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是天帝的弟子，天帝如果在退位前留了什么东西给他，那就是最正统的天帝遗产继承凭证。万守规制定这条选任标准的时候，他知不知道元始的存在？


    “万守规知道元始吗？”吴冬明扭头问铁算盘。


    铁算盘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万守规是天帝亲手指定的代理院正。你觉得天帝在指定他的时候有没有跟他交代过什么？


    当然交代了。


    天帝把执法权给万守规代管的时候，一定告诉了他为什么跳过元始，一定告诉了他如果元始回来怎么办。万守规手里有天帝的遗言。


    那万守规制定选任标准的时候把“天帝遗产继承凭证”写进去了，这到底是在帮元始，还是在帮承字网络？


    或者万守规根本不偏帮谁，他只是在按照天帝留下的规矩办事。


    天帝说了，种子熟了会有人来。


    种子熟了就代表该选新院正了，选任的标准里必须包含天帝遗产这一条，因为这是天帝退位时候定下来的规矩。


    万守规认规矩不认人。


    他不管来的是元始还是吴冬明还是别的什么人，谁满足三条标准谁就有资格选。


    那如果同时有两个人满足三条标准呢？


    承字网络有天道种子、有冥河锚点、有帝胎界。


    元始有什么？


    他是天帝弟子，天帝有没有给他留别的东西？


    “梁慎微。”吴冬明第三次叫这个名字了。


    老头睁眼。


    “天帝退位的封档文书里面，有没有关于天帝给元始留下任何东西的记录？”


    梁慎微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封档文书里只写了两件关于元始的事情。第一件是回归脉的接收者名字。第二件是一句标注。”


    “什么标注？”


    “标注写的是，天帝剑，随弟子去。”


    天帝剑。


    天帝的剑跟着元始走了。


    吴冬明不知道天帝剑是什么级别的东西，但光听名字就知道不会比太墟差到哪去。一个拿着天帝剑消失了几万年的人，在回归脉激活的时候接收到了信号。


    他在回来的路上了。


    也许已经在路上了。


    也许已经快到了。


    回归脉激活了三天了。从终点到天律院的距离是多少？不知道。旅途需要多长时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到了之后，承字网络的命运就不在吴冬明手里了。


    除非吴冬明先一步坐到院正的位子上。


    “回归脉上能不能看到对面的动态？比如那头有没有法则波动、有没有传输反馈、有没有任何迹象说明那头的人已经在移动了？”


    冥河停了两息，“我试试。”


    又是等待。


    吴冬明靠着讨债碑，右臂垂在身侧，目光扫过诛仙台上每一个人的脸。秦小棠睡着了，顾照星守着银册，铁算盘在想事情，许三河抱着女儿和两个孩子，三十一个前残党窝在角落里，黄极不知什么时候被传回来了也靠在一边闭眼。


    龙旺还趴在那里没醒，腹部的碎片甲微微亮一下灭一下，像心跳。


    这就是承字网络的全部家底了。


    拿这些东西去跟一个消失了几万年的天帝弟子争院正。


    冥河的声音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这次的语调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吴冬明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


    是紧张。


    “回归脉的对面有回应了。那头的法则波动在加强。我估算了一下传输延迟和波动衰减的比例，那头的人如果正在移动的话，根据波动频率的变化速度来推算距离。”


    “多远？”


    “不远。”


    “具体呢？”


    “按照波动衰减的规律往回推，信号源到天律院的距离，大概，”冥河停了一下，那一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让吴冬明难受，“十五天脚程。”


    十五天。


    不是三十天。


    是十五天。


    院正选任在三十天后。元始十五天就能到。他到了之后有十五天的时间走完选任程序，绰绰有余。


    而承字网络呢？承字网络的活星盘还没醒，第一战力还躺在地上，最能打的人断了一条胳膊，三十一个化神期的编制划转还没走完行政程序，帝胎界管辖权还在审核期里。


    十五天之内把所有事情做完。


    让许小鱼醒来。让龙旺醒来。让铁翠花恢复。完成编制划转。准备选任材料。搞清楚元始的弱点。


    吴冬明闭上眼睛靠在讨债碑上，脑子里的那台机器在高速运转。


    就在这时候，他脚下的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诛仙台的石面在颤动。


    顾照星的银册哗啦一声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浮出了一行新的字。


    “外部法则通道接入承字网络框架。接入源，回归脉终端。接入方式，主动握手。”


    主动握手。


    那头的人不是被动接收信号了。


    他在通过回归脉主动联系许小鱼。


    “他在敲门。”冥河的声音急促了起来，“他没有硬闯，是在用标准的法则通讯协议请求连接。这是一个正式的通讯请求，如果许小鱼醒着的话她会收到一条类似于通话邀请的东西。”


    通话邀请。


    从十五天路程之外发过来的通话邀请。


    许小鱼没醒。她收不到这个邀请。但框架会怎么处理一个没有被接收的通讯请求？


    “会挂起。”顾照星翻着银册说，“框架的默认设置是未响应的通讯请求挂起三天后自动断开。”


    三天后自动断开。


    那他三天后会不会再发一次？会。然后再挂起三天。他一直发一直发，直到许小鱼醒了接通为止，或者直到他本人走到了面前不需要通过回归脉联系了。


    十五天。他本人到场还有十五天。


    但这个通话请求本身传递了一个信息。


    他知道了。


    他知道种子熟了。他知道这头有人。他知道院正空了。他要来了。


    而吴冬明手里的牌，只有十五天的时间去翻。


    “所有人。”


    吴冬明睁开眼站了起来，声音不大但诛仙台上每个还醒着的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从现在开始，承字网络进入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