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会在黑市我就觉得你有些眼熟，呵，没想到身为萧家人，竟甘愿留在这小子身边当秘书，看来是真爱。”
“……”
霍轩没反应，心里却早就看透一切。
萧云咬紧下唇，没承认也没否认。
右耳闻到八卦的味，两步上前，好奇地眼珠子在沉默的两人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随即摇了摇头，又啧笑一声：
“哟，原来你俩还有这么一段啊？”
“难怪放着大小姐不做，跑来当舔猫，你们大人的情情爱爱都这么随意的吗？”
说完，他扭头看向杨旭，眼里又多了几分懵懂。
杨旭白了他一眼，“小孩子懂个毛。”
右耳不乐意地撇了下嘴角：“我马上十七了，不小了，毛都长齐了。”
“闭嘴。”
“……哦。”
他不再多问，讪讪闭上嘴。
萧云和霍轩依旧沉默，谁也没解释一句。
在命面前。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嘀嗒。
这时雨滴落下来。
砸在石板地上，溅了一小点水花。
然后越来越密，把地面打成了一片深色。
杨旭站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眼里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我不管你和萧家有什么矛盾，我也不想管。”
“看在你堂姐萧欢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滚吧。”
他说完侧过身，把铁门让出来。
萧云站在霍轩面前不让，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她抬头看着杨旭，咬牙道：
“我不走！他要死我也在这儿。”
“找死！”
杨旭的脸沉了一瞬。
他一步跨上前，右手猛地攥住萧云的肩膀。
力气大得吓人。
萧云整个人像布袋子一样被他拽着翻了个圈，双脚离地，直接甩了出去。
她这么硬生生砸在铁门外那片泥地上。
后背撞上石板缝，疼得她脊背弓了一下，嘴张着半天没喘上气。
雨砸在她脸上，混着脸上的泥沙往下淌。
一直知道杨旭手段狠厉，没想到对女人下手也丝毫不心软。
“你……你不要……”
她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双腿发软使不上力，试了两下又跌回去。
右耳走到铁门边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警告道：
“萧小姐，旭哥看在欢欢姐的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可没有第二次，且珍惜吧。”
萧云半跪在泥地里，仰头看了一眼右耳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脸，又看了一眼铁门里头杨旭走向霍轩的背影。
她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心里又气又不甘心。
又是萧欢。
她根本不需要萧欢的面子，也不要因为她才苟且保住命。
霍轩无视萧云被扔出去，雨水把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浇透了贴在身上。
他低着头，肩胛骨在薄薄的布料下凸出两个尖角。
杨旭走到他面前停住。
两人之间隔了半步。
他低低一笑，宛如恶魔：
“霍轩，该结束了。”
霍轩闻言抬起头，咧开嘴笑了，嘶哑又干涩：
“杨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杨旭戏谑摇头，“你错了，我可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他抬手摁在霍轩肩头上，压得霍轩的身子微微往下一沉。
他偏了一下头，嘴角勾起来阴冷的笑：
“借刀杀人，这个我最擅长。”
“……”
霍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杨旭的眼睛，心口猛地一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你还想干什么？”
杨旭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忽然仰头，朝空旷的院子里喊了一声。
声音在雨幕里传得很远。
“不管你是谁，只要有我杨旭在，长生药你们别想顺利炼出来。”
“迟早有一天，我会查出你们的身份，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
萧云和霍轩同时明白了，瞳孔都猛烈一颤。
他在逼人现身。
也是逼暗处监视的人，杀人灭口！
萧云瞪大的眼里惊恐万状，张嘴想喊什么。
可来不及了。
空气里一道极细的破风声，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下一刻。
霍轩的眉心忽然多了一个小红点。
一枚银针钉了进去，针尾没入皮下。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喉结上下滚了半下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接着整个人往后仰倒下去。
“嘭咚”一声。
砸在泥地里，雨水立刻把他的脸冲得发白。
萧云接受不了眼前看到的一切，发疯似的失声尖叫。
“霍轩！”
她想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整个人跪在泥水里朝那个方向爬了两步，又跌下去。
“终于肯出现了！”
杨旭没有回头看她，盯着银针射来的方向，眯起眼。
随即脚下一蹬，整个人弹了出去。
贴着墙根几个起落翻上了院墙，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右耳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铁门边，看着杨旭消失的方向攥了攥拳头。
算了。
自己跟上去只会拖累旭哥。
雨越下越大。
萧云终于爬到霍轩身边。
他的眼睛还睁着，雨水灌进去又溢出来。
“啊！呜呜呜……”
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抱着霍轩那具开始变凉的身子，肩膀一抽一抽。
右耳站在铁门边看了她一会儿，又皱眉啧了一声：
“到头来还是死在卖命的人手里……”
“活该”两个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吐出来。
这时脚步声从院子那头传过来。
古长风和白定疆从东边矮楼方向快步走来。
白定疆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古长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两人走近。
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霍轩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跪在旁边哭得发抖的萧云，目光很快收回来。
白定疆看向右耳，“你旭哥呢？”
右耳抬手指了指杨旭消失的方向。
“追人去了，有人从暗处放了银针，把霍轩杀了灭口。”
“旭哥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
白定疆和古长风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
大旭果然没猜错。
背后那人不放心霍轩，一定会暗中监视，找机会斩草除根。
右耳扫了一眼两手空空的两人，低声问：
“那疯老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