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杨旭笑了一声，转身朝山下走去。
古长风已经在山门口等着了，靠在车门上抽完了一根烟。
见杨旭下来，把烟头摁灭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杨旭上车发动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下开。
开到金蝉宗山门那条岔路口的时候，他把车靠边停下。
古长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之前偏头看了杨旭一眼，“淬体丹我亲自交给金圣，顺道留下陪陪小长寿。”
杨旭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行，晚些让周斌来接你。”
古长风点了下头，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冲杨旭摆了一下手，转身朝金蝉宗山门走去。
山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守门的弟子看见古长风，双手合十行了个礼，侧身让开。
杨旭看着古长风的背影进了山门，才挂挡掉头，朝城区方向开去。
回到医馆的时候。
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他把车停在后巷，从后门绕进大厅。
一进门就看见侯姚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笔，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看见是杨旭，手里的笔差点没拿稳。
杨旭没多想，朝她点了下头，正要往楼上走。
侯姚已经两步绕出柜台挡在了他面前，紧张出声：
“杨师兄，你、你有空吗？”
“？”
杨旭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侯姚的脸色不太好，眼底青黑一片像是两宿没合眼。
右脸颊侧面还有一道很淡的淤痕，被她刻意用粉底液遮了一下。
但瞒不住有阅历的医者，只能瞒瞒林悦和周斌他们。
杨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一句：
“后院说吧。”
侯姚点了一下头，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进了后院。
院子里墙角的花圃里，蒋雪走之前浇过水的几株草药长得正好。
杨旭在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那张凳子。
“坐。”
侯姚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绞着衣角。
她张了两下嘴，过了好几秒才吐出口：
“杨师兄……我家出了点事，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杨旭靠在石桌沿上看着她，没有催她。
侯姚低着头，手指绞得更紧了：
“我弟弟……被三爷的人抓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被关在惩戒堂已经三天了，那边说是他偷了人家贵重的东西，人家不放人，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杨旭听完，目光审视着跟前的侯姚。
他看得出她浑身透着股不想别人看穿的紧绷感，目光一动，又盯着她脸上的伤和眼底的疲惫多看一眼。
所有的怪异，都指向一个事实。
她身上还有别的事没说。
不过他没有追问。
谁都有不想说的东西，况且侯姚身后还站着一个蒋波，也轮不到自己来问。
他开口时语气没什么波澜，问得很细：
“偷了什么？那边提了什么放人的条件？”
侯姚摇头，“我只知道小强偷了黑市一家药材铺里的名贵药材……具体多少钱、偷了什么东西，我打听不到，那边也没提拿钱熟人。”
杨旭猜想得到，东区那帮人不找他家拿钱，清楚要了也是白要，懒得费那个劲儿。
看来她弟弟偷的东西不便宜。
他迟疑了一下，确认一遍：
“确定人关在东区惩戒堂还活着？”
不管是因为蒋波的关系，还是自己的员工，这忙都得帮。
帮归帮，也不想因此闹乌龙。
这人都没了还去跟三爷周旋，大可不必。
倒不是他忌惮三爷。
论这事的理儿，那侯强做错事在先。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官上的人都插不上手，他又有什么理去给一个小偷讨条活路。
侯姚见他答应，心情复杂地应声：
“嗯，听小强一个经常在黑市混的小弟说的。”
杨旭点了一下头，“行，我帮你问问。”
侯姚抿了抿唇：“杨师兄，太麻烦你了……”
她忽然低下头，声音低了下来：
“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真的不想来找你。”
杨旭豪爽地摆了摆手，“就算不看小波面子上，你是我杨旭的员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在这儿等着，我先打个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那头，掏出手机翻到江大汉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才接。
“杨旭？突然打给我是有事吗？”
那边江大汉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旭知道这家伙怕有人知道他和自己私下有联系。
他靠在墙边，语气随意：
“问你个事，你们东区黑市那边最近是不是抓了个偷东西的？姓侯。”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边有个人托我打听，那人是她弟弟。”
杨旭没拐弯抹角，“啥情况？”
江大汉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比刚才沉了不少。
“侯强是吧？偷了黑市南街老金记的药材，两株紫灵参，市价五百万出头。”
“三爷亲自下的令，货没追回来，人要扣在惩戒堂。”
他顿了一下，“侯强的家底我们查了，就算把他那姐姐给卖了也不值五百万，按照惩戒堂的规矩，钱还不上就拖去拿身上的东西抵债，正在等适合的买家。”
“拿身上的东西抵债？”
杨旭的眉梢动了一下。
“人身上的东西，你知道的……”
江大汉没详说，话里那层意思却很清楚，“地下市场都有人收，价格不低。”
杨旭的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忽然想发笑。
黑市这名字一点没叫错。
黑得让人唾弃。
他问：“钱能了事？”
“能，五百万到账就放人。”
江大汉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杨旭，我得提醒你一句。”
“就算你用其他法子把人弄出来，后面被发现了也会被抓回来。”
“惩戒堂不是我一个人守着，韩彪、石狼、雷豹都在。”
“还有……三爷要是知道是你在背后捞人，这事没那么容易收场。”
这一番话里信息不少。
杨旭听懂了，哼笑一声：
“我说江大汉，你把我杨旭想成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