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云站在旁边，看着这副热热闹闹的场面，心里头暖了一下。


    随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忽然想起来今天还要去大槐村小学处理报名的事。


    她抬起头，朝几人摆了摆手：


    “我还得去大槐村小学一趟，就先走了。”


    林阳将电动车钥匙交给她，送她到了门口。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


    “忙完早点回来，你光是口头感谢可不行，身体也要付出行动。”


    “哎呀……我知道了。”


    张彩云害羞捂着脸，点了点头。


    转身骑上电动车，朝着大槐村小学赶去。


    到了学校附近。


    还没拐过路口，她就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校门外头那条村道上。


    人挤着人，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


    从学校大门口一直延伸到路口的电线杆底下。


    “报名第二天还有这么多人来？”


    张彩云赶紧把电动车停在路边。


    刚摘下头盔，排在最前头的几个村民就认出了她，立马热情的围了上来。


    “张老师，现在还有名额不？”


    “我们是甜水村的，昨晚才收到信儿，说大槐村小学还能报名，今儿一早就赶过来了，生怕赶不上趟。”


    “我家这娃就认你一个老师，闹着非要跟过来，拦都拦不住。”


    “我家也是。”


    “张老师，昨天是不是报了好多娃了？还能不能轮上我家这个？”


    “你可得给我们留个名额啊，我们从柳河村来的，骑了四十多分钟的车呢。”


    “……”


    张彩云被围在中间听着这些话，笑着点点头。


    伸手往下压了压，说道：


    “大家别急，名额肯定是够的。”


    “咱们学校刚开，教室多着呢，每个孩子都能报上。”


    她说完出钥匙开了大门。


    快步进了教学楼，从一楼的杂物间里搬出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吭哧吭哧搬到操场中央。


    随后又回去拿了一沓空白表格，把笔帽拔开搁在桌面上。


    这才走到大门口，把两扇铁门往两边拉开。


    “进来吧，别挤，一个一个来。”


    她往门边站了站，让出通道，“你们排好队，我一个个登记。”


    人群呼啦一下涌了进来。


    但还算是守规矩，一个接一个排到了桌子前面。


    张彩云刚坐下来拿起笔，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头传过来：


    “张老师，需要我帮忙不？”


    她抬起头，看见张老憨站在人群后头。


    两只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她。


    眼睛一亮，赶紧朝他招了招手：


    “老爹，你来了正好。”


    “我负责收钱，你负责登记，咱爷俩搭配干活不累。”


    队伍里响起一片笑声。


    有人打趣说：


    “张老师这是把自己老爹都拉来当壮丁了。”


    张老憨笑呵呵地挤过人群，在张彩云旁边坐下。


    拿起另一支笔，翻开表格，埋着头开始写。


    父女俩一人负责收钱一人负责登记，配合得倒是默契。


    忙得头都抬不起来，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两个多小时过去，队伍终于慢慢到了。


    最后一个人签完字拿着收据离开，操场上总算安静下来。


    张老憨把笔放下，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拿起面前那沓登记表翻了翻，眼睛就瞪大了：


    “好家伙，今天又报了两百多个？”


    张彩云把钱归拢好，塞进包里，这才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昨天更多呢，三百多个，今天差不多都是外村来的，大山村的孩子昨天基本都报完了。”


    “明天应该没这么多人了，能轻松点。”


    “哦……”


    听见这话，张老憨点了点头。


    放下登记本，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彩云，还有个事儿，牛福荣被抓以后，大山村小学那几个年轻老师也慌了。”


    “他们一早就找到我，说想让我跟阳子说说情，看能不能来大槐村小学讨份工作。”


    “……”


    张彩云正低头把钱理整齐，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着她爹，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老爹，这件事我不好张口，大槐村小学的老师都是对外公开招聘的”


    “据我所知，现在名额已经招得差不多了，而且招的都是资历很久的老教师，最少都教了七八年书了。”


    话一顿，她语气更加为难：


    “大山村小学那几个老师太年轻了，有的才刚毕业两三年，也没啥经验……”


    张老憨听了，抬起手摆了摆：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回去也别和阳子说我跟你提过这事，免得你俩因为这点事儿生误会。”


    张彩云看着他爹，表情这才松了松，侧着头笑，“老爹，你放心，我知道该咋办。”


    这时候。


    操场入口处忽然急匆匆闯进来一道身影。


    父女俩一抬头，看清来人，脸色都变了变。


    因为来人是邱国涛。


    邱国涛跑到桌子前面，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


    两只手扒着桌沿，仰着头看着张彩云，可怜兮兮说道：


    “彩云啊，叔求你了，你放过我家那两个儿子吧。”


    “他们不懂事啊，就是听了牛福荣和邱明的话才去干那些混账事的。”


    “叔给你跪下了，我给你磕头。”


    他说着真的把头往地上磕，脑门磕在水泥地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张彩云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


    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把桌上的钱和登记本一把揽进怀里，抿了抿嘴唇开口：


    “邱叔，你不用跟我说这个，这件事警方会处理的，你跟我说再多也没用。”


    张老憨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邱国涛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他，气鼓鼓地说：


    “你来这儿下跪有什么用？自己养不好儿子，还想道德绑架我女儿？”


    “谁稀罕你的道歉，赶紧麻溜地滚蛋，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大槐村骚扰我女儿，你看我咋收拾你。”


    邱国涛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可还是没站起来，又往前跪了两步。


    “那你们要抓我儿子，我没话说，可能不能抓一个留一个？”


    “好歹给我身边留一个养老送终的，我年纪大了，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吧？”