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寒站在京大研究院的宏伟巨门之外，看着自己那座百米高的雕像，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雕像下方，黑压压跪着一大片人。


    他们穿着各异，从龙国道教的道袍，到西方教廷的中世纪教士服，甚至还有一些穿着中东古教派服饰的人，一个个五体投地，神情狂热到了极点。


    一阵阵混杂着各种语言的祷告声传来。


    「赞美伟大的自然之神！您是行走于禁区的真理，是宇宙唯一的活体百科全书！」


    「吾主姜寒，请庇佑您的信徒，赐予我们探索未知的勇气！」


    『人还没死呢，就给我立雕像？』


    姜寒的嘴角疯狂抽搐。


    『还有，上帝和穆罕默德的信徒也来拜我？这是什么跨界联动？我什么时候成一体化神明了？』


    他戴着墨镜，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站在人群外围，就像一个第一次进城丶被大场面惊呆了的「土包子」，一时间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被全球几十亿人奉为神明的存在，会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出现在自己雕像的面前。


    典型的灯下黑。


    就在姜寒琢磨着要不要换个门进去时，几个刚聚餐回来的京大学生注意到了他。


    他们看到这个「土包子」正一脸呆滞地瞻仰着神像，脸上顿时露出了与有荣焉的优越感。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主动上前，用清脆悦耳的声音问道：「同学，你也是来瞻仰姜神神像的吧？」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是不是被震撼到了？第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神迹吧？这可是我们京大的骄傲！」


    他们的语气里，充满了身为「姜神校友」的自豪。


    姜寒看着这几个朝气蓬勃的脸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决定还是讲讲道理。


    「我只是回来看看学校，很久没来上课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他指了指那座被香火熏得有些发黑的雕像，用商量的语气说：「这个雕像什么时候建的？在大学里搞这个，是不是有点封建迷信了？毕竟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说的是大实话，而且语气很温和。


    然而，这番话落在那几个学生耳中，却像是一颗炸雷。


    哗的一下！


    周围十几个路过的学生，瞬间将他围了起来。


    马尾辫女生柳眉倒竖，气愤地质问：「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封建迷信？姜神行走于各大禁区，揭露世界真相，哪一件不是有直播录像作证的？这叫伟大的探索精神！」


    眼镜男生更是激动地涨红了脸：「你这套话术也太老了吧！典型的古墓派话术！当初还有人说研究龙是迷信呢，现在龙国的烛龙都快成护国神兽了！你是不是刚从外星回来，out了！」


    「就是！你哪个学院的？思想这么僵化！」


    「对神不敬！你应该向姜神道歉！」


    群情激愤。


    姜寒被他们围在中间，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他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不要太迷信一个人。你们研究他有什么用，还不如研究研究他直播里出现的那些异常生物。姜寒他也是人，这么高高地架起来，对他本人也不太好吧？」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大学生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鄙视地看着他，抛出了一个让姜寒彻底无语的暴论。


    「？你怎么会觉得姜哥是人？」


    男大学生一脸的不可理喻。


    「我们这种才是普通人类，懂吗？姜哥那是能肉身横渡星系丶徒手拆解神器的神！神！你拿人来跟他比，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


    姜寒彻底放弃了沟通。


    他发现自己跟这群被洗脑的狂热粉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就在他揉着眉心，无语问天的时候。


    最初搭话的那个马尾辫女生，突然满脸狐疑地盯着他，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等等……你的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她歪着头，努力回忆着。


    「你不会是……故意模仿姜神的声音，来这里哗众取宠的吧？」


    她的话，让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学生的目光，都从愤怒的指责，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他们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姜寒。


    身高丶体型丶发型……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像？


    在所有人死寂般的注视下，姜寒缓缓地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本来只是想低调地回来办个长期请假手续，没想到会搞出这么一出闹剧。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张被印在无数海报上丶被雕刻成百米神像丶被全球几十亿人日夜瞻仰的脸，就这么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学生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从审视，到疑惑，到震惊，再到眼球突出丶下巴脱臼般的石化。


    世界一片死寂。


    只剩下姜寒那标志性的丶带着一丝懒散和无奈的嗓音，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你们说，本人就站在这里，戴个墨镜就认不出来。」


    「偏要对着一个破石头雕像大肆崇拜。」


    「有必要吗？」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那个言之凿凿「姜哥不是人」的高大男生，此刻双腿一软，要不是旁边的同学扶着，已经瘫倒在地了。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秒，被砸得粉碎。


    而就在学生们集体石化，大脑宕机的时候。


    旁边那些一直虔诚跪拜的「自然神教」信徒们，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个活生生的丶从雕像上走下来的「神」，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崩海啸般的丶混杂着恐惧与狂喜的呐喊！


    「神降！」


    「是神！是吾主！吾主降临于世了！」


    一个穿着中世纪教士服的白人老者，更是涕泪横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姜寒的方向匍匐过来，试图亲吻他的鞋尖。


    被高大男生扶着的一个同学，因为刺激过大，双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晕了过去。


    而那群狂信徒，则像是被按下了某个狂热的开关，疯了一样对着姜寒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神降！神降于世！」


    整个场面，瞬间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