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可他一看见廖熙白,那股威严瞬间散了大。 眼眶竟一下子红了。 「先生!」 陈季安快步上前,声音都有些发票。 「您终于回来了!」 说着,他竟要单膝跪下。 廖熙白立刻伸手扶住他。 「季安,你我二人实为兄弟,不必如并。」 陈季安被扶住,眼眶依旧发红。 「学生这些年,一直在等先生回来。」 这话不像作假。 傅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是真的,敬重也是真的。 可下一刻,陈季安转身看向唐子明和屋内兵丁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股实权军阀的威压,立刻压得屋里空气一紧。 「在我的文隆,在我的城门口,让先生遭遇刺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唐子明立刻低头。 「司令,是属下失职。」 陈季安冷声道。 「封锁全城。城防丶巡防丶警署,全部给我动起来。」 「今晚之前,我要知道,我的文隆城里,到底藏了多少鬼!」 他说这话时,怒气果决,杀气极重。 傅泽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陈季安,对廖熙白大概是真忠心。 但他也确实已经是一方实权人物。 一毫「我的文隆」,不是刻意炫耀,却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李峻峰显然也听见了,眼神微微一冷。 廖熙白倒是神色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陈季安的手臂。 「季安,先别急着发火。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杀多少人,而是弄清楚,谁还可信。」 陈季安深吸一口气,压下丞意。 「先生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傅泽丶风玄丶赵锐丶李峻峰,神色缓和了许多。 「几位一路护送先生,陈某感激不尽。」 赵锐乓乓手。 「感激先放一边。你这城里,好川不怎么干净啊。」 陈季安脸皮微微一抽,却没有反驳。 「我会查。」 李峻峰冷声道。 「希望你真能查出来。」 陈季安看了他一眼。 「李先生放心。这里是文隆,我不会让先生再出盲。」 又是这毫话。 傅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唐子明又收到一份急报。 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陈季安皱眉。 「说。」 唐子明沉声道。 「司令,亥才清查城防稿三营军械库时,在值房香炉灰里,发现了烧剩的符灰。 风玄立刻抬头。 「什么符灰?」 唐子明看向风玄。 「和亥才那张遮气符的灰烬,很川。」 屋内气氛,瞬间压了下来。 陈季安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傅泽看向窗外。 文隆城的天色,正慢慢暗下来。 这座城里,果你有毒。 他轻叹一声。 「没想到,这文隆的水,也挺浑啊。」 第68章 高调复出,低调查案 第69章高调复出,低调查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听到这话,陈季安转过头,看了傅泽一眼。 他现在是手握重兵的一方军阀,当年也是鞍前马后追随孙先生和廖熙白,推翻鞑子王朝的革命功臣。 身上的威势之重,普通人在他面前根本扛不住! 然而傅泽只是笑而不语,平静的和他对视,不落下风。 陈季安皱眉。 「这位小兄弟,好像有些不满?」 傅泽呵了一声。 「你说呢?自己的大哥到自己的地盘来了,还没进城呢,就被三个刺客围着杀。这水还不浑啊?」 陈季安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没有说话。 见屋子里的气氛越发压抑,廖熙白轻咳一声,笑着摆摆手。 「哎呀,故人相见,理应是大喜之事,不要因为芥藓之疾,弄得大家都不开心。我从当年追随孙现在起事以来,经历大大小小的暗杀起码上百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陈季安。 「季安,这位小兄弟乃是真正的侠义之士,一路从西南护送我抵达文隆。他担心我的安全,你不要介意。」 陈季安身上的压迫消失了,他脸上浮现出羞愧的表情,再次朝廖熙白拱手。 「抱歉先生,让您受惊,是我之过。」 他也没想到,连军械库值房里,竟然也发现了和刺客有关联之物! 这说明城门的刺杀,不是一次孤立的行动。对方的手,已经伸进了文隆城防里面。甚至可能伸得比他们想的还深! 陈季安猛地转身。 「查!城防丶巡防丶警署丶军械库丶各营值房,全部查!」 「今晚之前,我要把这些人全都挖出来!」 他声音很沉,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这不是单纯发火。 在他看来,文隆是自己的地盘。有人在城门口刺杀廖熙白,还把术士符灰留进军械库,这简直是把手伸进他脸上抽巴掌。 唐子明立刻道。 「是,司令!」 廖熙白却在这时候开口。 「季安。」 陈季安立刻转身。 「先生?」 廖熙白放下茶盏,神情平静。 「查当然要查。但还有一件事,比查案更紧急一些。」 陈季安一愣。 廖熙白缓缓道。 「今晚,劳烦你替我办一场正式的接风晚宴。」 屋内众人都怔了一下。 赵锐甚至下意识看了看窗外。 刚遇刺,军械库又发现符灰。这个时候办晚宴? 陈季安也明显没想到。 「先生,今晚吗?」 「对,就是今晚。」 廖熙白声音温和,却没有半分犹豫。 「文隆城里的军政要员,商会士绅,银行钱庄,报馆主编,还有中外记者,能请的都请来。场面越大越好。」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回来了。」 陈季安眼神微微一变。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就明白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 「先生放心。学生一定把这场晚宴办得风风光光。」 廖熙白笑了笑。 「不是风光,是公开。」 陈季安低头。 「学生明白。」 说完,他转身看向唐子明。 「子明,你跟我走。查案的事继续,但晚宴也要立刻安排。」 「城防司令部丶商会会馆丶几家报馆,还有洋人记者,都派人去请。」 「谁敢不到,就记下来。」 唐子明沉声道。 「是!」 陈季安又看向廖熙白。 「先生先在此处歇息。晚宴之前,我会亲自来接。」 他的语气依旧恭敬。 可话里话外,仍有一种强势主导一切的味道。 傅泽听得出来。 李峻峰也听得出来。 廖熙白却只是微笑点头。 「有劳,去吧。」 陈季安离开后,院子里脚步声迅速远去。 屋内只剩下廖熙白丶傅泽丶李峻峰丶赵锐丶风玄几人。 赵锐第一个忍不住。 「廖先生,咱们刚被刺杀啊。这时候办晚宴,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峻峰也皱眉。 「先生,您身体本就不好。城里又明显不乾净。」 廖熙白没有立刻回答,只看了傅泽一眼。 傅泽会意。 他取出一张符纸,指尖灵气一转。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层淡淡微光,在屋内轻轻荡开。 风玄看了一眼,点头。 「不错。外面已经听不见。」 赵锐愣了愣。 「这还得防着人偷听?」 傅泽道。 「这屋子现在未必安全。」 赵锐啧了一声。 「文隆的水,确实够浑。」 傅泽这才看向他。 「廖先生这招,不是冒险,是破局。」 赵锐皱眉。 「怎么说?」 傅泽想了想,尽量用简单的话解释。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不是陈季安忠不忠心,也不是刺客藏在哪里。而是廖先生现在还在暗处。」 「人在暗处,就容易被杀,被藏,被推到别人安排好的局里。」 「陈季安若是真忠心,当然会保护廖先生。可若他有问题呢?或者他身边的人有问题呢?暗处操作空间太大。」 赵锐听得慢慢点头。 傅泽继续道。 「可一旦廖先生今晚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露面,而且这场晚宴还是陈季安亲自安排的,那情况就不同了。」 「文隆城里的军政要员丶商会士绅丶报馆记者丶洋人记者,全都知道廖先生到了文隆。也全都知道,陈季安是廖先生的旧部,是他的小弟。」 「如果廖先生在文隆出事,不管是不是陈季安做的,他都要背锅。」 李峻峰眼神微动。 傅泽道。 「尤其是在陈季安亲手安排的晚宴上出事,那他以后就别想再谈什么政治前途了。所有人都会觉得,要么他无能,要么他忘恩负义。」 「这两样,对一个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来说,都很致命。」 赵锐恍然。 「所以————不是相信他,而是让他必须保护廖先生?」 傅泽点头。 「没错。廖先生这是把自己放到火光里,让所有人都看见。谁想动手,就得先想清楚,动手之后会烧到谁。」 屋内安静了一下。 风玄轻轻叹道。 「贫道只懂驱邪捉鬼,对这些权谋之事,确实不如诸位。」 廖熙白笑了笑。 「也没有傅小哥说得那么复杂。」 赵锐翻了个白眼。 「廖先生,您这就别谦虚了。这要是不复杂,那我脑子可能是木头做的。」 廖熙白看向众人,神色温和。 「今晚的晚宴,我必须去。峻峰和风玄道长随我一起。峻峰熟悉我的旧部,风玄道长防备术士手段。」 李峻峰立刻道。 「我跟着先生。」 风玄也点头。 「贫道责无旁贷。」 廖熙白又看向傅泽和赵锐。 「傅小哥,阿锐,你们不必去晚宴。」 赵锐一愣。 「不去?」 「你们去查军械库。」 廖熙白道。 「符灰出现在第三营军械库,说明那里一定有问题。傅小哥懂术法,又刚入化劲,气机敏锐。阿锐熟悉枪械兵营。你们可以要求和子明一起查。」 傅泽点头。 「明白。」 赵锐咧嘴一笑。 「行。那边文人军官喝酒客套,我们这边查鬼抓人,倒也合适。」 廖熙白看着他们。 「记住,查案不是为了抓几个替死鬼。是要弄清楚,对方的手到底伸到了哪里。」 傅泽神色一肃。 「知道。」 半个时辰后,唐子明赶了回来。 陈季安已经去调度晚宴和城防,整个文隆城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一封封请帖,从城防司令部送了出去。 民政厅长赵孟秋刚刚放下茶盏,听见下人禀报,手一抖,茶水溅在袖口上。 「谁?」 「廖熙白?」 他脸色瞬间变了。 旁边的秘书低声道。 「大人,真是那位廖先生?当年孙总统麾下的总务大臣?」 赵孟秋沉默片刻。 「除了他,谁敢让陈季安亲自设宴?」 「备车。」 同一时间,财政厅长沈叔衡正在和几个银行掌柜商议银根周转。 听见「廖熙白回文隆」几个字,他先是愣住,随后揉了揉眉心。 「这位一回来,文隆的天恐怕要变。」 商会会长卢绍棠则在自家后堂来回踱步。 「廖先生当年是孙总统最信任的人之一。总务大臣,管的是钱粮丶人事丶机要丶文书。说句不好听的,当年民国初建,半个中枢都经他手里转过。」 他看向身边几个商会董事。 「今晚都去。礼要重,人要齐。」 「但是,看不清风向之前,谁也别乱说话。」 报馆那边,更是直接炸了锅。 《文隆新报》的主编周云甫拍着桌子喊。 「快!号外!」 「题目就写:廖熙白先生归国,今夜现身文隆!」 一个年轻记者激动得脸发红。 「主编,能写总务大臣旧事吗?」 周云甫瞪了他一眼。 「当然要写!还要写他追随孙先生,奔走海内外,组织经费,筹划义举。」 「但话别写死。现在城里水深,别把陈司令也写得太满。」 几名洋人记者也收到了消息。 租界小楼里,一个金发记者叼着菸斗,翻看请帖,疑惑地问买办翻译。 「廖熙白是谁?」 那翻译低声道。 「先生可以理解为,曾经这个国家最重要的革命党领袖之一。孙先生在世时,他是总务大臣。如今若他重回金陵,许多人的位置都会不稳。」 金发记者眼睛一下亮了。 」bignews.」 消息传到街面上,则变成了另一种声音。 茶摊旁,几个脚夫围在一起。 「听说没有?廖先生回来了!」 「哪个廖先生?」 「还能哪个?当年跟孙先生一起打天下那个!听说鞑子皇帝下台,他出过大力。 「那是不是以后日子能好点?」 「谁晓得呢?反正陈司令都亲自办酒席,肯定是大人物。」 一个卖报的小孩儿举着刚印出来的号外,在街上一路飞奔。 「廖先生回文隆啦!」 「陈司令今夜设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傅泽和赵锐跟着唐子明出门时,已经能听见街上隐隐的议论声。 赵锐低声道。 「廖先生这一亮相,整个文隆都知道了。」 傅泽看着那些奔跑的报童,点头。 「这就是效果。」 唐子明忍不住道。 「先生还是先生。刚遇刺,转头就把局面翻了过来。」 赵锐笑道。 「你们这些玩权力的,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唐子明苦笑。 「赵枪王别连我一起骂。」 第三营军械库在一处靠近城防营区的院落里。 外面有沙袋丶木栅丶岗哨。 唐子明带人进去之后,军械库的守卫全都被集中到院子里,挨个盘问。 傅泽没有急着问人,先看地方。 军械库值房不大,里面摆着桌椅丶茶壶丶香炉,还有一张靠墙的小床。香炉里的灰已经被单独取出一份,放在油纸上。 傅泽打开灵视。 屋子里的气息,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寻常人留下的阳气丶汗味丶火药味丶铁器煞气,杂糅在一起。 可在这些杂乱气息下面,有几缕很细的灰黑痕迹。 不止香炉,门槛边也有,窗沿下面也有。甚至靠墙那张小床的床脚处,也残留着一点。 傅泽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赵锐问道。 「看出什么了?」 傅泽道。 「这里不止烧过一次符。」 唐子明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傅泽蹲下身,指了指门槛。 「这里有残留。窗沿也有。床边也有。」 「如果只是刺杀前临时准备,不会这么分散。」 「更像是有人经常在这里用遮气符一类的东西,掩盖自己的气息。」 赵锐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内鬼经常出入军械库?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唐子明脸色更难看了。 「军械库出入,都有钥匙和登记。」 傅泽看向他。 「钥匙谁管?」 唐子明转身。 「把军械库管钥匙和登记册的人带来!」 很快,有兵丁跑来禀告。 「营长,副排长刘永贵不见了。」 唐子明眼神一冷。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知道。刚才封营清点时,才发现他不在。」 「他管什么?」 「军械库钥匙轮值,最近三天正好归他。」 赵锐冷笑。 「巧了。」 唐子明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去他住处。」 刘永贵住在营房后一排单独小屋。 这种位置不算高,却也不是普通兵丁能住的。屋子不大,里面收拾得很乾净。 过于干仆了! 傅泽一进去,就觉得不丫。 一个军中小官,住处居然没什么个人痕迹。 衣服有几套,鞋有两双,桌上有茶杯,床上被子叠得整齐。 可就是太像一个「应该有人住」的样子,反倒不像真正常住。 赵锐也看出来了。 「这屋子,像戏台子。」 唐子明皱眉。 「给我上上搜!」 兵描立刻翻箱倒柜。 傅泽则走到桌边。 桌上有一个陶瓷笔筒,里面插着几支毛笔。旁边亭有一本旧帐册。 他翻开看了看,都是寻常军械登记,没什么问题。 可广视之下,桌角有一点很淡的灰黑痕迹。 傅泽伸手一摸。 是烧过东西的残灰。 「这里。」 赵锐立刻凑过来。 唐子明也走近。 傅泽把桌子挪开,果然在桌脚缝隙里,找到了一点没有扫干你的纸灰。 亭有一小兆没烧完的残纸。 残纸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只剩两个半字。 南码———— 赵锐眯起眼睛。 「南码头?」 唐子明脸色一沉。 「文隆南码头,是货船丶客船和军需船混杂的地方。人多,船多,最容易藏人。」 傅泽看着那残纸,心里却没有放松。 「也可能是陷阱。」 赵锐冷笑一声。 「陷阱也得去看看。」 唐子明沉声道。 「我调人。」 傅泽摇摇头。 「人不能多。人一多,容易打草惊蛇。」 赵锐把双枪重新检查了一遍。 「那就咱们几个去。」 傅泽看妨窗外。 文隆城外,天色已经暗了一半。 而另一边,廖熙白的接风晚宴,恐怕也快开始了。 明面上,灯火将起,权贵云集。 暗地里,南码头却可能藏着刺客益路。 傅泽把那残纸收上,低声道。 「走吧。让廖先生上上露脸,咱们几个去南码头那边看看。」 第69章 船舱中的交锋 第70章船舱中的交锋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文隆城。 街道两侧的铺子,开始陆续亮灯。 店铺灯光和路灯的光芒纠缠在一起,映照在青石路上,显出一种明亮又昏沉的恍惚感。 远处更繁华的地方,隐隐还能听见汽车喇叭丶电车铃铛,以及卖报童继续奔跑叫喊的声音。 「号外!号外!」 「廖熙白先生从南洋归国!」 「陈司令今夜设宴,为廖先生接风洗尘!」 消息,正在迅速传遍整个文隆城———— 唐子明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刚才在刘永贵住处找到的那片残纸,被傅泽收在袖中。 上面只剩下两个字。 南码———— 若这真指的是南码头,那就说明第三营军械库里失窃的东西,很可能已经被运去了那里。 更麻烦的是,刘永贵已经失踪。 他到底是畏罪潜逃,还是被人灭口,暂时还不好说。 唐子明快步走着,沉声道。 「南码头人多船杂,仓库也多。我现在立刻从营中调一队人,封锁码头,逐船搜查!」 傅泽摇头。 「不行。」 唐子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怎么,傅兄弟觉得不妥?」 傅泽道。 「第三营里已经有内鬼。刘永贵只是一个副排长,却能长期接触军械库,还在你眼皮底下消失。谁知道营中还有没有其他人?」 「你现在大张旗鼓调兵,对方恐怕在咱们抵达之前,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唐子明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听得明白。 傅泽这话,几乎是在说,他自己的兵,现在也未必都能信! 可事实就在眼前,他又反驳不了。 赵锐在旁边摸了摸枪套,低声道。 「傅小哥说得对,人少一点更好。真要闹起来,谁是自己人,谁是内鬼,一眼就看得出来。」 唐子明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那我只带两个人。」 他说完,转身招来身后一名亲兵,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两名便衣汉子从街角赶来。 唐子明介绍道。 「这两个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兵。一个叫周广义,一个叫陈五。我这条命交给他们,都不担心。」 两人朝傅泽和赵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乱世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几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带大批兵丁,而是混在人流里,一路朝南码头赶去。 越往南走,空气里的水腥气便越重。 文隆临江,水运发达。 南码头,更是城里最热闹也最混乱的地方之一。 这里既有运粮的商船,也有洋行的货轮,还有往来各县的客船丶渔船丶军需船。 白日里已经喧嚣无比。 到了夜里,竟也没有安静多少。 码头上挂着一盏盏风灯。 挑夫们弯着腰,把麻袋丶木箱丶竹筐不断往船上搬。搬货号子声丶船夫叫骂声丶江水拍岸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心烦。 靠近街道的一侧,还有酒肆丶烟馆丶小旅店。 不时有醉醺醺的人从里面出来,被江风一吹,扶着墙呕吐。 傅泽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的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真有内鬼藏在里面,想要找出来并不容易。 赵锐却在来到码头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看似随意地扫过附近几处船只丶仓库和守卫,眼神却越来越冷。 「有问题。」 唐子明低声问道。 「哪里有问题?」 赵锐抬了抬下巴。 「那边几个搬箱子的苦力,看见没有?」 唐子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四五个穿短褂的汉子,正合力往一艘货船上搬木箱。 看着都很普通。 赵锐却道。 「普通苦力,搬重物时肩膀丶腰背和脚底用力习惯不一样。这几个人虽然故意驼着背,但走路时重心很稳,转身也太利落。」 「还有他们的手。虎口丶食指丶掌根都有茧。那不是常年搬货磨出来的,更像是用枪和练刀留下的。」 赵锐自己就是玩枪的高手,对于身体的发力习惯和手部的变化,非常清楚。 傅泽当然也看得出来,但他毕竟是个「外人」。有些话让赵锐来说,唐子明可能更听得进去。 唐子明脸色一沉。 赵锐又看向那艘货船。 「那船挂的是运布匹和药材的牌子吧?」 唐子明眯起眼睛。 「永济号。平日确实替几家商行运货。」 赵锐冷笑一声。 「布匹和药材,能让船吃水这么深?」 唐子明顿时不说话了。 他毕竟也是带兵的人,之前只是心急,没有细看。 如今被赵锐一提醒,他也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那艘永济号停在码头边,船身向下沉得明显比旁边几艘货船更深。 船舱里,绝不只是普通货物! 傅泽没有说话,他悄然把灵力汇聚至双目,开启了灵视。 下一刻,眼前的码头顿时变了模样! 人身上的阳气,江水里的湿气,铁器枪械散出的锐气,炭火油灯散出的火气,全都交织在一起。 而在这些气息之中,傅泽看见了几缕极淡的灰黑色痕迹。 那痕迹,从码头靠里的一处仓房门槛处,一路延伸到栈桥。 然后,落在了永济号船舱入口附近。 和军械库值房里残留的气息,非常相似! 傅泽眼神微沉。 「找到了。」 赵锐立刻问道。 「那条船?」 傅泽点头。 「仓库和船上,都有人用过遮气一类的符法。而且不是刚刚用过一次。这里的气息积得很深,至少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唐子明的手指,一点点握紧。 「好啊。!我第三营的军械库,竟然成了他们给南码头送货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仓房侧门闪了出来。 那人穿着灰色短衫,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怀里似乎还夹着什么东西。 他快步穿过栈桥,朝永济号走去。 唐子明看清那人的侧脸,瞳孔骤然一缩。 「刘永贵!」 赵锐立刻按住枪柄。 「确定?」 唐子明咬牙道。 「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刘永贵像是根本没有察觉他们,快步登上了永济号,很快消失在船舱门后。 唐子明眼中怒火翻涌,抬脚就要过去。 傅泽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唐子明压低声音。 「傅兄弟,人就在眼前!」 傅泽盯着那艘货船,没有立刻回答。 太安静了。 不是声音安静。 南码头依旧嘈杂,江水拍岸,苦力搬货,远处还有人在醉骂。 可永济号周围的气息,太平了。 平得像有人用一块布,将所有杀机和阴冷气息都给盖了起来。 若只是刘永贵逃命,何必如此布置? 傅泽缓缓道。 「他可能是真的刘永贵,也可能只是个诱饵。」 唐子明脸色一变。 赵锐低声道。 「船上有埋伏?」 「可能性很大。 「6 傅泽看向两人。 「但船也不能不查。军械丶内鬼丶术士线索,很可能都在里面。」 唐子明沉声道。 「怎么进去?」 傅泽很快安排。 「唐营长,你和这两位兄弟留在岸上,盯住栈桥和仓房。无论谁出来,都先拿下。」 「阿锐,你绕到船尾。那里视野更开,若动手,你从外面接应。」 赵锐皱眉。 「那你呢?」 「我自己先上船。」 赵锐摇头。 「不行!船上要真有埋伏,你一个人进去太冒险。」 傅泽笑了笑。 「怎么,你还不相信我的身手?正因为有埋伏,才只能我先进去。你们不懂术法。真有符阵或者邪术,进去的人越多,反倒越容易被困住。」 赵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他知道,傅泽说得对。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儿。真有不对,弄出点儿动静,我立刻开枪。」 傅泽点头。 「好。」 几人迅速散开。 码头上的灯火晃动,江风吹得风灯轻轻摇摆。 傅泽没有从正面的跳板直接登船。 他绕到船身侧面,脚尖在栈桥木桩上一点,身体悄无声息掠起,右手搭住船舷,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翻了进去。 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进入化劲之后,他对身体和力道的掌控,确实已经到了从前难以想像的程度。 脚掌落在船板上时,他甚至能够控制劲力,不让船板发出最细微的吱呀声。 傅泽贴着船舱外壁,缓缓靠近入口。 灵视之下,船舱门边的灰黑气息明显更浓。 门框上丶舱板下丶甚至头顶横梁处,都藏着很细的符法痕迹。 傅泽心中冷笑。 「果然在等人进去。」 他明知道是个陷阱,却没有停步。 既然已经来了,退回去也查不到真相。 傅泽伸手推开船舱木门。 里面漆黑一片。 只有远处一盏昏暗油灯,火光小得像随时都会熄灭。 一排排木箱堆在船舱两侧,有些外面盖着油布,有些则直接裸露出来。 空气里有药材味,有潮湿木头味。 但更重的,却是火药和枪油的气息。 傅泽慢慢走入船舱。 脚下每一步,都在感受船板传来的微弱震动。 左前方货箱之后,有人。呼吸很轻,手里握着某种金属物件。 右侧横梁后面,也有人。 更里面,还有两道气息。 至于船舱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阴冷晦涩的气机和灵力波动,像一条藏在泥里的毒蛇。 非常轻微,但依然没逃过傅泽的感知。 「果然在这儿!」 傅泽眼神一凝,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往前。 很快,他来到一只木箱旁边。 箱子外面印着某家洋行的药材标记。 傅泽伸手轻轻一震丶一挑。他的手,比铁锹还要好使。 咔! 箱盖钉子冒了起来,裂开一道缝隙。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药材。 油纸包裹之下,整整齐齐压着几支步枪! 傅泽眸光彻底冷了下来。 第三营军械库失窃的枪,果然就在这里。 「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盗窃军火。这陈季安和唐子明,居然一直没有觉察。不知道是不是太平日子过久了?」 就在这时,傅泽突然看见旁边一只货箱下,露出了一角沾血的军服。 傅泽伸手将其抽出。 军服胸口,赫然别着一块小小的铜牌。 刘永贵。 只是,箱子后面没有尸体。只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傅泽微微皱眉。 人去哪儿了? 他正要继续查看。 突然! 身后船舱木门,砰的一声关闭! 几乎与此同时,横梁丶门槛丶货箱角落里,数张灰黑色符纸同时燃烧起来。 呼! 一股阴冷气息骤然扩散。 船舱外本来嘈杂无比的码头声音,一下子变得遥远起来。 像是整座船舱,都被某种力量隔绝了出去! 下一瞬,枪声响了。 砰!砰!砰! 三颗子弹从不同方向射向傅泽。 可傅泽早有准备。 在木门关闭的一瞬间,他脚下便已经动了。 身体往侧面轻轻一滑,掌心在旁边木箱边缘一搭。 化劲爆发! 那只装满步枪的沉重木箱,竟被他顺势带得横移一尺。像是一堵墙一样,刚好挡在他的面前。 噗噗两声。 两颗子弹直接打进木箱。 第三颗子弹擦着傅泽肩膀飞过。 他的左手,已经夹住一张符纸。 「上清金光,护身镇邪!」 这是上清正法中的金光咒,十分正统。 符纸燃起,淡金色光晕骤然撑开! 第四颗子弹正好打在金光上,被硬生生撞偏,射进旁边舱壁。 埋伏的枪手明显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傅泽已经冲了出去。 他一步跨过两只货箱之间的空隙,瞬间逼近左侧那名枪手。 那人只来得及看见傅泽的脸。 下一刻,傅泽手掌已经搭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轻轻一拧。 咔嚓! 那人手腕直接折断。 还不等他惨叫出声,傅泽肩膀往前一撞。 砰! 那枪手胸口像被铁锤轰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船舱木壁上,当场死透了。 右侧枪手见状,脸色骤变,连连扣动扳机。 傅泽身形一转,整个人贴着货箱滑了过去。 子弹追着他的身影,砰砰砰————接连打碎木箱,药材丶布匹和枪械散落一地。 傅泽抬脚一踢。 一支落在地上的步枪,被他直接踢飞出去。 砰! 枪托撞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那名枪手脑袋猛地后仰,牙齿混着鲜血飞出几颗。 傅泽身形一动,紧随而至,一掌拍在他胸腹之间。 暗劲吞吐。 那人闷哼一声,浑身内脏全部碎成了泥,身体软软倒地,再也爬不起来。 船舱深处,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好厉害的身手。难怪城门口那几个废物,全都失手了。」 傅泽脚步微顿,抬头看去。 昏暗油灯旁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 此人面容普通,留着短须,手里还握着一支细长毛笔。 看上去不像邪修术士,反倒像是哪家帐房里的先生。 可傅泽灵视之下,却能清楚看见,此人周身都缠绕着细细的灰黑气息。 尤其是他指尖和毛笔上,那股气息与刺客身上的禁言咒丶军械库里的遮气符,几乎如出一辙。 傅泽冷声道。 「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遮气符是你弄的?还有城门口那几个人身上的禁制,是你下的?」 中年男人笑了笑。 「年轻人,知道得太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傅泽手腕一翻,雷击枣木法匕已经落入掌中。 蓝白色的细微雷光,在昏暗船舱里轻轻闪烁。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等我擒住你,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中年男人看见法匕上的雷光,眼神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上清茅山的雷法?还是化劲宗师?」 「护送他的名单里,好像没有你。廖熙白从哪里找来的你这种小怪物? 傅泽心中一动。 名单? 果然,对方早就掌握了廖熙白回国的消息,也知道他身边原本有哪些护卫! 而自己,是在途中才加入进来的。 正好成了他们算漏的一个变数! 傅泽没有废话,脚下一踏。 整个人骤然前冲! 中年男人毛笔一甩。 半空中竟有三张黑符自行飞起。 「阴魂缚身,锁!」 符纸燃烧,黑烟瞬间凝成三条细长锁链,朝傅泽手脚和脖颈缠来。 傅泽不退不避。 「上清洞神,破秽斩邪!」 雷击枣木法匕凌空一划。 嗤啦! 雷光炸开。 最前方一条黑烟锁链直接崩碎。 另外两条却从左右两侧绕来,像毒蛇一样贴向傅泽身体。 傅泽脚步一错,腰胯轻轻一拧。 化劲圆融,身形在极小空间中硬生生偏开半步。 两条黑烟锁链几乎擦着他的衣袖掠过。 下一刻,他已经欺近那中年男人面前。 法匕斩下!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速度好快! 狭小空间里,术士面对武者,完全处于劣势。 他赶紧用手中毛笔横挡。 那毛笔显然也不是普通物件,而是某种法器。笔杆上,瞬间亮起一层黝黑的光晕。 但这层黑光遇上傅泽的雷击枣木法匕,只抵住一瞬,便轰然炸裂。 噗! 中年男人肩膀被划开一道血口。 雷火入体,他整条手臂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连退数步,眼中终于浮现惊怒之色。 「你找死!」 只见他左手猛地拍在身后一只木箱上。 木箱表面,一张之前完全看不见的赤红符纸骤然浮现。 与此同时,整个船舱底部,竟亮起一条条细密红线。 傅泽心头骤然一跳。 不对! 那些红线连接的,不只是船舱符阵。 还有四周堆放的货箱! 傅泽目光一扫,终于闻见了被药材和枪油掩盖住的那股味道。 火药! 这里不只是藏着军械。 还藏着大量炸药! 傅泽脸色猛然变了。 「你疯了?你自己也在船上!」 中年男人却露出一个阴冷笑容。 「谁告诉你,老夫的真身在这里?」 傅泽眼神一寒,猛地前冲。 法匕毫不留情刺向对方心口! 噗嗤! 法匕直接贯穿中年男人胸膛。 可没有鲜血流出。 那中年男人的身体,竟像被火烤焦的纸张一样,迅速皱缩丶蜷曲———— 第70章 火中密信 第71章火中密信 那中年男人的身体,竟像被火烤焦的纸张一样,迅速皱缩丶蜷曲———— 眨眼之间,竟化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人! 纸人的胸口被雷击枣木法匕刺穿,脸上还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笑容。 「这是————替身纸人!」 傅泽瞳孔骤然缩紧。 替身术,本来就是茅山法中比较常见的一种,本身的符咒也不难画。 但想要施展,就需要极其深厚的灵气和修为境界支持。 至少以傅泽目前的修为,都还难以施展。 这意味着————至少从境界上来看,这次暗中搞鬼的家伙,法术修为比傅泽还高! 甚至,比风玄也高! 与此同时,船舱外。 赵锐刚刚一枪打翻一名试图从船尾逃走的枪手,忽然抬起头。 他看见永济号船舱的窗缝里,猛然透出了大片赤红的火光。 「不好!」 赵锐脸色骤变,厉声大吼。 「傅小哥!快出来!」 岸边,唐子明也刚刚带人按倒一个企图逃走的汉子。 听见赵锐的声音,他猛地回头。 下一刻。 永济号船舱深处,所有赤红符线,同时亮到了极致! 傅泽站在一箱箱军械与炸药中间,清楚听见了火药被引燃的细微嗤响。 一处。 两处。 十几处! 船舱四面八方,全都已经被引燃! 傅泽手中法匕雷光暴涨,另一只手猛地夹起好几张金光符。 可几乎就在符纸燃烧的同一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撕裂南码头的夜色。 庞大的永济号货船,瞬间被翻涌而出的火光,从船腹内部猛然炸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仿佛惊雷直接落在了南码头上。 永济号庞大的船身猛然一震,船腹从内部炸裂开来。木板丶铁片丶货箱碎片伴随着冲天火光四散飞射,滚烫气浪横扫栈桥,将附近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苦力当场掀翻在地。 码头上先是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彻底乱了! 「船炸了!」 「快跑啊!」 「救火!快救火!」 有人尖叫,有人扑倒,有人慌不择路朝岸上逃。 原本停靠在永济号旁边的两艘小船,也被炸飞的火木点燃了帆布,船夫吓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拼命都解开缆绳。 赵锐站在船尾一侧,整个人被气浪推得踉跄连退几步,撞在一根木桩上。 可他根本顾不得疼。 他的双眼死死盯住那艘被火焰吞没的永济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傅小哥!」 「傅泽!」 唐子明同样也脸色剧变。 他刚刚还带着周广义和陈五,将一名试图从仓房后方逃走的汉子按倒在地。谁也没想到,船舱里的敌人竟然这么狠,连那么多枪械炸药都不要了,直接引爆了整艘货船! 「救人!」 唐子明猛地拔枪,朝周围厉声喝道。 「都给我救火!把旁边的船解开,拖远!快!」 南码头原本就有巡守兵丁。 只是永济号爆炸来得太突然,所有人都被吓懵了。此时听见唐子明怒喝,又认出这是城防第三营的营长,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快!搬水桶!」 「解缆,把船拖走!」 「别让火烧到仓房!」 一群人乱中有序地开始行动。 赵锐却已经快速冲向永济号。 他刚冲出几步,便被一块燃烧的船板砸在身前。火星爆开,逼得他脚步一停。 永济号的船舱,此时已经完全被火焰包住。 船身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江水正在不断倒灌进去,可船里装着大量火药丶木箱和油纸。火势不仅没有熄灭,反倒越烧越凶。 赵锐眼睛发红。 傅泽还在里面! 那种程度的爆炸,就算他已经入了化劲,又懂法术,真的能活下来吗? 赵锐咬牙,低骂一声。 「你这家伙命这么硬,邪神都弄不死你,哪能让一条破船给炸死!」 他抬手挡住扑面卷来的热浪,正要强行往船上冲。 就在这时。 燃烧的永济号船舱侧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砰! 一大片破碎木板,夹杂着火光,从船腹的侧面猛然炸开。 紧接着,一道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人影,从火海里横撞而出! 那人飞出船舱之后,直接坠入江水。 扑通! 赵锐眼睛瞬间睁大。 「傅小哥!」 他想都没想,直接扑到栈桥边缘。 江面被船上火光映得一片赤红。 几息之后,水面哗啦一声响。 傅泽从水里探出头来,大口喘息。 他浑身衣服已经被烧得破破烂烂,头发焦了一小片,左臂和肩背有明显灼伤,嘴角还挂着一点血迹。 但人还活着! 赵锐整个人像是忽然松掉了一根绷紧的弦,险些直接坐在栈桥上。 紧接着,他就骂了出来。 「你他娘的真能吓人!」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炸成灰了!」 傅泽一只手抓住栈桥木桩,咳出一口呛进去的江水,勉强笑了笑。 「放心!我命硬得很。」 赵锐骂骂咧咧地趴下身,一把将他从江水里拉上来。 傅泽刚踩上栈桥,身体便微微一晃。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危险了! 那术士用替身纸人引爆炸药,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 危急关头,傅泽只来得及同时催动三张金光护身符,又将泥丸宫内所有的灵气几乎全部灌入雷击枣木法匕之中。 随后,他瞬间化劲震碎甲板落入底仓,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再藉以法匕挡住正面的爆炸冲击同时切开船体,顺势冲进江中。 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气浪震伤了内腑,背后和手臂也被火焰烧伤。 若是再慢半步,恐怕真要和那些军械炸药一起葬身火海! 唐子明快步赶了过来。 看见傅泽还活着,他也明显松了口气。 「傅兄弟,你怎么样?」 傅泽擦了一把脸上的江水。 「死不了。」 「那术士跑了。 「6 赵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跑了?」 傅泽点头。 「船舱里跟我交手的,只是他的替身纸人。」 「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引爆船舱,既是要杀我,也是要毁掉这里所有证据。」 唐子明眼中怒火几乎压不住。 「好狠的东西!」 就在这时。 砰! 码头另一侧,忽然响起一声枪响。 一名原本混在人群中逃跑的短褂汉子,突然转身,朝唐子明这边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栈桥木板上,炸起一片碎屑。 周广义脸色一变。 「营长小心!」 可那汉子只开了一枪,第二枪便再也没有机会开出来了。 赵锐手里的枪,已经响了。 砰! 那名短褂汉子的右腿膝盖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还想抬枪。 砰! 又是一枪。 他的手腕也被打穿,手枪落进江边泥水之中。 赵锐枪口微微冒烟,脸上再没有半点平时嬉笑模样。 「想跑就老实跑。」 「还敢回头开枪,真当你赵爷今晚心情好?」 唐子明立刻厉喝。 「抓起来!」 陈五和周广义快步冲上前,将那人死死按住。 唐子明看着四周混乱人群,心里一沉。 刚才那人明显不是孤身一人。 敌方在码头周围,恐怕还藏着其他眼线和接应者! 可现在火势越来越大,普通百姓和船工都在逃,根本没办法立刻把所有可疑之人抓出来。 唐子明咬牙道。 「我这就去调兵封锁码头!」 傅泽却伸手拦住他。 「可以调人灭火丶疏散百姓丶封住外围。」 「但抓内鬼的事,不要立刻声张。」 唐子明一愣。 「为什么?」 傅泽看了一眼那艘仍在燃烧的永济号。 「这船既然被炸了,就说明对方已经知道暴露。现在再大规模搜捕,最多抓几个来不及撤走的小鱼。」 「真正重要的人,多半早就准备好退路了。」 赵锐也沉声道。 「先保住能找到的证据。」 「这条船里装了这么多枪和炸药,既然运进来过,就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唐子明强行压下怒意,点了点头。 「好。」 他转身对周广义说道。 「你拿我的令牌,立刻去附近巡防哨调人。只说码头货船爆炸,需要灭火救人丶封锁外围。其余的,不要多说。」 周广义立刻接过令牌。 「是!」 「还有。」 唐子明看向被打断手脚的短褂汉子。 「把他看死了。先堵住嘴,搜清楚身上有没有毒丸丶毒针丶符纸。」 「我不想再看见一个活口,当着我的面变成死人!」 陈五立刻点头。 「明白!」 安排完之后,唐子明才重新转身,看向傅泽和赵锐。 「接下来怎么办?」 傅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火光中的永济号,缓缓开启灵视。 刚才那场爆炸,将船上的符法痕迹冲散了大半。 火气丶硝烟丶江水丶死人残留的煞气混成一团,即便以灵视查探,也十分混乱。 但傅泽没有放弃。 那术士想要毁证,越说明船上有值得毁掉的东西。 片刻之后,他的自光忽然落在永济号半沉的船尾位置。 那里火势稍弱。 而在翻滚江水和燃烧木板之间,隐约还有一道很淡的灰黑气息,始终没有散去。 像是有什么被符法封存的东西,正卡在船舱残骸下面。 傅泽目光一凝。 「阿锐。」 「嗯? 「」 「船尾下面,有东西。」 赵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能看见一片火光和江水。 「你确定?」 「确定。」 傅泽道。 「那地方有符法痕迹。术士既然专门用法术护住,里面多半不是普通货物。」 赵锐立刻将枪插回腰间。 「那还等什么,捞啊!」 唐子明看了一眼傅泽身上的伤。 「傅兄弟,你刚从火里出来,还是我让人下去。」 傅泽摇头。 「普通人看不出具体位置,也未必避得开残留术法。」 「我来指路,你们动手。」 很快,唐子明调来一艘还未被火势波及的小船,又叫来几个熟悉水性的码头船工。 几人在傅泽指点下,用长钩将船尾附近烧塌的木板一块块拨开。 赵锐站在最前面,忍着热浪,亲自握住一根铁钩。 「左边一点!」 傅泽盯着那道灰黑气息。 「再往下!」 赵锐咬牙往下一探。 铁钩似乎勾住了什么沉重东西。 「有了!」 他双臂用力,和旁边两名船工一起往上拽。 哗啦! 一只被烧得外表焦黑的铁皮箱子,从水下残骸中被拖了出来。 箱子不大,约莫半尺宽,一尺多长。外面包着一层已经烧烂的油布,而在油布下面,还贴着两张已经变黑的符纸。 风火之中,这两张符纸竟然没有完全烧毁。 傅泽眼神微动。 「避火符。」 赵锐抹了一把脸上的菸灰。 「好家夥,他们引爆整条船,却还特意护住这个箱子?」 唐子明脸色阴沉。 「说明里面的东西,他们原本准备带走。爆炸只是来不及之后的毁证手段。」 傅泽点头。 「打开看看。」 唐子明让众人退开一些,亲自用刀撬开铁箱锁扣。 咔嚓。 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枪,也没有金银。 只有几样东西。 一册用油纸严密包住的薄帐本。 一叠空白军械调运公文。 三枚印章。 还有十几张摺叠整齐的灰黑色符纸。 唐子明只看了一眼那三枚印章,脸色就彻底变了。 他一把拿起其中一枚。 「这是第三营军械调运印。」 「可真正的印章,一直锁在营部!」 赵锐冷笑。 「假的?」 唐子明手指微微发抖。 「看刻痕,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我天天用,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又拿起另外两枚印章。 下一刻,脸色更难看了。 「一枚是码头货运检查处的章。」 「另一枚————是城防司令部军需处的章。」 赵锐收起笑容。 「那这事儿,牵扯得可不只是你第三营了。」 唐子明沉默。 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神色显得有些难看。 一个第三营副排长,根本弄不到城防司令部军需处的印章。 幕后之人,已经把手伸到了更高的地方。 傅泽取出帐本,拆开外面油纸。 里面记录得非常隐晦。 没有写什么「枪枝」「弹药」「炸药」,只记录了货物批次丶重量丶船号和收货代号。 可赵锐只翻了几页,眼神就冷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货单。」 唐子明立刻问道。 「你看得出来?」 赵锐指着其中一页。 「这一批写的是「长木四十箱,铁果十箱」。单看当然像什么木料果货。」 「可后面的重量不对。」 「如果换算成枪和子弹,正好差不多是四十箱步枪,十箱弹药。」 他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一批,写的是「红药六箱」。运货时间就在三日前,送进永济号。」 唐子明神色骤变。 「红药?」 赵锐指了指仍在燃烧的货船。 「就是炸药。」 唐子明猛地攥紧拳头。 这已经不是偷几支枪丶帮几个刺客的问题了。 有人在文隆城内,持续转运军火和炸药! 他们想干什么? 刺杀廖熙白,真的需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吗? 傅泽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的目的,恐怕不只是刺杀廖先生。」 唐子明猛然抬头。 傅泽沉声道。 「杀一个人,用不到这么多枪和炸药。」 「除非,他们后面还准备做更大的事。」 火光之中,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赵锐继续翻找铁箱。 忽然,他从帐本夹层中摸出了一张摺叠起来的薄纸。 「这里还有东西。」 纸张外面没有署名,只有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 傅泽接过来,刚刚展开,便感受到上面残留着一缕阴冷气息。 不是攻击性符咒。 更像是用于确认身份丶防止他人轻易查看的印记。 只是经过火焰和江水冲刷,这道印记已经快散了。 傅泽以指尖灵气轻轻一抹。 朱砂印记迅速消散。 纸上的文字显露出来。 上面内容并不多。 只有三行。 旧主已至,城门失手。 明宴照旧,不可更改。 灯起三巡,迎旧主归天。 唐子明看清最后一句,脸色骤然发白。 「晚宴!」 赵锐也变了脸色。 「他们还要在晚宴上动手?」 傅泽盯着那三行字,没有立刻回答。 这张纸,应当是在城门刺杀失败之后,送到南码头某个接头人手里的。 那就意味着,廖熙白决定高调举办晚宴之后,对方也迅速得知了消息。 甚至可能早已做好应对准备。 傅泽目光落在明宴照旧,不可更改几个字上。 照旧? 为什么是照旧? 除非,今晚的晚宴,本来就在对方预料之中。 或者说,不论廖熙白以什么方式公开露面,他们都已经准备好第二次杀局。 唐子明已经急声说道。 「我要立刻回去通知司令和廖先生!」 傅泽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等等。」 唐子明急道。 「还等什么?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正因为马上要开始了,才不能乱。」 傅泽将那张纸重新折起。 「现在咱们有两个问题。」 「第一,对方既然能把手伸进城防丶军械库和南码头,陈司令身边是不是也有人被收买,谁都不能确定。」 「第二,这张纸是真被我们找到的,还是对方故意留下来的诱饵,也不能完全确定。」 赵锐皱眉。 「你怀疑晚宴只是幌子?」 傅泽摇头。 「不。」 「晚宴一定有危险。」 「只是对方到底准备怎么动手,咱们还不知道。若现在大张旗鼓报信,惊动了隐藏在宴会周围的人,他们可能提前发动,也可能换一种手段。」 唐子明额头渗出冷汗。 「那怎么办?」 傅泽迅速作出决定。 「唐营长,你让周广义拿你的私印,从小路直接去找陈季安本人,或者找到李峻峰丶 风玄道长。」 「消息只说一句:灯火有异,防备术士。」 「不要经过城防传令,也不要让任何无关之人知道咱们找到了这张纸。 唐子明点头。 「好。」 「那你们呢?」 傅泽看向文隆城内灯火最明亮的方向。 「我和阿锐直接赶去晚宴。」 赵锐已经重新装好子弹,冷笑道。 「今晚这顿饭,看来还真不好吃。」 唐子明将周广义叫来,低声交代几句,又把随身私印交给他。 周广义知道事情重大,没有多问,转身便沿着码头后方的小巷飞快离开。 唐子明则留下陈五与随后赶来的可信兵丁,继续看守现场丶控制活口丶封锁铁箱与帐册。 做完这些,他看向傅泽。 「我跟你们一起去。」 傅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走。」 三人刚要离开,那个被赵锐打断手脚的短褂汉子忽然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傅泽脚步一停,转头看去。 那人嘴里已经被塞入布团,手脚也都被捆住,可他的胸口,竟有一缕极细的灰黑气息缓缓浮现。 和之前那个刀客身上的禁言咒,几乎完全一样! 傅泽脸色一沉。 「退开!」 陈五反应极快,立刻拖着旁边兵丁往后撤。 下一瞬,那短褂汉子浑身猛地一僵。 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炸开。 砰! 鲜血从他口鼻中喷出。 整个人瞬间没了气息。 唐子明看得目眦欲裂。 「又是禁制!」 傅泽走上前,蹲下查看片刻。 「对方灭口了。 」 「那术士虽然逃走,却还能感应到这些死士被抓。现在想从这些人口中审出消息,恐怕很难。」 赵锐咬牙。 「等抓到那东西,我非得让他尝尝子弹穿脑袋是什么滋味。」 傅泽站起身。 「所以更不能耽搁了。」 「走。」 三人离开火光冲天的南码头,朝城内疾行而去。 他们身后,永济号仍在燃烧。 江风将浓烟吹向夜空,远远看去,像是一道黑色阴影,笼罩在文隆城南面。 而此时,文隆城另一端,却是一片灯火辉煌。 陈季安为廖熙白设下的接风晚宴,安排在城中一处极大的会馆。 会馆门前车马不断。 汽车丶人力车丶轿子一辆接着一辆停下。 民政厅长赵孟秋到了。 财政厅长沈叔衡到了。 商会会长卢绍棠也带着几名本地豪商到了。 还有报馆主编丶银行经理丶学堂名流丶洋行代表,以及数名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外国记者。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场宴席,绝不只是接风而已。 十年前,廖熙白追随孙先生,为推翻旧朝丶建立民国四处奔走。他管过钱粮,管过机要,管过党务,也参与过最重要的几场政治谋划。 后来孙先生仙逝,群龙无首,各方争权。 廖熙白远走南洋,十年未归。 所有人都以为,他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可现在,他回来了———— 第71章 宴会大乱! 第72章宴会大乱! 本书由??????????.??????全网首发 廖熙白回来了! 而且刚回国,就直接出现在了文隆城。 这是什么意思? 这代表什么? 无数人心里,都有各自的算盘。 宴会大厅最前方,陈季安亲自站在门口迎候。 当廖熙白在李峻峰和风玄陪同下走入会馆时,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一下子都安静了不少。 陈季安大步上前,亲自迎住廖熙白。 「先生。」 廖熙白已经换了一身乾净长衫,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神情却从容温和。 他笑了笑。 「季安,场面太大了些。」 陈季安正色道。 「先生既然回来,就该让天下人知道。」 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所以附近不少人都听见了。 众人神情各异。 有人眼神激动,有人低头沉思,也有人悄然与身边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眼色。 记者们已经端起相机。 咔嚓!咔嚓! 镁光灯不停炸开。 一个洋人记者用生硬的官话问道。 「廖先生,您此次回国,是否会重新参与民国政府的相关政务?」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呵斥。 「晚宴还没开始,哪有现在就提问的道理!」 廖熙白却笑着摆了摆手。 「无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厅内众人。 「诸位既然愿意在今晚来见廖某,想必各自心中,也确实有许多疑问。」 「稍后,廖某自会给大家一个回答。」 简单一句话,便让场中的气氛微微一变。 不少人心里都明白。 他今晚,恐怕是真的要表态! 风玄站在廖熙白侧后方,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宴厅。 这处宴会馆布置得很气派。 梁柱高大,灯火明亮,正中摆着数十张宴桌。两侧屏风后还有乐师准备奏曲,角落里燃着香炉,香气淡雅,并不呛人。 华贵,高雅,平静。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可风玄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不知为何,从进入这座会馆开始,他便感觉到一丝极淡的不舒服。 像是灯火之下,藏着一缕说不清的阴气。可等他仔细感应,那股气息又消失不见了。 「遮掩之术?」 风玄心中微沉。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然靠近李峻峰一步,低声说道。 「李兄,小心一些。这地方,可能有些不对。」 李峻峰脸色本就苍白,闻言目光立刻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轻轻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陈季安已经请廖熙白来到主位之前。 他亲自端起酒杯,面对厅内所有宾客,沉声道。 「诸位!」 他声音不高,但宴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可见陈季安作为实权军阀,在这座城里威望很高。平时文隆的市长想做什么事,都必须经过他点头。 「今日陈某设宴,不为别事,只为迎一位故人,一位恩师,也是一位曾经为这个国家付出过无数心血的人。」 「廖熙白先生,今日归国,来到文隆。」 「陈某可以当着诸位的面说一句————不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文隆都绝不会辜负廖先生!」 这一句话,顿时在众人心中掀起波澜。 陈季安这已经不只是迎接旧主。 而是公开站队! 赵孟秋端着酒杯,眼神微微一沉。 沈叔衡若有所思。 卢绍棠则低头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他们仨,实际上是金陵那边的关系。是金陵插在文隆的眼线,平日里和陈季安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情况,表面上还算和谐。 但从今天开始———— 廖熙白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到了这种时候,他若还想遮掩,反倒显得虚伪。 他缓步走上前,从陈季安手中接过了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转身,面对宴厅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 可厅内所有人,比刚才陈季安讲话时还要更安静。 「廖某离国十年,本以为这十年时间,足够让当初流过的血,换来一个稍微安稳一些的国家。」 「可这一路回来,我见到的,却是兵荒马乱,苛捐杂税,盗匪横行,百姓流离!」 「有人问我,既然已经离开这么久,为何还要回来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厅内灯火安静燃烧。 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风玄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忽然发现,厅内靠近主位的第三盏琉璃灯,火苗似乎比旁边两盏更暗一些。 不是灯油不足。 那灯火深处,竟隐隐泛着一缕极淡的青色。 风玄眼神骤然一凝! 与此同时———— 宴厅外的长街上。 傅泽丶赵锐丶唐子明正急速赶来。 傅泽忽然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在他的灵视感应中,前方那片灯火辉煌之处,一股原本被压得极深的阴冷气机,正缓缓升起。 就像一张早已铺好的网,终于开始收拢。 傅泽脸色瞬间变了。 宴厅之中,廖熙白仍在继续。 「————我这次回来,只为一件事。让这个国家的百姓们,能重新有一个太平的日子。」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下一刻。 主位附近的第三盏琉璃灯,火苗轻轻一跳。 由黄转青。 风玄猛地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灯有问题!」 台下,一名端着酒盘丶始终低眉顺眼的侍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诡异笑容。 他的右手,无声无息探向了托盘底部,那里贴着一块极薄的黑色铁片。 铁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若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托盘底部的一块加固铁皮。 可就在那侍者手指触碰到铁片的一瞬间,铁片中央忽然裂开一道细缝。 一截乌黑短管,从里面弹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手枪,更像是专为近距离刺杀打造的机括暗统! 风玄那一声「灯有问题」刚刚出口,侍者便猛地抬手。 托盘翻转之间,黑洞洞的短管,已经对准了廖熙白的心口! 砰! 枪声在宴厅里炸响。 几乎同一瞬间,风玄袖中符纸飞出。 「金光护身!」 符纸在半空燃烧,化作一层淡金光晕,堪堪挡在廖熙白身前。 子弹撞在金光上,竟没有立刻弹开。 那颗子弹表面泛着乌青色,像是有什么邪术附着其上。撞上金光之后,竟发出滋滋声响,硬生生往里钻了半寸! 风玄脸色一白。 李峻峰也动了。 他本就站在廖熙白身侧,枪响的一瞬间,整个人已经横跨半步,挡在廖熙白身前。 虽然气血亏空,旧伤未愈,可化劲宗师的反应仍旧快得吓人! 他一掌拍在廖熙白肩头,劲力一吐,将廖熙白整个人轻轻送开。 那颗乌青子弹终于撞破金光,擦着李峻峰的手臂飞过。 嗤! 衣袖撕裂,皮肉被划开一道血口。 伤口处,竟有一缕青黑色气息往血肉里钻。 李峻峰闷哼一声,气血劲力一震,硬生生将那缕邪气逼了出去。 侍者眼中没有半点惊慌。 一击不中,他没有逃,反而猛地张嘴。 嘴里竟吐出一缕青烟! 那青烟一出,宴厅里其余两盏琉璃灯,也同时轻轻跳了一下。 火苗由黄转青。 三盏青灯,正好呈三角之势,将主位附近笼罩其中。 角落里的几只香炉,也在这一刻冒出淡淡青黑烟气。 那烟气并不浓,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和。 可许多宾客只是吸了一口,便脸色发白,眼神恍惚。有人捂住胸口跌坐在地,有人发出尖叫,还有人像看见了什么恐怖景象,竟转身就往外冲! 宴厅瞬间大乱。 「刺客!」 「有刺客!」 「保护先生!」 陈季安脸色铁青,几乎在枪声响起的瞬间,便拔出了腰间手枪。 砰! 那名的侍者胸口炸开一团血花,竟没有立刻倒下。 只是身子晃了晃,嘴角还挂着那种诡异笑容。 风玄眼神一变。 「应该是某种人傀,不是正常人!」 话音未落。 两侧屏风后,几个乐师同时暴起。 一人从琴盒里抽出短枪,一人袖中滑出匕首,还有一人直接抱起一只琵琶,琵琶背面竟镶着一圈细小铁管!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 宴厅彻底炸开了锅。 镁光灯丶油灯丶青灯丶枪火,在一瞬间混成一片。 几个记者被吓得趴在地上,商会会长卢绍棠身边的保镖立刻拔枪,却又不敢乱射。 民政厅长赵孟秋脸色惨白,第一反应竟是往柱子后面躲。 财政厅长沈叔衡则被两个随从死死护在桌下,眼神惊疑不定。 谁也没想到,幕后之人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样的地步! 在有如此多的权贵在场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丶明目张胆的进行刺杀,说是胆大包天,也不为过! 陈季安怒吼。 「封门!」 「不许乱开枪!」 「先护住廖先生!」 他的亲卫立刻冲了上来。 可就在这时,陈季安忽然发现,靠近侧门的两名卫兵,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看向了宴厅外,像是在等什么命令。 陈季安眼神骤冷。 「王副官!」 那人身体一僵。 陈季安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穿对方肩膀。 王副官惨叫一声,手中刚摸出的短枪落在地上。 陈季安厉声道。 「拿下!要活的!」 亲卫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将人扑倒在地。 可宴厅里的局势并没有因此稳定。 青烟越来越多。 三盏青灯火苗摇曳,照得厅内人影扭曲。那些影子落在墙壁上,竟像活物一样蠕动起来。 非常的邪门儿! 有几个宾客被影子缠住脚腕,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怎么也爬不起来。 风玄一把将廖熙白护在身后,手中桃木剑出鞘。 「这是以灯火为眼丶香菸为引丶影子为缚的邪阵!」 李峻峰冷声问道。 「能破吗?」 风玄咬牙。 「能破。但得先找到主灯。」 他说话时,又一口气甩出五张符纸。 符纸落在廖熙白四周,化作淡金光圈,暂时将青烟隔开。 可风玄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他这几日损耗太大,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恢复。眼下强行护住廖熙白已经不易,若要同时压住整座宴厅的邪阵,根本不现实! 李峻峰看出他的压力,忽然踏前一步。 他气血一沉。 胸腹之间,虎豹雷音低低滚过。 轰! 一股滚滚如潮的阳刚气血之威,猛然扩散开来。 靠近主位的青烟,竟被他的气血硬生生震散少许。 可下一瞬,李峻峰脸色一白,嘴角又渗出一点血。 廖熙白伸手扶住他。 「峻峰,不可强撑。」 李峻峰声音依旧冷硬。 「先生,我还撑得住。」 就在这时,宴厅二楼回廊处,一名原本站在相机旁边的记者助手,忽然掀开相机黑布。 黑布下面不是相机匣子。 而是一支早已架好的短枪! 枪口正对廖熙白。 那人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另一声枪响也从宴厅外炸开。 砰! 二楼那名记者助手的手腕当场爆开血花,短枪偏了半寸,子弹擦着梁柱飞了出去。 紧接着,宴厅侧窗轰然碎裂。 一道身影撞破窗框,带着满身江水丶焦烟和血腥气,直接掠入厅中。 是傅泽到了! 赵锐紧随其后,手中双枪仍在冒烟。 他一落地,就朝二楼补了一枪。 砰! 那名记者助手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赵锐冷声骂道。 「躲那么高,真当没人看得见你?」 傅泽没有废话。 他刚一进来,便看见了三盏青灯丶四角香炉,以及墙上那些正在扭动的影子。 灵视之下,整座宴厅像被一层青黑色大网罩住。 而三盏青灯,正是这张网最明显的节点。 傅泽抬手一甩。 雷击枣木法匕化作一道蓝白雷光,直接刺向离主位最近的那盏青灯。 灯火猛地一跳,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火苗中,竟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人脸张嘴,似乎要发出尖叫。 傅泽冷喝。 「上清洞神,雷火破邪!」 轰! 法匕刺入灯盏。 青色火苗瞬间炸开,化作一团黑烟。 第一盏青灯灭了! 宴厅里的青烟,立刻淡了一分。 风玄精神一振。 「傅小友,左侧第二盏!」 傅泽脚下一点,身形横掠出去。 途中一名侍者模样的刺客从桌下暴起,匕首直刺他肋下。 傅泽看都没看,手掌轻轻一搭对方手腕。 化劲一转。 咔嚓! 那刺客整条手臂拧成麻花,匕首反刺入自己胸口。 但这人竟仍旧没有惨叫。 傅泽眉头一皱。 果然不对。 这些人有些是死士,有些却更像被术法驱使的人傀! 他没有停步,雷击枣木法匕已经飞回手中。 第二盏青灯旁边,一个穿长衫的中年宾客忽然抬起头,眼中泛着淡淡青光。 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一枚细小黑钉。 黑钉破空,直刺傅泽眉心。 傅泽侧身避开,左手夹符。 「金光镇邪!」 金光一闪,黑钉被震得偏飞出去。 赵锐抬手就是一枪。 那中年宾客肩膀中弹,身体却像木偶般继续往前扑。 傅泽眼神一冷,雷击法匕斩过。 第二盏青灯,灭! 宴厅里的影子顿时混乱起来。 许多原本被影子缠住的人,终于恢复行动,连滚带爬朝角落逃去。 陈季安抓住机会,厉声下令。 「亲卫护住各门!」 「其余人趴下!」 「谁敢站着乱动,格杀勿论!」 他声音里杀气太重。 宴厅里的宾客们这才不敢继续乱跑,一个个惊恐地趴低身体。 唐子明也从正门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可信兵丁,一进门就先亮出身份。 「第三营唐子明在此!」 「外面所有城防兵听令,封锁会馆,不准任何人擅自出入!」 有兵丁迟疑。 唐子明抬枪指过去。 「谁敢迟疑,便按同党论处!」 这一声压下去,门外混乱总算稳住了几分。 此时,第三盏青灯忽然自行飞起。 灯盏悬在半空,青火暴涨。 一个阴冷声音,从灯火里隐隐传来。 「年轻人————又是你。」 那声音并不大,却像直接钻进傅泽耳中。 傅泽眼神一凝。 是南码头那个术士! 至少,是同一股气息。 风玄脸色也变了。 「施术者不在厅内!这是隔空借灯传法!」 青火中,那张模糊人脸缓缓咧嘴。 「廖熙白的命真硬。不过,灯既然已经亮了,今晚的局,就停不下来了。」 傅泽心头一沉。 他没有和对方废话。 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向半空中的第三盏青灯。 青灯周围浮现出数条黑烟锁链,朝他缠来。 傅泽左手符纸燃烧,右手法匕雷光暴涨。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上清雷火,破!」 雷火轰然炸开。 黑烟锁链寸寸崩碎。 法匕狠狠刺入第三盏青灯正中。 砰! 灯盏炸裂,青火熄灭。 整个宴厅里的青烟丶影子丶阴冷气息,像被抽掉根基一般迅速溃散。 那道阴冷声音,也随之消失。 只留下最后一句低低回荡。 「呵呵,你们还是输了————」 宴厅终于安静下来。 或者说,暂时安静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刺客丶傀儡和受伤的宾客。桌椅翻倒,酒菜洒了一地,镁光灯摔碎在角落,空气里满是火药味丶血腥味和残余青烟。 廖熙白仍然站着。 脸色苍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所有还清醒的人,都看着他。 廖熙白轻轻理了理被气浪吹乱的衣袖,声音依旧平静。 「诸位不必惊慌。廖某既然敢回来,便早知道有人不愿我活着。」 这句话一出,厅内众人神色皆变。 陈季安眼中怒意几乎压不住,可他还是先走到廖熙白身前,低声道。 「先生,是我失职。」 廖熙白摇头。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傅泽走到风玄身边。 风玄正蹲在一盏碎裂青灯旁边,指尖沾起一点黑灰,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下一刻,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傅泽问。 「道长,看出什么了?」 风玄缓缓抬头。 「这不是单纯的杀阵。」 傅泽皱眉。 「那是什么?」 风玄声音发沉。 「是信号阵。」 话音刚落。 会馆外,忽然传来密集枪声! 砰砰砰砰!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城防兵跌跌撞撞冲进大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看向陈季安,声音嘶哑得几乎破裂。 「司令!」 「城防司令部————出事了! 「」 第72章 惊天大局 第73章惊天大局 本书由??????????.??????全网首发 那城防兵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 他像是一路拼命跑来的,军服前襟被血浸透,左肩还插着半截断刀。冲进会馆之后,只喊出这一句,整个人便往前栽倒。 唐子明离得最近,立刻上前扶住他。 「你是哪一营的人?」 那城防兵嘴唇发青,艰难抬头。 「司令部————军需处————有人假传军令————」 「南门丶东门都在换防————」 「他们说————说是司令亲令————」 话还没说完,他喉咙里忽然涌出一口血。 陈季安脸色阴沉得可怕。 「把话说清楚!」 那城防兵死死抓住唐子明的袖口,眼神里满是恐惧。 「不是————不是我们的人———— 」 「眼睛————他们的眼睛————」 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宴厅之内,刚刚才勉强压下去的惊慌,再次浮了起来。 城防司令部出事。 南门丶东门换防。 有人假传陈季安的军令。 这几句话连在一起,分量实在太重了。 今晚这场刺杀,果然不是孤立的一刀一枪。 陈季安缓缓抬头,看向傅泽丶廖熙白和李峻峰等人。 他的眼中杀意翻滚。 「有人要夺我的文隆。」 赵锐冷笑一声。 「现在才知道?对方枪丶炸药丶符咒都备了好几车,恐怕早就不是想杀个人这么简单。」 陈季安没有反驳。 若在平时,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早被拖出去治罪了。 可今晚不同。 城门刺杀,南码头军火,宴厅邪阵————现在,连城防司令部都出事了! 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像巴掌一样抽在他脸上。 廖熙白神情依旧平静。 他看了一眼宴厅里惊魂未定的众人,又看向陈季安。 「季安,不能乱。」 陈季安深吸一口气。 「先生放心,我这就回司令部。」 「若有人真敢在我眼皮底下兵变,我亲手毙了他。」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 廖熙白却道。 「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陈季安脚步一顿。 「先生?」 廖熙白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宴厅里的嘈杂。 「这里有文隆的军政要员,有商会,有报馆,有洋人记者。你刚公开为我设宴,刺杀便发生在宴厅。若你现在离开,会发生什么?」 陈季安沉默不语。 傅泽轻笑一声,接过廖熙白的话,说的非常直接。 「会有人说你借刺杀之名逃离会场,也会有人说你早知道司令部会出事,故意把所有人留在这里。」 「更麻烦的是,外面若有人冒你的名义调兵,你本人又不在众人眼前,谁知道哪个命令是真的?」 陈季安脸色更难看。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文隆是他的地盘,可也正因为是他的地盘,一旦今夜失控,所有责任都会压在他身上。 廖熙白道。 「你留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令。让他们都看见,你没有逃,也没有乱。」 陈季安缓缓点头。 「好,先生说得有理。」 他转身看向唐子明。 「子明!」 唐子明立刻立正。 「卑职在!」 陈季安从腰间取下一枚随身铜令,直接丢给他。 「你带人去城防司令部。查明军需处丶参谋室丶卫队营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有人假传军令,先拿下。若拒捕,就地枪决!」 唐子明接过铜令,沉声道。 「卑职遵令!」 陈季安又看向傅泽。 「傅兄弟。」 傅泽看了廖熙白一眼,对方点头。 「好,我跟唐营长一起去。」 陈季安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拱了拱手。 「有劳。」 风玄忽然开口。 「傅小友,等一下。」 他从地上拾起一片碎裂青灯残片,又从那死去的侍者后颈处,取下一小块已经烧焦的纸片。 那纸片比寻常符纸薄得多,颜色发黄,边缘还用极细的黑线描了一圈。 风玄皱眉看了许久。 「这东西,不像中土符籙。」 傅泽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片上大半纹路已经被烧毁,只剩一点朱砂笔画。 那些笔画很细,很密,和道门符籙的竖直敕令不同,反倒带着一种弯折回环的怪异感0 像字,又不像字。 傅泽心头微微一动。 他曾在爷爷留下的一些杂书里见过类似描述。 东海之外,倭国也有修行者。 他们不称道士,多称阴阳师丶法师丶咒禁师丶巫女一类。所用符咒与中土不同,既有从中土学去的痕迹,又夹杂着自身神道丶阴阳丶咒术的东西。 傅泽没有立刻说破,只低声问。 「道长见过?」 风玄摇头。 「早年听阁皂山一位师叔提过。东海那边,有些术士用纸符,不画天尊敕令,也不请三清法脉,而是以鬼神名丶星宿数丶阴阳咒纹混在一起。和这东西,有几分像。」 唐子明一愣。 「东海?是倭国那边?」 风玄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只是猜测。」 廖熙白看向那张残符,眼神微沉。 「先不要声张。」 陈季安也明白其中分量。 若只是文隆内部叛乱,已经够麻烦。 若背后还有外人插手,事情便更复杂了。 傅泽将纸片收起。 「好,我会留意这方面的情况。」 李峻峰忽然道。 「我也去。」 廖熙白看向他。 「峻峰,你的伤————」 李峻峰冷声道。 「还能走,还能打。」 傅泽摇头。 「李大哥,你留下。」 李峻峰看向他。 傅泽道。 「廖先生这里不能没人守。刚才那邪阵虽然破了,但施术者还在外面。若他们再来第二波,风玄道长一个人未必顾得过来。」 风玄苦笑。 「傅小友这话说得在理。」 李峻峰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他看着傅泽。 「小心。那个术士不简单。」 傅泽笑了笑。 「知道。我现在可比以前惜命。」 赵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刚刚才从爆炸的船里冲出来,这话你自己信吗?」 傅泽懒得理他。 几人很快离开会馆。 唐子明带了十几名他能立刻确认可信的兵丁。赵锐走在侧后方,双枪都没有收回去。 傅泽则走在最前,雷击枣木法匕藏在袖中,灵视始终没有关闭。 刚出会馆,文隆城的夜色便已经变了。 原本灯火辉煌的大街,此刻像被一层不安笼罩。 远处有断断续续的枪声,像城中某些地方已经发生交火。 南面天空,还有永济号爆炸后留下的黑烟。 东边城墙方向,则隐约可见火光。 街上的百姓惊慌逃散,许多店铺正在匆忙关门。报童抱着还没卖完的号外躲在墙角,眼神里满是恐惧。巡兵在街口奔跑,有人喊着封路,有人喊着回营,还有人根本不知道该听谁的命令。 唐子明看得脸色铁青。 「这才多大会儿,城里已经乱成这样!」 傅泽抬头看向街边一盏路灯。 火光很正常。 可在灵视里,那灯芯边缘,竟隐隐有一圈极淡的青色。 他走过去,伸手在灯柱下方摸了一下。 指尖沾到一点灰,灰里带着淡淡的符气。 和宴厅青灯不同,但同源。 傅泽眼神一沉。 「他们不只在会馆布置了东西。」 赵锐皱眉。 「什么意思?」 傅泽看向长街深处。 「路灯丶香炉丶城门丶军械库————这些地方,可能都被动过手脚。」 唐子明脸色骤变。 「你是说,他们在整座城里布法阵?」 「未必是什么完整的大阵。」 傅泽道。 「但至少,是一些用来遮掩气息丶传递信号丶扰乱军令的节点。」 「我猜,这也是为什么司令部出事后,城中反应这么混乱。很多人不是不想听令,而是他们根本分不清命令真假,也看不清谁在调动。」 赵锐低骂一声。 「他奶奶的!」 就在这时,一队兵丁从前方街口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枪,神情慌张。 看见唐子明之后,领头之人立刻喊道。 「唐营长!」 唐子明认出对方,是第三营下属的一个排长。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是让你们守城西街口吗?」 那排长急声道。 「刚才有人拿着司令部的调令,说东门有乱党,要我们立刻过去支援!」 唐子明怒道。 「谁给你的调令?」 排长一愣。 「是————是军需处派来的传令兵。」 「调令呢?」 排长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张摺叠公文。 唐子明接过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公文上,确实盖着城防司令部军需处的印。 可南码头铁箱里,刚刚找到了一枚一模一样的假印。 傅泽伸手拿过那张调令。 灵视之下,纸张边缘有一丝极淡的灰黑气息。 他翻到背面。 背面角落,贴着一小片米粒大小的黄纸。 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傅泽将黄纸揭下。 上面画着几笔极小的朱砂线。 线条弯折回环,与风玄刚才从侍者后颈取下的残符,有几分相似。 唐子明脸色发白。 「这也是————」 傅泽把黄纸捏碎。 「传令兵呢?」 那排长茫然道。 「走了。说还要去通知南城防队。」 唐子明气得几乎要咬碎牙。 「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我和陈司令亲令,谁也不许再乱动。」 那排长被吓了一跳,连忙应声。 傅泽却忽然抬头。 「来不及了。」 远处,东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枪响。 紧接着,城防司令部所在的方向,也亮起一道火光。 唐子明脸色一变。 「走!」 众人不再停留,迅速朝城防司令部赶去。 一路上,他们又遇见了两队被假调令调走的士兵。 有的要去南门,有的要去电报局。还有一队,竟奉命去接管警署。 每一道调令上,都有假印,背后都藏着一小片极不起眼的黄纸符。 傅泽越看,心中越沉。 这些符片本身杀伤力不强。 可它们很阴毒。 它们不像中土正统符籙那样直接请神敕令,而是附在军令之上,悄然遮掩违和感,让接令之人下意识忽略其中不合常理的地方。 傅泽甚至怀疑,若是普通士兵看见这些调令,会本能觉得「这命令没问题」。 这不是强行控制,而是一种精神诱导。 比单纯的迷魂术更隐蔽,也更适合这种军政混乱之局。 赵锐听完傅泽解释,脸色难看。 「所以,对方不是靠一两个人假传命令,而是靠这些邪门符纸,把整个城防体系和人的认知给搅乱?」 傅泽点头。 「差不多。」 唐子明低声道。 「倭国术士————」 他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只有傅泽和赵锐能听见。 傅泽没有接话。 因为这时候,还不能完全下定论。 很快,众人抵达城防司令部附近。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没有想像中的激烈交火。 太安静了。 司令部大门外,站着两排士兵。 他们军服整齐,枪口低垂,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安静得不像刚刚发生过变故。 唐子明脚步慢了下来。 「有问题。」 傅泽也感觉到了。 这些士兵身上的阳气还在,说明他们都是活人。 但他们的神情太平静。 尤其是眼睛。 每个人眼底,都隐隐映着一缕极淡的青光。 就像宴厅里那些被青灯和香菸影响过的宾客。 只是这些士兵,明显被影响得更深。 唐子明上前一步。 「我是第三营营长唐子明,奉陈司令亲令,入司令部查案。」 门口一名军官缓缓抬头。 傅泽认出,此人肩章不低,至少是司令部卫队的副官一级。 那军官看向唐子明,语气很平。 「唐营长,司令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唐子明眼神一冷。 「我刚从司令身边来。司令没有下过这道命令。」 那军官道。 「命令已经送到司令部。军令在内,不在外。」 赵锐轻轻啧了一声。 「这话听着就不对味。」 唐子明举起陈季安的随身铜令。 「看清楚!这是司令的亲令!」 那军官的眼睛,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可不是清醒。 而是眼底那缕青光,变得更亮了一些。 他身后的士兵,也几乎同时抬起枪口。 咔嚓咔嚓。 整齐上膛声响起。 唐子明身后兵丁脸色骤变,也纷纷抬枪。 两边瞬间剑拔弩张。 傅泽伸手按住唐子明肩膀,把他往后轻轻一带。 「唐营长,退后半步。」 唐子明咬牙。 「他们都是我的同袍。」 「所以才让你退半步。」 傅泽看着门口那些眼底泛青的士兵。 「他们现在,未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 司令部大楼二层某处窗户,忽然有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那影子很瘦,身形比中原男子略矮,穿着深色短衣,袖口收得极窄。 一晃之间,傅泽只看见对方抬手结了一个极古怪的印,双手交错,将阴阳二气扣在指缝之间。 下一瞬,大门口所有士兵眼底青光同时暴涨。 那名军官缓缓抬手。 「擅闯司令部者————」 「杀。」 傅泽眼神一寒。 雷击枣木法匕滑入掌中,蓝白雷光在夜色里骤然亮起。 「果然有人在里面。」 赵锐双枪抬起,冷声道。 「那还等什么?」 唐子明看着那些被术法控制的士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尽量别杀他们。」 傅泽点头。 「尽量吧。不行就废了他们的手和腿,至少留条命在。」 下一瞬。 司令部门前,枪声轰然炸开。 第73章 阴谋的终点 第74章阴谋的终点 枪声轰然炸开。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司令部门前,两排士兵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火光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子弹像骤雨般朝傅泽丶唐子明丶赵锐等人泼来! 傅泽早在那名军官抬手时,就已经感觉到不对。 所以枪声响起的前一瞬,他已经一把按住唐子明的肩膀,将人往后带了半步。 与此同时,左手符纸燃起,一层淡金光晕在身前骤然撑开。 「散开!」 傅泽低喝。 唐子明身后的十几名亲兵,毕竟都是他挑出来的精锐。虽然事情突然,但反应极快,立刻向两侧扑倒丶翻滚,借路边石墩丶墙角丶马车残骸遮挡。 砰砰砰! 子弹撞在金光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也有几颗擦着金光边缘飞过,打在墙面和街石上,炸起碎屑和烟尘。 傅泽能挡住正面一瞬,却不可能把所有方向都护住。 赵锐已经出手。 砰! 一个被控士兵刚把枪口指向唐子明身后一名亲兵,手腕便炸开血花,步枪脱手落地。 砰! 第二枪打穿另一个士兵肩窝,那人整条右臂瞬间垂了下去。 砰! 第三枪却没有打手。 因为那名士兵已经扣动扳机,枪口正对着一名躲闪不及的亲兵胸口。 赵锐没有半点犹豫,子弹从那士兵眉心穿过。 那人仰面倒下! 唐子明眼角微微一跳,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刚才那一枪如果不杀,死的就是自己带来的亲兵。 赵锐冷声道。 「这个没法留。」 唐子明咬牙。 「明白。尽量留手,但该杀就杀!」 随即,他猛地拔枪,朝身后亲兵厉声下令。 「所有人听令!尽量留手,能打手臂就打手臂,能打肩膀就打肩膀!若对方枪口压到要害,不必犹豫,直接击毙!」 这命令一出,原本有些迟疑的亲兵们,眼神立刻稳了下来。 他们不是在残杀同袍,他们是在保命。更是在阻止这些被邪术控制的人,继续伤害更多自己人。 傅泽听见唐子明的命令,心中暗暗点头。 「这才是带兵的人。」 可以难受,可以愤怒,但绝不能糊涂! 他抬眼看向司令部大门前那两排士兵。 这些士兵眼底青光越来越亮,神情却依旧僵硬平静。枪声丶惨叫丶同伴倒下,都没能让他们有半点动摇。 他们不像尸傀。 身上活人阳气还在,气血也正常————真正诡异的,是那股被强行扭曲的「服从」感! 傅泽灵视扫过,很快在几人后颈丶衣领内侧丶枪带扣缝里,看见一点点米粒大小的黄纸。 那些黄纸上有极细的朱砂纹路,正随着二楼那道影子的结印,一明一暗地闪动。 「果然是邪术。」 傅泽眼神微冷。 这些东西不是强行夺魂,而是把军人本就有的服从命令之念,扭成了一根绳。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严格执行军令甚至越是忠于军令的人,越容易被这术法诱导! 「真他娘的阴毒啊!」 傅泽不再停留。 他身前金光猛然一涨,整个人贴着子弹雨冲了出去。 一名士兵刚刚换弹,眼底青光一闪,枪口重新抬起。 傅泽已经到了他面前。 左手一搭,搭住他的持枪手腕,向外轻轻一转。 咔。 手腕脱臼,步枪落地。 那士兵还想用左手拔刺刀,傅泽右掌已经按在他肩头。 化劲一抖。 肩关节错开,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紧接着,傅泽掌缘在他颈侧轻轻一切。 那士兵眼底青光一颤,整个人当场昏倒。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实际上也就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速度之快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傅泽顺手一扯,从他衣领下撕出一片黄纸。 黄纸离体的瞬间,那人眼底残余青光迅速黯淡。 「有用。」 傅泽心中有数了。 他身形再动。 第二名士兵正要转身开枪,傅泽脚下一错,贴着枪管绕到侧面。手腕一翻,先扣对方肘关节,再顺势一压。 咔嚓。 肘关节错位! 对方身体刚一僵,傅泽已经一掌按在其胸口气门处。劲力轻轻一吐。 那士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闷哼一声,直接深度昏迷了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傅泽在枪声之中穿行,像一阵贴着地面掠过的疾风。 普通人眼中,只看见他身影一闪,便有士兵枪械落地丶手臂垂下丶整个人昏倒。 他现在是化劲宗师,又有法术辅助。对付这些普通士兵,只要能贴近,便能以最小代价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力。 一搭,一转,一抖。 人就瞬间失去战斗力了。 突然,司令部台阶上,一名被控军官忽然拔出短枪,趁傅泽侧身之际,对准他的后背扣动扳机。 赵锐看见了。 砰! 那军官手腕被打穿。 可他竟咬着牙,用另一只手去捡短枪。 赵锐眼神一冷。 第二枪打在他的肩膀。 那人翻倒在地,终于爬不起来。 赵锐低声骂道。 「这些人是真不怕疼啊。」 唐子明沉着脸,抬枪打断一个士兵持枪的右臂。 他没怎么留手,但胸口却感觉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这些人,原本都是文隆城防兵。 有些他认识,有些甚至曾在训练场上向他敬过礼。 可现在,他们端着枪,对准的却是自己人。 唐子明心里怒火越烧越旺。 不是对这些士兵,而是对藏在他们背后的施术者! 司令部二楼窗后,那道瘦小影子再次一闪。 傅泽余光捕捉到了。 这一次,那人没有立刻退走。 他站在窗后阴影里,双手交错,十指以一种古怪的方式扣合。结印手势又快又繁复,像是把某种阴阳的变化压在指缝里。 随着他结印,大门前那些还没倒下的士兵,眼底青光同时一涨。 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快,也更僵硬。有几人甚至不顾同伴挡在前面,直接开枪。 子弹穿过被控士兵肩膀,又朝傅泽这边打来! 「那家伙,在逼这些兵送死!」 傅泽眼神一寒。 留手,是因为这些士兵还有救。但如果继续拖下去,死的人只会更多。 傅泽脚下一踏,泥丸宫内灵气涌出。 「上清金光,镇神破妄!」 符纸在他掌中燃烧。 金光不是向外撑开,而是凝成一道细长的光弧。仿佛一道鞭子,随着傅泽挥手,横扫过最前方几名士兵。 那金光没有杀伤血肉,却专门冲击附着在后颈丶衣领和枪带上的黄纸符片。 嗤嗤嗤! 几片黄纸同时冒烟。 那些士兵眼底青光一乱,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傅泽抓住机会冲上去。 手腕,肘部,肩膀,颈侧————他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卸掉一个战斗能力。 赵锐则负责盯住所有危险枪口。 只要有人枪口越过傅泽,朝唐子明和亲兵们压去,他便立刻开枪。 能打手腕就打手腕。来不及,就爆头! 唐子明带来的亲兵也逐渐稳住阵脚,跟着唐子明从两侧压上,形成火力交叉。 司令部门前的枪声很快稀疏下来。 最后,那名下令开枪的军官还站在台阶上。 他眼底青光最重,后颈处甚至隐约有一枚更大的黄纸符片,正贴着皮肉微微蠕动。 唐子明看清他的脸,声音一沉。 「周副官。」 那军官没有回应。 他抬起枪,枪口正对唐子明。 这一次,唐子明没有迟疑,更没有站着不动。 他身体立刻向侧面一闪,同时抬枪射击。 砰! 子弹打中周副官手腕,短枪飞了出去。 几乎同一瞬间,傅泽已经贴到对方面前。 周副官反手拔刀,刀锋抹向傅泽咽喉。 傅泽抬手一扣。 五指如铁箍,锁住对方手腕。 再一拧。 刀落,手腕脱臼。 随后他左掌绕到周副官后颈,猛地一撕。 那枚黄纸符片,被连皮带血的扯了下来! 周副官眼底青光骤然一暗,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傅泽本想直接将他震晕。 可就在那一瞬间,周副官眼神竟短暂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死死盯着傅泽,声音沙哑。 「二楼————参谋室————」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傅泽扶住他,将人放倒在地。 唐子明脸色难看。 「他醒了?」 「只醒了一瞬。」 傅泽看向司令部二楼。 「但够了。」 赵锐换了一个弹匣,抬头看向那扇窗户。 窗后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窗框边缘,贴着一片很小的黄纸。 江风吹来。 那黄纸轻轻一颤,从窗缝里飘落下来。 傅泽伸手接住。 纸质极薄,边缘发黄,触手微凉。 上面的朱砂线条,不是中土符籙常见的竖敕与云篆,而是细密弯折,如同许多互相扣合的小字。 更奇怪的是,纸片上有一丝极淡的海腥气,还有腻人的檀香味。 赵锐凑过来看了一眼。 「又是这种东西?」 唐子明低声道。 「倭国术士?」 傅泽没有回答,只将纸片收进袖中。 「先进去。人应该还没走远。」 唐子明点头,立刻吩咐亲兵。 「把受伤的人全都看住。被打晕的,先绑起来,嘴里塞布,手脚都捆好。别让他们醒来之后又被术法牵着走。」 「活着的同袍,能救就救。但谁再拿枪,直接打掉!」 亲兵们齐声应是。 唐子明带着傅泽丶赵锐和几名精锐,冲入城防司令部。 刚进大门,里面的情况比他们预想中更诡异。 没有激烈交火,也没有大批尸体。 一楼大厅里,几名值班军官被捆在角落,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通红。电话总机旁边倒着两个接线员,一个昏迷,一个已经没了气息。 墙上的电话线,被整齐剪断。 电报室的门开着,里面设备被砸坏,纸带散了一地。 几间办公室门口贴着黄纸符片,像是被短暂封锁过。门内传来砰砰撞门声,显然有人被困在里面。 唐子明脸色铁青。 「他们不是来打仗的。」 傅泽点头。 「他们是来瘫痪司令部的。」 赵锐走到电话总机旁,低头看了一眼被剪断的线路。 「电话丶电报丶传令兵,全都被他们动过手脚。」 「这下好了,陈司令留在会馆里公开下令,可司令部这边却被人冒名发令。两边命令一乱,底下的兵就只能听最近丶最快丶看起来最真的那一道。」 唐子明拳头握得咔咔响。 「军需处和参谋室在二楼。」 傅泽道。 「走。」 他们快步上楼。 楼梯口倒着两名卫兵,身上没有致命伤,只是昏迷不醒。后颈处各贴着一枚黄纸符片。 傅泽顺手撕掉。 两人眼底青光缓缓散去,却还没醒。 二楼走廊里,灯光昏暗。 参谋室门半掩着。 傅泽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然后一脚踹开房门。 门板整个横飞了出去,像炮弹一样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碎成许多片! 屋内空无一人。 桌上摊着几张城防图,墨水瓶被打翻,黑色墨汁流了一桌。墙上的文隆城防布置图,被人撕走了一大块。 唐子明快步上前。 「东门丶南门丶电报局丶警署————这些地方的布防图,全被撕了。」 赵锐从桌下捡起一份调令副本。 「这里有东西。」 唐子明接过一看,脸色更沉。 「南门换防。东门封锁。电报局由特别卫队接管。警署暂归军需处节制。」 他翻到最后,手指一顿。 「总军械库,开启备用枪械,发给临时平乱队。」 赵锐眼神一变。 「总军械库?」 唐子明声音发乾。 「那里不只是枪。还有炮弹丶炸药丶机关枪,以及陈司令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大半军火i 」 傅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有一张被火烧过的残图。 残图上,用极细的青线,连着几个地点。 南码头,接风会馆,城防司令部,电报局,东门,南门,警署———— 最后一处,被重重圈住。 是总军械库! 前面几个地方,几乎都已经出事。 傅泽捏起那张残图,心中一沉。 「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司令部。」 赵锐接过话。 「是总军械库。」 话音刚落。 窗外远处,忽然升起一道青色火光。 那火光不像普通信号弹。 更像一团被术法染过的青焰,升到半空之后,没有立刻炸开,而是缓缓展开,形成一枚模糊的符号。 傅泽看不懂那符号。 但他能感觉到,其中带着熟悉的阴冷气息,和那些黄纸符片同源。 唐子明脸色惨白。 「那个方向————就是总军械库。」 傅泽握紧雷击枣木法匕。 蓝白雷光在掌心轻轻跳动。 「走!再晚一步,麻烦就真的大了。」 第74章 支援到来 第75章支援到来 傅泽一句话落下,几人没有再在参谋室里耽搁,离开飞快赶过去! 总军械库。 这四个字,落在唐子明耳朵里,比城防司令部出事还要让它头皮发麻。 城防司令部乱了,还能重新收拾。命令被截,电报被断,传令兵被诱导,只要陈季安本人还在,只要几个关键将领没有全部倒向敌人,局势就还有挽回余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神器台湾小说网,?????.???超好用】 可总军械库不同! 那里面,存着文隆城防最重要的一批枪械弹药。 步枪丶手枪丶机关枪丶大炮丶炮弹丶炸药,还有陈季安这些年从各方渠道攒下来的一半家底。 若那里落入叛兵之手,今晚文隆城就不只是乱一阵,而是真要出大事! 唐子明一把攥紧手里的铜令,转身下楼。 「留下四个人,看守司令部,把还活着的都绑好。记住,眼底有青光的,先塞嘴再五花大绑。不要觉得他们醒了就没事,这些符术没破乾净之前,谁都可能再被牵着走。」 一队亲兵立刻应声。 是! 」 唐子明又看向傅泽。 「傅兄弟,咱们走。」 傅泽点头,袖中雷击枣木法匕微微发热。 他能感觉到,那道从总军械库方向升起的青焰,还在夜空里残留着一缕阴冷气机。那不是普通信号弹,而像是一枚被术法点燃的旗子。 赵锐重新检查双枪,冷笑一声。 「今晚还真是一环套一环。城门丶码头丶宴会丶司令部,现在又轮到军械库。对方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咱们脸上了。」 傅泽道。 「所以不能再让他们按算盘打下去。」 三人带着一队亲兵离开司令部,朝总军械库方向疾行。 与此同时,接风会馆里,局势也终于从最初的惊乱中勉强稳定下来。 —— 刺客尸体被拖到一旁,人傀被捆住,几个受伤的宾客正被随行的医生和会馆仆役简单包扎。 那些记者虽然脸色惨白,却仍有人偷偷抱着相机和本子,眼睛发亮。 他们虽然害怕恐惧,但记者的本能也让他们兴奋! 因为今晚发生的事,足够轰动全国。只要能活下去,把报导写出来,自己就能被主编甚至报社社长嘉奖,名利双收! 陈季安站在宴厅正中,脸色阴沉,却没有离开半步。 廖熙白方才那句话提醒了他——自己必须留在这里。 不只是护住廖熙白,更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文隆的主人还站着,军令还出自他口中。 若他此刻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外面任何一道假命令,都可能变成真的。 风玄蹲在一盏碎裂的青灯旁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残灰。他指尖沾着一点黑灰,神情越来越凝重。 「这法子挺阴毒的,能乱人心神,扭曲人的理智和判断。若是放在军中,麻烦更大。」 陈季安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道长的意思是,这些术法还能乱我军令?」 风玄道。 「自然能。」 他沉吟片刻,又说。 「不过陈司令你身上军煞极重,倒不是那么容易被这种阴损邪法侵染。贫道方才见青烟起时,许多宾客神魂摇动,司令却能立刻拔枪杀敌,并不只是胆气问题。」 风玄看看廖熙白,又看看他,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司令虽不修法,可久掌兵权,杀伐决断,身上自然有军中煞气汇聚。再加上文隆一城军权在手,隐约已有镇守一方的虎狼之势。命格气运非凡,寻常阴灵邪祟,恐怕连靠近都要难受。」 陈季安沉默片刻。 他对这些玄门说法并不十分熟悉,但也不排斥。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只有枪炮和军令。 廖熙白却轻轻一笑。 「季安当年上战场时,便是如此。杀心重,定心也重。旁人看见血会慌,他反倒越见血越冷静。很多人都说季安像我,我看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这点就比我强啊。」 「先生说笑了。」 陈季安转头看向门外。 「我的人该到了。」 话音刚落,会馆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灰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大步走入宴厅。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双目明亮,背后斜背一柄桃木法剑,腰间挂着一串雷击木符牌。身上道袍不算华贵,却收拾得极乾净。只是衣角沾着些风尘,显然是刚刚赶路归来。 他一进门,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再看向陈季安。 「司令,贫道回来迟了。」 陈季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守真道长,你回来得正好。」 道士名叫陆守真,是茅山上清宗的道士。他也有些焦急。 「外面突然大乱,需要贫道做什么吗?」 陈季安却没有立刻让他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会馆门外。 「再等等。」 陈季安沉声道。 「今晚这局,是冲着我文隆城防来的。守真道长你一个人去,未必妥当。」 陆守真明白他的意思。 对方既然敢动总军械库,就不会只放几个普通刺客守在那里。 宴厅里的青灯邪阵丶南码头的爆炸丶司令部里的乱令符,已经说明幕后之人懂术法,也懂军务。 再加上总军械库那种地方,守卫本就森严。若只是普通人捣乱,根本不可能闹到现在。 陈季安看了一眼宴厅里惊魂未定的众人,低声对身旁的廖熙白解释。 「先生,今夜接风宴是公开场面,我身边留了亲卫,也在内外布了人。只是对方先在城门口刺杀先生,让我以为刺客已经暴露;再用南码头军火引走傅泽和赵锐;又在宴厅里布青灯邪阵,让会馆内外同时乱起来。」 「让先生受惊,是我的过失。我那几个真正能用的高手,都被他们用假令丶遮气符和外围乱象拖住了。这会,应该就能飞快赶回来了。」 廖熙白点了点头。 「嗯,这很合理。季安你做的很好,不要自责。」 陈季安手握文隆军权多年,若身边连几个像样的武道高手和术士供奉都没有,早就被人暗杀十次八次了。 只是今晚对方动手太快丶太狠! 城门丶码头丶会馆丶司令部,几乎同时出事。哪怕陈季安有高手,也不是人人都能瞬间出现在宴厅里。 而且,这些高手若全部贴在陈季安身边,城防司令部丶总军械库丶城门哨卡等要地就会空虚。 乱世里的实权军阀,护卫不是只护一个人。护的是一整套军权体系。 风玄听见这个称呼,神色一动。 「守真?这道号————」 那道人也看向风玄,拱手道。 「茅山陆守真,见过道友。」 风玄忙还礼。 「原来是上清正宗,贫道阁皂山风玄有礼了。」 陆守真摇头。 「虚名而已。贫道前两日回茅山处理宗门事务,今晚刚回文隆,就见城中气机紊乱,青火冲夜,才急忙赶来。没想到,竟真出这么大乱子。」 他低头看见风玄手里的残符,眉头立刻皱起。 「这符不是中土正统。」 风玄点头。 「贫道也这么看。」 陆守真蹲下,只看了几眼,神色便沉了下来。 「像是东海那边的阴阳咒纹,掺了些中土符籙皮毛,却没有请三清法脉,也没有正神敕令。偏偏用得很细,专攻心神和认知。」 陈季安脸色更冷。 「先不谈这些。总军械库有变,傅泽他们已经赶过去了。」 陆守真立刻站起。 「司令,贫道什么时候去?」 这时,外面又有三人先后进来。 这三人年纪各不相同。 一个身材高大,眉眼粗豪,双臂极长,进门时脚步沉重如鼓。 一个看着三十多岁,身形瘦削,眼神阴沉,走路几乎无声。 还有一个五十上下,穿着短打,面容平平,可站在那里却像一根老枪,沉稳丶锋利。 陈季安看向三人。 「韩震岳,罗定方,秦百川。」 三人同时抱拳。 「司令!」 赵孟秋丶沈叔衡丶卢绍棠等人看见这几人,神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当然知道,这三人是陈季安麾下真正的武道高手。 全是化劲宗师! 平日里,这三人很少同时露面。一个负责军中武教,一个负责城中要地暗卫,一个负责陈季安身边最隐秘的护卫轮值。 若不是今晚被人借军令丶术法丶刺杀同时打乱,他们本不该来得这么迟。 韩震岳负责军中武教,平日里常在校场和城防营之间走动,文隆军里许多明劲丶暗劲好手,都受过他的指点。 罗定方则更少出现在明处。 他像陈季安藏在影子里的一把刀,专门处理那些不方便摆到台面上的江湖刺杀和暗线追查。 秦百川年纪最长,也最沉稳。陈季安若是出城巡防,或要见一些未必可信的地方势力,往往就是他随行护卫。 这三人,再加上陆守真,也是陈季安能够坐稳文隆的诸多底牌之一。 只是今晚这张网,确实织得太密,连他们都被拖住了半夜。 韩震岳一进门,便沉声道。 「司令,外围暗哨有三处被遮气符蒙了眼。属下来迟,请责罚。」 罗定方道。 「城南那边有人以军令调走守卫,我赶去拦亮一队,耽搁亮片刻。」 秦百且则只说亮一句。 「内院已清。」 陈季安没有追究。 他知道,对方今晚的局,就是专门用来把这些高手分开丶拖住丶遮断消息的。 若非如此,接风宴上那几个人傀刺客,根本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 陈季安冷声道。 「秦百且留下,守住会馆,护廖脖生。若再有人敢近前,无论是谁,脖拿下。」 秦百川点头。 「是。」 陈季安又看向陆守真丶韩事岳丶罗定方。 「你们三人,立刻赶去总军械库。傅泽丶赵锐丶唐子明已经在路上。那里若失,今晚文隆就真乱了。 「6 陆守真点头。 「贫道明白。」 韩事岳咧嘴,眼里有杀气浮现。 「终于轮到硬仗亮。」 罗定方没有说话,只轻轻按亮按指节。 三人转身离开。 廖熙白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道。 「季安,这些年,你也不容易。」 陈季安沉默片刻,道。 「乱世里,手里若没有枪,没有人,没有几个能挡邪祟和高手的人,早就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亮。」 廖熙白没有再说,只是轻轻叹息。 傅泽这边,已经连续破掉两处假军令节点。 一队被诱导的城防兵正要往警署方向调动,被唐子明拦下后,竟有两个眼底青光较重的士兵当场膜枪。 傅泽没有下杀手。 他一步近前,左手搭腕,右手扣肩,化劲一抖。 枪落,人倒。 再顺手撕下后颈黄纸。 那两人眼底青光慢慢散去,昏亮过去。 可混在队伍中的一名真叛兵见势不妙,忽然膜出手枪,对着唐子明开枪。 砰! 他的枪刚抬起,赵锐已经脖一步开火。 那人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赵锐冷冷道。 「这个眼睛清醒得很,不是被控。」 唐子明脸色难看地点头。 「继续走。」 他们一路朝总军械库赶去。 越走,傅泽越能感觉到这张乱令网的阴毒。 有些路灯灯芯边缘泛着青色,有些墙角香炉里的灰烬明明已经冷亮,灵视中却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符气。 甚至有些被丢在街边的传令纸背面,也贴着米粒大恐的黄纸符片。 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威力都很弱。 弱到傅泽一指头就能碾碎。 可一旦它们铺在整座城的军令丶道路丶哨卡丶灯火之间,就会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细线,将原本清晰的城防体系一点点缠乱! 士兵接到命令,会下亚识觉得合理。 军官看到印信,会忽略了中违和。 巡兵到枪声,会本能往错误方向赶去。 这不是直接控制一座城。 而是在一座城最需要清醒的时候,让所有人的判断都慢半拍丶偏半寸。 乱世之中,最怕的就是这一点。 傅泽心中越发肯定,这绝不是某个术士临时起亚的手笔。背后一定有人非常熟悉军队运作,也非常熟悉文隆城防! 术法只是刀。而握刀的人,在城里。 唐子明显然也亚识到亮这一点。 他脸色从愤怒,渐渐变成一种更深的阴沉。 每发现一处假令节点,他心里的杀亚就重一分。 这不是在和外敌交手,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军中,拿他的士兵丶他的同袍丶他的城防体系当成开子来摆弄! 对一个铁血的军官而言,这比正面战吓更让人难以忍受。 越靠近城北,空气中的火药越重。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军械库高墙外的探照灯在乱晃。几处沙袋工事旁,有枪火闪烁。 更远一点,一队忠于陈季安的士兵被堵在街口,进退不得。 那队士兵显然还保裤着清醒。 他们占着街角两处矮墙,正和军械库方向的人对射。可因为前方夹杂着不少被青符诱导的同袍,他们根本不敢放开火力。 带队的排长满脸是血,正一边压着伤口,一边嘶声大喊。 「别打胸口!别打头!他们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军械库方向一名眼神清醒的叛兵躲在被控士兵身后,冷冷开枪。 那排长肩膀中弹,整个人往后仰倒。 赵锐脸色一冷,抬手就是一枪。 砰! 那名叛兵眉心中弹,倒在沙袋后方。 傅泽一步上前,将那受伤排长扶到墙后,顺手撕掉他肩头附近一片被流弹擦破的惩服,确认没有符片残留。 「你们还能动吗?」 那排长看清唐子明,立刻咬牙敬礼。 「唐营长!我们接到假令,差点被调去东门。后来发现不对,赶回来时军械库已经乱亮。里面有人说是奉司令命令开库,我们不信,就打起来亮。」 唐子明脸色更沉。 「做得好。现在你我命令,守住这条街,不准任何人从后面衣出去。」 排长咬牙。 「是!」 傅泽看向军械库大门,心中对局势又多亮几分判断。 敌人还没有完全得手,至少军械库内外仍有一批忠于陈季安的守军在市抗。 这说明他们赶得不算太迟。 此时,总军械库大门上,三张青色符纸正缓缓亮起。 符纸下方,站着一排眼底泛青的守军。 他们身后,库门半开。 里面传来冰冷整齐的金属声。 咔嚓丶咔嚓咔嚓。 那是机关枪被推上枪架丶子弹链扣入枪膛的声音。 傅泽脚步停住,眼神一点点冷亮下来。 赵锐低声道。 「坏了!」 唐子明的脸色,也难看到亮极点。 几乎就在此时,身后风声疾来。 陆守真丶韩事岳丶罗定方三人,终于赶到。 陆守真第一眼脖看大门青符,第二眼却落在傅泽身上。 他眉头微微一动。 「上清正法的气息?而且这般精纯深厚!你也是我茅山弟子?但我怎么在宗门里没见过你。」 傅泽看亮他一眼。 陆守真也没有追问,只伸手按住腰间符牌。 傅泽沉声道。 「脖办正事儿。 「好。」 陆守真身后的韩事岳看了傅泽一眼。 他之前只仆说,有个年轻术士一路护送廖脖生入文隆,还在城门口挡下刺杀。可真见到傅泽时,仍有些亚外。 太年轻亮! 年轻得不像一个能在这种乱局里充当主力,连破几处邪阵的人。 可傅泽站在那里,惩服还有焦痕,肩背还有爆炸留下的伤————那种气度,是刚从一场场生死里打出来的。 罗定方则更敏锐。 他看见傅泽袖中法匕微微露出的雷光,又看见傅泽脚下重心轻得几乎不沾地,眼神微动。 【极罕见的法武双修!】 而且,术法和武道也不低。 难怪陈司令让他们来支援时,特亚说了一句:到亮之后,你傅泽判断。 对陈季安那样的人来说,能说出这种话,本身就亚儿着认可。 下一瞬,总军械库内,机关枪枪口缓缓抬起。 青符光芒大盛。 大战,一触即发。 第75章 初遇丹劲 恐怖如斯 第76章初遇丹劲恐怖如斯 两挺机枪的枪口,缓缓抬起。黑黝黝的洞口,像是野兽狰狞的嘴。 那一瞬间,街口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步枪和手枪,已经足够可怕,但实力强一些的术士或武者还是不会畏惧。 可机枪不同! 本书首发读台湾好书选台湾小说网,??????????.??????超赞,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东西一旦架稳,狂风暴雨一般的子弹扫过来,别说普通士兵,就算是明劲丶暗劲武者,也要被打成筛子! 哪怕化劲宗师,也绝不愿去正面硬闯一挺已经开火的机枪。肯定能躲就躲,躲不开也一样变成筛子。 所以看到机枪架起来,赵锐脸色瞬间冷了。 「绝对不能让它响起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枪。 砰砰! 两颗子弹同时发射,飞向不同方向,目标是推机枪那两名叛兵的右手。 可就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大门上三张青符同时一亮。 一层淡淡青光,像水波一样浮现在机枪阵地前方。 子弹打入青光,速度竟然微微一缓,偏了半寸。 两名叛兵手背被各擦出一道血口,却没有被打穿。 赵锐眼神一变「还有防护阵!」 很显然,总军械库大门口的布置,并不是临时架起来的乱阵。 沙袋后面有两挺机关枪。 门楼上有枪手。 库门两侧还有被诡异符咒迷住的守军,眼底泛着不自然的青光,像一堵活人墙一样挡在前方。 更后面,则是一些眼神清醒的真正叛兵—— 他们不往最前面站,只躲在被控士兵身后,借那些同袍当肉盾! 傅泽眼神冷冽。 真正难缠的,不是机关枪,也不是那些被控制的士兵。 而是敌人把两者混在了一起。 你若不忍下手,被控士兵手里的枪照样会杀人。 你若大开杀戒,死的又都是自己人。 这就是对方最阴毒的地方。 傅泽叹了一口气。 「我来破符和冲阵。阿锐,盯住枪口。唐营长,谁威胁到自己人,直接打。不要因为妇人之仁坏了事————」 傅泽知道,唐子明和赵锐对这些士兵,都有些感情。 他回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因为妇人之仁放走了几个戕害百姓的溃兵,导致那爷孙俩遇害。 从那以后,傅泽就知道在这个乱世里,绝不能侥幸和妇人之仁了! 赵锐点头。 「明白。」 唐子明大喊道。 「所有人听傅泽的,照办!」 陆守真冷哼一声。 「旁门小术,也敢班门弄斧?」 他手指一抹腰间符牌,三张黄符落入掌中。 符纸上朱砂线条端正厚重,和那些诡异弯折的黄纸完全不同。一股清正雷意,随着灵气催动,骤然升起。 「上清敕令,雷火开门!」 三张符纸同时飞出。 轰!轰!轰! 三团炫目的雷火,落在大门的倭国符咒之上。 青色光幕剧烈震荡。 几乎同一瞬,傅泽也动了。 他没有和陆守真抢正面破阵,而是脚下一踏,借着雷火震散青光的空隙,整个人向左侧横掠。 那里有一队被控士兵,正试图从侧面抬枪扫射唐子明带来的亲兵。 傅泽一闪而至,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咔。 第一个士兵的手臂瞬间脱臼,步枪落地。 傅泽掌缘轻切颈侧,那人眼底青光一散,直接昏倒。 第二个士兵刚转过枪口,傅泽已经贴入他怀中。肩膀一撞,劲力并不重,却正好撞散对方胸口气机。那士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昏迷下去。 第三个士兵眼底青光最重,竟不顾同伴挡在身前,强行扣动扳机。 砰! 枪响的同时,赵锐的枪也响了。 那被控士兵的肩膀炸开血花,枪口歪向一旁,子弹打进墙里。 傅泽顺势一把撕下他枪带内侧的黄纸,一掌击昏。 傅泽现在已经完全摸清楚这些被控制的士兵情况。 他们既没有失去痛觉,也没有完全变成傀儡。只是被邪术诱导,把一道假命令当成了唯一真实的命令。只要破掉符片,或者让他们彻底昏迷,就能脱离控制。 所以傅泽下手很准。 卸腕丶错肘丶卸肩,打晕———— 基本都是一招解决,风卷残云。 但是对那些眼神清醒丶主动混在被控士兵后方开枪的真叛兵,傅泽则处理方式则完全不同。 一名穿军装的叛兵躲在沙袋后面,刚要朝陆守真背后开枪,傅泽抬脚踢起地上一把刺刀。 嗖! 刺刀破空,直接贯穿那人太阳穴,来了个左右对穿。 他惨叫都来不及,直挺挺的倒下。 唐子明带着亲兵从右侧压上。 韩震岳大步前冲。 他身材高大,气血一动,整个人像一头撞入阵地的猛虎。 一名叛兵端着刺刀冲来,被他一拳打在胸口。 砰! 那人整个人横飞出去,又撞翻后面两个士兵,三个人浑身的骨头都同时响起哗哩咔嚓的声音,当场没了气息。 韩震岳怒道。 「这种叛徒,杀了乾净!」 罗定方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身形瘦削,动作极轻。几次闪动之间,便绕到一排被控士兵后方,手指连点几处肩颈要穴。 那些士兵枪械落地,软绵绵倒下。 他没有傅泽的灵视,无法精准找到每一片黄纸,但化劲宗师对人体关窍的把握,依旧足以让普通士兵瞬间失去战斗力。 陆守真则正面压制大门的倭国符咒。 他一手持符,一手掐诀。 「上清雷法,敕!」 一道雷光落下。 第一张符咒炸开。 门内传来一声闷哼,显然有施术者受到了反噬。 傅泽在战斗间隙看了一眼陆守真。 这位茅山正统道士的法术风格,和他自己完全不同。 傅泽许多时候是法武配合,符咒丶拳脚丶雷击法匕一起用,能近身就近身,能强破就强破。主打一个随机应变和实用为主。 陆守真则更像一座正坛。 符丶诀丶咒丶步,严整有序。 每一道雷符落下,都带着堂堂正正的上清法意。 陆守真似乎也察觉到傅泽的自光。 他一边催动符法,一边忽然开口。 「傅小友,你这身上清正法,学得挺杂啊。」 傅泽脚下一点,避开一颗流弹,顺手打晕一名被控士兵的同时回答。 「家传法脉不全,只能东学一点,西凑一点。」 陆守真差点被这话噎住。 上清正法,是能东学一点丶西凑一点的吗? 他刚才虽然只看了几眼,却已经看出,傅泽施展的绝不是那种民间流传的残缺雷火咒,而是真正有上清根子的洞神部正法,根基颇为雄厚。 只是眼下战局紧急,他也不好追问,只道。 「事后贫道可要和傅小友好好聊聊。」 傅泽笑了笑。 「那就事后再说。」 陆守真点头,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他出身茅山正统,自幼在山门内长大,见过太多真正的上清符法。 傅泽刚才所用的几道咒诀,虽然用得随意,但其中的气息精纯无比! 符籙一脉,最重传承。 咒语丶法诀丶存神丶行气丶请令丶落符,每一步都有讲究。 同样一句咒,外人照着念,只是空壳。 真正得了法脉的人念出来,才有那股法意。 陆守真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傅泽的泥丸宫根基极稳,只是没有授籙,所以法力尚未被「天籙」真正整合。 这就奇怪了。 一个自称南传茅山民间散修的年轻人,却有极为纯正的上清正法根基。而且实力都已经这般强大了,居然还没有授籙? 这要是放在茅山山门里,足够让几位师叔师伯一起皱眉研究半天。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问的时候。 陆守真压下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战局中。 他手中又飞出两张雷符。 轰! 第二张青符也被炸碎。 大门前那层青色光幕终于变得稀薄。 青光一薄,被控士兵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有几个人眼神短暂挣扎,像是从噩梦里惊醒了一瞬。 唐子明立刻抓住机会,大喝道。 「看清楚!我是唐子明!」 「放下枪者,既往不究!」 几个士兵手指微微松开。 可他们身后,一个眼神清醒的叛兵忽然抬枪,直接击穿其中一人的后背。 那名刚刚有些清醒的士兵扑倒在地,眼里还带着茫然。 唐子明目眦欲裂。 「他妈的混蛋!」 赵锐的枪声紧随而至。 砰! 那名叛兵眉心中弹。 傅泽也被这一幕彻底激出火气。 对方不只是拿被控士兵挡枪,他们还在杀那些快要清醒的人。 这样一来,其余被控士兵只会在恐惧丶枪声和术法诱导下更加混乱。 傅泽不再只是一个个卸腕。 他脚下步伐骤然加快,整个人像一道影子切入阵中。 拍肩丶点颈丶撞胸————劲力不重,却准到极点。 几个眼底青光最重的士兵相继昏倒,枪械落地。傅泽每打倒一个,便顺手撕掉一枚黄纸符片。 陆守真看见这一幕,心中暗暗点头。 「能杀而不滥杀,能留手还能让对方没有威胁,这是本事。该杀的也不放过。看来,至少不用担心他的心性问题了。」 赵锐等的就是破阵的这一瞬! 他双枪抬起————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 那两挺机枪附近所有的叛兵,全都跟割断的麦子一样纷纷倒下。 唐子明抓住机会,厉声道。 「压上去!全给我压上去!」 亲兵们从两侧冲出。 傅泽丶韩震岳丶罗定方也同时突入门前阵地。 战局很快倾斜——————最后一张倭国符咒也在陆守真的雷法下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军需处制服的中年军官忽然从门内冲出。 他眼神清醒,手里握着一支短枪,枪口却不是对准傅泽等人,而是对准大门内侧一群被捆住的守军。 「别过来!谁再过来,我就杀了他们!」 唐子明脸色骤变。 「许贵成!」 那军官看见唐子明,脸上浮现一丝狰狞。 「唐营长,别怪我。现在是民国了!文隆不是陈季安的,不应该永远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唐子明眼神冰冷。 「所以你就勾结外人,乱我城防,夺我军械库?」 许贵成咬牙。 「外人?谁能给我前程,谁就是自己人!」 他说着,手指猛地压向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但不是他的枪。 是赵锐一枪打穿他的手腕子弹只有一颗,但却直接穿过两个手腕。 短枪落地。 许贵成惨叫一声,还想后退。 韩震岳已经宛如一头猛虎般呼啸而至,冲到近前,一拳轰向他的胸口。 砰! 许贵成的胸口炸开一个大窟窿,血肉模糊,仰面倒地。 他死亡的同时,最后一张符咒也被陆守真以雷法轰碎。 大门内外的青光同时散去。 一些被捆住的守军眼神恢复清明,立刻大喊。 「唐营长!里面还有人!」 「他们在内库里面搭了法坛!」 「还有一批人要开炸药库!」 唐子明脸色一变。 「进去!」 傅泽却先一步抬手。 「小心。」 大门之后,一股更加阴冷的气息缓缓涌出。 但同时,还有一股极其厚重丶炽烈丶沉凝的气血之力,混合在其中,迎面扑来! 这股阳刚气血之力,普通人感觉不到,但修行之人的意念中,就仿佛面对一个巨大的丶熊熊燃烧的火炉! 傅泽眉头皱起。 里面除了有个术士,应该还有一名武者。 那武者的气血之强,远远超过他见过的任何化劲宗师。无论是周邪,还是全盛的李峻峰,都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股气血没有外放,还藏在军械库的深处。 像是一口被铁盖压住的炉子,看不见火,却能感觉到里面恐怖的炽热温度! 傅泽只是灵视扫过去,泥丸宫便微微一紧。 不是邪气,不是妖气,也不是术士法力。就是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武者气血。 强横丶圆融丶沉重,仿佛已经从人的身体里凝成了另一种东西。 傅泽忽然想起李峻峰说过的话。 【抱丹坐胯,气血混元。拳意凝一,如玄门金丹。】 那时他只当是在听一个极高的武道境界。 可此刻,他第一次真正隔着空气,感受到了那道门槛后的东西。 陆守真脸色也微微一变。 「武道大宗师?」 几人迅速进入总军械库内库极大,四周堆满了军火箱,一箱箱重叠,几乎到天花板。空气里全是枪油丶铁锈丶火药和阴冷符气混合的味道。 在军火箱之间,有一座临时搭起的法坛。 法坛上摆着三盏青灯,一面小镜,数十个剪成小人的黄纸纸人。那个窄袖黑衣的倭国术士,正站在法坛后方结印。 而在法坛旁边的一个军火箱上,坐着一个老者。 他身形并不高大,有些瘦削,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短褂。双手放在膝上,眼帘低垂。 老者缓缓睁眼。 那一瞬间,傅泽只觉得空气都变得和水一样凝实了,似乎呼吸都受到影响。 老者看向众人,语气平淡。 「来得还挺快。」 韩震岳看清老者模样,瞳孔骤缩。 「严鹤亭!是你!」 傅泽看了他一眼。 韩震岳声音发紧。 「北地的丹劲大宗师,严鹤亭。」 唐子明的脸色也变了。 他虽然不是修行圈子里的人,却也听过严鹤亭这个名字。 早些年在北地镖局丶拳馆丶军中武教提起此人时,都要称一声「严老宗师」,和李峻峰的堂叔齐名。 据说他年轻时曾一人一刀,夜晚独闯马匪大营,杀死一百余人后全身而退丶飘然而去。 后来他投身军中,又在战场上以肉身硬闯火线,在枪林弹雨中行进自如,经常施展「斩首行动」击杀敌方的军官。 这样的人,本该是中土武道里极有分量的前辈。可现在,他却坐在文隆总军械库里,替倭国人守着法坛! 唐子明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今晚这些事,真是越查越让人心寒! 「你为什么要帮倭国人!你这是叛国。」 唐子明声色俱厉。 老者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从木箱上站了起来。 仅仅只是起身,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威势扩散,周围几盏油灯都轻轻一晃。 严鹤亭看向傅泽,目光平静。 「你就是那个,坏了几次局的小子?」 傅泽没有回答,严鹤亭也不在意。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 「行吧。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就朝傅泽一掌拍来。 明明还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傅泽却感觉那一掌才一伸出就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像是一座混元火炉,朝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傅泽瞳孔骤然缩紧,浑身汗毛直立,鸡皮疙瘩起了一层,气血劲力激荡奔涌的同时,右手金光瞬间覆盖掌背。 他迎掌而上。 轰! 拳掌交接的瞬间发出恐怖的炸响声,像是有人在傅泽和严鹤亭之间丢了一颗炸弹。 傅泽整个人往后倒飞了出去,落地后勉强支撑着没有狼狈的翻滚,单膝跪地往后滑行出去,撞碎了三只空木箱。木屑横飞。 右手覆盖的金光也当场碎裂,气血翻涌,喉头发甜。 武道大宗师,恐怖如斯! 陆守真眼皮一跳,心里却在这一瞬间由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金光覆体的攻防路子————怎么有点像是龙虎山那边的手段?我上清一派的【金光咒】不是这个用法啊!这傅小友,到底学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76章 激烈厮杀 唯一的好消息 第77章激烈厮杀唯一的好消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追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超实用】 傅泽强行稳住了身形,可胸口气血还是翻涌得厉害。喉咙里一股腥甜味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看向自己右手,还有一点细碎的金光残留。 「刚才若不是我反应够快,将灵气金光瞬间附在手掌上,卸去了一部分冲击,那一掌恐怕能直接震伤我的筋骨。」 可即便如此,那股混元如炉的劲力,仍旧打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他真想说一句:丹劲强者,恐怖如斯啊! 傅泽抬头看向严鹤亭,轻笑一声。 「老东西,看你半截身子快入土的样子,没想到你挺厉害的啊。」 面对敌人,傅泽故意表现得混不吝一些。 他想起刚开始摸索修行时,在自己生活那个灵气枯竭的世界里,曾经试着把体内少得可怜的灵气附在拳脚上。 那时候,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符咒能承载灵气,拳脚为什么不行?哪怕这样没有符咒那诸多玄妙变化,但单纯的能帮他击伤灵体鬼物就不错了。 术法和武道,本来就是傅泽自己一点点摸索着,揉在一起的。 后来【诸天令】补全功法,他这套打法越发顺手。灵气附着拳脚,金光临时覆体,符咒法术配合,可攻可守丶可远可近。 在战斗技巧上,傅泽自诩比这个世界的「土着」们更灵活和巧妙。 但刚才严鹤亭这一掌,说明境界还是能压人啊。 「这个世界里,还有许多真正的老怪物!我不能掉以轻心。」 之前李峻峰和他说过,化劲之上,到了丹劲,抱丹坐胯,气血混元,拳意凝一,已经可以称大宗师。 傅泽那时听着,心中虽有敬畏,却没有真正直观感受。 直到刚才,严鹤亭只是随手一掌,便让他明白,化劲和丹劲之间,确实隔着一道大坎! 丹劲武者,仿佛将整个身体气血凝成一枚圆坨坨丶沉甸甸的丹丸,出手之时,浑身劲力混成一体。一旦爆发,那威力比化劲武者强出太多———— 严鹤亭收回手,神色平静。 「才初入化劲,就能接我一掌不受伤。还能兼修法术到这般地步,难怪能坏那些术士的局。」 傅泽笑道。 「纠正一下,我是个术士,兼修武道。老东西你活了这么久,没有见过像小爷这样法术和武道兼修的吗?那你今天死在我手上,也值大咯。」 严鹤亭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有些意思。 「嘴巴上的功夫,也不赖。」 韩震岳往前一步,脸色极其凝重。 「严老前辈,你是北地武道名宿,何必掺和这种事?」 严鹤亭没有看他,只淡淡道。 「武道名宿?」 他像是听见什么很无趣的称呼。 「名宿能让我返老还童吗?能让我气血不衰吗?能让我的功夫再进一步吗?」 韩震岳语塞。 严鹤亭缓缓道。 「你们还年轻,还在化劲里打滚,自然觉得天下大得很,前路长得很。可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便知道什么叫一步一悬崖。」 「丹劲之后的路,不是靠苦练就能走出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乾瘦丶苍老,可筋骨皮膜之下,却藏着恐怖生机。 「老夫练了一辈子拳,练到丹劲,自以为已经看见天地。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刚摸到门槛。后面还有更高丶更强的,在等着我辈习武之人。不去见见那样的风采,如何能瞑目呢?」 陆守真冷声道。 「所以你就叛国投敌,帮倭国人乱我文隆?乱我国土?」 严鹤亭终于看向他。 「茅山道士,你不必拿大义压我。老夫不效忠倭国,也不效忠金陵,更不效忠陈季安。」 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谁给我东西,我就替谁出手。我本武夫,朝廷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倭国人给了你什么?」傅泽问,「延寿灵药?更高武道法门?还是能让你继续往前走的资源?」 严鹤亭沉默了一瞬。 随后笑了。 「你小子,眼光也不赖。」 傅泽心中微沉。 果然! 这位丹劲大宗师不是被人迷了心智,也不是受术法操控。 他很清醒。 这种人,自私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陆守真冷冷道。 「武道前路,是自己一步一步练出来的。靠外人给的药,靠出卖一城军民和背叛家国换来的资源,就算让你多活几年,又算什么前路?」 严鹤亭看了他一眼。 「道士,你有宗门,有传承,有丹药,有坛场。你当然可以说这种话。」 他声音不高,却有一种陈年铁锈般的冷意。 「老夫年轻时,从关外打到关内,从镖局打到军营,从江湖打到战场。明劲丶暗劲丶 化劲————直到丹劲,哪一步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可到丹劲之后,我明知道前面还有路,但我走不上去了。」 「那些玄门大派的灵药不给我,中央国术馆珍藏的拳经不借我,原来也不过是把我当成好用的刀。」 他说到这里,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既然中土不给,海外有人给,那我为什么不能拿?」 韩震岳怒道。 「拿可以,拿了来杀自己人?」 严鹤亭淡淡道。 「吃谁家饭,打谁家拳。你们为陈季安卖命,我为别人出手,没什么不同。」 傅泽冷笑一声,道。 「胡说八道。」 严鹤亭看向他。 傅泽握紧雷击枣木法匕,语气冷冽。 「你心里其实也清楚这是叛国投敌,只不过自欺欺人,求个心安罢了。就你这样的心神,就不可能突破丹劲。你不配!」 严鹤亭沉默了片刻。 随后道。 「小东西牙尖齿利,今天只有杀了你,老夫才能念头通达。」 傅泽冷笑一声。 「小爷也一样,杀了你,才能念头通达,法术和武道都再进一步。」 法坛后方,那名窄袖黑衣术士突然开口,汉话说的不错,果然是傅泽之前在那南码头船舱里听过的声音。 「严先生,时间,不多了。」 严鹤亭淡淡道。 「知道。」 倭国术士双手结印,法坛上的三盏青灯同时亮起。 一面小镜悬在半空,镜面里映出军械库外混乱的街道丶城门方向的火光,还有许多正在被假军令调动的城防兵。 那些纸人则一个个立起,像被无形丝线牵着,轻轻晃动。 傅泽立刻感觉到,整座军械库里的阴冷气息变得更重。 除了法坛附近之外,四周的军火箱丶墙角丶门梁丶铁架上,都有细小黄符开始泛光。 一团团雾气般的青光落在严鹤亭脚下,像一层薄雾,帮他遮掩气机,也让傅泽等人灵觉略微迟钝。 傅泽眼神一冷。 「这倭国术士在护法坛,也在帮严鹤亭。」 陆守真点头。 「让贫道来会一会这倭寇宵小。」 他说完,抬手便是一张雷符。 「上清雷火,敕!」 雷火飞向法坛。 倭国术士双手一合,面前几个纸人瞬间燃烧,化作青黑色屏障。 轰! 雷火撞在屏障上,炸出大片火星。 纸人碎了两个。 但雷符也被挡住了。 陆守真眉头一皱。 「替身术的花样倒是挺多。」 倭国术士没有理他,只继续催动法坛。 严鹤亭则已经动了。 他一步踏出。 看上去没有惊人声势,却让方圆十几米的地面都微微一震。 随着他这一步踏出,法坛上的小镜也微微一亮。 镜中倒映出韩震岳和罗定方的身影。 那两道影子比真人慢了半拍,却像是提前被某种阴冷力量牵住。 韩震岳刚要出拳,忽然觉得肩背一沉。 罗定方脚下也微微一滞。 只慢了这一点点,严鹤亭已经抢占了先机。 傅泽心头一沉。 「这倭国术士没有直接增强严鹤亭的力量,他是在帮严鹤亭制造优势先机。」 利用倭国邪术,遮蔽气机,迟滞感知,扰乱判断。 对丹劲大宗师这种本就强到可怕的武者来说,再占据先机,足以让局面彻底倾斜。 韩震岳和罗定方联手迎敌! 韩震岳拳势刚猛,双臂如铁梁,直接一式炮拳轰向严鹤亭胸口。 罗定方则身形一晃,绕到侧面,五指如钩,扣向严鹤亭肋下。 两名化劲巅峰的宗师配合得极默契,远超寻常化劲高手! 可严鹤亭只是同时抬手,一只就挡住了韩震岳,另一只手抓向罗定方。 砰!砰! 两声闷响。 韩震岳整个人连退三步,脚下大块青砖被踩得裂开,碎石飞溅。 罗定方更是脸色一白,侧身一转,才勉强卸掉那股沉重的劲力。 严鹤亭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 韩震岳咬牙。 「这就是丹劲?真他娘的猛啊!」 罗定方沉声道。 「别硬拼。」 唐子明在远处抬枪。 砰! 一颗子弹打向严鹤亭后心。 严鹤亭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肩背微微一动。 那颗子弹竟擦着他衣服飞过。 唐子明脸色一沉。 他的枪法不如赵锐,但也绝不是普通士兵可比。 可面对丹劲大宗师,这种远距离一枪,对方甚至都不用回头看,直接靠本能躲避,连皮都没擦到。 赵锐却在另一侧开枪。 砰砰! 两枪,一前一后。 第一枪封严鹤亭闪避方向。 第二枪才是真正杀招。 严鹤亭终于微微侧目。 他脚下一点,身体横移半尺。 第二颗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把他的衣服上拉出一条口子。 赵锐眼睛一亮。 「能中! 严鹤亭看向赵锐。 「好枪法。」 话音未落,他脚下一踩,地面破碎,一大块砖石被震起,反手一掌拍出。 那石头带着恐怖劲力,像炮弹一样呼啸着飞向赵锐。 赵锐脸色一变,翻身滚开。 砰————咔嚓! 碎石块他身后的木箱,木箱直接炸开,木屑四溅。 傅泽抓住严鹤亭出手的空隙,雷击枣木法匕在掌中一转,身形贴地冲向法坛。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个丹劲大宗师只要站在这里,他们就很难越过去破坏法坛。 但反过来说,严鹤亭也必须护住法坛! 只要法坛被破,他们的阴谋诡计就要崩掉大半。 傅泽的目标,不是严鹤亭。 是法坛! 那倭国术士立刻察觉到了。 他双手飞快结印,三盏青灯中一盏火苗猛地变长,化作一条青色火蛇,凌空朝傅泽缠来。 傅泽左手夹符。 「金光镇邪!」 金光挡住火蛇。 可那火蛇不炸不散,竟顺着金光边缘绕来,像有自己的意识。 陆守真见状,抬手便是一道雷符。 「傅小友,走!」 轰! 雷符炸开火蛇。 傅泽趁机继续逼近法坛。 可严鹤亭已经拦在前方。 他的速度,并不显得快。 偏偏每一步都像提前踩在傅泽要去的位置上。 然后抬手一掌拍来! 傅泽这一次没有硬接。 他脚下一错,腰胯一拧,整个人险险从掌风边缘滑过。 即便没被拍中,那股掌劲仍擦得他肩膀一阵发麻。 韩震岳和罗定方再次扑上。 唐子明也从远处连续开枪。 砰!砰!砰! 几颗子弹虽然很难真正命中严鹤亭要害,却逼得他不得不分出一点心神。 赵锐更阴。 他不打严鹤亭胸口头颅,只盯脚踝丶眼角丶耳后这些不好受力的位置。 严鹤亭终于在两名「神枪手」和两名化劲武者的联手之下,被拖住了一会儿。 但饶是如此,四人也都非常凶险! 韩震岳的胸口被严鹤亭掌风擦中,衣襟当场炸裂,胸前浮现出一片青紫。 罗定方左臂被震得发麻,指尖几乎失去知觉。 唐子明和赵锐虽然是站在远处开枪,可严鹤亭几次抬手震飞碎石打过去,逼得他俩连滚带爬的躲避,狼狈不堪。 赵锐的耳锤被飞过来的碎石擦了一下,立刻鲜血之流。 他脸色难看。 「这老东西随手一甩,都踏马跟开枪似的!武功练到高深处,也是恐怖。」 傅泽也在不断移动,几次想冲向法坛,都被严鹤亭逼回。 而且他每次有机会,那倭国术士法坛上的青灯便会亮起,影子便会从脚下缠来。 陆守真雷符蓄势,纸人便会成片飞起,以自身燃烧来挡雷。 赵锐锁定术士,镜面便会一晃,反射出几道虚假的身形。 这倭国人的法术境界确实比傅泽更深。若单独只论法术,傅泽未必能占便宜。更麻烦的是,对方根本不和他正面对轰。 就这么彼此缠斗几番,陆守真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 他咬破指尖,在雷符上点了一滴血。 「雷火破秽!」 符纸燃烧,雷光比之前更盛。 倭国术士脸色微变。 他不得不将一半法力转向抵挡陆守真的雷符。 法坛青灯摇晃。 傅泽眼睛一亮。 机会! 他不再往严鹤亭那边冲,而是脚尖在一只军火箱上一点,整个人腾身而起,从侧面跃向法坛。 严鹤亭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想出手拦截。 韩震岳怒吼一声,双拳同时轰出。 罗定方也拼着被震伤,扣向严鹤亭手腕。 唐子明和赵锐几乎同时开枪。 四方的压力同时落下。 严鹤亭终于被拖慢了半步。 只是半步。 但对傅泽来说,够了! 他人在半空,雷击枣木法匕已经亮起蓝白雷光。 「上清洞神,雷火破邪!」 法坛上的小镜骤然亮起,镜面里浮现出傅泽的影子。 下一刻,镜中傅泽竟伸出一只手,抓向他的咽喉! 傅泽瞳孔一缩。 这倭国术士的法术,果然阴损诡异,借镜丶影丶纸丶灯,处处牵引人的神魂和认知。 傅泽半空强行扭身,左手金光一拍,拍碎镜中伸出的那只手。 但也因此慢了一瞬。 倭国术士冷笑。 「跟在船舱里一样,你太迟了。」 他双手一合,法坛下方一圈红线亮起。 那红线连接到军械库深处。 傅泽感应到,一股火药气息正在迅速变热对方要引爆内库! 「卧槽又玩爆炸?」 这一瞬间,傅泽终于明白。 他们真正的策略是:夺不走,就整个炸掉! 总军械库一炸,文隆城肯定大乱,陈季安实力大损,廖熙白的政治资本也大打折扣。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他们从这个疯狂的举动,能够把陈季安的嫌疑洗刷了! 这事儿应该和他没关系。毕竟没人蠢到用这种方式来搞阴谋。 傅泽脚下落地,离法坛只剩数步。 可严鹤亭已经转,丹劲气血如炉,重新压来。 傅泽深吸一口气。 打不过,也要破。 否则今晚所有人都白忙一场! 而且这地方一炸,大概率都死在这。 他握紧雷击枣木法匕,眼神彻底沉下去。 「陆道长!」 陆守真立刻明白。 「贫道给你开路!」 雷光再次亮起。 军械库内,雷火丶青灯丶枪声丶拳劲,在同一瞬间彻底爆发。 第77章 雷火破坛 内鬼终现 第78章雷火破坛内鬼终现 随着陆守真一声低喝,他腰间的符牌,全都同时亮起。 纯正雄浑的灵气顿时席卷四方。 傅泽能感觉到,这一刻,他身上的法力气息暴涨! 如果说风玄的术法,带着阁皂山灵宝科仪的沉稳和繁复。那么陆守真的法,就更强势,带着茅山上清的雷火一脉的狂霸。 陆守真双手结印,脚下踏罡。 「上清真法,五雷开道!」 五张雷符,从他袖中同时飞出符纸在半空无火自燃,化作五道刺目的雷光,分从不同方向轰向法坛。 这一招,让傅泽都觉得头皮发麻! 倭国术士的童孔,骤然缩紧。 他原本一边护法坛,一边用青灯镜术支援严鹤亭,仍显得游刃有余。可陆守真这一手五雷开道,显然已经动了真本事。 他不得不立刻抽回支援严鹤亭的法力,全力应对陆守真的攻击! 三盏青灯的火苗,同时暴涨。 法坛上那些纸人,一个接一个站起,飞茯挡在雷光之前。 轰! 第一道雷光炸碎十几个纸人。 第二道雷光击穿青灯火幕。 第三道雷光直接落在小镜旁边,震得镜面裂开好几道细纹。 倭国术士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血迹。 他表情阴狠,双手结印更快,口中念出一串咒语。 音节短促,带着一种古怪的顿挫感。 傅泽听不懂,却能感觉到那些声音里有一种阴冷的诡异咒力,一点点钻入法坛丶青灯和镜面之中。 下一刻,严鹤亭脚下青光一闪。 他周身的气息被青雾遮住,傅泽等人对他动作的感知,竟慢了半拍。 韩震岳脸色一变。 「又他娘的来这一套!」 严鹤亭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掌拍出。 韩震岳双臂交叉硬挡。 砰! 他整个人被打得往后滑出两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嘴角直接溢血。 罗定方从侧面攻来,却被严鹤亭反手一肘震开。 砰! 若不是罗定方见机快,以身体回转卸去了七成力,这一肘足以打断他的肋骨。 丹劲大宗师的压迫,仍引旧恐怖。 即便有赵锐丶唐子明联手两名化劲宗师同时牵制,严鹤亭依旧像一座沉重山岳横在法坛前方。 傅泽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拖下去了!」 法坛下方的红线越来越亮,军械库深处那股火药气息,也越来越躁动。 再过片刻,倭国术士真可能引爆整个军火库。 更麻烦的是,这座蓄谋已久的法坛,以乎还不只是连接炸药。 在傅泽灵视之中,那些红线丶青线和黄纸咒痕交错在一起,一部分钻向内库,一部分却延伸到军械库外更远的地方—— 这座法坛不破,文隆就依然处于危局之中。 唐子明在远处也察觉到了不对,他朝身后亲兵怒吼。 「内库!你们先赶紧去内库!把所有炸药箱都给我搬开,找符线,找火引!」 一队亲兵,立刻冲向深处。 但很快,里面就传来激烈的枪声。 显然,叛兵还没清乾净。 唐子明的亲兵正在和他们激战。 唐子明咬牙,亲自带人冲进去。 「阿锐,你盯住这老东西!」 赵锐冷笑。 「你放心。」 说完,他双枪连响。 砰砰砰! 每一枪都极其刁钻,射向严鹤亭的眼角,咽喉,膝弯,脚踝—— 严鹤亭几次想强行拦傅泽,都被赵锐的枪逼得微微停顿或偏移。 不过,赵锐也不好受。 严鹤亭随手震起砖石丶碎木丶铁片丶弹壳——飞向赵锐,每一样东西都像子弹一样可怕。 他只能一边开枪,一边翻滚躲闪,身上很快又多了几道血口。 陆守真见状,再次取符。 这一次,他取出的符纸颜色更深,朱砂线条里还隐隐有金色细纹。 他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这可是贫道废了很大功夫才炼制出来,压箱底的真雷符籙啊。」 傅泽正被严鹤亭掌风逼退,闻言还抽空回了一句。 「陆道长,回头让陈司令赔你!」 陆守真笑道。 「你倒是不客气!」 说归说,他还是将符纸打了出去。 轰隆! 这一道雷符飞出,整个军械库都像是亮了一瞬。 轰轰轰——这一次不是一道雷霆,而是有五六条雷电,四下劈落。 青灯剧烈摇晃。 法坛上那面小镜终于承受不住,咔嚓一声裂成数片。 倭国术士猛地喷出一口血一他已经被雷符震伤,但仍然强行把掌心按在碎裂的镜面上。 镜片割破他的手掌,鲜血顺着裂纹流入镜中。那些血液,被镜子一点点吸进去。 下一刻,法坛旁边剩下的纸人同时抬头! 每一个纸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细小血线。 此时此刻,赵锐又一枪打向严鹤亭眼角。 这一枪的角度极其刁钻! 严鹤亭在两名化劲宗师的颤斗下,可能难以完全避开,但旁边一个纸人忽然自燃。 那颗子弹竟像被无形之力扯偏,打入纸人灰烬之中。 赵锐脸色难看。 「这他娘的也能挡?」 傅泽心头一沉。 「可恶!丹劲本就强,这倭国术士在后方用纸人丶镜面丶青灯替他挡灾丶遮气丶争先手,这配合有点难缠啊。」 不过—— 纸人拉偏了子弹,却没法再拉偏陆守真的雷符了! 严鹤亭心头一动,他终于感觉到了真正的危机! 其中一道雷霆,已经落向他的头顶! 「咕呱!」 严鹤亭的胸膛里发出一阵类似巨型青蛙叫的声音,整个人身躯都像大了一圈,他双手同时拍出,竟然将那雷光硬生生拍散了! 但是,他的掌心也冒出一缕缕黑色的焦烟。 严鹤亭受伤了! 这是今晚到现在,他第一次真正受伤。 他被陆守真的雷霆一劈,体内气血翻涌,浑身发麻,竟然有短时间的停滞和麻痹。 傅泽抓住这瞬间,脚下一踏,整个人从严鹤亭身侧斜斜掠过! 严鹤亭反手抓来。 五指如铁钩,直扣傅泽肩膀。 傅泽不敢让他抓实。 左手金光覆盖手臂,硬挡一瞬。 咔嚓。 金光碎裂。 但他借这一抓之力,身体反而加速转向,像被甩出去一样,直扑法坛核心! 严鹤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胆子真不小。」 他想继续追,但身体的麻痹感还没完全消失。而且,韩震岳也已经怒吼着从背后扑过来,像是一头发狂的棕熊一般,竟然整个抱住了严鹤亭半边身体。 「给老子死!」 罗定方也同时扣住严鹤亭另一侧手腕。 两名化劲宗师拼尽全力,终于控制住了这位丹劲大宗师。 严鹤亭眼神一冷。 气血轰然一震。 砰! 韩震岳被震得吐血倒飞。 罗定方也闷哼后退,手掌虎口崩裂。 但借着这时间,傅泽已经冲到法坛前。 倭国术士的眼中,第一次浮现明显慌意。 他双手一抬,剩下的纸人全部飞起,化作密密麻麻的纸刃,朝傅泽卷来。 傅泽左手已经有些发麻,只能用右手握紧雷击枣木法匕。 「上清洞神,雷火破邪!」 法匕爆发出蓝白色雷光,来回飞斩,纸刃一片片烧焦丶崩散。 但还是有几片「漏网之鱼」,划过傅泽肩背,留下血痕。 倭国术士同时操控青灯。 三盏青灯中的两盏忽然火苗拉长,像两只青色鬼手,抓向傅泽双眼。 陆守真强撑着又甩出一符。 「破!」 符光撞碎其中一只鬼手。 另一只却已经到了傅泽眼前。 傅泽乾脆闭眼。 灵视转入内观,以气机锁定法坛核心。 他不再看青火,不再看纸人,不再看倭国术士的动作。只看那一缕连接法坛丶内库炸药丶乱令符网的核心气机! 「找到了!」 傅泽猛地睁眼。 将手中的雷击枣木法匕投出,仿佛一道蓝白色电光,朝那法坛直飞而去。 噗嗤! 法匕刺进法坛正中的那盏青灯底座。 倭国术士脸色大变。 「不!」 傅泽双手结印,体内刚恢复不多的灵气全数涌出,和自己的法匕隔空勾连。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雷火为锋,洞神破邪!」 轰隆! 雷光从青灯底座迸发。 整座法坛,瞬间炸开! 青灯一盏接一盏爆碎。 所有的纸人全部自燃,甚至还隐隐有尖锐的哀嚎声。 那面已经裂开的镜子,更是彻底炸成碎片。 军械库深处,原本已经被引动的红线,像被人从根部掐断,迅速黯淡下去。 「成功了!」 傅泽心头一松。 与此同时,整个军械库外的气机也像松了一下。 那些附在墙角丶门梁丶枪架上的小黄纸符片,一张接一张失去光泽。 远处街口,许多原本还在与亲兵对峙的被控士兵,眼底青光迅速黯淡,茫然地放下了枪。 被强行扭曲的军令感知,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傅泽知道,自己赌对了! 破了法坛,就赢了大半。 咳咳—— 倭国术士大口吐血,半跪在一片破碎的法坛废墟中。他抬头看向傅泽,眼中满是怨毒。 「小术士,我记住你了。」 他身体开始迅速乾瘪。 傅泽眼神一寒。 「又是替身?又他妈玩儿这套啊!」 他强忍左臂麻意,抓回雷击枣木法匕,一刀斩下。 倭国术士的身体被斩成两半。 可里面没有血肉,只有一层极薄的纸衣。 纸衣裂开,化作灰烬。 有一道扭曲的黑色人形影子,顺着地面缝隙,迅速向军械库后方逃去。 傅泽想追,但严鹤亭已经拦在了他的前方。 严鹤亭看起来非常狼狈,终于没有之前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了。 他的双手焦黑,右手虎口裂开,后背衣服被烧焦大半,皮肉翻卷,隐约能闻见焦糊血腥味。这都是硬接陆守真雷符留下的伤。 肩头被赵锐打出两道血线,衣服也都破了。 刚才法坛爆碎时,倭国术士给他加持的青雾也产生反噬。那股阴冷的力量逆冲回来,让严鹤亭体内气血翻涌,劲力紊乱,难以维持。 除此之外,他的左肋还塌下去一小块,那是韩震岳拼着吐血轰中的一拳! 换成普通人,这种雷火丶子弹丶化劲反震丶术法反噬叠在一起,早就死几十回了。 哪怕是化劲宗师受了这种伤,也早就死透了。 可严鹤亭还活着,他的气血一鼓一伏,像一座被炸裂外壳却仍在燃烧的炉子。 这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悍体魄,而是丹劲大宗师将生机丶气血丶筋骨练到极深处之后,才有的可怕生机。 已经开始朝着「非人」的地步进化! 傅泽高声道。 「陆道长你不要管这边,一定要杀了那倭国术士,斩草除根!」 「好!」 陆守真脸色发白,飞快追向那地面的黑色扭曲人影。 傅泽看向严鹤亭,语气嘲讽。 「老东西,你对倭国人倒是挺忠心啊?你的主子都已经跟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了,你还在这里撑着吗。」 韩震岳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全是血。 罗定方也站稳身形,右手微微发抖。 赵锐双枪抬起,枪口对准严鹤亭双眼。 唐子明从内库方向赶回,也抬枪对准他的后心。 严鹤亭环视一圈。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 「今晚不打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脚踏碎地面。 砰! 碎石丶木屑丶灰尘丶火药残渣同时炸开,遮住众人视线。 赵锐和唐子明立刻开枪。 砰砰! 子弹打入烟尘。 烟尘散去时,严鹤亭已经退到了军械库后门附近。 他的左肩又多了两道血口,显然被子弹击中。 可依旧没有死。 他回头看了傅泽一眼。 「化劲初入,便敢在丹劲眼皮底下破局。小子,你的胆子不小。」 傅泽握紧法匕。 「老东西你都被搞成这逼样了,居然还能逃跑,命也挺硬的。」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拦不下对方了。 自己的灵气已经彻底榨乾,体力也到了极限。韩震岳他俩估计也打不动了,只能靠赵锐和唐子明的子弹。 但以他俩现在的状态,想留住一个丹劲宗师,几乎不太可能。 哪怕对方也受了重伤—— 严鹤亭淡淡一笑。 「丹劲若这么容易死,老夫这辈子拳就白练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后门外夜色中。 韩震岳想追,却刚迈一步,就咳出一大口血。 傅泽摇摇头。 「算了,追不上的。先保护好军械库吧。」 唐子明他们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这是实话。 更何况,军械库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唐子明立刻带人清查内库。 军械库深处,所有的叛兵都已经被击毙,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唐子明看着那十几箱炸药,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这玩意儿若炸开,不光军械库保不住,周围几条街都要被掀掉半边。 「把这些全部分开搬走!」 他声音都有些哑。 「火药丶炮弹丶枪械,重新分库存放。所有经手人,全部登记。今晚之后,军械库所有钥匙重换,印信重铸!」 亲兵们立刻忙碌起来。 赵锐靠在一只木箱旁,胸口起伏。 他看着严鹤亭离开的方向,难得没有说笑。 「丹劲大宗师,慨就这么离谱?」 韩震岳擦掉嘴角血迹,闷声道。 「功夫没到那个地步,我也想像利到。」 罗定方坐在地上,正在把自己错开的手指一点点接回去,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仍然接。 傅泽也丞吸一口气。 武道丹劲,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 那与之对应的术士境界,又是什么令的轰? 这时候,陆守慨回来了。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 「幸利辱命!将那倭国术士彻底乢杀,魂飞魄散。原本我想活捉的,可惜没能如愿。」 傅泽苦笑。 「陆道长杀了倭国术士,我们这些人倒是没留住严鹤亭。」 陆守慨摇摇头。 「利能一概而论。术士灵力枯竭,那就丌普通人没啥区别。丹劲大宗师,即使重伤,生命力也如猛虎疯熊。」 接下来,唐子明带人清点内库。 陆守慨则快步走到法坛残骸前,翻找剩余符纸丌器物。 傅泽也蹲下查看。 灰烬之中,除了一些被烧毁的纸人丌碎镜外,还有一块半焦的木牌。 陆守慨先没有碰木牌,而是用符纸隔着灰烬轻轻一挑。 「小心些。倭国术士喜欢在随身物件里藏咒,尤其是这种能指向身份的东西,说利定有些邪异。」 傅泽点头。 他以灵视看了片刻,确认木牌上的咒力已经被刚才雷火炸散大半,这才伸手取出。 木牌入手微凉。 不像普通木头,反倒像是泡过海水又用香火熏过许多年。 边缘有一圈细小焦痕,叔然是倭国术士逃走时想顺手毁掉,却没来得及彻底烧乾净。 这也说明,木牌上的信息很重要。 傅泽将其捡起。 木牌一面刻着一个陌生纹令,看着像浪纹,又像某种倭国的家纹。 另一面,则用中土文字刻着一个名字。 【魏振廷】 唐子明刚好走过来,看见这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傅泽一看他这模令,挑了挑眉。 「怎么,你认识?」 唐子明咬牙。 「是城防司令部军需处的处长。」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人都明白过来。 今晚所有看以分散的线,终于有了一根能抓住的头。 赵锐冷笑。 「难怪假印丶调令丶军械,都能串起来。」 傅泽看向木牌上那半烧焦的纹令。 「看来,今晚文隆城里慨正的内鬼,终于浮出来了。」 第78章 黑潮会 第79章黑潮会 刚才魏振廷这个名字一出现,唐子明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如果木牌上刻的是某个普通军官,或者哪个不入流的小吏,他可能还不会如此震动。 可魏振廷不同。 他是文隆守备司令部军需处的处长。 追台湾小说首选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靠谱 这个职位非常的关键,不但掌握实权,而且能够接触到几乎所有的关键流程节点。 兵丁和军械调拨,弹药出入,印信副本丶临时调令丶各营所需补给清单,全都由军需处经手———— 若这里出了问题,那今晚发生的许多事,便全都能连起来了。 假印丶假调令丶南码头的军火丶总军械库的异常开启————甚至连司令部内部为何能被人悄无声息瘫痪,都有了解释。 如果单纯靠他和手下的人,可能还做不到。但有了倭国术士的邪术辅助,便容易了许多。 唐子明咬牙道。 「其实从常理来说,我早该想到是他。」 赵锐问。 「这人平日很可疑?」 唐子明摇头。 「恰恰相反,他平日太不可疑了。 「魏振廷在司令部做了七年,办事稳妥,话不多,也不争功。谁都知道他管帐丶管印丶管军械流程很细致稳妥,却很少有人真正注意他。」 傅泽看着手中木牌。 「越是这种人,越适合当内鬼。」 陆守真蹲在法坛残骸旁,捻起一点灰烬嗅了嗅。 「他还没跑远。」 唐子明眼神一凝。 「道长能追?」 陆守真道。 「这木牌上有他贴身气息,也有倭国术士留下的咒痕。贫道可以寻个大概方向。 傅泽开启灵视,也看见木牌上一缕极淡灰黑气息,正朝军械库后方延伸。 那方向,通往城北一片旧仓区。 文隆城这些年水运发达,许多洋行丶商号丶军需仓库都在江边和城北设过货栈。后来有些货栈废弃,有些换了主人,有些表面荒着,暗地里却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 傅泽道。 「那就追!」 唐子明立刻留下人手接管总军械库。 「所有军火重新封存。内库由三人共管,没有陈司令的印信和我本人的手令,谁也不许开。」 他又看向韩震岳丶罗定方。 两名化劲宗师都受了伤。 韩震岳伤得不轻,仍想跟去。 陆守真摇头。 「韩居士,你气血震荡,再强行追人,只会拖慢行程。只是追一个普通人,就交给我和傅小友吧。」 韩震岳脸色难看,却也知道自己状态不佳。 罗定方更直接,坐在一只木箱上调息。 「我留下看军械库。」 傅泽想了想,看向赵锐。 「阿锐,你也留下吧。刚才跟严鹤亭大战,你消耗太大。而且你也不熟悉魏振廷,我和陆道长带唐营长去就好。」 赵锐笑着点头。 「我听你的。」 于是,傅泽和陆守真带着唐子明,三人很快离开总军械库,朝城北旧仓区追去。 临走前,傅泽回头看了一眼总军械库。 库门内外仍旧狼藉一片。 被打晕的士兵丶被击毙的叛兵丶烧毁的纸人丶碎裂的镜片和青灯残灰混在一起。唐子明的亲兵正在重新封存军械,陆守真留下的几张镇邪符贴在门梁和内库门上,暂时压住残余符气———— 这一夜打到现在,饶是以傅泽化劲宗师的体魄,都感觉有些疲惫。 但魏振廷不能不追。 这个人是今晚叛乱的关键,如果让他逃走,文隆城内许多线索都会断掉。 傅泽对庙堂风波没什么兴趣,但他答应了护送廖熙白,也希望世界上少一些这种野心家们————所以他必须要把眼前这条毒蛇按住! 否则,文隆这一夜死的人,就真白死了。 城北的旧仓区,要比南码头安静很多。 这里远离最热闹的商业街,也不在各大军营主干道上。许多仓库的门窗破旧,墙上爬满藤蔓。偶尔有几盏灯挂在巷口,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远处仍有零星的枪声,波及半个文隆城的叛乱,造成的影响是极其深远的。 但这里,太安静了。 傅泽走在最前,灵视扫过四周。 墙角有残留的符灰,地面有新鲜的车辙印记。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古怪檀香和海腥 气。 陆守真吸了吸鼻子。 「这个味道,是倭国术士,错不了。」 唐子明弯腰摸了摸地上的车辙。 「刚走没多久。」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片仓库。 「魏振廷平时谨慎得很,家里丶司令部丶军需处三点一线。谁能想到,他竟在城北藏了这么一处退路。」 傅泽冷笑一声。 「这种人要是没有退路,才奇怪。」 陆守真忽然停步。 「等一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轻轻一抖。 符纸边缘无火自燃,火苗却没有往上窜,而是朝左侧微微一偏。 「前面有遮气咒。」 傅泽灵视凝神再看,果然看见前方巷口有一层极淡的灰黑气息,像薄纱一样贴在墙面和地面上。 若不注意,走过去的人会下意识忽略巷子深处的那座废弃的洋行仓库。 这法术不强,却隐蔽。 傅泽抬手一道金光点出。 薄纱般的灰黑气息顿时裂开。 巷子尽头,那座废弃洋行仓库,终于完整显现出来。 唐子明眼神更冷。 「看样子,应该就是这里了。」 唐子明的手指已经扣在扳机旁边。 「老子今天要亲手抓住这个叛徒。」 傅泽点头。 「最好是抓活的。」 唐子明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 三人来到废弃的洋行仓库前。 这仓库大门半掩,门口没有守卫。 傅泽一眼就看见门梁上贴着两枚米粒大小的黄纸符片。 他抬手弹出一缕灵气,黄纸符片无声燃尽。 「进去吧。」 三人推门而入。 仓库内堆着一些旧木箱和发霉麻袋。 正中间,点着一盏灯,灯光下一个男人正在快速的收拾行李。 他面容清癯,留着短须,看上去不像军中武人,倒像一个旧式帐房先生。 正是魏振廷! 他身边放着两只皮箱,一只已经打开,里面装着几本帐册丶银票和一些用油纸包好的文件。 另一只箱子里,则露出几根黄纸符片和一把短枪。 魏振廷听见动静,扭头看见唐子明等人,脸上没有惊慌,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不止计划失败,连我逃跑的动作都慢了一步。」 唐子明怒极反笑。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不过像你这种猪狗不如之辈,自然是不可能逃得了。」 魏振廷看向他。 「唐营长,你我共事多年,何必这样说呢?」 唐子明举枪对准他。 「我该怎么说?说你如何叛国投敌,伪造调令,勾结外人,盗运军械,害死自己弟兄? 「」 魏振廷沉默片刻,道。 「文隆又不是他陈季安一个人的。 唐子明冷声道。 「所以你就让倭国术士进城?说一千道一万,你可以不服,但是你不能勾结外敌!这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魏振廷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傅泽看着他,开口说道。 「你们应该,不仅仅是只想帮人夺权吧?」 魏振廷的目光,看向傅泽。 傅泽轻笑一声。 「如果只是夺权,不需要搞得这么复杂。你们最真实的目的,是想让文隆乱成一团,从而让让所有人都怀疑陈季安,怀疑廖熙白,甚至————怀疑金陵的能力!只要民众对此产生了怀疑————」 魏振廷轻轻笑了。 「这位先生看着年轻,心思也不简单。」 唐子明不想和他废话。 「说吧,究竟是谁指使你的?我或许念在往日情谊,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的话,你怕是要遭罪了。」 魏振廷摇头。 「唐营长,你还是不明白。很多事,不需要谁指使。陈季安把持文隆多年,金陵那边早就不满。商会不满,民政厅不满,财政厅也不满。廖熙白一回来,原本还算平衡的局面,立刻就要被打碎。」 「有人想让他死,有人不想让他死在自己手里。有人想让陈季安担责,有人想让文隆和金陵反目————」 「你说我是卖国贼,但暗地里这么做的人不少。你们的敌人太多太多了。我只不过是顺着势,做了该做的事。」 唐子明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紧了紧。 「该做的事?」 魏振廷神色平静。 「乱世之中,不站队,便只能被碾碎。」 傅泽冷笑。 「所以你站到倭国人那边?」 魏振廷沉默。 这沉默,其实已经是回答。 唐子明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丧心病狂! 士兵被符术诱导,或许还能说是身不由己。 许贵成那种真叛兵,至少还把贪婪和野心写在脸上。 可魏振廷不同。 他一直坐在军需处的桌案后面,写帐丶盖印丶调拨物资,像一枚不起眼的齿轮。 正因为不起眼,所以才能在最关键的地方,一点点把整台机器拆坏。 唐子明声音发冷。 「你知不知道,今晚死了多少人?」 魏振廷道。 「变局嘛,哪有不死人的?当年民国推翻前朝,死的人不少。」 唐子明气得差点直接开枪! 傅泽抬手按住他的枪口。 「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死。」 魏振廷看见这一幕,竟然笑了笑。 「小先生倒是冷静。」 傅泽道。 「只是不想让你死得太轻松,还想从你的魂魄里面捞一点东西出来。我是个术士,而我的修为和手段,你马上也会见识到了。」 就在这时,魏振廷突然掏出一把枪不是攻击,而是直接指向自己太阳穴。 他居然想自杀! 傅泽早盯着他。 「想死?」 他脚下一踩,整个人瞬间掠过十米距离。 速度快得超过普通人的想像。 魏振廷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傅泽已经一巴掌把他的手整个打得粉碎性骨折,枪也都扭曲成麻花一样。 突然之间! 几缕漆黑的气息,在他脖子上浮现,然后像钉子一样,要扎进他的脑子里。 傅泽立刻出手,手轻轻一点他的眉心,一道金光震散了那些黑气。魏振廷立刻像是木雕一样,一动不能动了。 「魏先生,看样子,那些倭国人也不怎么把你当同盟嘛。你身上的禁制,比那些士兵可要多和厉害啊。」 魏振廷不敢相信,脸色灰白,嘴角挂着血,表情有些不甘。 「果然,与虎谋皮————」 陆守真冷冷道。 「你身上的咒,比那些死士更深。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 魏振廷咳嗽了几声,笑得有些难看。 「嗯,应该是我知道得多,才活不久。」 傅泽道。 「你现在死不了。倭国人既然已经放弃了你,你本身就是个死。你自己说,还我是来搜魂?你自己说的话,可以留个全户。也不折磨你。我是正道修士,绝不会玩弄你的魂魄,放心吧。」 魏振廷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几个人并不打算给他痛快。 「好,我说。」 唐子明问。 「这次文隆的主谋,究竟是什么人?」 魏振廷闭了闭眼。 「黑潮会。」 听起来像是商社,又像江湖会社。 魏振廷继续道。 「据说根基是倭国人,但也吸纳一些其余成员。他们在南洋丶东海丶申城丶金陵,都有人。表面做航运丶药材丶军火生意,暗地里养术士丶浪人丶情报人。」 赵锐皱眉。 「这帮人图什么?」 魏振廷喘息着道。 「图什么?图这片土地永远乱下去。图军阀各自猜忌。图金陵不信文隆,文隆不信金陵。图廖熙白这种人————永远走不到真正能说话的位置上。」 唐子明脸色铁青。 「金陵那边,谁和他们有联系?」 魏振廷笑了笑。 「唐营长,你觉得我这种人,能知道最上面的名字吗?」 「我只知道,有人默许,有人推波助澜。有人给了黑潮会方便,也有人觉得,借外人的刀,杀自己不方便杀的人,很划算。」 仓库里安静下来。 傅泽突然问。 「严鹤亭呢?也是黑潮会的人?」 如果黑潮水还有修行者中的顶尖强者,那麻烦就会更大一些。 魏振廷道。 「黑潮会里的修行者数量肯定不少,但严鹤亭不是。他只是拿东西办事。」 「黑潮会给他延寿药,给他海外武道秘本,还许诺带他见一位真正走到武道更高处的人。」 唐子明嗤笑。 「他也信?」 魏振廷看了他一眼。 「你不懂。练武练到他那个地步的人,只要有一线可能,就会信。」 傅泽没有说话。 他想起严鹤亭那一掌。 想起那种如炉如丹丶沉重到几乎无法化解的劲力。 那样的人,为了再往前走一步,竟也会入局。 修行路上的执念,有时候比妖邪还可怕。 陆守真也沉默了片刻。 他是道门中人,对这种事并不陌生。 修道之人求长生,练武之人求更高境界。说到底,都是在向天地多争一点东西。 争得正,就是修行。 争歪了,就是魔障。 唐子明继续问了几句。 魏振廷其实知道得也并不完整。 他知道文隆城中几处接头点,知道黑潮会这条线通过商社和码头运送符纸丶军火和人手,也知道金陵有人给他们开了方便之门。 但最高层是谁,他确实不知道———— 最后,魏振廷抬头看向唐子明。 「你们赢了文隆这一夜。」 他声音嘶哑。 「可金陵的水,比文隆还要深十倍!」 唐子明冷声道。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陆守真在他眉心丶心口丶后颈分别贴了三道镇魂符。 「这样,他短时间内死不了,也传不了消息。」 傅泽点点头。 唐子明让人把那两只皮箱也封起来。 里面的帐册丶银票丶油纸文件,全都可能是后续清查的证据。 唐子明随手翻了几页,只看见一些商号名字丶船号丶药材批次和洋行缩写。 表面上看,依旧没什么大问题,但有了南码头那本帐册之后,这些东西就能互相对上。 哪一批所谓药材,实际是符纸和咒材。 哪一批所谓长木,实际是枪。 哪一批所谓红药,实际是炸药。 甚至连某些商会董事丶码头管事丶军需处小吏,都能从这些隐晦记录里挖出来。 唐子明冷声道。 「魏振廷,你最好祈祷这些帐册足够完整。」 魏振廷虚弱地笑了笑「完整又如何?你敢查到多深?」 唐子明看了他一眼。 「这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傅泽看向仓库外。 夜色依旧深沉,远处枪声正在逐渐稀疏。文隆这一夜的乱局,终于快要结束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79章 抵达金陵 终有一别 第80章抵达金陵终有一别 天快亮时,文隆城里的枪声,才终于渐渐停了。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有睡。 城门丶码头丶会馆丶城防司令部丶总军械库———— 几乎每一处关键地方,都有人流血,都有人被抓,也有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卷进了什么阴谋叛乱里。 在傅泽等人的帮助下,陈季安重新掌控了城防。 城防司令部夺了回来,总军械库也保住了。 东门丶南门的换防命令全部作废。 警署丶电报局丶军需处,则被陈季安亲自派出的心腹军官接管。 即刻起,文隆所有的军令,都改为三重确认。 陈季安本人签发,随身铜令核验,再由陆守真亲自出手或者通过他留下的一道茅山真符验明,是否被邪术动过手脚。 这样的流程显得很繁琐,但在这样的动荡的节骨眼上,也无可厚非。 直到在天亮之前———— 所有真正叛变的人,基本都被抓获或当场击毙。 那些被青符诱导丶眼底泛青的士兵,则单独收押。陆守真和风玄联手检查,确认他们只是被术法迷了心神,才暂时保下性命。 唐子明亲自盯着这件事。 他自然不可能替叛徒求情,但那些被术法牵着走的士兵,他也不想冤杀。 傅泽站在会馆外,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色,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是过去了。 先是永济号爆炸,再是会馆破阵,随后司令部门前枪战丶总军械库大战,最后又追捕魏振廷。即便他的经脉和身体经过这个世界的灵气滋养,已经远胜从前,也有些撑不住———— 尤其是直面严鹤亭的那一掌。 那种丹劲如炉的沉重感,到现在还残留在他的气血记忆里。 傅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掌背已经不疼了,但他回想着那一瞬间金光碎裂丶整个人倒飞出去的感觉,心中感慨」无论是术法还是武道修为,我还差得远呢。」 会馆内,陈季安正在当众宣布昨夜变故的结果。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昨夜文隆遭奸人内外勾结,假传军令,扰乱城防,刺杀廖先生,夺取军械库。如今城防司令部丶总军械库丶各处城门,皆已重新掌控。」 「所有参与叛乱者,军法从事。」 「被邪术所迷者,暂行收押,待查清之后再定罪。」 「文隆已经拨乱反正,大家可以放心了。」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宴厅里的军政要员丶商会士绅和记者们,神色都发生了微妙变化。 昨夜刺杀刚发生时,许多人以为陈季安要倒霉。 可这一夜过去,他竟然硬生生压下了乱局。 不但廖熙白没死,总军械库没丢,连内鬼魏振廷都被活捉。 ——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陈季安这位文隆守备司令,仍旧有足够的力量掌控这座城。 也说明廖熙白回来的第一站,虽然惊险,却没有被人打垮。 风玄站在廖熙白身边,看着陈季安,心中若有所思。 昨夜青烟邪阵中,他就觉得陈季安有些不同。 此时天光将亮,再看过去,那感觉更加明显。 陈季安明明不修法,身上也没有道门灵气流转,可他站在那里,周身却有一种沉重军煞。 那不是单纯杀气,因为杀气会散。 但「军煞」却像披在身上的甲。 它来自多年兵权丶战阵丶杀伐,也来自一城军民对他这个实权人物的畏惧和承认。 这种人,寻常阴魂鬼物根本不敢近身! 哪怕是昨夜那青灯邪阵,也只能扰乱周围宾客和士兵的心神,却没有真正压住陈季安。 虽然他的命格不如廖熙白那般玄妙,也不像廖熙白那样拥有【先天神念】这样特殊的精神能力。 但也绝非凡俗之人! 如果傅泽知道风玄在想什么,肯定会吐槽:废话啊!执掌一方的实权军阀,当然非凡俗之人了。还用想那么麻烦? 风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廖熙白说。 「乱世之中,军权煞气,也是一种护身法。」 廖熙白微微一笑。 「道长这是夸他?」 廖熙白看着前方台上的陈季安,神色有些复杂。 「所以,更需要有人拉着他,不让他走歪。」 傅泽没有继续去看会馆里的那些政治表演。 他走到一处偏厅,看见李峻峰正坐在椅子上调息。 李峻峰脸色比昨晚更白。 他身上没有新伤,可整个人的气血,比离开双井村时又弱了几分。 昨夜宴会大乱时,他虽然没有再和强者动手,却强行调动气血,震散青烟,护住廖熙白。对本就亏空的身体来说,又是一重损耗。 傅泽皱眉。 「李大哥。」 李峻峰睁开眼。 「我没事。」 傅泽叹了口气。 「你这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李峻峰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反驳。 傅泽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补天续命丹。 这丹药必须尽快炼出来! 百年野山参丶八十年以上何首乌丶地脉灵芝丶赤阳草丶雪玉莲子,还有几味他至今没见过的灵药———— 若让他自己慢慢找,天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可现在文隆有陈季安。 有军方库藏,有商会,有药行,有洋行渠道,也有人脉。 不用白不用! 傅泽说干就干,转身就去找陈季安。 陈季安刚发表完演讲,和廖熙白一起走下台,遇到傅泽,听了他说明情况之后,没有半分犹豫。 「把详细的药材清单给我,三天之内凑不齐,就算我陈季安没本事。」 傅泽问。 「陈司令不问我要这些药做什么?」 陈季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峻峰。 「峻峰为先生,也为文隆,几乎伤了根基。只要有办法救他,别说药材,就是把文隆城里的药铺全翻一遍,也要找。」 他转头吩咐唐子明。 「让军医处丶商会丶药材行丶洋行药商,全都动起来。百年以上老药,灵药,山货,不管在谁手里,立刻报上来。」 「是,司令!」 唐子明立刻应声。 旁边的商会会长卢绍棠听见,立刻上前。 「陈司令,傅先生,这事商会也愿意出力。文隆几家药材行,与川丶黔丶滇丶湘各地山货商都有往来。老药难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门路。」 他语气很诚恳。 傅泽看了他一眼。 卢绍棠这是在示好? 昨夜文隆变局之后,商会这些人心里都清楚,廖熙白既然没死,陈季安也没倒,接下来风向就不一样了。 现在出力找药,既是还傅泽人情,也是向廖熙白递投名状。 傅泽没有拒绝,点头。 「那就有劳卢会长。」 卢绍棠连忙道。 「傅先生客气。」 稍晚一些,陆守真找到了傅泽。 两人站在会馆的后院里。 天已经亮了。 院中有几棵老树,晨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昨夜的血腥味和硝烟味,终于被清晨湿气冲淡了些。 陆守真开门见山。 「傅小友,你除了武道之外,还同时修行了南坛茅山术和上清正法?」 傅泽知道躲不过去。 陆守真昨夜看他施法那么多次,若还看不出来,那才奇怪。 他点头。 「确实有一些上清正宗的法门。」 陆守真看着他。 「不是一些。」 「你的根基,明显就是我茅山的《上清灵宝洞神正法》。比起许多茅山内门弟子,都要精纯和扎实。据我所知,这部法门,从来都没有流出过茅山。而贫道在山门中,也并未见过你。」 傅泽摸不清对方的态度,没有说话。 陆守真顿了顿,又道。 「你似乎还没有授籙?」 傅泽点头。 「没有。」 陆守真似乎并不意外。 「我看得出来。你的法力已经到了门槛,甚至根基颇厚。只是散在泥丸宫丶经脉丶穴窍之间,还没有真正以天籙的力量凝成一体。」 傅泽心中一动。 这和风玄之前说的差不多! 陆守真继续说。 「傅小友,你若愿意,等此间事了,可随贫道去一趟茅山。」 嗯?傅泽表情惊讶地看向他。 陆守真也视傅泽。 「茅山乃上清正统。你既修上清法,总该有个名分。贫道不问你法从何来,也不逼你入哪一脉,但授籙之事,还是要在玄门正统的坛场中更妥当。」 这几乎可以说是极大的善意! 傅泽沉默片刻。 不远处,风玄走了过来,刚好听见这句话,顿时大笑。 「好事啊!当然是好事!」 陆守真看向他。 风玄笑道。 「傅小友本就修上清法,若去茅山授籙,自然比来我阁皂山,或者去罗浮山,都更合适。」 他看着傅泽。 「之前贫道还想着,将来若你不想去玉明子道友的罗浮山,又找不到合适门路,我可以作保,引你去阁皂山求籙。现在陆道友主动开口,那再好不过。」 傅泽心中也有些意动。 诸天令显示他「可授籙」已经有些时候。 但他一直没有真正找到路径。 如今陆守真给出茅山正统坛场的机会,确实不该错过。 傅泽想了想,道。 「那等护送廖先生安全抵达金陵之后,我就随陆道长去茅山。」 陆守真点头。 「好。」 风玄笑着拍了拍傅泽肩膀。 「傅小友,这一趟若真授籙成功,你可就真的登堂入室,得到【正一初真】的法位了。啧啧,如此年轻的法师,哪怕在玄门大派中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傅泽笑道。 「那希望茅山祖师爷,不要嫌弃晚辈弟子的路子太杂。」 陆守真想到他那手金光覆体丶拳脚雷法混用的打法,简直就是天然的龙虎山套路———— 表情有些微妙。 「没事,祖师爷的心胸广大。」 风玄听出他的停顿,笑得更大声了。 文隆城的事情,又收拾了几日。 魏振廷被严密看押,身上被傅泽下了禁制,还贴着风玄和陆守真的镇魂符————三个术—— 士同时施了法,那真是想死都死不了。 【黑潮会】这个名字,也被陈季安和廖熙白记在了最重要的密档里。 在此期间,炼制【补天续命丹】的灵药也全都凑齐了。 其实用【诸天令】的能力,立刻就能炼制出来。但这太疯狂了! 所以傅泽收了药物,说自己需要一段时间来炼制,或许等到了金陵能够成功————李峻峰等人自然没有异议。 廖熙白没有再继续留在文隆,他要继续动身前往金陵。 毕竟,那里才是民国真正的权力核心中枢,也是他这次回国的目的地! 因为那倭国术士的疯狂,陈季安的嫌疑基本洗清了,廖熙白和傅泽等人算是在心里把他纳入「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了。 陈季安知道廖熙白要去金陵,不愿也不敢再让他单独出发和走陆路。 所以,陈季安直接调用了一艘小型军舰! 他派遣心腹军官统领精锐士兵随行,荷枪实弹,沿江护送前往金陵。陆守真丶秦百川也随船一段,确保他不会再被人轻易刺杀。 看得出来,陈季安也是怕了! 江风浩荡。 军舰离开文隆时,傅泽站在甲板上,看见陈季安站在码头,远远向廖熙白行礼。 廖熙白也站在船头,向他点头。 十年不见,重新相遇的两人,算是再次达成了「政治同盟」了。 这一次,从文隆到金陵,一路非常顺利。 沿途偶有几处暗哨窥探。 但他们看见来的竟然是军舰,以及甲板上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之后,那些目光很快便退去了。 傅泽知道,这才是正常情况。 真当陈季安这种实权司令认真动起来,展现这种层面的力量时,绝不是随便几个刺客能轻易啃下的。 数日之后,金陵到了。 军舰靠岸,廖熙白等人下船。早已经有许多人候在岸边,激动的拥上来迎接———— 这里是民国的权力核心和中枢,比傅泽想像之中更繁华。 城门内外,车马如流。 军警丶商贩丶学生丶报童丶洋行雇员丶长衫士绅——混杂在一起。 远处官署林立,街边店铺招牌密密麻麻。 文隆是兵家要地,繁华之下总带着一股江汉水泽间的粗粝和紧绷。 金陵却更像一座被无数历史凝聚出来的城。 城墙高厚,街道宽阔,旧王朝留下的气象和民国新政的招牌,挤在同一片屋檐下。 有人穿长衫谈国事,有人穿西装夹皮包,有学生高声争论新思想,也有拉车人低头从人群里穿过———— 报1门口围满了看号外的人,茶楼里先生正在说书,军警在街口巡逻,偶尔有汽车鸣笛穿过,惹得马车夫骂骂咧咧—————— 傅泽看着这一切,心中生出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这个世界和他原本那个世界如此相似。 可细节又处处不同。 像一条熟悉的河,流进了另一片陌生的河道。 傅泽开启灵视,隐约能感觉到这座城下,有一股厚重气脉盘踞。 不像山川地脉那样温和,也不像森林灵气那样设透。 它更厚重,也更强悍。 像一条蛰伏的龙,盘在这座民国都城之下。 傅泽轻声道。 「这就是金陵。」 他还没有真正授籙,登临【正一初真】的法位,因此依然无法看见玉明子之前提到过的【王朝气运】之亏。 但已经能隐隐感觉到那种压迫和厚重感! 赵锐站在旁边,笑道。 「气派吧?毕竟是民国都城。」 傅泽点头。 「确实繁华。」 赵锐却道。 「不过真论繁华,申城还要更胜一筹。洋行丶租界丶码头丶舞厅丶电灯丶汽车,那才叫花花世界。你以后若有机会去,估计眼睛都要看花。」 傅泽笑了笑。 「听起来你很熟?」 赵锐挑了挑眉。 「走南闯北嘛。我赵锐见过的世面,可不比你们这些练法术的少。」 李峻峰在旁边冷冷道。 「少吹。」 赵锐转头看他。 「李大哥,你现在身体虚,怎么嘴还这么硬?」 李峻峰看了他一眼。 赵锐立刻闭嘴。 傅泽看着两人斗嘴,心情难得轻松了一些。 到了金陵之后,廖熙白的身边很快就聚集起许多旧部丶学生和同僚。 有人激动落泪,有人彻夜长谈,也有人带来一封又一封机密书信———— 傅泽看得出来,廖熙白接下来要面对的,主要已经不是刺杀,而是庙堂之上的权弓斗争! 那不是傅泽擅长的事,也不是他该继续深陷的事。 原本,他仅仅只是在风雨山神庙里,遇到了巷个避雨的人而已。 风玄不喜金陵这些繁华场面,乾脆留在廖熙白身边静修护法。 赵锐则带着傅泽和李峻峰,在金陵城里闲逛了半日。 吃了鸭血粉丝,喝了茶,看了秦淮河边的灯。 赵锐本来还想带他们去更热闹的地方,说那里有歌介,有洋酒,有跳舞厅。 李峻峰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很熟?」 赵锐立刻乾咳。 「听说,我都是听说。」 傅泽笑得不行。 最后三人只是沿着河边走了走。 水面映着灯火,画舫缓缓经过,远处有人唱曲,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 李峻峰站在桥边,沉默看了许久。 傅泽知道,他大毫也很少有这种真正放松的时候。 这一路,从破庙刺杀,到土地邪神,再到文隆夜变,所有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到了金陵,才终于松了一点。 李峻峰虽然身体亥虚,却也难得没有冷着脸。 傅泽知道,这一路从西南山林到金陵,护送廖熙白的因开,差不多到这里就该正式结束了。 当晚,廖熙白单独约了傅泽吃饭————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 第80章 小猫钓鱼 第81章小猫钓鱼 吃饭的地点,在某位廖熙白的死忠议员的私宅里。 房间不大,但推开窗就能看见金陵城的万家灯火。 廖熙白和傅泽相对而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实用,t??w??k??a??n??.c??o??m??任你选】 他泡了一壶茶,亲自给傅泽倒了一杯。 「傅小友,明日就要走吗? 傅泽点头。 「是,得去一趟茅山派。」 廖熙白笑了笑。 「授籙的事?」 傅泽也笑了。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廖先生。」 廖熙白道。 「主要也是陆道长和风玄道长,前段时间大概和我提过。我虽不懂修行,也知道这是真正的大事。」 他看着傅泽,神情温和。 「还记得我们初见时,是在一座破庙里。那晚狂风暴雨,峻峰还想赶你们走。」 傅泽想了想。 山雨丶破庙丶杀手丶僵尸丶邪道———— 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被卷进去的路人。可一路走来,却已经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 傅泽轻声道。 「那时候,我和玉明子前辈本来是南下去罗浮山的,只是想在庙里避个雨。」 廖熙白爽朗笑道。 「世上的许多大事,最初也不过是一场偶遇。」 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傅泽端起茶杯。 「廖先生,当初我答应护送你到金陵,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为百姓做主的人。 这一段路下来,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希望你也记得自己的承诺,不忘初心。接下来的路,是你的路,不是我的路了。」 廖熙白没有意外。 他轻轻点头。 「我明白。傅小友你是庙堂之外的人。能一路护我到金陵,已经是天大的情分。我廖熙白永远铭记在心,不会忘记。」 傅泽道。 「廖先生以后要做的事,恐怕比我降妖除魔难多了。 2 廖熙白看向窗外灯火。 「是啊————但再难也要做。若连我们这些还记得当年理想的人都不做,这个国家就真只剩下枪丶钱和权了。」 傅泽点点头。 「我愿意护送廖先生,也是因为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他举起茶杯。 「那我就以茶代酒,祝先生,能走到想走的位置。能让这天下的黎明百姓,过的更好一些。我知道很难,但能好一点是一点吧。」 廖熙白也举杯。 「我也祝傅小友,早日得授天籙,道途长青,法力通玄。」 两杯茶水相碰,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日清晨,傅泽离开金陵。 廖熙白事务繁忙,没有来送。而且前一晚,也算已经践行。 风玄也没有来,他还是需要留在廖熙白身边护卫安全。 金陵这边虽然不太可能再发生明目张胆的刺杀,但有个术士在身旁,还是更安心一些。 几人都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是生死之间的情谊,送不送别什么的,没那么重要。 如果有缘,终会再见。 送傅泽的就两个人,赵锐和李峻峰。 他俩一路送他到城外,赵锐一路还在嘀咕,说茅山那地方肯定没金陵好玩。 李俊峰的话不多,只拍了拍傅泽肩膀」路上小心,事情结束之后如果还有机会,记得回金陵找我们。」 傅泽看着他,然后手掌一翻,一个紫檀木小盒子出现在手中。 「你的丹药,我已经炼好。」 李峻峰有些惊讶。 「这么快吗?我听说这种能够恢复气血丶补全生机的丹药都极其珍贵,炼制过程极其繁琐,需要的时间很长。你如此擅长炼丹之术吗?」 傅泽眨了眨眼。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他自然不说,自己是个挂壁! 实际上只要搜集齐全灵药材料之后,使用【诸天令】的炼丹功能,这【补天续命丹】 只需要一瞬间就成功了。 昨天夜里和廖熙白告别之后,傅泽回到房间,轻而易举的事。 只可惜,因为那厉害的倭国术士不是他亲自击杀,是路守真杀的,所以他没有获得任何的【击杀奖励】之类———— 不过也因为结识了陆守真丶并肩作战,所以他能去真正的上清正宗茅山派进行授籙。 这其中的收益,恐怕比击杀那倭国术士后【诸天令】的奖励还要大得多! 这其中因果,也是天意。 李峻峰结果了傅泽递过去的丹药,笑道。 「多谢傅老弟了,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 傅泽也笑了。 「李大哥,你这突然客气起来,还怪吓人的。」 赵锐顿时乐了,笑得前仰后合。 李峻峰脸色一黑。 傅泽回头看了一眼金陵城。 晨光下,这座都城繁华丶厚重丶复杂,也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风浪。 可那些风浪,暂时与他无关了。 他回过身,看向前方的码头。 那里停泊着准备要返航回文隆的军舰,他会随船行进到距离茅山派最近的码头,然后下船,再自己独自走陆路去茅山派。 陆守真已经先傅泽一步返回茅山,把他的情况和宗门之中讲述一番,然后要做些准备工作———— 「阿锐,李大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三人彼此拱手道别,傅泽朝码头走去。 茅山,授籙。 这个世界真正的道门正统,终于要在他面前揭开一角。 军舰逆着水路而行,速度不算快。 傅泽站在甲板上,看着两岸青山一点点后退,心里倒是难得清静了一些。 文隆夜变之后,他几乎一直在赶路丶斗法丶厮杀丶收尾。如今离开金陵,身边没有廖熙白,没有赵锐和李峻峰,也没有风玄道长时不时念叨几句,反而有种突然悠闲下来的感觉。 当然,这种悠闲也不是没有事做。 —— 他闭目站在江风里,反覆回想严鹤亭那一掌。 丹劲如炉,气血混元。 那种几乎像是一座山砸下来的压迫感,直到现在想起来,仍旧让他掌背隐隐发麻。 「还是得变强啊。」 傅泽心里默默想着。 船上的军官和士兵都知道他是护送廖先生入金陵的傅先生,对他颇为敬重。只是傅泽大多数时候都在甲板上打坐调息,或者站在船头看水,也没人敢上前打扰。 一路行了两日,军舰终于停在一座不算太大的江边城镇码头。 这里离茅山派最近。 再往前,水路就绕了,反倒不如走陆路快。 送他的军官很客气,特意安排了两名士兵想要陪傅泽走一程。 傅泽拒绝了。 「多谢,但是不用了,我一个人走更方便。」 以他现在的法术和武道修为,真遇上一般山精野鬼丶邪修妖物,不是他怕对方,而是对方该怕他! 他若带着普通士兵,反倒还要分神照看对方。 下了码头之后,傅泽买了些乾粮和清水,又找当地人问清去茅山的大致方向,便独自上路。 从这里去茅山,还要走些山路。 官道前半段还算平坦,越往后,人烟便越少。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傅泽也没有急着赶夜路。 他寻了一条小河,在河边找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随手在树下布了一道简易镇邪符,又纵身跃到粗壮树枝上,靠着树干坐下。 小河潺潺,草叶里有虫鸣。 远处的山影被夜色一点点吞没,天边挂着一弯月牙。在漆黑的苍穹下,显出一种寂寥的美感。 傅泽咬了一口乾粮,心想这倒也挺舒服。 比起文隆城里那一夜枪声丶雷火丶爆炸和丹劲大宗师,现在的野外过夜,简直就像是在休假嘛! 当然,若是普通人独自睡在这种荒郊野外,多半会瑟瑟发抖,提心吊胆。 但傅泽不怕。 他身上有上清正法的气息,有雷击枣木法匕,有化劲宗师的气血筋骨。寻常阴魂鬼物若是有点脑子,靠近之前就会绕路。 真要遇到没脑子邪祟靠过来,那就当晚上健个身———— 夜色渐深。 傅泽正准备闭目养神,突然听见的河边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轻,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草叶里钻来钻去。 同时,还有一缕极淡极淡的妖气。 「嗯?」 傅泽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动手。 这股妖气很淡,像是刚刚从普通野兽身上冒出来的一点灵性,还称不上真正的妖物。 或者能勉强说是「小妖」吧。 傅泽从树枝上悄无声息地落下,朝河边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猫。 一只毛色有些杂的小野猫。 它蹲在河边一块扁平石头介,两条后腿微微分开,屁股坐从很端正,像极了学着人坐在岸边的模样。 更离谱的是,它两只杰爪还抱着一根细树枝。 树枝杰端绑着一截草茎,草茎下面吊着一片小小的树叶。 那树叶被它认认真真地丢进河里,随着水面轻轻飘动。 傅泽愣了一下。 「这猫————在钓鱼?」 那小猫极其专注。 它耳朵尖尖竖起,丞须一抖一抖,眼睛死死盯着水面那片树叶。 一条小鱼从树叶旁边游过去。 小猫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前倾,尾巴也跟着翘了起来。 可小鱼只是从树叶旁边绕了一圈,根本没有咬。 小猫僵住。 片刻之后,它气从用爪子拍了一下石头。 啪。 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它又把那根树枝往杰送了送,似乎觉得鱼是因为距离不够近才不咬。 结果树叶被水流一带,直接贴到岸边草根介。 小猫赶紧伸爪去扒拉。 扒拉半天,树叶又破了。 它看着破掉的树叶,整只猫都呆住了。 然后,它低头从旁边重新叼起一片树叶,用爪子笨拙地往草茎介缠。 缠了两下,没缠住。 再缠一下,草茎打结了。 小猫气从「喵呜」一声,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像是恨不从把这根不听话的草茎咬死。 傅泽差点笑出声。 这小东西,竟然还挺有脾气。 那小猫似乎听见了动静,猛地回头。 一人一猫,对视。 傅泽没有故意隐富气息。 小猫立刻感觉到了他身介强大的压迫感,耳朵向后一贴,背介的毛微微炸开。 可它没有逃。 它只是盯了傅泽一会儿,然后又莲回头,继续抱着那根树枝。 仿佛在说:两脚兽,别打扰我办正事! 傅泽笑了。 「你这样是钓不到鱼的。」 小猫没回头,但耳朵动了动。 傅泽走到它旁边蹲下,指了指那片树叶。 「鱼又不是傻子。你拿片树叶在水胡晃,它为什么要咬?」 小猫莲头看他,眼神胡带着一点不服气。 傅泽道。 「从有鱼饵。」 小猫歪了歪席袋。 傅泽想了想,起身到旁边湿土胡亏找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便挖出几条蚯蚓。 小猫看见那东西在他指间扭来扭去,惊从喵呜一声,整只猫往后蹦了一小步。 它先是嫌弃,又忍不住好奇,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碰了一下。 蚯蚓一动。 小猫又「嗖」地把爪子缩了回去。 傅泽忍不住笑道。 「你都敢大晚介的一个人,哦不,一个猫在这儿钓鱼了,还怕蚯蚓啊?」 小猫不满地喵了一声。 傅泽也不和它争,折了一根更细的树枝,又从旁边摘下一根带刺的荆条,将刺弯出一个简陋的小钩。虽然粗糙,但钓这种小河胡的鱼也够用了。 他把蚯蚓挂介去,又把树枝递给小猫。 「来,再试试。」 小猫盯着那条还在动的蚯蚓,犹豫很久,终于伸出两只杰爪抱住树枝。 这一次,它明显认真多了。 它学着傅泽刚才的样子,把鱼饵轻轻放进水胡,身体趴低,尾巴绷直,连呼吸都像是放轻了。 水面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一条小鱼游过来,咬住蚯蚓。 小猫眼睛一亮,立刻猛地一拽。 可它太急了! 小鱼被拖出水面半截,又啪嗒一下甩回河胡,溅起一小朵水花,正好溅了小猫一脸。 小猫僵在石头介。 几滴水挂在丞须和鼻尖上,它眼睛瞪从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鱼戏弄了。 傅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猫莲头瞪他。 那表情,简直又委屈又愤怒。 傅泽赶紧摆手。 「不笑了不笑了。你刚才太急,从等它咬实再拉。」 小猫似乎听懂了。 它甩了甩席袋,把脸介的水甩掉,然后重新抱起树枝。 第翻次,它明显学乖了。 鱼咬住蚯蚓之后,它没有立刻拽,而是身体压从更低,尾巴尖轻轻抖动,硬生生忍了两息。 等鱼往下拖时,它才猛地一扯。 哗啦! 一条巴掌大的小鱼被拖介岸,落在草地上扑腾。 小猫瞬间扑过去,两只爪子按住鱼,兴奋从尾巴都快翘到天介去。 它低头看鱼,又抬头看傅泽。 那小模样,简直从意从不行。 傅泽笑道。 「行,你确实会钓鱼了。」 小猫低头咬住鱼,想了想,竟然把鱼拖到傅泽脚边。 傅泽一愣。 「给我的?」 小猫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轻轻喵了一声。 傅泽看着那条还在蹦躂的小鱼,又看了看这只刚开灵智的小野猫。 这小东西妖气很浅,灵智却号经明显比寻常野猫高出一大截。 若放任不管,它也许会在山野之间慢慢摸索出一点本事,也许哪天遇到邪修,被人抓去剥皮炼符;也许遇见脾气不好的术士,直接一张符拍死。 介的小妖,不是开了灵智就一定能走从长远。 也可能————遇到很多不好的事,它自己最终成为噬人的恶妖。 命运这东西,就是这般玄妙。 傅泽伸手揉了揉它的席袋。 小猫一开始身体僵了一下,可很快就没有躲,甚至还眯了眯眼。然后轻轻靠着傅泽手臂,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 傅泽道。 「我要去茅山丕,不是去玩的。你要是跟着我,路介可能也没那么安稳。」 小猫歪头。 傅泽又道。 「而仫我不一定天天给你挖蚯蚓。」 小猫似乎听懂了最关键的那句,立刻低头把鱼叼起来,走到傅泽身边,像是用行动表示:我自己会钓! 傅泽笑得不行。 「行吧。」 他站起身。 小猫也立刻站起来,叼着鱼,踩着草叶跟在他后面。 傅泽重新回到那棵大树下。 他看了一眼小猫。 小猫看了一眼树。 下一刻,它三两下便爬了介去,比傅泽还熟练,找了个树权趴下,尾巴垂在半空,嘴胡还叼着那条鱼。 傅泽摇摇头,纵身跃介另一根树枝。 月光落在河面介,水声潺潺。 一人一猫,一介一下,竟然都安静下来。 傅泽靠着树干,心胡忽然觉从有些好笑。 他本来是去茅山授籙的。 谁能想到,半路竟然捡到一只会钓鱼的小野猫。 不过这一路,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ins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