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张代表着「概念抹除」的玉树面具，即将触碰到月瑶与玄猫。


    结束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就连各国智库的超级计算机，在模拟了亿万次后，得出的结果也只有一个——目标百分之百被抹除，不存在任何生还可能。


    终于，面具触碰到了。


    一片，轻轻贴在了月瑶闭合的眼睑上。


    另一片，被玄猫好奇的爪子稳稳拍中。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消失场面，并未发生。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玉石轻碰的声响，从月瑶的眼睑处传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那张足以抹除神明的玉树面具，就像一片普通的雪花，贴在月瑶的护体罡气上，既没有穿透，也没有爆炸，就那么静静地待着。


    闭目等死的月瑶，在等待了漫长的几秒后，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它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睁开了一条眼缝。


    『咦？』


    它还活着。


    周围的宇宙还是那个熟悉的宇宙，背上的姜寒也还在。


    『我没死？不对，我肯定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吗？怎么跟刚才一模一样？』


    月瑶巨大的虎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浓浓的不敢置信。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冰冷的触感告诉它，这一切都是真的。


    另一边，玄猫的骚操作更是让全球观众的眼珠子掉了一地。


    只见它一把抓过那张面具，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直接「啪」地一下，戴在了自己脸上。


    面具的孔洞后面，露出了它那双滴溜溜乱转的卡通大眼。


    它甚至还左右晃了晃脑袋，透过面具对着直播镜头做了个滑稽的鬼脸。


    玩弄了几秒后，它似乎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硌脸，又嫌弃地摘了下来。


    然后，在全世界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随手一抛。


    那张灭神级的法则武器，就那么被它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丶仿佛四次元口袋般的储物空间里，消失不见。


    【……】


    【卧槽！！！！】


    【猫哥你糊涂啊！这可是灭神武器！你怎么能当万圣节面具玩啊喂！】


    【我他妈……我他妈刚才的眼泪都白流了！我的绝望也白绝望了！合着闹了半天，是虚惊一场？！】


    【什么叫虚惊一场！这比朱雀被秒了还恐怖好吗！法则武器对他们无效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生命层次，已经高到连『概念抹-除』这种法则都无法定义了啊！】


    【守夜人：我收回前言。看来，宇宙中，总有些存在，是连『法则』本身都无法理解的。】


    直播间的弹幕，从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转变为对玄猫这种「亵渎神器」行为的爆笑和疯狂吐槽。


    而姜寒的动作，则将这种对反派的降维打击，演绎到了极致的逼格。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张飞向自己的面具。


    直到面具飘到他身前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悬停在空中。


    他才慢悠悠地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像拈起一片花瓣般，将其轻松夹住。


    随即，他竟从怀中掏出了一副老派的单片眼镜，熟练地夹在右眼上。


    他举起面具，对着背后遥远的星光，像一位最挑剔的鉴赏家，仔细研究着上面的纹路。


    「啧啧。」


    姜寒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这工艺，这线条，这其中蕴含的对『终结』这一概念的美学诠释……绝对是站在某个文明艺术巅峰的大师手笔，漂亮！」


    他手指从面具光滑的表面轻轻划过，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一件足以毁灭星系的武器，而是一件失传已久的绝世艺术品。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世界。


    逼格，瞬间拉满。


    【我愿称之为宇宙级凡尔赛！】


    【姜神：谢邀，刚收藏了一件灭神级艺术品，手感不错，就是有点冰。】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那个灰皮矮子要被气死了吧！】


    就在姜寒和玄猫用各自的方式，将巨像科技的逼格彻底踩在脚下时。


    异变再生！


    「昂——！」


    一声清脆高亢，充满了无尽怒火的鸟鸣，响彻星空！


    只见远处那张封印着朱雀的玉树面具，表面突然浮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无数道血钻般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轰！


    面具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炎狱神鸟朱雀那庞大的火灵之躯，重新出现在宇宙之中，周身燃烧的怒焰，比之前狂暴了十倍不止！


    它，竟然靠着自己的力量，强行挣脱了法则的封印！


    这一连串颠覆认知的景象，如同亿万道重锤，狠狠砸在了那名罗兰文明生命探测员的精神之上。


    它的世界观，它的信仰，它对自己文明至高科技的绝对自信，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错误……】


    【数据溢出……】


    【法则武器失效……】


    【高阶目标挣脱封印……】


    【不可能……这不可能……】


    它那灰色的身躯剧烈颤抖，周围的空间因为其精神风暴的失控，而产生了类似电闪雷鸣的能量泄露现象。


    它发出意义不明的精神尖啸，思维彻底陷入了混乱与癫狂。


    「怎么可能……玉树怎么可能不起效果……」


    「错误的气息……运送的偏差……不……这不可能……」


    它不断地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仿佛一个程序崩溃的机器人，陷入了无尽的死循环。


    姜寒把玩够了手里的面具，满意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他抬起头，望向那个已经精神崩溃的探测员，脸上古井无波。


    他用一种仿佛在问「你吃了吗」的平淡语气，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在归墟里，见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最尖锐的钢针，瞬间刺破了探测员那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啊——！」


    探测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双眼一翻，它那灰色的小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失重的太空中「昏迷」漂浮。


    它脚上那片被归墟侵蚀的黑色蛛网，在它昏迷的瞬间，猛然扩大了一圈。


    姜寒：「？」


    全球观众：「？？？」


    【碰瓷！这是太空碰瓷！】


    【笑死我了，打不过就装死是吧？这外星人也太鸡贼了！】


    【姜神一句话把人家cpu干烧了可还行。】


    「碰瓷？」


    姜寒看着在太空中漂浮的探测员，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随手弹出了一缕凝实的麒麟真气，精准地打入探测员体内。


    「呃！」


    刚刚「昏死」过去的探测员猛地一颤，被强行从精神崩溃中唤醒。


    它惊恐地睁开眼，对上的，是姜寒那双如同九幽寒冰般，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


    「别装死。」


    姜寒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最沉重的巨山，压在探测员的灵魂深处。


    「现在，告诉我，你口中的『帝国』，以及你们在『归墟』中，究竟向『大秦』隐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